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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災難

第四十一章 災難

「對不起,」其中一位刑警開口說道,「櫻庭貴志是水原紗紀一案的重大嫌疑犯,我們不能允許他離開視線。」
「沒錯,所有的真相,都在這裏。」貴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中村不知道他是在指剛剛裝進口袋裡的照片,還是他自己的心臟,「可能是無意的吧——但水原紗紀的確在復活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的真相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了,只可惜我那時根本沒察覺到。」
「中村先生,你怎麼了?」貴志呼喚了一聲已經出神的中村,「這張照片,到底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只有這樣你才能相信我,不是嗎?」中村抬起下巴,指了指門外,澤村不停地在那裡呼喚安城,「安城,我們都是追求真理的正義者,只不過使用的手段稍有不同而已,但是正義是不會來干涉正義的,對吧?」
「我已經不再是什麼私人律師了。」中村將律師證收了回去。他並沒有在說謊,從在轎車中一拳打暈天島隆一開始,再到向警方報告了三舟木和彥與久史淳也的行蹤,以及從水中救出櫻庭貴志,帶他逃離警方包圍圈,中村律師已經不斷地在做與天島家背道而馳的事情了。
「中村先生應該沒有對我說謊的必要吧?我相信你所說的話。」貴志仔細地看著照片上的每一個角落,「對了,這場運動會,大概是在什麼時候舉辦的?」
中村律師選擇沉默不言,他堅信著那種事是不可能的,但他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貴志。
「你是說,已經知道真相了?」中村律師半信半疑。
「天島秀瀨也一樣!不要以為你作為天島家的律師救了我,我就會對天島秀瀨手下留情。」貴志緊咬著牙根,「那傢伙同樣也應該判一百次死刑!」
澤村不再理會這兩個愚笨的刑警,徑直邁著大步走向了門口。
不過在踱步進屋后,面前的景象卻完全出乎了安城的意料。
「中村?我想那傢伙很可能已經背叛天島家了。」安城用手指漫無目的地在車窗上畫著圖案,「否則以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聽從櫻庭的指示,帶著他一起返回水原家,而是會直接把他帶到警視廳。」
「不會的,我和鈴木分別把守著房屋的對角,裏面的人是跑不掉的。」
時間已經趨近正午,刺眼的陽光鑽過每一絲縫隙,照射在牆壁和地板上。整間屋子每一寸都是明亮的,罪惡似乎已經無可遁形。
「外面那兩個傢伙還挺懂禮貌的呢。」客廳的中央,中村律師高高地舉著雙手,一臉諷刺的笑意,「看到你們的車來了,他們就都忙著去鞠躬了——沒人看守的話,每扇窗戶可都是一扇門呢。」
「……喂,再不去追,可就趕不上了。」中村小聲地對安城說道。
天島隆一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當然,中村律師的一拳遠遠沒有如此大的力量,醫生說他現在的昏迷多半是出於心理上的原因。東京都警視廳輪流派駐警察看守在天島隆一的病房外,有什麼情況澤村警部會第一時間接到報告。
——那傢伙,和大學的時候相比,一點也沒變呢。中村律師回九-九-藏-書憶起當初拍攝畢業照片時,身在同一個課題組的安城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站在中村的身邊。
「不是天島家那個姓中村的律師陪著櫻庭一起來的嗎?也許是天島家安排的計劃也說不定。」澤村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應該是被警察帶走了吧?」站在貴志背後回答他的是中村律師,他全身同樣也是濕漉漉的,「我跳進水裡的時候警車已經開過來了,我想他們不可能逃脫十幾名警察的圍捕。」
「我說過了,櫻庭並不是因為要自首才返回水原家的,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半點自首的意思,他返回到這裏完全是為了那個女孩。」安城整理了一下壓皺的西裝,「不過澤村警部你是不會在意這一點的,對嗎?」
——就這樣,涉及水原紗紀一案的四名少年犯,盡數落入了警方的控制範圍,看似轟轟烈烈的追捕,僅僅耗費了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就結束了。
「出來吧,櫻庭,他們已經走了。」確認安城與澤村已經離開后,中村律師敲了敲床板,呼喚道。櫻庭貴志就躲在這下面,剛剛安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這裏,中村知道,那個聰明的傢伙其實早就已經看破了這個小詭計,「值班的警察也被一同叫走了,這下我們可以好好地討論一下剛才的話題。」
