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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秘銅鑼

第四章 神秘銅鑼

「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血煞?」老人不住地回味著這句話的意思,喃喃自語著,「究竟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呢?為什麼你沒事,抑或是因為你沒看到過那個東西?」
「哈哈,狗皮膏藥,想不到老先生您還有這種奇葯出售,敢問老先生的狗皮膏藥怎麼個賣法呢?」王傑大笑不已,知道這狗皮膏藥都是些江湖郎中忽悠人的把戲,想不到今晚竟然被自己給碰上了,當下存心想把面前的老人戲弄一番。
「那如果您送葯,可以送幾副呢?」唐晨試探著問。
回到家裡,王傑正在將這幾天經歷的怪事打入電腦,準備發到博客上去,臉上溢滿了興奮之色。
「兩位小兄弟,過來,過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唐晨的話,「我這裡有正宗的狗皮膏藥,可有興趣一看?」
「難道,你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女嗎?」唐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搞不懂這小子才幾年時間,怎麼變得這麼色了。
他的話讓唐晨大驚,心裏隱隱察覺到這老者不像簡單人,說話也不像是在開玩笑,雖然他所說的什麼血煞和鬼氣自己搞不懂,但他說王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儼然和王傑的遭遇有些類似,當下上前作揖拜謝,問道:「老先生,不知您的葯主治哪些病症?」
疑惑中,王傑移開視線慢慢地從床上坐起,雙眼,卻木木地望著前方,順著他的視線,唐晨看到了書桌。書桌上,擺放著檯燈、筆筒、書本、圓珠筆,還有一小扎細鐵絲,書桌上方的牆壁上,懸挂著一個尺許長的布娃娃。
老人沒有答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田教授,渾濁的雙眼內,此刻卻熠熠生光,良久之後突然嘆道:「像,太像了,太像了。」
床頭的踏柜上放著一副用黃紙包著的狗皮膏藥,隱隱泛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唐晨用力吸了吸鼻子,這種臭味,讓他的腦海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讓人腦海清明、空蕩的感覺。
見狀,唐晨笑道:「我想,你就算髮出去,別人或許也不會相信的,有些東西,還是埋藏在心裏好,只要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見唐晨說得很鄭重,田教授頗是信賴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情,便是那面鑼。這面鑼,我個人覺得有極大的學術價值,故此和舒雪再次趕來湘西。」
唐晨手心冒著汗,只見王傑慢慢地伸出了舌頭。
唐晨四人也是跟著老人到了院內,心裏希望他能有所發現,解開這個謎團。
舒雪依依不捨地拉著唐晨的手,眼裡有些濕潤:「唐晨,此番一別,不知道我們又會什麼時候見面。」
「是。」老人火氣淡了下來,當下走到孫子身邊,伸出大手摸了摸他的頭,揪心地說:「孩子,行有行規,道有道矩,你從屋樑上取下這面銅鑼,便是破壞了張木匠他們那一行的規矩,不管張木匠的死是不是和你取下銅鑼有關,不過,我總覺得脫不了干係。所以,等下你太姑婆來了,你和她還有你父親一起去隔壁村一趟,給張木匠上香,作揖。晚上回來后,我們再細細研究這面銅鑼的事情吧!記住,發生的這一切,除了我們在場之人外,千萬不能和他人說起,特別是張家的人。」
