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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小吃 後窗驚魂

餐后小吃

後窗驚魂

「也許他們是在說你的好話?」
警察到達時,詹寧斯太太對他們說:「是的。是我給你們打的電話。但你們應該已經接到另一個電話通知了。是對面那些人給你們打的吧?他們住在樓上,帶陽台那間公寓里。他們在監視我。」
「嗯,差不多就這些了。噢,對了,我把你的外套拿去乾洗了。口袋裡有封信,我把它放你桌上了。」
詹寧斯先生繼續假裝相安無事,其實是因為他只能這樣——正如瘦狐狸精自己也會維持個假象。但是在家裡,他根本就懶得裝。他對妻子說:「如果你不喜歡這樣,你就去照照鏡子,好好問問自己,這都是誰的錯?你真讓人噁心!」
詹寧斯太太在醫生的候診室里匆忙地翻閱著雜誌。為了挽回失去的愛,雜誌總是建議人們道:「出去換個新髮型。做做美容,打扮得迷人點。」
老頭說:「太瘦了不合適,她還是胖點好。」
老婦人說:「我就知道。她又會那樣!把一大塊麵包蘸著咖喱醬吃。」
老婦人的老伴也到陽台上來看熱鬧了,他說:「其實,多做點運動對她有好處。」
體重嚴重超標的詹寧斯太太,在做家務時確實很容易感到疲憊。她自言自語道:「但我不會吃任何東西的。我知道樓上那個老太婆正密切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但她還是忍不住喝了杯咖啡。半小時后,她還是幾步邁到沙發那兒坐著,開始玩起縱橫填字遊戲來了。
那天晚上,詹寧斯先生抱怨地說:「這是什麼垃圾,這麼難吃!你放太多櫻桃酒了。你味道沒調對。」
她答道:「沒有,我沒看。我從不看別人的信件。」
他們很多時候爭吵都是由那一家子引起的。有時候,她甚至覺得那是他們爭吵的主要原因。要不是她抱怨他們,她丈夫也不會開始注意到她日漸發胖這個事實。難道沒人提醒他就睜眼瞎一樣從沒關注過她的身材?
詹寧斯先生在盛得滿滿的大餐盤旁坐了下來,問道:「你今天都忙些啥啦?」
「無所謂,她確實瘦了!」
老頭子說:「我看見酒館經常送酒過去,還是烈性酒,可不是雪利酒之類的低度酒。」
他把她那份食物扒拉到面前吃光了,說:「嗯,那就改善一下吧。」
事實上,詹寧斯太太不敢冒險去游泳。她丈夫回家后,她對他說:「那幫人一直在監視我。對我指指點點。」
詹寧斯太太站著聽——聽著……她現在幾乎能聽見他們說的話了。她清楚地知道他們將要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她走過去撥了個電話:「警察嗎?麻煩你們過來一趟。」
孫女說:「在擦瓶頸。」
那一大家子揶揄道:「他拋棄了她。嗯,差不多了。只是住在一起裝個門面罷了。很快就會有好戲看了。」輕蔑的語氣里不免添了幾分同情。
「也許他們在批評他?」
醫生問:「你是不是喝太多酒了?」
孫子急切地說:「她在清除指紋。」
醫生似乎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但他還是提醒她道:「嗯,好了。親愛的,別喝太多烈性酒。」
那一家子幸災樂禍地說:「無論如何也挽回不了他的心了。」
「噢,是的。我想殺他。我也不怕向你供認。」她重複說道,「反read.99csw.com正他們也會告訴你的。」
她問道:「這是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老婦人在陽台上看著她蹣跚走回家,手裡提著一大袋青菜。她說:「如果她再繼續吃素,她會變成兔子的。」
女兒及丈夫說:「她用那個玻璃瓶打他。她在那裡幹什麼?」
