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破壞
不遠處,小男孩把電話交給貴志之後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剛拿到手提電話的貴志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棧橋的方向,隨後又用自己的電話撥通了秀瀨的號碼,見到的確是打進了這部電話中后,貴志這才大步流星地向棧橋走去。
「櫻庭大人,那種事我真的不知道……不過應該是……距離羽田空港最近的醫院吧——」依現在的情況,即使真的不知道,淳也也必須要編造一個合理的答案出來。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還活著,無論做什麼事,天島家都會保護我們?」淳也總算摸清了一些苗頭。
「櫻庭大人,我真的沒有說謊,天島他真的在醫院——」淳也的腿一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概半個小時之前,天島從候機廳的樓梯上跳下來了,地上全是血,估計……估計是救不活了……」
和彥的話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反駁的餘地,淳也只好慢騰騰地向棧橋走去。
照這個速度,沒準貴志會先到棧橋上也說不定。和彥不遠不近地跟在貴志的身後,淳也現在正在和貴志平行的位置上,三人差不多構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我們——」甲賀剛想開口,川見就打斷了他的話。
小男孩好像沒聽懂的樣子,和彥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小男孩這才徑直地向貴志那邊走去。
「不是我們,是你。」和彥指了指淳也的鼻子。
「好了,我們跟你走。」川見拽過甲賀,當下打斷了杉浦的話,「給宮前家打電話的人就是我,我會告訴你們所有的真相——包括你們現在知道的和還不知道的東西。」
「至少現在還是。但如果櫻庭死了,他們大概就不會這麼想了,」和彥自我確認地點了點頭,「畢竟要是能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了櫻庭一個人的身上,殺掉我們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好了,我在這裏盯著櫻庭,你趕快到棧橋上面去等著他。」和彥推了淳也一把,「記住,千萬別被他發現了!」
的確,凡是看過電視新聞的人,都不可能不認識這個名叫水原紗紀的女孩。
淳也還想反駁些什麼,和彥擺擺手讓他閉嘴。隨後和彥將路過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學生攔了下來。
「說你是蠢貨還真不假,」和彥不屑地看了淳也一眼,「到現在你還沒明白嗎?天島家一直以來唯一的想法就是為天島秀瀨脫罪,而那件事是我們三個一起做的。所以說,讓我們倆逃跑實際上就是為了讓秀瀨逃跑,否則我們兩個萬一被警察抓起來,天島秀瀨同樣保不住。」
「推下去那不就變成他殺了嗎!棧橋那邊人的確很少,但也不是一個人沒有,萬一推他的動作被人看到了怎麼辦?」距離時限只剩下一分鐘了,和彥很著急,「如果是你抱著他跳下去的,就算被人看到了,你也可以說自己是被他拖下去的,反正那時候櫻庭已經死了,想怎麼說完全是我們說了算,明白了嗎!」
城南島海濱公園就在羽田空港北邊不遠處,因為這裏經常會籠罩在飛機起降的噪音中,所九_九_藏_書以這個公園實際上並非是什麼遊覽勝地,大概只有周圍的民眾會在休息日里踏踏青,或者是一些路過的遊客將這裏選為暫時小憩的場所。人不是很多的話,從空曠的綠地上尋找櫻庭貴志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甲賀拿出黑色跑車的鑰匙,就在他要打開車門的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從車身另一邊轉了過來。
貴志的手短暫地顫抖了一下,淳也已經決定閉上眼睛等死了。
川見並不知道警方是如何得知了這個這個棚屋的地點,不過那些事現在已經都不重要了。
貴志猶豫了一下,隨後徹底將刀收了回來,淳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和彥回答,「但對他們仍然要多多留神才行,天島家送上來的東西絕對不可以亂吃,坐在他們的車上也要隨時系好安全帶。」
「真正壞了大哥大事的是我們倆,」川見白了甲賀一眼,「你還沒明白嗎?這件事本來就只有大哥和水原紗紀兩個人知道而已,所以大哥擔心的並不是計劃失敗,而是計劃的內容泄露出去——現在你明白我們做了一件多大的蠢事了?」
「這種事我真的不知道——」
「總之,先回去再說吧。」川見來到了停車場,「趕在大哥發火之前認錯,沒準還能有一條生路。」
川見很清楚,宮前夫婦是解開整個事實真相的唯一一把鑰匙。川見開始後悔自己當初對待宮前夫婦有些太大意了。