薄薄的照片被貴志抽了出來,相框里只剩下了除了原本襯在背面的白卡紙。隨後貴志的動作便停滯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照片的背面,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
「大概就是中村不會有錯,車上當時只有他們兩人,誰下的手顯而易見。」安城接下了澤村的話頭,「恐怕是因為中村的意見與天島家的計劃產生了很大的分歧,那個律師才不得不這樣做。」
「——天島秀瀨?」貴志非常錯愕,他覺得,按道理來說,與這張照片最沒有關係的人就是天島秀瀨了,「你是說,水原紗紀曾經送給天島秀瀨自己的照片?」
「櫻庭,這種話小心會被他們記下來呈交給陪審團。」中村律師用餘光瞟了瞟那兩名警察。
「怎麼,你居然還擔心起他來了?」
「中村先生,能就是現在,能想辦法帶我去天島秀瀨那裡嗎?」毫無徵兆地,貴志的淚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但他卻絲毫沒有哽咽的聲音,彷彿這些眼淚根本不是從他的身體里流出的一樣,「如果他還沒死的話,我希望他能夠成為關於真相的第一個聽眾。」
一切都是依舊的,至少比照十幾個小時前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屋子裡為了取證而畫下的大大小小的標記,還有門外圍繞房屋一圈的警戒線。
「那你來說,那種人會揮拳打昏天島隆一嗎?」
「應該是今年剛入春的時候,大概就是一個月之前吧。」中村律師拿過了照片,「……你看,這裡有時間。」
「秀瀨是從期末考之後開始注意水原的,運動祭肯定已經是在那之後了。」
寒意並不是來源於身上濕透的衣服,而是來源於身體中每一個細胞的最深處。
「那麼,我們換一種方式,」中村從濕漉九-九-藏-書漉的西服口袋裡拿出了被水泡得變形了的律師證,「一級註冊律師中村紀明,現在正式將櫻庭貴志宣布為我的委託人,律師與委託人之間的談話享有法律允許的保密權,現在我以律師的身份請求二位迴避。」
「中村先生,您的身份好像是天島家的私人律師吧?」另一名刑警很明顯不吃這一套,「家庭律師好像是不可以隨意承接委託人的。」
「女孩子的心理,誰能知道呢。」中村無奈地搖搖頭,「或許正巧碰上她那天心情比較好吧。」
——櫻庭貴志早已不見了蹤影,廚房的後窗大開著,外面則是一片錯綜複雜的住宅區。
調走值班刑警的事估計也是安城做的,中村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慨這個極富個性的警部補做事細膩的程度。
「櫻庭,這照片是水原紗紀的東西?」
「那裡寫著什麼嗎?」中村試圖湊上前去,他知道貴志不可能對一片空白的背面做出那樣的表情。
中村明白貴志的意思——在棧橋那邊報警的人正是自己,和彥和淳也被警方逮捕后,貴志就再也沒辦法代替紗紀向他們復讎了。無路可走的貴志才最終選擇了回到水原家。
「我不是說這個,」安城擺了擺手,「櫻庭貴志既然可以很坦然地回到水原家,就證明他根本不是懼於警方。櫻庭的膽小,是因為害怕變成孤單一人,所以他才寧可自首,也要找到他唯一的同伴——水原紗紀。」
「等等,這照片……」
守在門口的兩名刑警非常年輕,他們看到櫻庭貴志時,還沒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在中村的提醒以及貴志的自白后,那兩名刑警才知道自己正在面對著怎樣的場面。
「這是哪門子的鬼道理!」澤村當即便發火了,「這裏既不是問詢室也不是律師所,他們要是逃跑了怎麼辦!」
……世界上不會再有比這更寒冷的地方了吧?一定不可能再有了。貴志縮成一團,面對卧室的房門蹲了下來。
「他們在裏面。」為首的一名警察指了指玄關大門,「不過中村現在正作為櫻庭貴志的委託律師,在和那個少年談話呢。我們無權旁聽,就被趕出來了。」
「真理就擺在那裡,只要別越跑越遠就好。」中村站起身,對著安城的背影說道。
「我會考取刑警,而你已經拿到律師資格了,警察和律師從來都是死對頭,不是嗎?」
貴志的兩滴眼淚猛地砸在了相框的玻璃表面上,潤濕了紗紀的面龐。
既然已經篤定了面對警方的決心,櫻庭貴志多半不可能會選擇再度逃跑。
「中村先生,請帶我去天島秀瀨那裡吧。」貴志再次誠摯地請求道,「有警察在那裡也無所謂,我不會再逃跑了,也不會再去找任何人復讎。我只是想把這些真相告訴給天島——」
貴志的手緊緊地捂在放有照片的口袋外面,這裏面裝著的是他一生中所有的秘密。
「不一定吧?我們倆不是一樣逃出來了?……我倒是挺希望他們逃掉的。」
中村的眼神中混雜著堅毅、懇求、挑釁以及很多複雜到無以說清的東西,盯著這雙眼睛的安城最終選https://read.99csw.com擇了相信。