警察說:「他們現在沒再說話了。」
其實,她在心裏譴責他。她一直很努力地迎合他,但他卻對她這麼殘忍。她心裏想著想著不由得害怕起來,她甚至開始恨他。
她開始很認真地控制飲食。因為不需要再「嘗嘗味道怎麼樣」,所以這次減肥就沒以前那麼困難了。她說她一點沒有吃得太飽,或者根本沒吃得過量。根據她的標準來判斷,她這話不假。只是特殊的新陳代謝機能,導致她更容易發胖罷了。因為幾乎不再需要給她丈夫下廚,所以減肥的過程雖然緩慢,但至少是平穩的。她告訴醫生說:「我現在基本上完全靠吃色拉度日。」
他自辯道:「我只是帶了個女孩去吃午飯。」
而老婦人自己因為長期生病,所以很瘦。
他說:「是的,你繼續吃這垃圾好了。我到其他地方吃去。」
對面的一家人都說:「這都是她自找的。」
譯者彭洋
詹寧斯太太繼續道:「我做的每一件事他們都知道!」她低頭看著自己:消瘦的身軀穿著偏小的新衣服。
老婦人答道:「很瘦。」
他問道:「你就不來水裡打打滾了?真可惜。這樣運動一下,很可能會讓你鬆弛的肌膚變得結實起來。」
她半開玩笑地應道:「我還以為你很羡慕我呢。」
他的臉嚇得蒼白道:「你沒立馬就給我拆開來看了吧?」
「你是怎麼知道他們在說你呢?你又聽不見他們的話。」
「住對面的那些人嗎?」
老婦人說:「算得上是狼吞虎咽。過一會兒,她又會坐下來開始吃晚餐了。她會拌著菜吃一大堆米飯。難怪她那麼胖。」
她之前已經喝了點酒,現在她開始說些卑微的冷笑話,「我在一本雜誌上看到,挽回丈夫的愛,最好的方式——是讓自己看起來美麗動人。」
他建議道:「嗯,它看起來確實如此。你還有沒什麼話想要告訴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她其實一直都不太胖。何苦這樣折騰自己呢?」
醫生說:「嗯,我不認識他們,對吧?我怎麼會跑去同他們聊你的事呢?」
老太太說:「她會開始酗酒的,你們等著瞧吧。」
第二天,一大家子人繼續到陽台上觀望。老婦人坐著輪椅,其餘的人則進進出出,焦急地等待著詹寧斯太太出場——等待的人包括老外公,女兒和她丈夫,還有幾個年輕孩子。詹寧斯太太特意強調他們為「那一家子」。他們可以窺視她家的一切。他們看得見她的廚房;看得見前面所有的房間,不管是樓上還是樓下的;甚至連房子後面的花園也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詹寧斯太太的花園裡有個小游泳池。小男孩離開陽台去給外婆端杯凍牛奶,回來后說道:「別告訴我她打算去游泳!不知她的排水量會是多少?」
read•99csw•com她看著地上的死屍說:「他們知道我做的任何事!他們監視著我,他們批評我。我擺脫不了他們……他們毀了我的生活。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覺得——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她女兒嘲笑道:「正吃得香呢。」
在外頭的陽台上,在這個爽朗的傍晚,他們會如常來到外頭的陽台上——倚著護欄,窺視著她家的窗戶:對她的舉動一覽無遺。
「知道了。我回屋裡做繁重的家務活也是一樣的。」
他說:「我想主要是因為你喜歡舔調羹。」
「嗯,我沒看過也不會去看。我為什麼要看呢?」
某天,詹寧斯太太的丈夫破天荒地回家了,對她說:「你以前太胖了,現在你又太瘦了。」
然後,她拿起酒瓶,把瓶頸上可能留下的掌痕和指紋擦掉。她握著酒瓶壁,讓它看起來僅僅只是倒酒用的似的,然後把它放回托盤處。她再次跪下——用手指觸了觸他頭上傷口滲出來的血。她拔了根灰色頭髮,然後站起來,用沾了血液的手指往壁爐台的邊上擦,並把那根灰發粘在壁爐台的邊上…