「久史,看在那個電話的份上,我真的不想第一個殺掉你,」為了防止再次割傷淳也,貴志稍稍將刀收回來了一些,「不過要是不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你也別怪這把刀不長眼睛了!」
「三舟木和彥在哪?」轉身要離開之前,貴志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砸在水面的「噗通」聲震耳欲聾,巨大的白色水花如爆炸般擴散開來,淳也趴在橋邊,徒勞地向下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呼喚誰的名字。
「如你所願,我們現在決定放過她了。」掛斷電話后,杉浦警視回頭對川見說道。杉浦的語氣並不是一種寬恕,更像是一種惋惜和無奈。
「有本事就在這裏打死我!」淳也挺身而上。
「喂,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和彥惱羞成怒地推了一把淳也的肩膀,「事情都壞在你這傢伙的手上了!居然還擺出一副悠哉的表情!」
貴志的身上依然穿著青山高校的校服,只是經歷了將近十個小時而已,但這身衣服已經髒得不像樣了,襯衫上面還染著紗紀的血——當然,由於距離很遠,和彥並沒有發現那些血跡。
「一下子就願意配合我們了?」杉浦警視倒是有點意外的樣子,「我還以為六竹幫的人很難對付呢。」
「……好的,我知道了。」接起電話后,杉浦警視只說了這一句話。
「難道不可以嗎?」川見的視線望向河床中,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已經將棚屋包圍。幾名醫生模樣的人率先衝進屋去,緊接著杉浦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打啊!不敢打就read.99csw.com別再說那些逞能的話!」
甲賀想提出逃跑的建議,但卻根本說不出口。
「你為什麼不去!」
「神奈川縣有一對姓宮前的夫婦,他們不久之前向神奈川縣警視廳報警,說他們認識這個名叫水原紗紀的女孩,並且提供了很多線索。當時神奈川縣沒有認真處理他們的報警,因為宮前夫婦提供的線索和水原紗紀被害一案並沒有太大的關係,而且幾乎全都是陳年舊事。聽了宮前夫婦的講述,神奈川縣的警察都一致認定是宮前夫婦搞錯了——每次調查刑事案件事總是能接到很多虛假情報,我們也理解神奈川縣警的苦衷。」見川見不再說話,杉浦徑直地切入了主題,「但就在隨後不久,宮前夫婦又再次報警,說剛剛有一個東京的男人給他們打來電話,內容是詢問他們認不認識十五年前自殺的端村正生和端村優紀子。」
「他……他在醫院……」淳也結結巴巴地回答。
中村律師是想讓他們倆把貴志騙到附近的樓頂,然後找機會制伏住貴志,再把他從樓上扔下來,從而偽裝成跳樓自殺的現場。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中村的神色慌張,態度也有些恍恍惚惚的,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副認真嚴謹的樣子,所以和彥早就看出來這種心不在焉的方案不可靠了——且不說之後如何逃跑的問題,光是把貴志騙到樓頂,這種事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喂,我在這裏。」
隨著淳也跪下的動作,貴志也將刀移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握穩,刀尖輕輕地扎進了淳也額頭的皮膚中,血立刻就滲出來了,疼痛的本能讓淳也尖叫一聲,同時身體向後仰了過去。貴志邁步向前,繼續用刀抵著淳也的鼻尖。
距離貴志規定下的二十分鐘的時限只剩下五分鐘了,原本屬於天島秀瀨的那部手提電話現在被和彥抓在手中。電話是天島隆一親手交給他們的,以防貴志臨時改變主意后和彥和淳也無法及時做出應對。
淳也只顧著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面前這個人再也不是他過去所認識的那個櫻庭貴志了。
「少跟我胡說八道!」貴志的刀尖幾乎已經抵上了淳也的鼻子,旁邊的漁民遠遠圍觀著,卻沒有一個敢上前來勸阻,「天島秀瀨在哪?快說!」
甲賀和川見本來決定在河床附近再監視一會,無奈岩形再次打來電話催促他們趕回幫會,兩人只好從河床邊離開。
聲音從貴志的身後響起,還沒等貴志轉身回頭看,一個黑影就立刻撲了過來。貴志來不及多想,伸手用刀刺向那個黑影,不過就在還沒完全抬起手臂的時候,黑影就已經衝到了貴志的面前,他的兩臂緊緊地抱著貴志,扭成一團的兩人從淳也的頭頂越過,隨後雙雙掉進了橋下的大海中。
就在這時,貴志右手突然閃了一下,那裡似乎有什麼可以反射陽光的東西。就在和彥還沒看清那個閃光到底是什麼的時候,貴志便突然轉身舉起右手,淳也迎著貴志的手臂,就站在他前九-九-藏-書方不到兩米的距離。
「那麼……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甲賀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岩形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自己和川見兩個人會因為這件事喪命也說不定。
