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小吃
旋轉木馬
羅伊邊說邊跳:
「下雨?」
班德爾太太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獃滯地坐著,思量著剛才路易莎所說的一番話,完全沒了當初那種傲慢無禮、囂張跋扈的氣焰。很快她就答覆了,簡直是超乎常人地迅速問道:「我該給多少?」
班德爾太太傲慢地答道:「探訪、詢問,這是例行公事。」幾乎都不肯正眼瞧哈特利太太一眼。
路易莎緩緩地說:「班德爾太太,我發現你丈夫身亡的那晚,我跟警察說的是他辦公室里的東西我什麼也沒碰,但其實並非如此。他當時一定是被殺手嚇壞了,所以這些淫穢照片就這麼攤在桌面的記事本上。」
譯者彭洋
路易莎提出要求:「下雨我才去。如果那天不下雨,我等那之後第一個下雨天再去。」
不過,根據辦公室下屬的說法來看,並沒有找到任何符合哈羅德·哈特利先生願望的東西;路易莎試著問問他是什麼東西的時候,他卻轉過頭去,擺出多年來他們一起生活時那副顯然拒絕溝通的表情:少管閑事,路易莎,別來煩我!
「以我的職位,只要放一句話出去——比如在旋轉餐廳吃一餐飯,話就能傳一圈,在酒吧喝多了就管不住嘴,一不留神一件緋聞就流傳出去了……路易莎太太,在這麼一個小鎮子里成長,對你風華正茂的小女兒來說,恐怕這不是一件好事吧。」
路易莎對此似乎也習以為常了,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班德爾先生從病房出來了,也確實沒能讓哈羅德說出隻言片語。班德爾說道:「哈特利太太,他似乎是想問我一些事情,像是要我為他找些什麼東西,大概是這意思。你知道有可能是什麼嗎?」
「如果我們在學校也使詐,那多亂啊!」
她開門見山道:「我想跟你談談琳達去霍菲女校上學的事情。」
路易莎把槍推向一邊,有些厭嫌的用指尖捏起塑料袋又飛快地丟下,最後拿起電話……(好吧,就算我碰過了這些玩意兒——如果能找出我的指紋來,我也可以說,是我受驚過度,我也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哦,對了,還有血跡,可能我衣服上也沾上了血跡——那是因為我試圖抬起他的頭的緣故,我還把血染到了電話上……)想到這兒,她彷彿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放心地打電話報警了。
班德爾先生點點頭:「我會去那裡的,讓他們帶我四處看看。」
班德爾事先都會留好門,然後坐在他的書桌后等,桌上還散落著幾張有關哈羅德·哈特利的文件,以備有人貿然闖入時方便說辭。
路易莎答說:「不,我不知道。我們只能靠猜的,有沒有可能是和他辦公室有關?」
狐狸獵狗過家家,
琳達對此渾然不覺:「你們接受這事還接受得蠻快的。」
騙子反被說被騙。
路易莎接著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正好我帶著一個大的手提袋,我就把這些照片收起來帶走了。我想,你是不會在乎是誰發現了這些照片,不過沒人會喜歡醜聞纏身的吧;而你,以你的身份——堂堂霍菲女校的董事——你應該是尤其不堪其擾的吧,我說得對嗎?」
兄妹倆附和道:「就是呀!」於是,大家都唱不下去了。可憐的琳達一定很傷心,因為她爸爸居然有失體面地鬧離婚。
班德爾回道:「但沒那個必要,那兒附近都是辦公樓,天色暗了那裡鬼影都沒幾個。」
羅伊在樓上看到琳達和喬伊又開始跳繩了。於是他也氣喘吁吁地跑下來加入她們。可惜他很快就踩到了繩https://read•99csw.com子,然後他向琳達獻歌:
路易莎點頭:「嗯,是,我記得。你找到了?是什麼?」
路易莎回想著那張照片,有些不敢置信:「哈羅德收集這些淫穢照片?」
但他一直都是一個脾氣古怪很難相處的男人,最近還變本加厲,會莫名其妙大動肝火,暴躁多疑,神經兮兮,用路易莎的話說——他甚至把過去從戰場上私帶回來的左輪手槍都放在床頭櫃里。這麼個黑糊糊又可怕的玩意兒,她碰都不願意碰一下的,他卻視若神明,好像能帶給他多少信心似的。她有時都懷疑他是不是被人給勒索了——他時不時會偷偷摸摸地去拜訪誰,甚是蹊蹺。當真如此的話,她也只能祈禱繼續這樣相安無事地給別人勒索下去——家裡還存有足夠的錢,只要能讓她最親愛的琳達平安無事茁壯成長,免於遭受流言飛語,再大的代價她也願意承受。