掛了電話,雖然舒雪會錯了意思,心中卻安定了許多,回到王傑身邊,突然覺得有種對不起他的感覺,如果自己那天不答應他進村,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出了機場,唐晨帶著三人拐了一個彎,眼前赫然是一塊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坪。
「在我這裏,爺爺。」舒雪沒想到老人在唐晨心中如此的有威嚴,看著唐晨自責傷心的樣子,心中不禁泛出一種心疼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難道和那棟古屋有關?」王傑驚駭不已,順著舒雪的袖口看去,果然可以看到包著的紗布。
「那麼,我們還得重回你老家山坡村了?」王傑眼中亮光閃爍,顯得有些激動興奮。
「看來,是布娃娃的眼睛讓王傑產生了這種做法。」唐晨搖了搖頭,不用多久,王傑已將布娃娃弄得破爛不堪,口裡不斷地發出嘿嘿的聲音,彷彿頗是滿足一般。
「也是,以後再一起來唐晨家玩,到時候我們帶著大黑進山打獵,如何?」舒雪開心地看著唐晨的背影,此行收穫頗豐,不僅獲得了一手的古宅資料,而且還看到了湘西的招蛇秘術,吃到了正宗的農家飯食,可謂是大開眼界,大飽眼福。
房裡變化很大,那股惡臭出乎意料地消失了,這讓唐晨很是奇怪,心裏猜測著狗皮膏藥的惡臭八成便是葯料所發,現在過了三個時辰,葯料的功用被王傑吸取,也便沒了臭味。
「好,我答應你。」舒雪語重心長地應著,「田教授不是壞人。」
「發癲了,發癲了。」看著他邊唱邊學狼叫,唐晨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時隔幾年,這小子的臭德性依然不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唐晨沒有做聲,暗想等王傑神志不清的時候不妨給他試試,說不定還真會有效果。見狀,笑著答道:「留著,備用,如果用不著還可以拿到同事面前賣弄一番,嘿嘿。」
「有些事情,或許我們都無法說出來,就像今晚碰到的那個有三個鼻孔的老人家。」唐晨長舒了一口氣,想到王傑身上的怪異,心中不禁開始擔心舒雪,「舒雪說,明天她過來,我們去接她吧!」
「不對啊,老人家。」田教授疑惑地看著老人,分析道:「從醫學的角度來說,現在的天氣已經不是酷暑季節,更何況,你們這山裡的氣候如此清涼,那張木匠昨天死的,就算到今天屍體也還不至於腐爛吧!那屍水,怎麼會出現?」
「那個送葯的老者,當時可否有什麼話?」老人突然問道。
「應該會吧!有些事情,也許還沒解決。」唐晨低下頭去,暗想在王傑和舒雪身上所發生的異況,是該告訴爺爺的時候了,否則,說不定會真和街角的老者所說的那樣,會有性命之憂。
「記得很清楚,每當我分不清方向的時候,那個聲音便會傳來,是個女人的聲音,不住地拖著尖細的嗓子幽幽地喊著跟我來啊,跟我來啊——」舒雪摸了摸手臂,或許是早晨還有些涼意,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泛出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說罷,轉過身去在布袋內掏了一陣,交代道:「這是三副葯,在病人發作之時貼在阿是穴上,最少要貼敷三個小時。記住,在未發病之前,千萬不能打開藥包查看,否則就會失效。還有,不管藥包裏面有什麼,都不要稀奇,謹記,謹記。」
「怨念,怨念啊!」那布娃娃可是唐晨從淘寶網上買的,雖為布娃娃傷心不已,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裏很想知道王傑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樣的舉動。
「舒雪出了什麼事情?」王傑驚問。
「其實,這裏遠不如你想的那麼好,雖然環境不錯,但是苦的卻是當地百姓,他們一年四季都在辛苦地勞作,真正富裕的又有幾家?我家裡因為幾個叔叔都出去了,田寬地廣,自然要殷實一些,即便如此,也需要付出無數的汗水,方能收穫到勞動果實,而且還要靠天吃飯,我本想將父母和爺爺接到懷化,可是他們哪裡住得習慣。現在,這山裡的年輕人最大的苦惱便是娶媳婦,眼下流行打工,年輕女孩一出山門,便再也不想回到這窮山僻壤之地,很多後生思想也是發生了轉變,他們寧願招贅到外面方便富裕的地方當上門女婿,也不願意呆在山裡。」唐晨無奈地笑了笑,一口氣說出了實情。