「宮前夫婦所說的那些事,就像是一根線,將所有關於案情的碎片無一遺漏地串聯了起來,我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會發生如此荒唐的——」
四周的漁民不知何時已經散開,棧橋上真的變成了空無一人。
「以為我不敢嗎!」和彥揚起拳頭,周圍的行人紛紛將目光投來,和彥遲遲沒有下手。
「喂!你這傢伙也沒什麼資格教訓我,」淳也忍無可忍地反詰道,「還說什麼『綁架天島秀瀨』,結果還不是剛回天島家就被抓住了——我們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全都是你害的才對!」
「我警告你,別太得寸進尺了。」和彥咬緊牙根吐出這句話。
「我們倆都是一路跟著大哥走過來的,我想大概應該還願意信任我們,」川見雖然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卻並沒有多少底氣,「這件事我們倆肯定會保密,現在就要看大哥會怎麼想了。」
在這裏惹火淳也確實沒什麼必要,況且和彥等一下還需要他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他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和彥……」身穿橘黃色運動服的淳也有些膽怯,「要不然……我們趁現在逃跑吧?」
「蠢貨,你還有臉說這種話!」和彥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你不是說你沒打過任何電話嗎!那中村那傢伙手裡的錄音是怎麼回事?打電話也就算了,居然還口口聲聲地承認我們是兇手,你還能再蠢一點嗎!」
「宮前夫婦說,水原紗紀就是端村正生和端村優紀子的女兒,並且告訴警察,那個打電話來的東京男人很可疑。」杉浦步步逼近著,「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有些棘手了,神奈川縣立刻將宮前夫婦的電話轉給了我們。」
和彥抬腿踢了淳也一腳,淳也差點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和彥絕對會把淳也打個半死。
「那麼……我們真的要去殺掉櫻庭?」淳也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
「你是說,這一切其實都是大哥策劃的?」甲賀苦笑著,「這麼一來,就是天島秀瀨那小子誤打誤撞,壞了大哥的大事啊。」
「小朋友,哥哥能拜託你一些事情嗎?很簡單的,這些是哥哥送給你的零用錢——」和彥拿出一枚五百日元硬幣,塞進了小學生的手裡,看到他點頭后,和彥指著遠處東張西望的櫻庭貴志,「把這個手提電話交給那位哥哥,然後告訴他,這個電話的主人在那邊的橋上等著他。」
「我也沒想到大哥居然早知道這樣的事,」川見也是一臉沮喪的樣子,「不過這也並非意料之外,沒準整件事都是大哥給幫會留的一個後手也說不定。」
「二位是甲賀先生和川見先生吧?」男人從衣兜里拿出證件,「我是東京都警視廳的,敝姓杉浦,煩勞二位協助我們調查一些事情。」
「天島家的話也能相信?」淳也依舊是怒氣https://read.99csw.com沖沖的樣子。
「那傢伙上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如果他真的去自首了,天島家也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這點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川見不經意地嘆了一口氣——打這通電話的人正是自己。因為當時很著急,所以川見是用手提電話打的,警方恐怕就是根據這個號碼鎖定了自己的行蹤。
「你給我閉嘴!」和彥又踢了淳也一腳,「誰說要讓你一個人去了。是因為剛才那個姓中村的傢伙提出的方案根本就不可行,所以我才臨時想到了一個別的方案。現在你一切都要聽我的,明白了嗎?」
「你想和警視廳談條件?」杉浦警視將川見和甲賀帶到了警車邊,車上還有另一名刑警在。
淳也選擇了閉口不言,現在跟和彥爭論根本不會有任何結果。
「我只是……想讓櫻庭相信我不是在跟他說謊,而且誰能想到那部電話居然會被錄音……」儘管淳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但依然想找一些借口替自己開脫,「天島家那些人實在太惡毒了,我不想讓櫻庭也上他們的當。」
「沒錯,這個女孩就是水原紗紀,」杉浦警視收起照片,「那麼現在知道我們將要勞煩二位的事情了嗎?」
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在不遠處呼嘯而過,川見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一點苗頭,不過他並沒有開口回答杉浦。
「真倒霉!」爬到坡上之後,甲賀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那小丫頭對幫會來說絕對是個禍害,我就不明白岩形大哥為什麼偏要護著她!」
