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預感
「有島雪夫是野野助的同學,他們家是經營加油站的,」藤田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想這孩子當時聞到的應該是汽油味,這麼一來,路面上那些就根本不是水,而是好大的一片汽油!」
日曆上的日期是八月一日,隨後安城捏起厚厚的一摞,將日曆翻到了另一個日期。
「天島先生,請您配合。」安城倒是還很禮貌,「如果令公子現在主動現身,我們可以視為自首。」
「當然,如果放學後有哪個值日生還碰過我就不知道了。」孝太補充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藤田一臉茫然,「這孩子還沒跟我說過——」
「實不相瞞,我的鼻子有很嚴重的炎症,說是嗅覺失靈也差不多。」雖然並不是做錯了什麼事,但藤田還是一臉抱歉的模樣。澤村點點頭,在記事本上又寫了幾個字。
「本子還挺新的——這個筆記本還有其他人碰過嗎?從你用它的時候開始算起。」大木吩咐身後的秋田將筆記本收入證物袋中。秋田已經差不多從恐懼中恢復,只是臉色還有點慘白。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慣用的伎倆,」自己的兒子被說成是嫌疑犯,天島隆一卻顯得一點也不驚訝,「難道不是嗎?每次遇到殺人事件,你們都恨不得將全東京的市民都說成是嫌疑犯。」
「警察先生,這孩子——」藤田試圖開口,但立刻被澤村打斷了。野野助還在張口說些什麼,澤村示意藤田保持安靜,然後湊到小男孩的面前,仔細地聽他口中的每一個發音。
「喂,天島秀瀨牽涉到了殺人案件,你根本就是知道的吧?」澤村徹底不客氣起來,「把天島秀瀨藏起來的人正是你,如果現在不乖乖把他交出來,小心被起訴包庇罪!」
「老頭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把他藏在家裡了!」澤村看上去好像已經失去了耐心,安城抓著他的手腕,暗示他冷靜一點。
「是……害怕的事。」小男孩縮成一團。
「天島先生,能問到他本人的話,我們又何必來麻煩您。」
大木認識這個女孩,她就是那個將警方弄得焦頭爛額的水原紗紀。
「……那個姐姐也好奇怪。」沒等澤村繼續發問,野野助膽怯的聲音就再次傳來。
「天島先生,很抱歉又要來打擾您了。」關上房門后,澤村警部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後亮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東京都警視廳搜查一課澤村安造,身邊這位是安城警部補。」
「天島先生,」安城將日曆的一頁展示給天島隆一,「令公子如果肯主動現身,您的律師團又沒有發揮失常的話,他大概可以在來年的這一天回家。」
「給我搜!」澤村衝出房門,對等候在外面的刑警們下令道,「一個角落也不許放過,哪怕是老鼠洞也要給我挖開看!」
「不認識。」天島隆一掃了一眼之後,面不改色地回答。
「你們剛才也說了,那個女孩是秀瀨的同班同學,」天島隆一眯著眼睛說道,「同班同學家裡發現了秀瀨的指紋,這有什麼九-九-藏-書好奇怪的。」
「老夫不知道。」天島隆一毫不客氣地回答。
「這好像並不是老夫的錯吧?」澤村的話完全在天島隆一的意料之中,「找不到他,繼續找就可以了,全日本不知道兒子在哪裡的父親可並不佔少數,你們何必只為難老夫一個人呢?」
「這個女孩……早上的時候我見到她了。」
「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天島秀瀨是嫌疑犯之一。」澤村明明白白地說道。
「需要老夫為你們準備晚飯嗎?」天島隆一諷刺地笑了笑。
拾起照片后,大木發現這些照片都是在同一個場景下拍攝的,看起來應該是學校舉辦的某次運動會。令大木非常奇怪的是,這些照片完全不是班級留影或是奪冠紀念,而是同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女孩。照片雖然很大一部分是偷|拍,但也有幾張很明顯是在那個女孩的配合下拍攝出來的。
孝太的語氣聽起來分明就是「警察也不過如此而已」。
「國義?哪個國義?」
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直覺告訴澤村,這個名叫野野助的小男孩一定掌握著決定案情的重要線索。