「我說老大爺,你一時是狗皮膏藥,一時又是什麼鬼氣、血煞,到底你是賣葯的,還是看相的?我一沒犯病,二沒仇家,不知何有性命之憂?」王傑有些怒火衝天,暗想那老者口出誑言便也罷了,竟然還咒自己死,如果說些好話,說不定還會可憐他給他一些錢物打發生計。此刻,倒是完全斷絕了這個念頭。
只見狗皮上模模糊糊的有四個字,細辨之下竟是三個古體鬼字加一個古體犬字。放到鼻前一聞,隱隱約約地可以嗅到幾種怪味,唐晨敢肯定,這狗皮沾了黃酒和麝香。
「難道,王傑打算用圓珠筆嗎?」唐晨愣了愣,暗想圓珠筆雖然也比較鋒利,但是,卻不能立時讓人斃命。
「貴客到此,有失遠迎,還請進屋就坐。」唐老虎連忙招呼,對唐晨說:「你去看看爺爺吧,他生病了。」
「晨哥,你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王傑的話打斷了唐晨的思緒。
「啊,張木匠死了?」唐晨和王傑大驚。
「呼——,總算讓你安定了下來,不過,我還得守你三個小時。」唐晨長長地噓了一口氣,當下開了燈,將王傑扶上床,只覺得整個房間都是衝天臭氣。
「不,不用。」王傑木木地轉過頭,趕緊拒絕,心中終於知道唐晨口中所說的賣肉所謂何事了,原來是些豆腐西施。
「我覺得,這些圖案有很強的象徵意義,或許,能讓我探究到一門古老的學問,舒雪和我說了你們在古屋中的遭遇,當真是離奇古怪,這些事情,讓我這個學了一輩子建築的人都大感驚奇。」王教授插話道。
老人定定地看著孫子,睿智的雙眼中也透著疑問,審視良久后,說道:「據你們那天說的,是你上樑找到了紙影人的所在?」
「爺爺,我們回來了。」舒雪首先哭出聲音,坐到床前拉住老人的手,想到老人對自己的好,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直守到五點鐘,貼了狗皮膏藥之後,王傑再沒有出現什麼反常之事,這讓唐晨很是欣慰,心裏也認定了昨晚碰到的老者定是高人。一晚未睡,一旦放心下來,疲憊中哪裡還能禁得住睡魔的困擾。
「老人家,您一定要養好身體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田教授大聲問候。
「咔咔,這正是你送我的那面銅鑼。」舒雪看了看銅鑼,腦海中不知何故泛起一種恐懼之感,見狀,趕緊移開視線,「昨天返校后,我看這銅鑼過於銹舊,便請了人將其做了去read.99csw.com銹清理,去銹師傅說這銅鑼有很長的年代,純銅製成。回去后細看,發覺這銅鑼兩面都刻有圖案。當時興奮不已,還給教授看了。」
唐晨和王傑沒有插話,示意舒雪往下講,見狀,舒雪繼續說道:「可是當我走到聲音的出處,卻看不到任何人。那聲音,那深谷,讓我幾乎產生了一種絕望的感覺,即使醒來后,仍是久久地沉浸在那種絕望和莫名的恐懼之中。上半夜做這個夢被嚇醒,後來伯母醒來,見我有些神志不清便給我做了薑湯喝下,下半夜睡著后,又是做這個夢。」
「是么?」唐晨和王傑俱是詫異地問。
那晚的月光格外皎潔,已過子時,窗外樹影婆娑,夜蟲吱鳴。那晚,唐晨也是這樣睡不著地望著窗外。突然,他看到了一個朦朧的人影趴在窗口,驚異間,只見蚊帳輕輕一動,自己便再也動不了了,想喊,喊不出聲音,手腳,也彷彿不屬於自己。後來爺爺說,那是鬼壓床。
「不要亂吃藥,會吃死人的。」王傑鄭重地說,嘆道:「這年頭,別說葯不能亂吃,就連東西都不能亂吃。否則,又怎麼會出現大頭嬰兒,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小孩吃奶粉長出石頭來?」
「好啊,日後再來,你們也就不陌生了。」唐晨往村東口方向望了一眼,鬱郁答道。
「一個連有什麼稀奇的,就算一個師,一個軍,舒雪依然會選擇唐晨。」王傑不滿地回應著,心中不知何故對這田教授產生了一種反感,或許是他的笑臉很像慕容復的緣故。
「再不起床,太陽就該曬屁股了,忘了我們昨晚說的事情了?」唐晨笑著來到房內,床上的王傑正在伸懶腰,「我們得趕早去接舒雪和田教授,快點刷牙洗臉,嘗嘗本大廚親手拌制的絕味干挑面。」