路易莎聽到后愉悅地說:「有你幫我代勞這些小事,還真是很不錯呢。」
但是他們第三次會面的時候,她卻把手槍拿了出來,謹慎地握住,小心地用絲巾包好,放進了她那個大大的手提袋裡。而這一次,她分文未帶。
話鋒一轉,又回到她手提袋裡的信封來了:「這個秘密我一定會幫你守口如瓶的。我不會去旋轉餐廳吃飯,更不會去什麼酒吧喝酒。」說完她緊緊捏了捏自己的手提袋,起身準備離開。
羅伊說:「我們一點都不喜歡大人!」
而在她一塵不染,煥然一新的家裡,更是找不到任何跟那人有關的痕迹。況且,那是一個男人的指紋,重點就在這裏:這不是一個女人的指紋。再來手套,眾所周知,一家人都會共用橡膠手套,那麼用過的手套——首先,不可能取得到橡膠手套內部的指紋。其次,手套肯定是男女通用的尺寸,懷疑不到她身上。再來是塑料袋,她更是手指連碰都沒有碰過……這世上沒有一件事——因為班德爾先生也是暗地裡謹慎行事,沒有第三者知道——能把她和他聯繫到一起:就算有,也不會是致命的聯繫。
喬伊打著拍子唱:「一、二、三、四,老爸關著書房門,貌似工作到很晚。」
班德爾先生在間氣派的休息室等著——此時正是為期十四天的守靈期,而他顯然是考慮周詳了的——才在此際來拜訪寡婦。這次是他孤身而來,班德爾太太並沒有隨行。小女孩也不在家,琳達和班德爾先生的那對兒女去電影院了。他問道:「路易莎,恕我冒昧,我們能單獨談一會兒嗎?」
路易莎聳了聳肩接著道:「班德爾太太,我倒是不缺錢花,目前來說,我的財務狀況還算不錯。錢不是個問題。我只要我女兒琳達能在山石冬鎮活得開開心心、順順利利的,上個好學校自然是再好不過,以後她可能還會和喬伊一起上課也說不定,手工課或者她們喜歡什麼課都無所謂;最好能再多認識些有用的人,也可以去參加那些個社團活動……」
路易莎引用他說過的話反問道:「不會在酒吧喝多了就管不住嘴了嗎?不會一不留神緋聞就流傳出去了嗎?」
調查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沒過幾個月,路易莎就認為可以去拜訪同樣身為寡婦的班德爾太太了,時機到了。
旋轉木馬轉不停!
事先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大信封,上面寫著自己家的地址,蓋好了郵戳。接著,她把裝有照片的信封放了進去。下到辦公樓大廳穿好雨衣,使勁往上拉好讓雨衣顯得很短,收拾完畢,她踱著高跟鞋搖曳多姿地溜出側門,投身於傍晚的雨幕之中https://read•99csw•com。
喬伊踩到了繩子,輪到羅伊唱了:「九、十、十一、十二——可他不是在工作!」
切實分居以後,媽媽路易莎就變得異常敏感,她甚至強烈反對琳達去新學校。哈羅德·哈特利則另有事要應付:他覺得班德爾律師在他這案子上撈到太多油水了,他得想個法子應對。
大海、湖泊、江流、水池——
就是,就是!還有——
「在他辦公室的私人保險箱里找到的。我看清以後就悄悄藏起來了,沒讓員工看見。」
路易莎說給兩千,另外還再給一千作為精神損失費,但是沒說為什麼損失的。她心想,其實那約莫就是「風險金」。她以要債似的口氣說:「我就要三千。就這麼定了——那麼,琳達去霍菲女校就是既定事實了。以後呢……」
她把槍口對準了他的左胸,不允許自己多想,立馬就扣動了扳機。扳機比她想象的要來得緊,不是那麼容易扣動。以至於有一瞬間,她覺得她手裡的這把槍是有著頑強生命力的東西。還有槍聲也比她想象的大——哈羅德曾經告訴過她,這把槍是裝了消音器的,所以她一直信以為真。不過,無論如何,這把槍還是完成了它的使命。畢竟,在這個射程範圍內,是很少有人會失手的——班德爾先生一生就沒讓別人安生過,現在他也很不安生地下地獄了。
真真假假辨不清,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在陰冷的十二月天,用路易莎的話說,哈羅德已經是病入膏盲、行將就木了。