「帶你去一個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地方。寶貝,不用害怕。你再也不用被他們監視了。」
他答道:「信中提到的女孩。一個瘦削的女孩。」
「壁爐台上的血。她打算假裝他把頭撞到那兒,假裝是他喝多了自己跌倒,滑了一下然後摔倒了,假裝她沒打他,假裝這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告訴你們吧。」
她心想:也許沒有他更好。我可以搬走,搬到一個不會被對面陽台上那些可怕的人監視或談論的地方去。
她女兒雖不像母親那麼瘦,卻也很苗條。她在飲食方面總是表現得很謹慎,也很明智——以確保苗條。她的丈夫深愛著她漂亮的好身材,一直讚不絕口。
他說:「所有女人都喜歡翻看別人的信件,尤其是他們丈夫的信件。」
「嗯,我就是知道。要不然他們為什麼要監視我?有個殘疾的老婦人,她整天無所事事,光坐在輪椅里,透過陽台的扶欄監視著我。那一大家子在屋子裡進進出出都不忘到陽台上來瞄我一眼,對我說三道四。」
醫生問道:「什麼叫沒怎麼吃?」
他應道:「呵,你把自己弄得像只怪物叫美麗動人?」
「女孩?什麼女孩?」
她把地址告訴他們,然後繼續道:「我認為我剛殺了我丈夫。他的屍體正躺在地上。」她把聽筒放回原處,走到窗邊站著,抬頭看著他們。
警員答道:「沒了,長官。沒有朋友,沒有親人。老太太真可憐,她還是個瞎子呢。」
「對面的人?」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應酬是喝多少?」
老頭兒慢慢地說:「我想我們應該通知警察……」
她女兒介面道:「確實胖!她真讓人倒胃口。」
他說:「問題是你現在一點也不苗條。你現在骨瘦如柴。」
「他們會看到你帶我走。」
「他們整天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對我評頭論足。」
他回答說:「我根本不喜歡你。」
詹寧斯先生用嫌棄的語氣嘲諷道:「我猜也是。」
「對,我做飯的時候就忍不住吃了點。我肯定會因此發胖的。」
她說:「你是說——這是個意九九藏書外?」
她總是遵照指示——去做了個新髮型,做了臉部美容,還買了些顏色鮮艷的新衣服。詹寧斯先生第二次罕見地回家后,看到她這副模樣就說道:「瞧,你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所有的改善都被抹殺了。
老婦人應道:「我倒是想看看,她穿比基尼的樣子。」
於是兩人都笑了起來。
「不,不會的。他們都進屋裡去了。現在沒有人在陽台上了。」
女兒說:「她又跪下去了,她在……我才不會這麼做!她那是幹什麼?」
「只是應酬的時候喝一點。」
她女兒答道:「她正俯身看著他。他死了。她看得出他已經死了。她殺了他。」
從此,再也用不著試味了。詹寧斯太太也開始無視自己逐漸發胖、魅力日減這個事實。她對詹寧斯先生愈發頻繁和長時間的不回家也已經習慣了。因為她不反對,所以他聳聳肩便獨自去偷|歡了。
她說:「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用『認為』。反正你們也會告訴他們的。」
「你砸他?」
本來,她已經把六點鐘喝半杯雪利酒這個習慣給戒了,現在,由於傷心寂寞,獨自對著更多青色的晚餐,她又恢複原來的嗜好了。先是喝半杯,然後一整杯,接著是好幾杯。而且是在吃青菜晚餐前——吃午飯色拉前——以及十一點鐘的時候都離不開酒。
「長官,就這間客卧兩用單人房。對面那層樓倒是住著位老婦人,可也就她一個人住。鄰居偶爾會來看看她,把她推出陽台晒晒太陽,給她備好熱水瓶和一些三明治什麼的。」
「我基本上沒怎麼吃東西。」