「管他信不信,這次湘西之行太有意思了,過幾天回到北京,一定要好好和大家狂侃一番。」王傑停下手裡的活,突然有些失落地說:「那間老屋,我總覺得還有些東西我們沒有探究出來,或許,是直覺作怪吧!」
面前的電腦還開著,王傑的博客里密密麻麻地打了許多字,上面還有一幅用畫筆畫著的老屋圖,雖然歪歪斜斜的不成樣子,細看之下,那老屋的樣子竟像一隻扭曲著眼睛。
「不可能,只是個夢罷了,或許是白天進入古屋后的恐懼,讓他倆做了這樣的夢。」唐晨不敢多想,當下趕緊止住腦中的思緒,安慰舒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天我們到了古屋,還看了招蛇,諸多怪異之事的出現,故此讓你倆在晚上做了怪異的夢。」
「看來,該來的還是要來,這個施工隊伍,應該是爺爺說過的台商調集來的。」唐晨有些鬱悶,暗想這裏的綠水青山,一旦被開發,或許不用幾年便會不復存在。
「唉——」唐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將拌好的干挑面放到桌上,折身往房內走去,狗皮膏藥已經貼了三個多小時,已經到了可以揭掉的時辰。
「切,那個男人,和馬加爵一副德性,嘿嘿,又不是龍陽君。」
進屋后,王傑帶著幾分酒意倒在沙發上,大聲亂唱道:「我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今晚來到湘西看姑娘,這裏的姑娘很漂亮,水靈剔透好模樣,姑娘啊姑娘,為了你我把歌唱,花兒都為你開放,我的熱情像太陽,哇嗚……哇嗚——」
「是的,我也想到了這點,可是,他說出了『祝由』兩個字便可以想象了,他中了招。他口中的祝由,應該指的是『祝由科』。你們有所不知,天下巫術,皆出祝由,甚至那些三教九流,坑蒙拐騙的把戲,像什麼蒙汗藥之類的東西,也都是出自祝由科。那麼,他到底在屋中看到了什麼?或者說是遭遇到了什麼?難道那屋中還設有祝由巫術?你們三個當天也到了古屋,可否向我具體說說那天的古屋之行。為什麼你們會沒事?」老人把目光移向孫子,臉上布滿了焦慮和沉重。
「很明顯,張木匠說出了『祝由』兩字是在出屋后的第二天。如果昨天我們出屋的時候他便清楚了屋中還設有祝由巫術,他肯定會在當天便來找爺爺。當時屋中確實發生了很多古怪之事,舒雪和王傑,甚至包括張木匠都不知道,因為三人在發作之時是神志不清的,甚至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那屋中有古怪,能讓人產生幻覺,中了古怪的人即使出屋后依然會神志不清,並由此產生絕望、迷惘,最終選擇自殺。」唐晨恐懼地瞪著眼睛,王傑昨晚的事情,又一次現於腦際。
王傑的精神很好,聽到有吃食,方覺肚中飢餓難耐,見狀,趕緊起床往衛生間而去。
唐晨彷彿被爺爺一直窺到了他的心底深處,心裏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種做過虧心事的感覺,當下怯怯地說:「那天在屋樑上找到了紙影人,卻發現紙影人處還嵌著一面小銅鑼,當時見小鑼玲瓏有趣,便取了下來想給舒雪做個紀念,但因入屋前張木匠交待過不能動屋內的任何東西,故此一直瞞著大家不敢說。」
四人進了院,只見唐老虎站在堂屋門口,眼睛定定地看著兒子,嘆道:「你爺爺料定你們這時會來,已經等候多時了。」
「怎麼了?你哭了。」身旁的王傑突然出聲問道。
「扶我起床,我們到堂屋說話。」見狀,唐晨趕緊上前幫忙,和舒雪一起把老人扶到堂屋。
「挺不錯的,這裏的環境很美,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可能和外面的世界相比生活上要清苦了些,不過,我挺喜歡這裏。」王傑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那菜花蛇的味道,彷彿還停留在嘴邊,讓他回味無窮。
攤點上,各種衣物、便宜首飾、DVD光碟、挎包等商品,吸引著無數年輕女子的目光。
看著王傑的窘相,唐晨嘿嘿笑了幾聲沒有說話,兩人走出巷子后,眼前又是另一條繁華的街道。
