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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刀刃

第四十二章 刀刃

「我們也要為死者負責。」中村律師毫不讓步,「再說,只是幾分鐘而已,既然那裡的儀器都是全自動的,這種時候其實也沒必要非得特地跑一趟吧?你們就當成天島秀瀨多昏迷了幾分鐘就好了。」
走廊里的護士和病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爭吵中的三人。
記錄心率的儀器圖像波動得更厲害了,貴志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引發警報,從而把醫生們引來。儘管有中村律師在外面幫忙,但貴志也知道時間很緊迫,在這裏每多停留一秒鐘,被識破的可能性就多了一分。不過幸好秀瀨沒辦法開口,一切事情都只是貴志自己一個人去講述的話,可以節省下來不少時間。
律師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中村紀明」這個名字,但這裏的醫生很顯然不知道這個年輕律師與天島家的關係。中村律師還是第一次慶幸自己的名氣並不算特別大,否則如果在這裏被識破身份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再見了,天島秀瀨。」貴志的聲音在口罩下顯得有點沉悶。
「那些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要為病人負責。」
中村律師看著貴志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拒絕這個執拗的少年。
「你是說六竹幫?」
「怎麼樣了,櫻庭?」中村將打扮成這個醫生模樣的櫻庭貴志拉入了身邊的消防通道中。
儘管秀瀨完全忘記了自己從樓梯上跳下來后是以怎樣的姿勢落地的,但不論怎樣,從那樣的高度一躍而下,沒有當場死亡簡直就可以說成是奇迹了。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後,秀瀨想試著活動一下自己的四肢,但經過一番努力之後,他仍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兩隻腿和兩條胳膊在哪裡。
「好了,這東西已經代替你回答了。」白衣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邊,「天島秀瀨,我知道你現在非常痛苦,但請再堅持幾分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二位是要去天島秀瀨的病房吧?」走廊拐角處,中村律師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將兩名行色匆匆的醫生攔了下來,「非常抱歉,由於案情重大的關係,天島秀瀨蘇醒后的第一時間,將會由我們對其進行一些簡單的問詢,問詢結束后,我們會過來通知二位的。」
「那麼接下去呢?你想要去哪裡?」中村律師知道,貴志已經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情。
……白色的房間,與其說是天堂,這裏更像是地獄。
「櫻庭,你一定要去那種地方嗎?」很顯然,中村不太贊同貴志去做這種與自首無異的事情。
儀器記錄的曲線已經完全是一副雜亂的模樣,各個數值也像隨機數一樣跳動著,貴志知道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因為無論秀瀨是否按下電鈕,等一下都會響起警報聲,貴志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不能在這裏被識破身份然後被逮捕。最後看了一眼痛苦之中的秀瀨后,貴志戴上口罩,收好從水原家帶出的照片,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因為脖子也被固定了,所以秀瀨無法環視房間的狀況,就在他試read.99csw.com圖轉動眼珠,爭取多看到一些景物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色褂子的人從床邊站起身來。
「我們的時間都不多,而且我們倆之間實在也沒必要再寒暄一下吧?不介意的話,我就直接切入正題了——中村律師說這張照片是你拍下來的,沒錯吧?」貴志把水原紗紀的照片給秀瀨看了一眼,「這是我從水原家裡拿出來的。當初我不同意和你們一同做那種事,蹲在客廳的一角躲著你們的時候,這張照片就擺在我的眼前。」
三樓的走廊里亂作一團,很多身穿黑色西裝的人神色慌張,簇擁在醫生的周圍;一個沒有化妝的中年模樣的女人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長發,拚命地擠到了醫生面前,隨後只說了大概兩三句話,便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原本守在病房門口的幾名刑警也四下張望著,剛剛那位與中村律師交鋒的年長醫生則在刑警的面前直跺腳。
「……還要煩勞中村先生幫我查到他們的地址,想要知道我剛剛和天島都說了些什麼的話,我會在路上講給你聽。」貴志再次戴上口罩,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隨後從容地回到了醫院的走廊中,「不過,擔心跟我在一起會被捕的話,把六竹幫的地址告訴我,我自己一個人去也可以。」
附近嘈雜的聲音一點點地傳入秀瀨的耳中,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儀器的「嘀嘀」聲,還有一些微弱的、分不清內容的對話聲,聽上去像是從門外傳來的。
……沒有死嗎?受了那種程度的傷也能夠被救活嗎?