老婦人此時正坐在溫暖舒適的客廳里。因為有朋友過來喝咖啡,所以這一家子便與客人繼續談起對面那個女人來。她說:「她丈夫找了個小三。在老肥婆不在家的那天晚上,他把她帶回家來了。肥婆那晚不知道是幹嗎去了,反正沒在家。他們像一對兔子回到地洞一樣。他和他那個狐狸精。你可以通過燈光來確認他們的行蹤——先是門廳,然後客廳燈亮了又熄,接著樓梯燈亮了,最後卧室燈亮了以後又熄滅了……」
她繼續試探道:「你以前喜歡過我的,在我苗條的時候。」
詹寧斯太太其實算不上是個大肥婆,但她確實有點偏重。而且,她丈夫也的的確確覺得她不如以前可愛了。
「除此之外他們還會說什麼呢?——整天靠著陽台扶欄上,低頭監視著我。除了偷窺我之外老婦人還會對什麼感興趣?——她跟他們一起議論我,然後他們就一起抨擊我。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們的監視範圍內。他們看著我發胖和繼續變胖。看著我瘦下來,接著又開始發胖。現在是太瘦了,而且胖不起來了。我現在非常喜歡吃色拉,我似乎不會再吃其他東西了。這點,我想他們也是知道的。我做的每件事,他們都會盯著,並且評頭論足一番。」
「我用玻璃瓶砸他,他退後試圖躲開,結果摔倒在地時把頭給撞了。頭只是輕微地撞到壁爐台。但是我先砸他的。」
她說:「不,他們不會的。」
「不,他們不會的。他們怎麼會說我好。他們看著我日益發胖和魅力消減,把丈夫都給嚇跑了。他們見過他和他的情婦。有一次他把她read.99csw.com帶回家了。我聞到枕頭上有她的香水味……」
「不,他們還在不停地說,不停地說著……」
她說:「你肯定是找對面的人談過話了。」
他答道:「嗯,經你這麼一提醒,我想我聽見了,但都是些好話。他們說看著你被帶走,很為你惋惜,多麼好的女士啊。他們真的從來沒有針對過你,看著你離開他們覺得很難過……」
突然清醒過來的感覺真妙。一分鐘前,你還處於半緊張的,踉踉蹌蹌,昏昏沉沉的狀態;對方最後的侮辱使得你內心升騰起的痛苦和氣憤一觸即發。突然間你又冷靜下來了,意識到問題所在,並開始感到害怕。但她快速地尋思著:我沒怎麼碰他。嗯,是的,我砸他了。但他倒地時他的頭撞在壁爐台上被擦傷了。這事再自然不過了。我當時只是跟他在——說話。他來之前喝了一點酒,他的腳打滑,然後向後摔倒了。他把自己可憐的腦袋給撞了。我沒有砸他,我沒有碰他!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反正他們會告訴你的,對面那些人。這不是意外,我拿起玻璃瓶砸他。因為他侮辱我,他經常侮辱我。」
「你聽不見他們說話嗎?他們還會繼續喋喋不休的。」
老婦人說:「她在給誰打電話?」
老婦人的女婿也打電話報警說:「警察嗎?你最好過來一下。我們剛目睹了一起謀殺案。」
她知道這麼做很恐怖。但在醫生的診室里,她便頓然省悟到:她其實不再愛他了。她不需要他的回心轉意了——所以,摸著他並不會讓她覺得很傷心。
老婦人說:「他倒下了。他躺在地上。她在——她正在幹嗎?」
老婦人補充說:「太瘦了。再繼續吃下去她會變皮包骨的。」
孫子孫女們問道:「她長得怎麼樣?」
相比詹寧斯太太,他自己其實也長得並不怎麼樣。而且,也不苗條。她答道:「我今天去大採購了。」其實,最後幾分鐘她還是忍不住要打的回家。
他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在說你?」
「我只是為了不用老是去嘗味道。」
現在她真的開始努力節食了。儘管這樣做令人厭倦:喪失自我,讓自己挨餓,拚命運動。該做的都做了,但是看不到任何成效——她的體型根本沒什麼變化。醫生說:「嗯,你並不胖嘛,再減掉幾塊肉就更苗條了。」其實,醫生想說的是:再減掉幾十塊大石頭的量還差不多。