根據和彥的要求,天島隆一剛剛為他和淳也每個人買了一身新的衣服,以免他們闖入公園后首先被貴志認出來——不過實際上,和彥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此刻的貴志,就在草坪正中央非常顯眼地站著,而和彥和淳也還混在公園周邊的行人中,根本不用擔心被發現。
棧橋上的人的確不是很多,整條橋面上大概也只有五六個人而已,而且大部分看上去都是附近的漁夫,他們對闖上棧橋的兩個少年沒有任何興趣。
「屍體不會說話,我們要是真的被毒死了,他們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和彥倒是並沒有把那場下毒事件放在心上,「只要我們還活著,天島家就不可能讓警察把我們抓住,否則他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這一次淳也是知道答案的,但他怎麼也卻無法說出口。
「對不起,我們還要趕時間,沒空陪你做這種事。」川見從甲賀的手中奪過鑰匙,伸手就要打開車門。
「我們不一定要偽裝成自殺,意外也是一樣可以的,總之只要讓櫻庭貴志永遠閉嘴就行。」和彥手裡緊握著電話,「淳也,我記得你說過你很會游泳吧?等一下我會想辦法讓櫻庭去那邊的棧橋上,然後你就找個機會接近他,抱著他一起跳進大海里——櫻庭不會游泳,那邊的人也很少,根本沒人會去救他。到時候你自己潛泳一段距離,再從別的地方游上岸就可以了。」
「和彥,你別忘了,他們當初可是想毒死我們兩個!」淳也一直https://read.99csw.com無法忘懷那個噩夢般的經歷。
川見和甲賀的手腕上都有六竹幫標誌的紋身,不過即使沒看到這種東西,警視廳恐怕也已經調查過自己的身份了。
「好了淳也,我們倆再怎麼爭論也沒用,現在想想怎麼幹掉櫻庭才是正事。」和彥看了一眼時間,「既然天島那老頭子已經答應送我們去美國了,那麼我們答應人家的事情就也要做到。」
「那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川見主動地鑽進警車後座,「案情的真相調查清楚后,我希望你們不要對媒體和社會公布。水原紗紀今年還沒滿十六歲,少年法應該不會只保護殺人兇手吧?」
「你也不要太猖狂,」淳也也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別以為我好欺負,惹火我的話,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小心我去警察局把事情全說出去!」
「這麼說,你希望我們放過那個女孩?」杉浦輕易看破了川見的想法。
「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川見擰緊眉頭說道。
「在哪個醫院?」
「渾蛋,我游泳怎麼可能像你一樣拿手!」和彥惡狠狠地回答,彷彿自己的游泳技能不佳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男人大概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一頭利落的短髮,鬍鬚也修剪得很整齊,看起來十分幹練的樣子——同時也說明了這個人很難對付。男人亮出的證件上寫著的名字是「杉浦寬孝」,職位是警視。
「是關於這個女孩的事情。」杉浦警視伸手攔在了川見的面前,隨後將水原紗紀的照片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二位應該不會說不認識她的,對嗎?」
貴志手裡的刀就是紗紀曾用來刺傷秀瀨的那把水果刀,這是他在紗紀的口袋裡找到的。刀尖上仍然殘留著一些血跡,見到那些血跡的淳也嚇得更不敢說話了。
「我?」淳也驚慌失措,「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去做這種事……不行,不行!」
「她叫水原紗紀。」警察既然已經找上門了,川見認為在這種事上說謊也沒用,「不過我們認識她又能怎麼樣?現在全東京恐怕都已經認識她了吧?」
「我最後再問一次,天島秀瀨在哪裡?!」貴志一步一步地逼近著淳也。
「天島秀瀨在哪裡?」貴志將右手裡握著的刀伸向淳也,幾名漁民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但貴志絲毫沒有要將刀收回來的意思,「馬上交出天島秀瀨,否則就殺了你。」
「笨蛋,給我快一點!」和彥催促道。
——就像是另一個人的靈魂進入了貴志的軀體,這就是淳也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你在上面把他推下去不是一樣嗎!」淳也無論如何也不想做出殺人這種事,「何必非要讓我動手!」
川見還沒來得及追問什麼,那幾名醫生模樣的人就從棚屋中抬出了一個擔架。擔架從頭至尾矇著一整塊白布,下面的人連臉都沒有露出來。
「你是說,天島家那些人還是想殺掉我們倆?」
貴志漸漸放慢了腳步,微微扭動著視線尋找著秀瀨的身影。淳也貼著棧橋的邊沿,慢慢地接近貴志背後,腳步看上去非常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