第二十五章 迫擊
「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澤村警部沒點頭也沒搖頭,「但那種傢伙向來都是恨不得警方早點發現屍體,把屍體藏在這種地方可不是那種人的一貫做法。」
澤村斜著瞪了秋田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戴上白色的手套后,澤村警部簡單查看了幾眼,又借過鑒識課的照相機拍了幾張照片。隨即澤村便將床單完全掀開,認真地疊好后交給了秋田。
鑒識課的人員正在認真調查,儘管沒有死者的衣物,但因為是拋屍現場,有價值的線索還能找到一些。澤村盯著植木法醫的臉,看他的表情,澤村知道植木也已經猜到了自己心中的那個答案。
「對不住死者的人是兇手才對吧?」澤村掀開了蓋在屍體上半身的床單,被害的女孩側卧在層層紙板上,蒼白的面龐和蜷縮的身體又一次赤|裸地暴露在了陽光下,「而且你們都給我記住了,只要是和案發現場證物接觸過的東西,都會互相留下彼此接觸過的證據,哪怕是吹一口氣也不例外,所以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們再做這種蠢事了。」
川見對甲賀使了個眼色。
「這孩子出生在昭和五十八年的四月八日,除了出生日期和暫定姓名,以後就再也沒更新過了。」登記員唯唯諾諾地說道,「坂田先生,您要找的就是這個吧?」
「既然兇手把屍體仔細地藏了起來,那麼就說明案發第一現場離這裏應該不遠,沒有哪個旅遊者會在半夜裡到這附近來吧?」澤村拿出了自己的記事本,「夜班打工的休學生倒是有可能,不過依我看,這女孩肯定是東京人沒錯——如果她是不容易查清身份的外縣人,兇手根本沒必要將她的衣物統統帶走。」
「這裏面……沒人姓水原吧?」甲賀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後,伏在川見的耳邊說道,「我們找這些人幹嗎?」
「……沒想到你這傢伙也是會發火的人呢。」甲賀湊過來笑眯眯地說道,「雖然知道你是在演戲,但別入戲太深了,你這副小身板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澤村,你應該還看出了很多其他的東西吧?」植木法醫偷瞄到了澤村警部的記事本,上面剛剛被密密麻麻地寫上了很多內容。
澤村看著地上的屍體,的確,除了身上有一些割傷的痕迹,女孩的臉和手指都沒有遭到任何破壞。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澤村的聲音散發著一股不自覺的慵懶。來電號碼是課內的值班電話,看上去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不過通常這種電話都只是告訴澤村某個證人終於肯開口了,或者是通知一下下午的會議提前半個小時。
「給我查查全東京所有名叫紗紀的女孩。」川見指了指電腦屏幕,「限定條件仍然是十六年前出生。動作快點,現在就查!」
電腦屏幕上開始一行行地閃現出姓名和出生日期。不過哪怕是限定了出生年份,在那一年裡出生的名叫「紗紀」的女孩也足足有幾百人之多。
「那個……床單是發現屍體的老婆婆拿來的,就在那邊——那個婆婆姓芝本。」秋田刑警跑過來,回答了澤村警部的疑問,「芝本婆婆說自己這麼做是不忍心看著死者可憐地躺read.99csw.com在地上,所以才從家裡拿來了自家用的床單蓋在了上面。並不是因為闊綽,實在是因為這女孩身上一件衣服都沒穿,如果就那樣暴露著確實有點對不住死者……啊,對了,芝本婆婆說這床單是新的,還沒用過呢,所以我想大概不必擔心會污染證物吧。」
「搬這些紙箱花的力氣反而需要更多,而且就像我剛剛說的,兇手將死者的衣物帶走的理由根本解釋不清楚。」澤村指著被害女孩赤|裸的身體,「植木老兄,你也看到了,被害者很顯然是被殘害致死的,如果兇手是在街上隨便找的目標下手,那麼即使棄屍,兇手也不會擔心警方查明死者的身份,因為我們根本沒辦法根據死者的交際圈來追查出兇手,所以兇手根本沒有理由帶走被害者的衣物;如果是死者熟識的人,那麼拿走衣物的行為簡直和自投羅網差不多,我不覺得當今還會遇到這麼沒頭腦的罪犯。」