而路易莎則是悄悄溜進門,進到他位於一層的辦公室里,把裝好現金的小信封遞給班德爾先生過數,她就在一旁靜靜地等候。接著班德爾先生拿出裝有照片的大信封,讓她從中隨便選出一張拿走——她拿的時候非常小心,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然而,她的臉頰卻是由雪白一下子漲得通紅——然後趕緊塞到她隨身帶著的碩大的手提袋裡面,抱得緊緊的,完了一言不發,兀自走人。
鱈魚、溜冰、鱘魚、鯊魚——
「如果我們同意錄取她的話。」
聰明,真是聰明,而且還是急中生智的聰明。
歲月荏苒,時至如今,哈羅德也仍然是脾性不改。直至他被送入了山石冬鎮火葬場,堂堂血肉之軀付之一炬,化為煙灰,一生就此完結。
說完他抓起繩子的一頭,喬伊抓起另一頭,琳達站在中間跳了起來。三個小孩輪流跳著,一邊跳一邊歡快地哼起歌來:
他們三人跳著跳著,突然就咯咯傻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喬伊拿起繩子接著跳,順帶換了個調子:「豬、狗、貓、牛,老媽知道后開吵,馬、羊、鼠、野豬——我在門口細探聽。」
只可惜班德爾先生要的絕不只是感激,而且他也一點不拐彎抹角:「路易莎,最近我手頭很緊喲,我太太要辛苦經營一家那麼大的學校;我們還有兩個孩子要撫養。我知道哈特利留給你的財產頗為豐厚,而且你也只有一個女兒。」
班德爾先生去病房探望哈羅德了,而路易莎則和班德爾太太坐在休息室里等著。路易莎說道:「班德爾太太,我認為去看他也沒什麼用了。哈羅德已經好幾天都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了,說了別人也聽不懂;更別說提筆寫字了,他現在連做個手勢都不能的。」
鯨魚、海象、海牛——
這樣你才進學校!
班德爾先生看到手槍后,頓時臉色煞白九*九*藏*書;等他明白過來,對面的人之所以頭上套著塑料袋的意義之後,臉色愈加蒼白。他開始結結巴巴,「看在……在上帝……的分上!別……別開槍……!拿走吧,照片都給你,我一個字也不會說,我發誓——」
路易莎臉色煞白:「不!」
說了兩句還是覺得有點難,於是她說起了繞口令:「我媽說我爸叫你爸讓你媽把我送到霍菲女校。」
這回琳達和喬伊一起激動地大叫:「不!」
你媽媽是勒索精!
班德爾太太悶悶地答:「誠敬之士。」
到了辦公樓大廳,她脫去雨衣,拿出準備好的大塑料袋包在頭上,袋子上事先已經挖了個洞好露出眼睛來,再拿一個塑料袋包在(戴了橡膠手套的)右手上。歸整好以後她舉起手槍,穩步踱進班德爾先生的房間。
路易莎拿不準,想了片刻,問道:「她兒子的頭銜叫什麼來著?」
琳達不卑不亢:「這就是說下學期琳達會和喬伊一塊兒上學了。」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路易莎不動聲色:「我了解了,那又如何?」
路易莎說:「如果下雨了,只會更少。」
琳達雖然不像兄妹倆玩得那麼熟練,可她也拿過繩子跳了起來:「太陽、月亮、白天、黑夜,爹地媽咪吵不休……」
周一還真的下雨了,於是路易莎給班德爾先生送去了一千英鎊,四周后又是一千英鎊——都是在這條人煙稀少的街上冒著大風大雨匆匆完成交易。
路易莎有些吃驚地說:「哦哦,好的。」她暗忖:現在哈羅德已經不在了,班德爾先生不會是有什麼無禮的要求吧?加上她素來覺得班德爾先生就是一副小人嘴臉,怕他會乘人之危,越想越忐忑不安。
琳達是他們的獨生女。說實話,她是一個行為乖張的孩子。但是,在一個單純又充滿母愛的母親眼裡,她是才貌雙全的好孩子。琳達也確實很是憎恨山石冬鎮上那些勢利小人對她那麼冷漠——這也全都是那位身為律師太太的班德爾夫人引起的。琳達永遠也搞不懂,為什麼班德爾太太這麼討厭她,還十分反對她和她的兒女來往。
他忽的彈了下纏在信封上的橡皮圈,發出「啪」的一聲:「難怪他不想讓別人發現了。」
「班德爾先生,最好別讓人認出我,在工作時間之外去你那裡拜訪,再沒有比雨傘更好的偽裝了,不是嗎?」
「你看到這照片有多精美了吧?毫無疑問哈特利會很心滿意足、意猶未盡地端看那些照片的,這你該理解的吧。所有的照片上面都會布滿了他的指紋。」