醫療器械的事情秀瀨大概了解一些,他猜想自己現在大概正躺在一個「V」字形的床上,床邊兩側遍布著各種儀器和輸液架,自己的身上則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和導線;脖子也會被切開一條口子,然後插上輔助呼吸的機器,肺部感覺到的冰冷空氣正是從這裏進入的。
照片的背面,有著用兩種不同的筆跡簽下的名字。上面用比較粗獷的黑色字體寫著「天島秀瀨」四個字以及照片拍攝的日期;下面則是用粉紅色彩筆認認真真簽下的「水原紗紀」,兩個人名字的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粉色的心形圖案。能夠看得出來,畫下這顆心的人非常仔細地保持著左右均衡,心形輪廓的內部也全都用粉色墨水極其認真地塗滿了。
「什麼意思?」中村沒明白貴志做了什麼樣的事,「你到底和天島秀瀨說了些什麼?」
儀器的屏幕上,秀瀨心率和呼吸的曲線一下子變得紊亂異常,連貴志這種外行人都看得出來,警報聲已經迫在眉睫了。
「我想這也是水原紗紀的遺願,」貴志回答道,「我也是害死她的兇手之一,我覺得我有必要做些事情去贖罪。」
秀瀨試著略微動了動嘴唇,但已經被切開的氣管讓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秀瀨的喉嚨不再發出聲音,他幾乎已經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天島,我現在代表水原紗紀,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貴志伸手關掉了氧氣開九_九_藏_書關,本來就呼吸困難的秀瀨,整個身體都開始漸漸痙攣起來。隨後貴志將呼叫醫生的按鈕塞到了他可以稍微活動的手指里,「現在連接在你身體上的儀器已經停止了工作,不過如果你按下手中的按鈕,那麼真正的醫生馬上就會趕來,他們會憑藉高超的醫術將你救活,但同時你也會永遠背負著不可洗脫的罪名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選擇哪一個,我代表水原紗紀將這個權利留給你。」
「怎麼,覺得紗紀把這張照片放在家裡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是嗎?」貴志猜測現在的秀瀨一定正在這樣想,「但是你注意到了嗎?照片上的她居然笑得這樣開心,你認為一個真正討厭你的人,能夠在你的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出這種笑容嗎?」
「我只是給了他一個拯救自己的機會而已。」貴志的眼神中不帶有一絲感情,「放心,我沒有逼迫他去做任何事。」
「我想你不會不認識這兩種字跡吧?」貴志將那些字擺在了一個適合於秀瀨觀看的距離上,「這張照片被水原紗紀仔仔細細地封存在相框中,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在我發現它之前,這隻是屬於她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就連那個人也不知道——別急,馬上你就能知道我所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貴志沒有回話,算是默認了中村律師的猜測。
秀瀨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儀器上的曲線圖能夠證明他還活著。
「你也可以認為這樣的理由沒有說服力,或許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要遠遠勝過水原紗紀與另一個男孩之間的愛情也真的說不定。後來讓我真正確信這一點,是當我看到了水原家客廳里的那個垃圾桶之後。」貴志繼續挽著秀瀨的手掌,在貴志的幫助下,秀瀨已經能夠微微活動兩根手指了,「還記得客廳里的茶几上擺著一盤蘋果嗎?蘋果盤裡是擺著水果刀的,但那個自稱是復活之後的水原紗紀的女孩,回到家之後卻是直接拿起蘋果來吃。當然,如果說那把水果刀本來就不是為了削皮的就算了,但那個垃圾桶里卻明明有完整的蘋果皮;當時也並不是處於一個沒時間削果皮的狀態下,相反,當時的那個女孩完全是一臉從容不迫的樣子,這證明那個直接拿起蘋果就吃的人,肯定不是那間房子的主人。水原紗紀和她的那個姐妹輪換身份的時候,我想大概不可能也輪換住址,否則一個人獨居的房屋中就會出現兩種不同的指紋,作為六竹幫的成員,家裡免不了有被警方調查的可能性,水原姐妹是心思縝密的人,她們不可能在這樣的地方留下紕漏。而且那個所謂復活之後的水原紗紀,回到家裡之後除了吃掉的蘋果和那把後來隨身帶走的水果刀,我根本沒有看見他碰過任何東西——恐怕就是擔心調查取證的時候,警方在水原家發現她的指紋吧,畢竟無論什麼樣的雙胞胎,指紋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不會已經都被鋸掉了吧?那樣還不如九-九-藏-書死了呢。