見他只顧木木地睜著一雙眼睛,心裏不禁有些詫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竟是完全沒有反應一般。
夜市很熱鬧,很繁榮,中心市場不僅是懷化的中心地帶,更是懷化的商業、金融和貿易中心。
「難道,這是特殊的符?」三個紅色的鬼字現於狗皮,讓唐晨有些不安,心中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何會在藥物上出現符印。頓了頓之後,突然自語道:「那老者,難道是巫醫?」
「明天我來了你就會知道的。」舒雪神秘兮兮地說。
「父親,他是田教授,舒雪的導師。」唐老虎小聲介紹道。
「這或許真和那老者說的一樣,是緣分吧!」老人吐掉口中的白煙,匆忙把煙滅掉,正色道,「我年少之時歷事甚多,也學到了不少怪異之術,卻和那七品祝由無緣。不過,對狗皮膏藥倒是了解不少。據說,狗攔鬼門關,這狗皮膏藥的製作甚是講究。首先,是對狗皮的講究,製作膏藥的狗,必須是沒有一根雜毛的黑狗,而且,狗齡不能超過十個月。公狗皮做的膏藥只能給女人用,母狗皮做的膏藥只能給男人用。所以,光這狗皮便很難找到。每張狗皮可以做成大小九張狗皮膏藥,藥效最靈驗的一張便是狗頭那塊了。狗頭與人頭一樣,都是物之精華所在,對於做葯來說,前面八張可以說只是練手而已,到了第九張的狗頭皮,做葯人會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心力都附在上面,每做好一副葯,做葯人便會虛弱至極,必須得將養數日方能恢復體力。」
「以我的猜測,他的死八成和那老屋有關係,可是讓我不解的是,為何你們三人會沒事?昨天你們走後,張木匠早上九點左右到我這裏,只說了『祝由』兩字便匆忙而去,當時追問他到底想說何事?卻哪裡肯講。中午的時候,便傳來了他自殺死去的消息,他活活地撞死在他們村口的無涯山腳。今天老虎去拜祭,卻又有怪事發生。收斂張木匠屍體的棺材里,流出了很多屍水,把整個村子都搞臭了。如果你們今天不回來,我便要叫人去找你們,張木匠的死,和我脫不了干係啊!生前答應給他將死的父親找一陰宅,可現在?」老人眼中溢出兩行清淚,滄桑的臉上,布滿了無以言表的凄涼。
看著王傑嬉笑的樣子,唐晨沒有答話,暗忖了下,忽然問道:「你信這世間有鬼魅妖邪存在嗎?或者說,你信這世間有要人性命于無形之中的巫術邪術存在嗎?」
抵達懷化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兩點,王傑喜歡吃酸蘿蔔,唐晨特地帶他在芷江買了一大包回來。傳聞芷江一老太零售酸蘿蔔每日賣兩百斤,無數的人吃上癮,最後才知道,原來那老太在作料中放了鴉片。
「小心你的錢包。」唐晨扯了扯只顧看著美女發獃的王傑,叮囑道。
「老人家的意思是?」田教授頗是不解地問。
「老朽的葯,專治各種疑難雜症,特別擅治精神失常、無故發癲之人,並有驅邪鎮痛的功效。」說到這裏,那老者突然看著王傑大笑起來。
「是啊,湘西之所以在世人眼中充滿了神秘色彩,多是因祝由科而起,趕屍、下蠱、辰州符等諸多巫術,哪樣不是出自祝由科,天下巫術,皆出祝由。」老人說到這裏,突然打住了話題,說:「我們還是先說說這狗皮膏藥吧!這可是比黃金珠寶更加珍貴的東西。」
終於,布娃娃被王傑扯爛,他卻好像仍然不甘心一般,左手高高地將布娃娃舉起,睜著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不住地在書桌上打量著。良久之後,王傑突然伸手一把將鐵絲拿到手裡,繞著布娃娃的脖子嚴嚴實實地纏繞了幾圈。
王傑愣了愣,只見一間破爛昏暗的小屋中,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在向他搔首弄姿。
「呵,人老了不中用了,你是?」老人艱難地從床上坐起,見狀,舒雪趕緊上前扶住他,「我的病沒有大礙,只是心病。」
到了村口,眼前的景象卻讓唐晨驚訝不止,只見村口處的空地上搭建了數座木棚,一個龐大的施工隊伍正在忙著搬運和調試機器設備,場上不斷傳來工人們的九-九-藏-書號子聲和機器的轟鳴聲,許多村民也赫然在其中,好一派人聲沸騰的熱鬧場面。