「那個……坂田先生,這是最後一冊了。」國民保險登記員又遞過來一本裝訂好的冊子,「再下一本就是另一個假名開頭了。如果您想查的是『水原』的話,就只有這些了。」
「警部,那個……」打電話的警員似乎也清楚,一大早不該用電話吵醒澤村。
植木說完話后,澤村向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過如果連名字也是假的的話,這樣的辦法就行不通吧?」甲賀問道。
聽到「屍體」這個詞后,澤村立刻便清醒了,他慌張地翻身下床,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在床頭的便箋紙上記下發現屍體的詳細地址。掛斷電話后,澤村顧不上和正在做早飯的妻子打聲招呼,只是簡單攏了一下頭髮,便抓起車鑰匙出門了。
登記員磨蹭了幾秒鐘,就在川見又要發作的時候,登記員便開始乖乖地敲鍵盤了。
「名字不可能是假的,」川見接著說道,「『紗紀』這個名字雖然普通,但也肯定是她父母曾用心取出來的,否則叫『香子』『花子』什麼的不就好了?而且既然當初將水原送到孤兒院的夫婦強調過不能更改孩子的姓名,也就說明水原紗紀的姓氏和名字中,至少一個有著不容更改的特殊含義——既然姓氏是假的,那麼名字就肯定是真的。」
甲賀仍舊在翻開著最後一冊檔案,但川見已經不指望會從那裡面得到想要的情報了。
「現在來看,恐怕是這樣的。」川見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放棄了姓氏而從名字上入手。」
澤村警部簡單翻看了幾個垃圾桶,但裏面看上去沒有任何屬於這位女孩的東西。這裏除了屍體之外,再沒有任何和案件有關的東西了。
「當然是不想讓人發現。」植木覺得簡直沒有第二個理由值得去費力地藏起一具屍體。
「——喂,領帶!」澤村綾子拿著領帶站在玄關門口,對著澤村的背影喊道。但澤村此時已經鑽進了汽車裡,他已經沒有時間去管領帶這種事了。
「如果總是想要討吉利的話,我早就不幹這一行了。」植木法醫將工具箱放在了地上,他並沒有著急去工作,鑒識課的人清理完屍體周圍后才能輪到法醫出場,所以植https://read•99csw.com木法醫還可以趁現在休息一會兒,「對了,沒有家長來報告女兒失蹤的事情嗎?」
「怎樣,有什麼發現嗎?」法醫植木仁一踱步走了過來,見到屍體后,這個四十幾歲的男人也開始不停地搖頭嘆氣,「……多好的一個女孩啊,我的女兒也差不多這樣大呢,唉——」
紗紀的屍體是早晨六點鐘左右被發現的,那時候天已經亮了。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時,東京都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警部澤村安造才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這個……」登記員顯得很為難,畢竟在他看來,讓這兩個自稱是稅務調查員的人查看過期的紙質檔案冊已經算是破例了,而且檔案管理的電腦是不可以隨便給別人用的,「沒有警方許可的話,就算是我——」
女孩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身體向左側卧著,渾身上下都布滿了被利器割傷的傷口,傷口周圍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不過這些傷口都不是很深,大部分說是擦傷還差不多。真正的致命傷是女孩脖子上的一道勒痕,勒痕周圍的皮膚已經呈現出青紫色,看得出來兇手下了很大的力氣,兇器應該是細繩或者是軟電線之類的東西。澤村掃視了一眼附近的雜物,並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看來兇器已經不在這裏的可能性更大一點。憑藉屍體的僵硬程度和屍斑的分佈,澤村初步判斷,女孩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午夜零點到三點之間;屍體看起來並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迹,幾乎是在女孩死亡后立刻就被拋棄在了這裏。