「小助,」澤村蹲下身,輕輕地抱著野野助的肩膀,「告訴叔叔,你看到的是不是這位姐姐?」
之所以讓大木去調查指紋,是因為在會議結束的時候,澤村警部接到了一個男人的報警。
「我?我什麼都沒做過,國義也一樣……」孝太趕忙撇清自己,但隨即他便明白了大木的意思,「哦,原來你們是想要那個轉校生的指紋對不對?拿走我的筆記本,再排除所有不是轉校生的指紋,剩下的就是那傢伙的指紋了對不對?真有一套啊。」
「調查結束后就會還給你的。」課桌是長期放在教室里的東西,那上面的指紋估計起碼有百八十種,沒有在臨時問詢的房間里採集指紋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好了,去找真柳同學一起錄指紋吧,他要是問為什麼,就告訴他是調查需要,多餘的話不許說。」
「是我帶著野野助一起晨跑的時候,地點在入谷町七番街,距離昨晚失火的天島家不遠——那個很有名的天島家昨晚失火了,這件事您應該知道吧?」見到澤村點頭答覆后,藤田繼續向下說道,「當時那個女孩躲在草叢裡,一開始我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麼,但後來野野助回家之後說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必須得找您來說說,這才從學校里把這孩子接了出來,特地來叨擾您了。」
原來這個少年並不是因為被特別問詢而不開心,大木稍微鬆了一口氣。
「山中同學,就是這個本子吧?」大木的手上戴著白手套,從山中孝太的課桌上拿起了一本課堂筆記,筆記的折開的部分被粗魯地撕下了一頁。
「她就是新聞上播放的,早上在兩新田那邊被發現屍體的女孩吧?」
「您也發現那具屍體了?」
安城依舊在那裡翻日曆,看上去就像是在認真地讀一本有趣的書。
「如果令公子是被我們搜捕出來的,那麼九_九_藏_書他回家的時間就會變成這一天。」
發現水原紗紀屍體的時間是早上五點五十二分,看來見證紗紀復活的人又多了兩個。
大木仍然停留在秀瀨的課桌旁,他將秀瀨堆放在課桌里的書一本一本地抽出來,想找一找有沒有塑料書籤之類更容易留下指紋的東西。翻到最後一本不常用的英文辭典時,十幾張夾在裏面的照片突然掉了出來。
氣氛一瞬間僵持到了極點。
大木來到秀瀨的課桌旁,觀察一番后,將兩支筆和一把直尺裝進了證物袋。
野野助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哪有什麼巡警,是那個姓上野的傢伙一直留守在附近吧?」天島隆一輕蔑地哼了一下鼻子,好像是從新聞上聽說某個跟蹤狂出現在自己家附近一樣。
「怎麼回事?」澤村看著藤田,等著他解釋野野助的話。
孝太咕噥著嗓子應了一聲,隨後拉開教室門離開了。
藤田在一旁干著急,好像一旦兒子怠慢警察的話,自己也會跟著有罪過一樣。
「是為了別的案件。」大木隨口應付道,「那個案件還在保密階段,聽好,我們調查指紋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說。」
「我的意思是,除了你和那個轉校生,還有其他人碰過筆記本嗎?」大木進一步問道,「不僅僅是水原同學,全班同學和老師都要算上。」
「七點左右,」藤田十分肯定地回答,「具體記不清了,晨跑之後回到家是七點十五分。」
「真柳國義,」孝太說出了全名,「就是個子很高的那個。」
「藤田先生,協助警方調查是日本公民的義務,您不必緊張。」澤村端正了一下坐姿,「您是在哪裡見到的?她當時在做什麼?」
「……好難聞啊。」躲在藤田背後的野野助怯生生地說道。看上去,這孩子應該只有七八歲。
「天島先生,強行搜查對我們誰都沒好處。」
安城將日曆翻回到今天的日期,輕輕地放回桌子上,隨後也從房間里慢步著離開了。
「這種事不用您操心,」澤村站起身,「我最後再問一次,天島秀瀨在哪裡?」
「請您等等,」澤村警部根本沒聽懂藤田在說什麼,「難聞的味道到底是什麼?」
「警察先生,那個轉校生當時就坐在那裡。」孝太指了指教室後面的一張桌子,「想要他的指紋,去那裡能找到好多,並不一定非得拿走我的筆記本吧?」
「聽說天島同學和那兩個轉校生被一輛黑色轎車接走了,」孝太根本沒注意到大木厭煩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原來那輛車不是你們派來的啊,怎麼,讓他們逃跑了嗎?」