「接下來,你應該很好奇水原紗紀為什麼要做這種有悖常理的事了吧?」貴志轉過身,手扶著床邊的欄杆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裏面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但我猜測這種事情應該開始在水原紗紀加入六竹幫之後——中村律師說他已經和你講過水原紗紀與六竹幫之間的關係了,我就不再費口舌重複了。水原姐妹兩人共同作為同一個人生活著,這說不定是六竹幫本身的一個陰謀計劃,畢竟培養這樣一個分身有術的女孩,會給幫會提供很多便利之處,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所謂的射擊督導只是在幫會裡掩人耳目而已。所以現在的結論就是,紗紀是一個孤兒,她的姐妹也許同樣也有著不幸的命運,六竹幫發現了這姐妹兩人後,答應提供給她們生活和物質上的種種保障,條件就是這一對姐妹要永遠以『水原紗紀』一個人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說了這麼多,現在你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一件什麼樣的事情了嗎?」貴志再一次將那張照片擺在了秀瀨的面前,他知道差不過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天島秀瀨,我跟你說這些,就是為了要讓你記住,你親手殺死了一個你深愛著的,同時也愛你至深的女孩。」
「對了,天島,可能你現在想要問我,為什麼不會是那個莫名其妙的雙胞胎姐妹死了,而真正的水原紗紀現在正作為復讎者活在世上?」貴志伸手握了握秀瀨露在石膏板外面的手指,通過貴志給予的觸覺,秀瀨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肢體,「發現真相的時候,這個想法也曾一瞬間在我的頭腦中閃過,但很遺憾,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因為我不認為一個發自內心喜歡你的人,會毅然決然地做出那種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事情,即使你殺掉了她最親的雙胞胎姐妹。」
「我是這個案件的辯護律師。」中村律師正氣凜然地說著,「相比警視廳的人,我對這次的案件更有發言權。」
一想到沒有了四肢的自己,現在可能就像一塊擺在案板上的牛肉一樣,秀瀨就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有讓自己的頭部先落地。
「你終於醒了呢,天島。」白衣人摘下臉上的口罩,面對著秀瀨纏滿繃帶的臉龐。儘管不確定秀瀨的聽力有沒有失靈,但他還是選擇繼續說下去,「還沒忘了我吧?如果還認得我是誰的話,就眨眨眼睛,如果不記得了的話,我也很願意再做一次自我介紹。」
隨著意識越來越清醒,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也越來越清晰,這些疼痛則反過來加速意識的清醒——生物幾億年來進化而出的求生本能正在幫助秀瀨一點一點地逃離死亡的邊緣,但秀瀨需要的卻不是生存,他現在只想要一劑止痛藥,或者是氰化物注射液。
……這是哪裡,我已經死了嗎?
從秀瀨的喉嚨中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好像是那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貴志沒有理會,在各種醫療器械的輔助下,秀瀨還不至於因為情緒波動而read.99csw.com猝亡。
秀瀨露在外面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貴志不知道促使他哭出來的原因是回憶還是負罪感。
秀瀨的心率突然開始急劇波動起來,為了防止儀器報警,貴志將照片拿離了秀瀨的視線,不再去刺|激他脆弱的神經。
此時正向秀瀨身體中輸入的所有藥液,很顯然沒有任何一個含有止痛劑的成分。一波接一波襲來的劇痛終於促使秀瀨睜開了雙眼,在眼前模糊的景物漸漸清晰后,秀瀨終於看清這這間病房的模樣。
秀瀨動了動嘴唇,貴志不知道也不關心他究竟想說些什麼。
「因為案情重大,所以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保密的,即使是對你們這些試圖拯救他性命的醫生們。」
記錄秀瀨心率的儀器畫面突然顯現出巨大的波動,這至少證明了他的視力是正常的。
「如果沒有書面許可,我們不會聽從這樣沒有道理的指示,」年輕醫生不肯退後分毫,年長的醫生也在讚許著他的態度,「律師先生,請您讓開。這裡是醫院,不是警視廳,拯救病人的生命在這裏高於一切。」