哈羅德·哈特利和太太路易莎分居的事鬧得是滿城風雨。依照婚前協議,他可是佔盡了便宜。倒也不是說他對路易莎很刻薄——馬馬虎虎還是給了點贍養費的。
但班德爾先生並沒有撲過來,只是從公文包裏面拿出一個很大的信封,說道:「你還記得你丈夫臨終前想告訴我一些事嗎?——確切地說是想讓我幫他找點東西。」
「下周一晚上,在我辦公室,六點半,我會把側門虛掩著,你自己進來——等其他員工都下班回家以後。我一般都是下班最晚的。」
路易莎把槍放在桌上,脫掉橡膠手套和因火藥濺射業已破損的塑料袋。試想,一把來歷不明的槍——上面當然會有指紋,可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那是誰的指紋,因為那個人,那個指紋的所有人,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不在人世了。
「快來人呀!死人了呀!是班德爾先生——你知道的,是律師先生呀。對,我過來找他談點事——文件他都放好了在桌上;他叫我隨時都可以來找他,他會很晚下班……」
獵人和馬,野兔和獵犬——九_九_藏_書
她有色情照在手!
路易莎繼續說道:「你可能要懷疑了,我憑什麼能說這些照片是你丈夫的?你也懂男人的,他們會怎麼寶貝這些玩意兒,我聽別人說,他們該會是多麼心滿意足、意猶未盡地撫摸這些照片。那麼你就知道了吧——這些精美的照片上全都會布滿他的指紋。」
你還要嫁給貴族……
班德爾太太囁嚅著嘴唇,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班德爾先生從信封中拿出一件東西來——是一張印刷精美的照片,他拿起照片給路易莎很快瞥了一眼就又收進了信封里,說了一句:「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為絢麗的色情繪作。」
霍菲是琳達心目中最神往的女校。夏季一開學喬伊就要去那兒上學了。班德爾太太是校董事會的成員,因為她瞧不起琳達的母親,也不怎麼認同琳達,所以很有可能不會同意錄取她。琳達接著又唱又跳起來:「火爐、爐格、火焰、爐盤,你們媽媽是勢利鬼!」
琳達說:「沒有!亂說!」
羅伊一本正經地說:「當然是了。她知道下了班以後經常有妓|女去我爸的辦公室——山石冬鎮人誰都知道的。她只要把裙子拉高,短得像個中學生那樣,再學著像瑪麗蓮·夢露那樣走路就沒人會懷疑了。警察誤以為會是男性朋友或者爸爸的什麼人去找過他,還把他殺了。所以警察理所當然不會知道什麼勒索的事兒了。」
班德爾太太回答:「周二開董事會的時候我們會討論這事的。」儼然已恢復到工作狀態。
路易莎已經前思後想得很周詳了,甚至考慮到了最細微的方方面面。這回她沒有撐傘,但是把頭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了一條印有「精靈仙子」的塑料頭巾;她還把長雨衣的腰部使勁往上拉,好讓膝蓋露出來。然後,穿起高跟鞋,一搖一擺地快步踱出了門……
早前,她已經在自家和辦公大樓之間的路上找好了一個便利郵筒,現在她折回去的時候順便把信封投了進去;然後在後面一個拐角的暗處,悄悄把雨衣放直到正常長度,摘下塑料頭巾,輕輕地擦乾它,再捲起來放在它配套的小包裝袋裡。手提袋也是路易莎事先精心挑選好的,足夠長到把一把折起的傘放進去。好了,現在總算可以恢復到她的正常儀態,不用再鬼鬼祟祟,畏畏縮縮,也不用再故作姿態的走路了。
路易莎每次都是撐著傘,還穿著長長的塑膠雨衣,腰間系著腰帶。而且他們的交易都是動作迅速,從不拖泥帶水。
路易莎也不再討價還價,當即默許了。也許班德爾之前還有些擔心談不攏,但現在一切如他所料。他實在是把路易莎的心思摸透了。除了她的寶貝女兒,她確實是別無所求。等過了一兩年以後,她就能再賺到足夠用的錢,當下奮力抵抗的話,她只會得不償失。
「該不會真的是我媽媽槍殺了你們的爸爸吧?」