「除了您、大木前輩和我,暫時只有芝本婆婆來過這裏。」秋田回答道,「當然——如果不把兇手算在內的話。」
保險登記員一臉費解的樣子,或許他認為調查稅務案件跟這個應該沒有任何關係。
秋田應聲離開了,鑒識課還在準備工具和證物牌,還要等幾分鐘才能過來。澤村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查看屍體。
「植木,虧你還是個法醫呢。」澤村翹著嘴角說道,「跟衣服比起來,相貌和指紋才是更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吧?」
「把這個交給鑒識課,要對案情沒什麼幫助的話,記得把它洗乾淨還給那位婆婆。」澤村又低頭掃視了一眼被害女孩赤|裸的身體,然後對秋田擺擺手,「——先過去忙你的事情吧,等下記得讓鑒識課再拿塊布過來。」
「我看看……」甲賀會意地拿出記事本,翻了幾頁后說道,「有澤課長說,調查許可大概還要一周的時間才能辦好。」
「那樣的話,選擇那裡豈不是更好?」澤村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建築垃圾堆放點,「紙箱和生活垃圾都是定時回收的東西,但那邊的建築廢料顯然已經好幾個月沒人動過了,撿垃圾的人也肯定不會光顧那種地方。半夜的時候這裏根本沒人走在馬路上,既然想把屍體藏起來,我想兇手應該是不介意再多走幾步路的。」
「暫時還沒有。」澤村拿出手提電話看了一眼,上面還沒有郵件。在來的路上,澤村就已經跟警視廳說過,一旦有少女失蹤的報警,要第一時間通知自己,「依我看,要麼這個女孩是個孤兒,要麼就是她的父母暫時不在東京。」
說read•99csw.com實話,「水原」並不算是非常常見的姓氏,再加上「昭和五十八年曾育有女兒的家庭」這樣的限定條件,甲賀和川見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仔細看完了所有符合條件的人口檔案,但這些家庭里沒有任何一個登記過女兒被送養的事。倒是有一個家庭登記有女兒出生后不久便夭折的記錄,但檔案里也同時附有詳細的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死去女孩的名字也並非是水原紗紀,看起來並不像是這對水原夫婦為了隱藏女兒被送到孤兒院而偽造的死亡信息。
「這是在搞什麼鬼?」甲賀繼續看了看屏幕上的信息。
「坂田先生!」沒等甲賀繼續發問,登記員的聲音從川見的身後傳來,「真的查到了一個!」
整個大廳裏面,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川見這邊,登記員似乎也是被吼罵聲震懾到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不敢說話。甲賀用訝異的神情看著川見,就算是偽裝,他也從來沒見過這個冷漠的男人發過如此大的火氣。
「這個能幫我列印出來嗎?」川見仍然沒有理睬甲賀,他指了指屏幕,同時也是第一次對登記員說出了很客氣的話。
「還有別人來過這裏嗎?」澤村從西服內兜里掏出了一副手套,這雙手套是他時刻都準備在身邊的,不過派上用場的時候卻屈指可數。
「也許是有變態癖好的殺人狂也說不定。」鑒識課的人陸陸續續地開始拍攝照片和調查屍體,植木法醫蹲下身開始收拾工具,等一下就要輪到他出場了。