「是的,警察先生,」孝太臉上一副很不開心的表情,「當時那個轉校生就站在前面那個地方,然後一下子搶走了我的筆記本,緊接著還沒經過允許就『唰拉』地撕了一頁紙下來,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敝姓澤村,是負責水原紗紀一案的警部。」澤村搬來一把椅子,示意來報警的男人可以坐下來說話。
「您當時就沒有聞到什麼read.99csw.com味道嗎?」澤村不明白為什麼藤田一直站在野野助的角度說話。
「哎呀,居然忘了自我介紹!」男人拍了一下腦門,像是做錯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我名叫藤田清,今年三十七歲,住址是足立區入谷町,在家裡經營家庭工廠,這是我的兒子野野助。」
「嗯……三四天以前,國義好像借我的筆記抄過一次……」孝太努力地回想著,「對了,芹澤老師也檢查過一次,剩下就沒人再碰過了。」
「想勸老夫上當嗎?」天島隆一再次露出了輕蔑的表情,「我說了,秀瀨不是殺人犯,就算他真的是,也沒有必要因為相差三個月的時間就主動把他交給你們。」
「就在您左手邊第二個,」孝太指著一張課桌,「放著一本紅色書的那個就是。」
「什麼奇怪的事?」
「是這樣的,見到那個姓水原的女孩時,我發現路面上有很多水,當時我也沒太在意,因為還要趕回家吃早飯,就催促兒子快走。」藤田吸了吸鼻子,「後來回到家后,這孩子就反覆說那些水『好難聞』,我還以為那只是碰巧誰家倒的髒水罷了,但這孩子後來還說『和雪夫家的味道一樣』,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先生,您的姓名?」
「很抱歉,老夫沒法告訴你們,」天島隆一環抱著雙臂,「老夫這種人從來都不關心兒子,這種事你們直接去問他本人就好了。」
「嗯……知道。」說完這句話后,野野助就不再開口了。
「想打聽這些事的話,明年入學指導的時候選警校吧,將來我們能夠成為同事的話,我就回答你這些問題。」大木環顧著教室,試圖在學生們重新回來上課之前,盡量多收集一些有價值的調查證據,「山中同學,我再次強調一遍,剛才所有的問詢內容,一句話也不許跟別人說。」
看著水原紗紀的照片,野野助微微地點了點頭。
「警察先生,您是在調查指紋吧?」孝太靈光一現地問道,「不過你們不是說搞錯了嗎?水原同學既然沒死,為什麼還要調查我們的指紋?」
「天島先生,方便告訴我們一下,您兒子秀瀨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的行蹤嗎?」澤村沒有理會天島隆一的質問,他吐了一口煙圈,探身向前問道。
大木記下了這個姓名,然後轉頭吩咐秋田幾句話,緊接著秋田就拿著孝太的筆記本離開了教室。現在教室里只剩下大木和孝太兩個人。
「老夫不認為自己的兒子是殺人犯。」天島隆一靠在沙發靠背上,絲毫不鬆口。
「啊,不是!」藤田急忙否認,「那女孩當時還活著……那個,我沒有說你們搞錯了的意思……」
「那種事我們會調查出來的。」大木踱步來到了教室中間,「順便問一下,天島秀瀨的座位是哪個?」
「這算是在威脅老夫嗎?」
「這位姐姐當時在做什麼,小助知道嗎?」澤村壓抑住逼近真相的興奮,盡量用溫柔的語氣和野野助對話。
「嗯……倒是省去我很多問題。」澤村仔細地記
read.99csw•com下了這個姓藤田的男人的信息。
「所有人的指紋都需要嗎?」看起來,孝太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少年,「還是說只需要特定幾個人的?」
「是,知道了——」孝太懶洋洋地拉長語調。
「那麼,姐姐是在做什麼有趣的事?」孩子衡量事物「有趣」的標準可能與成人有很大不同,澤村不知道自己這樣問,野野助能不能聽懂。
「需要讓你知道的話,我們自然會告訴你,否則不要問多餘的問題。」大木皺著眉頭,他非常討厭這種反過來審問警察的證人,「等一下去跟著那個姓秋田的刑警去採集指紋,把真柳同學也一起叫上,至少你們倆的指紋我們是需要的。」
「九點四十五分左右,有附近的巡警看到了您的私人律師中村紀明載著天島秀瀨、三舟木和彥和久史淳也三人回到這裏,那之後不久,三舟木和久史兩人離開了,但秀瀨一直都沒離開。」澤村強壓著憤怒,平靜地說道,「我們知道他就在這個家中,如果您現在不想告訴我們他藏在哪裡,恐怕我們就要強行搜查了。」
「我們不是來調查火災的。」安城一頁一頁地翻著桌子上的日曆,「搜查一課只負責刑事案件,所以您大可放心,就算您現在把偷稅的賬本放在我們面前,我們也絕不會看一眼。不過相應地,我們問您的問題您都要一五一十地回答,否則我們會以人手不夠為借口,從二課調集一些同事一同來搜查貴宅。」