「晨哥,你還真信啊?不過是些江湖術士騙人的把戲。」王傑不滿地說,定了定神,突然好奇地看著唐晨,「對了,你向他索葯,是給誰吃啊?」
「不是,都分到了鄉里的村、組,甚至分到了每一戶人家手裡。」唐晨伸手指著遠處一座形似公雞的山頭,說道:「看到了嗎?那座山像公雞,叫雞公界,雞頭,便是我家的。」
「當時王傑正在瘋癲之中,昨晚那個老者也真是奇怪,說王傑犯了血煞,眼裡有條血線,彷彿能看到王傑身上有異象纏身一般,還說他的葯只送與有緣人,當時厚著臉皮和那老者索了三副。給王傑用藥的時候,沒有注意看。之後再去查視,狗皮下的葯料已經全無,只發現狗皮上寫著三個古體的鬼字和一個古體的犬字。用鼻子聞了聞,還有黃酒的味道,而且,在開藥的時候,很臭,臭得我發暈。」唐晨詳細地向爺爺彙報了事情的經過。
下午到公司打了個轉,順便將手裡的土特產送到老總手裡,都是些土製的腌菜、臘肉,這些東西在城裡是稀罕物,直把老總樂得合不攏嘴。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圈,竟是沒有碰到一個賣假古董的商販,自是有些失望,當下只好返回中心市場。吃完夜宵,已經到了十點多,便合計著回天龍御苑。
「是,是……」唐晨趕緊作答,心中生怕他懷疑自己會把藥用在他身上。
「要三副?」老者定定地看著唐晨,彷彿對他的話有些意外,良久之後方才說道:「既然小哥你如此心誠,我豈能吝嗇,救人本為我之本意,要你錢財何用?」
「我能向您要三副么?如果送不出這麼多,我用錢買不知可否?」唐晨怯怯地看向老者,暗忖如果他的葯真的能治療精神失常,無故發癲,那麼舒雪和張木匠,肯定也能用到他的狗皮膏藥。
「啊!難道是要用鐵絲匝斷自己的舌頭嗎?」唐晨彷彿明白了,王傑剛才用鐵絲纏斷布娃娃的頭,這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要想纏斷自己的頭,如果不是在飛速運動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做到,而纏斷舌頭,只需用力一拉,便可以做到。
「爺爺心事過重,加上太擔心你們三人,故此憂慮成疾。村口來了施工隊,你們想必也是看到了,村裡的老人都很擔心,商人都是為了商業利益的,台商打算把這裏開發成旅遊景點,如此一來,那些山林河流就要遭罪了。村裡原本的平靜生活,也將被打破。還有……」唐老虎突然打住話語,長長嘆了一口氣后,搖頭道,「張木匠死了。」
「阿是穴?老先生,什麼是阿是穴?如果是精神失常怎麼辦?」唐晨不解地問。
成風老人點了點頭,只是默默地坐在凳子上,彷彿被孫子的一番話給驚呆了,眾人不敢出聲,知道他見多識廣,定然會有很多看法。
穿過車流,唐晨說道:「這條街旁,經常可以碰到一些售賣古董古物的人,雖然我曉得那多半是水貨,不過,卻很便宜,而且有些東西倒是挺有趣的,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不錯,張木匠說要童子身的人上去,便選了我。」唐晨有些臉紅,頗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舒雪。
「沒,沒什麼,我總感覺這鑼詭異,當中肯定藏了秘密的。」田教授悻悻地答道,趕緊打住了話頭。
穿過長長的巷子后,眼前卻也是一處夜市,不過與中心市場相比,這裏明顯要冷清許多,甚至多了一絲詭譎。
不多時,汽車來了,上車后,舒雪又回頭望了一眼山坡村的方向,心中發誓日後一定要再來這裏。
「知道。」唐晨恭謹地應著。
「等下你自然會知道。」唐晨帶著王傑往前疾趕,心中只想早點走出這條陰暗的小衚衕。
「好主意。」王傑點頭響應,笑道,「大街上,肯定有很多美女看,嘿嘿。」
「不可能的,爺爺,他們看到的東西,我都看到了,我甚至看到了他們沒有看到的東西。」唐晨的話有點像繞口令,思索一番后,猜測道:「難道,我沒事是因為我帶著那面小銅鑼的緣故?」
經過個多小時的趕路,終於到了前兩天下車的地方,看著彎彎曲曲的馬路一直通向了大山的更深處,王傑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種想法,以後自己一定要到這條泥巴馬路的盡頭處看看,看那山的盡頭處又是個什麼樣子。