一位女警察過來,伸出一隻手臂輕輕地摟著她的肩。
「沒有其他人來電告知我們過?」
他一直這樣喃喃自語哄著她,溫和地敦促她向門口走去。女警察的手臂依然摟著她的肩。但她一走,警官便問警員道:「她沒有家人?」
詹寧斯太太說:「他們說,一切從我開始發胖時就開始了。你聽不見嗎?他們說『她知道我們反正會說的』。他們一直在監視我,一直在談論我。對他們來說,我可以假裝這是宗意外,我也許可以成功逃脫,但他們不會就這麼算的。他們說得找警察來。是老婦人的女婿給你們打的電話。我聽見他說『我們剛目睹了一宗謀殺案』。我一直能聽見他們說的話。他們監視著我,議論著我。難道你沒聽見他們說的話?仔細聽聽!」
她接著對母親九*九*藏*書道:「娶了那麼個大肥婆回家,她丈夫會怎麼想呢?」
「噢,不,他愛吃那些食物。他喜歡所有東西都用奶油來煮。我得按照他的口味給他煮。」
她女兒從不吃色拉醬,只喝點麥芽醋。她說:「我覺得她會放很多色拉醬。要不要打個賭?」
「你為什麼一定要給他做美味豐盛的食物?難道他就不能吃些對你誘惑力小點的比如小菜什麼的?」
她震驚地叫道:「噢?」
他的姐姐哧哧地笑道:「會淹沒整個花園。」
他蠻橫地補充道:「都是錢在作怪——最好讓她過得拮据點,讓她去上班掙錢,而且要步行去。」
從高高的陽台上,她們可以直接俯視到下邊那幢房子。而她也知道她們在談論她。因為只要天氣好,老婦人每天都會到陽台去,在輪椅里無所事事地坐著,透過扶欄朝底下虎視眈眈地監視著她。
老婦人坐在輪椅上,說:「看樣子她隨時要進匿名戒酒協會嘍。」
他回答說:「只是個坐輪椅的老婆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是說——你想。」
她接著道:「他們怎麼會呢?這事你不能怪他。」
「你不是喜歡我瘦點嗎?」
詹寧斯太太說:「他們一直看著,他們總是監視著我。老婦人坐在輪椅里,除了監視我她還能做什麼?還有那一大家子人都是,總是談論我。你難道聽不見他們在說我嗎?」
她答道:「不吃正餐。但是做菜的時候我會偷吃。我會舔調羹。嗯,我實在忍不住。我得為丈夫準備豐盛的晚餐。在烹調的時候我總得嘗嘗味道怎麼樣,對吧?」
老婦人的女兒靠著陽台抉欄,低頭俯視著底下亮著燈的廚房,說道:「她在舔調羹。看見了嗎?在我看來,似乎是半品脫的高脂奶油。她會每隔幾分鐘就來一勺,不停地把調羹伸進食物里,進行所謂的試味工序,把奶油舔光……還有巧克力醬,是為做冰淇淋準備的。熱巧克力醬,那是她的最愛。她往裡面放了些其他材料。從飯廳里取了個瓶子,然後盛了滿滿一勺子來試試味道是否剛好……」
丈夫問道:「你把咖喱都吃完了?」
她撒謊道:「坐的巴士。提著大包小包的。」
「對面的公寓。他們整天在陽台上監視我。」
事實上,她不止喝了一點酒,其實她喝了好些。她搖搖欲墜地站起身,拽起酒瓶粗粗短短的瓶頸,把它高舉過頭。他頗為震驚地瞪著她。瓶子打在了他的頭上,他踉蹌後退摔倒在地,太陽穴撞在大理石壁爐台的硬邊上。她把酒瓶慢慢地放回托盤上,跪在他身旁,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他已經死了。
警官對警員打了個手勢,然後跪在屍體旁,抬頭看見壁爐台邊有根灰色頭髮和一些血跡。他站起身,鬆了松他麻痹的背部,試探性地問道:「摔到這兒了?他後退時被墊子絆了一下,是吧?——倒地時把頭給撞了?」
女兒說:「一切從她開始發胖時就開始了。」
「很可能是警察。她知道我們反正會說的。」
老婦人低頭瞧著對面那屋的客廳,對她的孫女說:「嗯,她放棄去游泳了。現在我們只好看她做家務了。你們等著瞧吧!——二十分鐘不到,她就會坐在沙發上狂吃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