「如果想做的話,老夫樂意奉陪,」天島隆一伸出手,「能讓我看看搜查令嗎?」
姓藤田的男人將話語說得很委婉。
「是她,名叫水原紗紀,十五歲。」澤村點點頭。
「請說吧,藤田先生,關於這個女孩遇害的那件事,你都知道些什麼?」澤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水原紗紀的照片。
需要採集三舟木和彥、久史淳也和天島秀瀨三個人指紋的命令,是剛剛才從警視廳下達到大木手上的,那時候大木和秋田正準備離開崛越學園,結果又不得不和這些好奇而又難纏的學生再相處一段時間。
「警察先生,在家裡的時候我就感覺非常奇怪,看到新聞后,更覺得這件事必須得找您說說了。」男人畏首畏尾地坐在了澤村警部面前,和他一同前來的小男孩則在男人的背後不停地躲躲閃閃。
「因為工廠的事情,所以跟警察打過幾回交道……」
「請您仔細看看,她是令公子天島秀瀨的同班同學。」
「姐姐在做什麼奇怪的事嗎?」澤村一步一步地誘導著面前的小男孩。
「天島先生,請問您認識這個女孩嗎?」澤村不願意跟天島隆一進行這種無謂的辯論,她從西裝內兜里拿出一張照片,立刻切入了調查正題。
「老夫不認識這種人有什麼不妥之處嗎?」天島隆一高聲反問。的確,即使作為父親,不認識兒子的同班同學也並不是什麼令人奇怪的事情。
大木討厭的另一種證人,就是在警察面前扮演福爾摩斯的傢伙。
「警察先生,這個本子有什麼問題嗎?」因https://read.99csw.com為記錄了重要的筆記,孝太並不希望警方把筆記本帶走,「你們不是來調查水原的嗎?水原同學沒碰過這個筆記本。」
「那個……那個哥哥在電話亭里打電話,」野野助用短小的食指指向澤村身後的白板,「姐姐蹲在草叢裡,瞪著那個哥哥,好可怕的樣子……」
「天島先生,我們希望您可以配合我們一些,這對您兒子也有好處。」澤村點上一根煙,天島隆一沒有阻止他,「這個女孩名叫水原紗紀,是個住在草加市兩新田西町的孤兒。今天清晨,有人在她住處附近發現了她的屍體。」
「天島先生,凡事都要拿證據說話。」澤村知道跟這種人發火也沒用,他從包里抽出幾張紙,似乎是一份報告書,「案發現場發現了天島秀瀨的指紋,還有其他一些不便告知的證據,這些證據都表明了他和這次水原紗紀被害一事有脫不開的干係。」
「怎麼?這次不是那個姓上野的傢伙了?」天島隆一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因為澤村和安城強行要求單獨詢問,所以天島隆一實在拿不出什麼好心情來招待他們。
澤村剛想發火,安城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八年零三個月,人生的十分之一。」安城放下日曆,「天島先生,令公子秀瀨的命運,現在掌握在您的手中。」
——如果不是那個討厭的律師帶走了三舟木和久史填寫的表格,採集指紋也就不必這麼費事了,大木忿忿地想著,在他的警察生涯中,還從來沒同那麼難纏的律師打過交道。紗紀抄寫過的那張賀春帖也不知道被誰扔到哪裡去了,所以現在能查明和彥指紋的東西,除了芹澤老師的教科書,就只剩下了山中孝太的筆記本,鑒識課的人剛剛被派到了這裏,這兩樣東西剛剛都已經讓秋田送去採集指紋了。淳也的指紋估計只能去他家裡採集了,三舟木家和青山高校暫時還沒有派遣刑警,警視廳的意思好像是要盡量避免這次案件被太多人知道。
「這和我兒子有什麼關係?」天島隆一揚著下巴說道。
問詢地點就設在不久前招待和彥吃飯的那間客廳,這裏現在只有天島隆一和面前的這兩名刑警,中村律師和其他警衛都被留在了屋子外面。
事實上,現在表現出恐懼情緒的人,只有秋田刑警自己而已。對於老師和學生們,大木將紗紀復活的事情解釋為「調查失誤」、「屍體的身份搞錯了」,所以學校的秩序還不至於陷入混亂。關於特別問詢的事,大木也要求孝太保密。
「當時具體是幾點鐘,您還記得嗎?」
白板是澤村記錄線索、分析案情所用的,上面畫滿了各種指示關係的箭頭。每個代表人物關係的箭頭起點處,都會貼著對應的案件關係人的照片。澤村沿著野野助手指的方向回頭看過去,這個小男孩正無比堅定地指著天島秀瀨的那張臉。
面對門外忙碌的刑警們,天島隆一的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藏身在垃圾袋裡被帶出家門的天島秀瀨,現在應該就快登上飛往西半球的航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