川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扶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依照岩形大哥曾說過的話,將水原紗紀送到孤兒院的那對夫婦肯定是東京人沒錯,但特意強調過不可以更改的姓名居然不是這個家庭的姓氏,現在看來,這裏面一定有蹊蹺。
「發現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呢。」川見用手敲了敲電腦屏幕,指尖劃開靜電的聲音噼叭作響,「我願意以我的性命做擔保,這對已經自殺的夫婦就是水原紗紀的生身父母,而這個一直都沒有更新資料的女孩,就是水原紗紀的真身。」
「雙親……自殺?」甲賀歪著腦袋看著,「而且為什麼——」
「別支支吾吾的,快講。」澤村打了一個哈欠,他心裏想著趕快結束這個電話,然後再睡上十幾分鐘。
「蠢貨,沒有更新資料就代表當初生下這個孩子的父母在給孩子登記姓名之後,就沒有再繼續撫養那個孩子。」川見對登記員做了一個催促的手勢后,將甲賀拉到一邊對他說道,「把孩子扔掉了也好,或者是送到孤兒院也好,總之這個孩子的資料就停在出生后的那個時刻不再更新了,撿到孩子的人或者是孤兒院會用另外的新名字給孩子登記健康保險,明白了嗎?」
兩新田西町距離澤村警部的住處並不是很近,但所幸早晨的時候車輛不多,一路上還算通暢。半個多小時之後,澤村趕到了位於兩新田西町的事發現場。
「喂,」川見毫無禮貌地喚著檔案登記員,「用你桌子上的那個東西給我查一查。」
「喂,只有這些嗎?」川見沒有回答甲賀的話,看到電腦屏幕停止閃動后,川見再一次對登記員說道,「聽好,九_九_藏_書現在從這裏面給我找出來一個自從出生后就沒有更新過資料的傢伙。」
「這可是兩億日元的漏稅項目,是從日本國庫里偷盜巨款的犯罪,你這傢伙明白嗎!」川見「啪」地一聲合上了手裡的檔案冊,連旁邊的甲賀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警視廳辦事永遠都是磨磨蹭蹭的,等他們的許可文件發下來,那個渾蛋早就揣著兩億元跑到國外去了!」
「很多倒是談不上,不過確實還有些其他的線索——比如,兇手為什麼要把屍體藏在層層廢紙箱的下面?」澤村收起記事本,對植木法醫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秋田應了一聲,但臉上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澤村也知道自己這麼說有些太不近人情,但刑事勘查就是這樣,錯事做得越少,也就可以越快地找到兇手。
「唔,這麼說的話……我們可以用這個辦法找到水原的生身父母?」從某一個家庭成員的信息就可以查到整個家庭的資料,這一點甲賀還是很清楚的,「——莫非你是想說,水原紗紀的父母其實根本不姓水原,水原紗紀這個名字也只是他們給孩子取的假名而已?」
屍體是在一個布滿廢紙箱和垃圾桶的骯髒小巷裡被發現的,不過看上去這具少女的屍體並非是被隨意丟棄,相反,拋棄屍體的人還非常認真地將屍體藏了起來。更令在場刑警感到困惑不解的是,這個棄屍者似乎還擔心屍體被地面弄髒,幾層厚厚的紙板被十分仔細地墊在了屍體的下面。屍體上面原本覆蓋著的紙板已經被掀開,雖然有一張床單蓋在少女的身上,澤村沒辦法看清屍體的模樣,但他依然能夠憑藉身形認得出來,死去的應該是一名年輕的女孩。
「沒準是沒有力氣了也說不定,」植木說道,「屍體可是很重的東西。」
「午夜的時間很充裕,可是棄屍者卻沒有毀掉死者的相貌和指紋,相反還認真地挑選了很多乾淨的紙板,把死者放在了上面,簡直就像是擔心髒兮兮的地面玷污了屍體……」澤村打斷了植木法醫的話,「殺人犯不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植木老兄,現在你明白了嗎?」
「澤村警部,草加市的刑警報告說,兩新田西町的一條巷子里發現了一具少女的屍體。」值班刑警的聲音越來越焦急,「請您儘快趕到,大木前輩已經帶著秋田刑警先行趕往那邊了,我等一下就去通知鑒識課的人和法醫,大木前輩離開之前,讓我拜託您一定要儘快趕到。」