「這麼說來,的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貴志從中村律師的手中接過照片,「以我對紗紀的了解,面對著天島秀瀨這種人,她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表情……」
「單說處處與警方作對這一點,中村絕對深得『律師』這兩個字的精髓,」安城撇著嘴笑了一下,「不過那傢伙也只是在追尋真相而已,雖然做事有點過分,但還算是可以理解。」
「下次記得別再做這種蠢事了,否則你們一輩子也別想升職。」安城拍了拍這兩個年輕刑警的肩膀,「你們兩個出來多久了?」
「怎麼,不相信嗎?」中村律師拿過相框,他的確沒有對貴志說謊。
「這麼說,自首果然還是櫻庭貴志自己的主意嗎……」
「那麼,當時在碼頭上救走櫻庭的那個人肯定也是中村吧?」澤村擊了一下手掌,「這傢伙果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說得也是,」澤村鬆了一口氣。就「還原真相」這一點來說,中村律師與警視廳的想法是一致的,「沒有那個姓中村的人的話,我們找到櫻庭貴志肯定要費一番力氣。」
值班刑警已經向警視廳彙報了發現貴志的事情,負責水原紗紀一案的澤村警部正在從警視廳趕來的途中。貴志已經無路可逃了,但他的表情卻顯得非常鎮定,中村律師想不通這個少年為什麼要這樣做。
「只是互相知道名字而已。」安城輕描淡寫地回答道,見澤村有點不太相信,安城又補充道,「最多是了解彼此一點點性格。」
……這就是所謂的「犬猿之仲」吧?當然,和這句諺語所謂的關係相比,反倒更像是《桃太郎》中的犬和猿。
「說這種話,好像有點太明顯了吧?」安城並沒有挪動腳步。
「我怎麼覺得他就是在給警方添亂?」澤村看不出中村律師抱有任何追求真相的態度。
「有什麼秘密嗎?」中村皺著眉頭,他不明白貴志會有什麼事情值得瞞著自己。
再到後來,中村了解到安城不只是疏遠了自己,他幾乎斷絕了與朋友之間所有的關係。一次偶然在酒館相遇時,中村從安城的醉話中才算勉強了解了真相。
「喂,你們倆怎麼都跑出來了?」澤村擰著眉頭問道,「中村和櫻庭呢?」
「我敢保證,鼓動櫻庭自首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中村,」安城否定了澤村的推斷,「以我對他的了解,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會選擇把櫻庭貴志藏到某個警方絕對找不到的地方,然後等其他人將真相供述完畢后,再讓櫻庭露面。否則如果讓櫻庭率先自首的話,天島家那邊的律師團沒準一樣會把所有罪責一股腦地倒在他頭上。」
仰卧在地上的中村律師痛苦地捂著胸口,在他的目光與安城相遇時,中村律師的臉上掠過了一絲詭秘的微笑。
水原家就在不遠處,再拐過一個彎就到了。澤村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體,準備下車后好好地打一場硬仗。
「從調查的情報來看,那個少年很膽小的。」安城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膽小的人來自首,只可能是一種情況。」
——安城和澤村擔心的是,中村律九-九-藏-書師會藉機與櫻庭一起擬定新的計劃,這樣一來,即將浮出水面的真相又會再一次沉入黑暗之中。不過如果只是五分鐘的話,中村律師應該還來不及部署新的計劃,事情還在可以挽救的範圍內。
「安城,你覺得櫻庭貴志為什麼要自首?」澤村警部坐在警車後排座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當然不是,」貴志伸手拿起了客廳里的那個相框,這裏面依然鑲嵌著那張紗紀穿著運動裝、一臉燦爛微笑的照片。刑警想要阻止貴志亂動屋子裡的東西,但已經來不及了,「恰恰相反,我覺得如果只是淹死的話,太便宜那渾蛋了。」
「我必須要讓他知道,他做了一件多麼無可挽回的事情。」
貴志將相框放回到了原位,然後對中村律師點了點頭。
「你認識那個姓中村的人?」澤村還是第一次聽安城提起中村律師。
「那麼,就請你就快一點吧。」安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挪動腳步,開始向門外走去,「真理只有一個,就看誰先找到它了。」
「對了,那傢伙也掉進海里了,你好像並沒有去救他吧?」貴志站起身,在客廳里隨意地走動著,「三舟木那傢伙不會被淹死吧?」
「大概吧。」警車停在水原家門前的同時,澤村敷衍地回答道,「既然自首了,那麼一切事情都好說。」
但這間屋子卻非常陰冷,即使陽光鋪滿了每個角落,站在屋子的正中央,也根本無法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暖——這就是櫻庭貴志此時最真實的感覺。
還沒等中村邁步走過來,貴志就將照片扣在胸口,隨後迅速地放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中。
「給我追!」狠狠地對著中村胸口打了一拳之後,澤村招呼安城立刻回到車上。