「——中村先生,不必了。」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模樣的人從後面拍了拍中村律師的肩膀,「已經結束了。」
秀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呼吸機的管子不時傳來「嗚嗚」的聲音。
秀瀨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活著居然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自己還活著的事情,是在秀瀨吸入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之後才確信的。沒有經過鼻腔溫潤過的空氣直接進入了肺部,整個胸腔就像是被猛然放入了一塊巨大的冰塊一樣,這份寒意迫使著秀瀨清醒了很多。再呼吸了幾次后,順著能夠感覺到寒冷的身體組織,秀瀨才發覺這空氣是從喉部吸入的,這下子他才徹底明白,自己原來正躺在醫院的急救室里。
「櫻庭,警方現在很可能已經順著線索查到那裡了,去那裡很可能會迎面撞上警察。」
「櫻庭,好像要快點離開這裏了。」中村律師察覺到了漸漸逼近的不安的氣氛,他閃身跑下消防樓梯,然後對貴志喊道,「走吧,我帶你去六竹幫。」
「後面的事情,我交給他自己處置了,」櫻庭貴志摘下口罩,平淡地回答道,「在醫生趕到之前,我想他應該知道自己該去怎麼做。」
天島秀瀨能夠感覺出,現在自己正躺在一塊柔軟的東西上,不過他無法感覺出自己四肢的位置,眼睛同樣沒有辦法睜開。遍及全身的疼痛也讓他無從確定自己的身體現在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姿勢。
「那個人是水原紗紀的雙胞胎姐妹,雖然我不清楚究竟是她的姐姐還是妹妹,但肯定是這種關係沒錯。那個女孩,就是促使紗紀付出自己一大半生活的人。」貴志嘆了一口氣,他在責怪自己為什麼這麼遲才發現真相,「水原紗紀與那個女孩之間,並不是普普通通的雙胞胎關係,她們兩人都沒有各自獨立的生活和空間,那個女孩甚至可能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一直以來,都是由她們姐妹兩人共同扮演著『https://read.99csw.com水原紗紀』這一個人。她們輪流去上學,不去上學的那一個便去遠離學校的地方用假身份打工賺錢,或者是去黑幫那邊輔導幫會成員射擊。每天晚上,兩個姐妹都會約好地點見面,互相複述這一天以來所遇到的事情,隨後的第二天兩個人便調轉身份——或者是以更多的幾天為周期也說不定。總而言之,她們兩個人就以這樣輪換的方式一直生活著,水原紗紀不肯同意你的要求也正是出於這一點,否則的話,以這樣的『水原紗紀』同你交往下去,作為最親近的人,總有一天事情會在你面前敗露。」
三人僵持在走廊中,中村律師不知道還能將時間拖延多久。
「天島,我可以明白無誤地告訴你,在水原紗紀這個女孩的眼中,你根本就不是她的一個普通同學,更不是她討厭你——」貴志將照片翻轉過來,將背面寫著的字跡展現給了秀瀨,「——看到了嗎?正如你喜歡著她一樣,她也正在喜歡著你。」
「去水原紗紀真正的家,」貴志的語調依然沒有波瀾,「那裡也有一個需要聽到真相的人。」
在運動祭中,每個人都是歡呼雀躍的樣子,平時的壓力和煩惱也都一掃而光,水原紗紀自然也不例外。正是在這種氛圍下,紗紀或許是出於偶然,遇見了手捧照相機的天島秀瀨,來不及轉變態度的她,就這樣被拍攝下了最真實的一面——對於這樣照片,秀瀨一直都這樣認定著。
「很奇怪水原紗紀為什麼會心口不一,對嗎?」貴志站起身,背對著秀瀨繼續講述著,「因為她不得不這樣做,她所有的生活,包括假若同意了你的要求,與你在一起作為你女友的生活,都不是為了她自己一個人而進行的。或者更確切地說,水原紗紀本人只在她自己的生活中佔據著一小部分,其餘那一大部分,都是她為了某個人而付出的結果。這也就是為什麼水原紗紀明明喜歡著你,卻不得不做出這些違背內心的事的原因。」
「你是警視廳的人嗎?」另一名稍顯年輕的醫生看起來也不肯相信中村律師,「病人如果出了什麼差錯的話,我們無法負擔起那樣的責任。如果真的需要我們迴避,請拿出書面的許可來。」
「對不起,拯救病人是我們的第一要務。」其中一位年長一些的醫生回答道,「況且我們的治療也並不影響你們的工作。」
聽到這一席話后,中村律師立刻將道路讓開。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醫生辦公室中傳來了一陣尖利的蜂鳴聲,幾名護士從裏面慌張地跑向秀瀨的病房。兩名醫生來不及與中村律師再爭論什麼,也立刻小跑著趕了過去。
「五分鐘,我們只需要五分鐘的時間。」中村律師看了看手錶,「而且現在已經過去兩分鐘了,你們是打算在這裏和我繼續爭吵三分鐘,還是回去等我們通知你們前來?」
「醫院也要受法律的管轄,」中村猛地伸出雙臂,他的態度開始強硬起來,「偵破案情的過程中,一分一秒都是寶貴的,法律才是高於一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