接下來她又折回到班德爾先生的辦公樓去,先去前門敲了敲門,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之後再繞到側門——最後走進去,搖一搖濕漉漉的雨傘。上樓,來到班德爾先生的門前——一見到趴在桌前扭曲的屍體立刻就尖叫起來,就像每個身處其境的女人一樣,下意識地衝上前去,試圖對他做一些無謂徒勞的搶救舉動——這是任何人都會有的自然反應,至於具體做什麼舉動,那都是有可能的……
琳達·哈特利正和班德爾家的兄妹倆蹦蹦跳跳地嬉鬧著,三人歡快地哼著小曲兒跳著繩,哼的是那種耳熟能詳的調子,歌詞是即九九藏書興發揮的——這可以說是喬伊和羅伊的拿手好戲。
路易莎問道:「周一下午,你來我家送錢吧。——還有你什麼時候邀請我參加你為威廉女士組織的義賣會呢?我從來沒有被邀請過呢。說實話,我不覺得沒被邀請有什麼好失望的。不過,既然大家都去,我當然也可以去,我也很想認識一下威廉女士嘛。我想她的孩子們也一定很優秀,她兒子好像比琳達大三歲左右吧……以後還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呢,是吧?」
說完他很是雀躍地瞧了瞧自己的雙胞胎妹妹。在他心底,他覺得只有他們知道路易莎太太才是兇手,這在來日會是件有利可圖的事兒。
羅伊說:「有!她就是有!」完了他接著跳。
路易莎安靜地坐著,雙手放在圍裙下面。她果然沒猜錯,真的是一直有個人在勒索哈特利。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是——班德爾先生!居然是班德爾先生,一個應當是正直不阿,受人尊敬的律師!還有班德爾太太,對她的態度是那麼的惡劣……
玩夠了,玩累了,他們才停了下來。琳達說:「老實說,你們信嗎?那些大人們都在幹嗎!」
路易莎打開一個很大的信封,從裏面滑落出一些異常精美的黑白照片,氣定神閑地說:「我相信你們會錄取她的。這些東西很噁心吧?」
路易莎同感:「難怪了。」一想到那些愛搬弄是非八卦無聊的人,如果這些照片真的曝光了,他們會怎麼以訛傳訛,流言漫天,甚至會越來越離譜地說成是骯髒不堪的性醜聞,一想到會身處這般流言飛語的惡意攻擊里,也難怪哈羅德會精神失常。
路易莎開口道:「你怎麼能證明那些照片就是哈特利的?那也可能是任何人的,也可能就是你為了錢才冒稱的。」
琳達說:「我得說,基於他在我爸死後還拿那些淫穢照片去勒索我媽——光這點——他就罪有應得。」
班德爾說:「全部有十六張,一張一千英鎊。如果你用現金一次買齊,那就一鎚子買賣,銀錢兩訖。但要是你一張一張買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可能賣你一萬六千英鎊,咱開門見山地說,股票的升值潛力都是難以預計的,誰知道以後會是多少呢?——色情產業裏面,都是有時效的哦。」
羅伊說:「嗯……也可以換種說法,是你爸爸拿著這些照片勒索我爸很多年了也說不定。這還真是真假難辨呀。」
班德爾太太動了動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啞口無言。
唱完他不跳繩了,三個小傢伙嬉笑著轉圈圈,興高采烈地抱作一團,玩得不亦樂乎。
你們得了三千塊,
這期間,她在家時是不停地打掃擦拭打蠟,把家裡拾掇得一塵不染,就彷彿——彷彿是想要掃掉任何有關哈羅德的痕迹,有關他的回憶,有關他每一個存在的印記。唯一一個她沒有去打掃的——連碰都不碰的——就是床頭櫃里那把黑糊糊的、嚇人的左輪手槍。
喬伊說:「嗯,是呀,反正我也不怎麼喜歡他,是吧,羅伊?」
班德爾太太驚呼:「這到底是——」
你還不傻嘛,路易莎太太!班德爾先生腦子飛快地轉著,還以為你們這些小人物頭腦簡單,沒想到還有點思考能力。不過這算不得什麼,他可是有備而來的。
「哦,班德爾先生,真是謝天謝地呀,幸虧是你發現了這照片,也非常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此時此刻的路易莎心底是多麼希望他只是來通知她的,之後就可以把這些照片都燒掉,然後再也不要來打擾她這個寡婦的清凈日子了呀。
才和我們在一起,
她也就不廢話了:「說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