「中村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時候的天島秀瀨已經開始糾纏紗紀了吧?」
因為擔心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所以才獨身一人嗎?——中村無奈地笑了笑,他只能接受這樣的理由。不過,這句話聽上去同樣也像是隨口編造的謊言,安城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恐怕除了他自己,這世上再也沒有誰能夠得知了。
「講話的時候小心點,這裏可不只有我們兩個人。」中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站在門口的兩名值班警察。
「二位先生,」中村轉過身,面對著那兩名刑警,神色十分嚴肅,「能否請你們暫時迴避一下,我與這位少年有一些私事要談。」
汽車停穩后,兩名值班的刑警立刻畢恭畢敬地迎了上來。
「喂,那是證物,小心——」中村律師大聲提醒道,但貴志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一開始的確是在添亂,但自從天島秀瀨從樓梯上跳下來后,中村的計劃就改變了,畢竟中村就是中村,他不姓天島,他想還原出整個事件的真相,以避免其他人像天島秀瀨一樣,再度落到悲劇收場;而與之相對,天島隆一則是想讓櫻庭貴志來當整件事的替罪羊,從而將自己的兒子天島秀瀨徹底洗清罪責。」安城冷靜地分析著,「所以最後中村還是選擇了背叛天島家,去拯救櫻庭貴志。」
「你是說,他承受不住被警方追捕的壓九_九_藏_書力了?」
貴志也一下子明白過來,中村律師所費解的地方究竟是何處——就算礙於同學的情面,紗紀沒有拒絕讓天島秀瀨來為自己拍照,厭惡秀瀨的紗紀事後也絕不會將這張照片擺在家中如此顯眼的位置上。而且,如果拍攝這張照片時,紗紀已經陷入了被秀瀨死纏爛打的煩惱中,她絕不會面對這樣一個人露出如此真誠的微笑。
「不是送給他那麼簡單,」中村律師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拍攝這張照片的人,就是天島秀瀨本人。」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貴志沙啞著嗓音開口問道,「三舟木,還有久史。」
「我見過這張照片,」中村律師指了指水原紗紀的臉,「一模一樣的一張,就擺在天島秀瀨的床頭。」
「大概……不到五分鐘吧。」那個姓鈴木的刑警回答道。
「像我這種傢伙,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面了。葬禮上那麼多哭哭啼啼的人,想想就覺得沒勁呢。」那時的安城剛剛晉陞,整個人看上去都成熟了很多,中村知道這並不是他開玩笑的話。
——當時在嗆了一口海水后,貴志立刻就失去了意識。等貴志蘇醒后,他才發覺自己躺在了距離棧橋很遠的一片石灘上,身邊抱著自己腦袋的人正是中村律師。
「中村先生,你不覺得殺死這樣一個女孩的兇手,判他一百次死刑都不過分嗎!」貴志幾乎已經要將照片貼在中村的鼻子上。
中村律師沒有再繼續反問,從貴志認真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所說的全都是實話。
就在貴志說話的同時,中村律師的神色突然轉變了。
紗紀那張天真而純潔的臉就擺在中村的眼前,貴志期待得到他的認同。
貴志指的是水原家客廳里擺著的那張身穿運動裝的照片,中村突然改變態度,爭取到與自己獨處的時間,正是因為這張照片而起。
「……中村先生,你做了多餘的事。」貴志苦笑著,並不理會中村律師的警告。
中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安城所說的這句話,儘管聽上去只是一句拙劣的借口,但自那之後,安城與自己之間的關係的確開始漸漸形同陌路。不過,儘管名義上是死對頭,安城卻在私下裡沒少幫助中村;與此同時,中村律師暗地裡也為安城做了不少事情,促使那個人升職為警部補的案子,一大半也都是中村律師的功勞。
提出這樣的要求時,中村律師也曾提醒過貴志,這裏肯定會有警察值守,回到這裏來和自首毫無二致。但貴志的態度是毅然決然的,根本不容任何商量。
「……我想,她如果能夠再次復活的話,一定會出現在這裏。」貴志看懂了中村律師的疑問,在他發問之前,貴志就這樣回答了他。
照片的一個角落上,隱約能看清寫有「平成11年·崛越春季運動祭」的條幅。
從照片上看,這隻是一張普通的紀念留影,紗紀的胸前也沒有掛著冠軍獎牌,貴志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情可以讓紗紀高興到面對天島秀瀨也能夠真心誠意地笑出來的地步。相框後面放入照片的縫隙用膠布厚厚地封著,貴志猶豫了一下后,用指甲逐個揭開了這些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