「植木老兄,拿自己的女兒跟死者相比,可不是什麼吉利的事情呢。」澤村站起身,給即將到來的鑒識課的人讓開了位置。
鑒識課的刑警和警視廳的植木法醫也是剛剛抵達,先行到達的大木警部補和秋田刑警正在對屍體的第一發現人問詢。澤村警部掀起黃色的警戒帶,踱步走到了被一張花花綠綠的床單覆蓋著的屍體的旁邊。
「這女孩也有可能不是東京人吧?」植木法醫提出了一個假設,「有可能是外縣的旅遊者,或者是來這裏打工的休學生也說不定——我聽說這附近的房租都很便宜,打工者很多都住在這邊吧?」
女孩的身上和屍體的周圍一件衣服都沒有,而這也是令澤村九九藏書非常不解的地方——要知道,即使想要棄屍,也絕對不會有人扛著一具赤|裸的屍體走在大街上,這個女孩原本肯定是穿著衣服的,哪怕是路邊毫無目的下手的強|暴犯,殺掉洩慾對象之後也肯定不會把被害者的衣服全都拿走。就算是擔心衣物會泄露死者的身份這麼做,將死者的衣物帶在身邊或者拋棄到其他地方反而才是更危險的事情,前者自然不必說,後者則會讓警方調查出兇手的逃跑路線,從而縮小偵查範圍。
「我他媽的一分鐘也沒有了!」川見憤怒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長發,順手又將眼鏡扔在了桌子上,然後抬手指著登記員的鼻子說道,「你這樣嗦嗦的跟縱容犯罪有什麼區別!沒準你將來的養老金就要從這兩億元裏面支取,現在不做點什麼的話,難道等著將來餓死在家裡嗎!」
川見指的是用來做檔案管理的電腦。
「……把這一家人的資料全都給我找出來!」川見兩眼瞪得非常大,「動作快點!」
「喂,日下,你那邊如何?」川見扭頭詢問甲賀。
——就算是連環殺人魔,夜裡也還是需要睡覺的,所以早上的電話一般不會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澤村一直信奉著自己總結出的這條真理,所以才得以每天都能睡個好覺,不過他還不知道,這條真理馬上就要被推翻了。
川見轉回身跑到了辦公桌前,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名字孤零零地顯示在電腦屏幕上。
「啊——好的。」登記員起身走向了印表機。
化名為坂田圭介的川見擰著眉頭,將手中捧著的檔案冊又從頭到尾地翻了一遍。甲賀從登記員的手中接過了最後一本冊子,也開始仔細地翻找起來。
——檔案冊都是按照姓氏的音序排列的,所以沒有辦法查找單獨指定名字的人。想要依靠名字查找人員,唯一的辦法就是藉助這裏的電腦搜索功能。
「這麼說來,也不可能是殺人狂乾的吧。」植木法醫站起身,轉頭又看了一眼女孩的屍體,「按你的意思,那麼兇手果然是和被害者熟識的人,因為擔心被追查到所以才把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都帶走了。」
「都是些幸福美滿的家庭呢。」甲賀已經將剛接過來的冊子翻閱過半,「和剛才那些一樣,這裏面根本就沒出現過任何名叫水原紗紀的孩子,當然也沒有任何家庭曾經把孩子送到過孤兒院那種地方,坂田,我看我們今天肯定是白來一趟了。」
「少說多餘的話,露餡的話麻煩就大了。」川見重新戴上眼鏡,瞪了甲賀一眼,「而且沒準這裏已經有人去向稅務部門求證我們倆的身份了,要趕快結束調查。」
「……沒有更新過資料?」甲賀也沒搞明白川見想要做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登記員應了一聲,簡單操作幾下后,這個女孩所有家人的姓名和職業就都一一顯示在了屏幕上。
「這床單是怎麼回事?」澤村皺著眉頭問道,在他看來,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是不應該被覆蓋在屍體上的,「居然還是刺繡的……誰家裡這麼闊綽,這麼新的床單就直接扔掉了?這應該不是這裏的東西吧?」
「澤村,你是想說,犯下案件的兇手和棄屍在這裏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