「好孩子,去吧,你倆畢竟也和他有緣。」老人答應了二人的請求。
透過反光鏡,王傑清楚地看到了唐晨的笑容,當下也沒說穿,暗想這對有情人是終成眷屬了。
「雪兒,我想你了。」唐晨腦海中頗是煩亂,焦急地說:「我想你明天過來。」
這個布娃娃之所以會掛在牆壁上,是因為它很可愛,有金色的頭髮,秀氣的面容和一雙烏黑的圓眼。唐晨每天起床都要拍一拍布娃娃的頭,而這布娃娃剛好掛在床的對面。
從王傑、張木匠以及舒雪昨天的情況看,那種古怪能使人喪失理智,產生幻覺,而且,他倆昨晚做到的夢,唐晨隱隱地覺得或許也和那老屋有關係,諸多的謎團,讓唐晨對那古屋產生了更多的恐懼,他不希望王傑再有重返古屋的念頭。
「關於銅鑼的事情,我們再定,現在還是先進山,把舒雪的問題解決了。」唐晨打斷了話題,示意大家準備動身。
「老朽的狗皮膏藥不賣錢,只送有緣人。」老者淡定地說,眼裡透著光芒,不住地打量著王傑。
唐晨沒有答話,心中有種不安,那是一種要出事的感覺。暗想舒雪和王傑雖然做的夢不一樣,夢醒過後卻產生了同樣的感覺,絕望、恐懼、神智不清。那麼,一旦人在恐懼中絕望到神志不清的話,又會是什麼結果呢?腦海中,唐晨又想起了昨天他倆在古屋的二樓過道,無緣無故想跳樓的情景,那時,難道也是這樣在恐懼中絕望,神志不清之後做出的舉動?還有在正屋內撞牆的張木匠。
驚駭下連忙撕開狗皮膏藥的外層黃紙,一股濃濃的刺鼻惡臭倏地傳來,熏得唐晨有些頭腦發暈,焦急中唐晨趕緊屏住呼吸,一把從身後摁住王傑的頭,將那狗皮膏藥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看來,這狗皮膏藥果然有神通,希望能把王傑治好。」感激之餘,腦海中不禁再次浮現出那個老者的樣子,暗想他長了三個鼻孔,肯定是被這狗皮膏藥給臭的。
「這位是?」唐老虎望著田教授,不解地問。
「你當然不記得,那時候,你是神志不清的,不信,你問問舒雪,看她是否能夠想起用小刀割脈的事情?」唐晨反問道,長吁了一口氣說,「不過還好,我們是幸運的,我已經有了東西救治你和舒雪。此次回來,便是想告訴爺爺這事情。」
「爺爺,張木匠是怎麼死的?」王傑痛心問,雖然和張木匠所處的時間不久,但在古屋中經歷的一切,卻成了他一輩子的記憶,那個精通魯班術的老者,想不到就此去了,此刻,只是感嘆生命的無常,從老人的口氣中,王傑隱隱地察覺到事中定有內情。
三人邊走邊說,路旁的鳥兒,唱著只有它們自己能聽懂的歌曲,一路上,不斷可以看到松鼠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森林深處。偶爾,林中深處還有奇怪的叫聲傳出,分不清是鳥,還是獸。
「去死吧你,誰要和你斷背山?少臭美,如果你想,你找王哥去。」唐晨一把將王傑推到在沙發上,頗是不滿地嗔道。
「昨晚,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覺。」舒雪突然停下腳步,略有所思地望著唐晨。
「古怪?」唐晨不解地問:「啊,鑼,那個鑼怎麼了?」
「舒雪明天又來嗎?嘿嘿,看來你倆發展得不錯啊!唉,你是什麼時候給她打的電話,我們一直在一起,我怎麼不知道?」王傑有些困惑地望向唐晨,過了一會,突然壞笑道:「你們兩口子,肯定偷偷摸摸地背著我聯絡感情,是不?」
「我們沒有時間進包廂細說,因為得趕上十二點左右的班車。不如就在這說說,也好心裏有個底。」唐晨看了一眼田教授,徵詢道。
「怎麼了?你。」王傑不解地看著唐晨,眼中充滿關切。
「好啊!」王傑大樂。
「我想也是的。」王傑點了點頭,卻看著那滿山的樅樹、杉樹,或許是故意想錯開話題,好奇地問唐晨:「那些山頭,是不是都歸當地政府管轄?」
十一點多,四人抵達了羅就鎮。又等了個多小時,進山的班車終於啟程。
王傑曾說過那雙眼睛,而且,在他的博客里,唐晨也看到了他寫下的話,裏面提到的,還是眼睛。
「真的會是祝由巫術嗎?」成風老人喃喃自語著,臉色倏地大變。
「老朽雖然煉藥一生,但這葯卻不多,所以這葯只送有緣人。」老者感嘆道,好像有些自責自己一般。
「是啊,是啊!」王傑和舒雪俱是不解齊問。
「賣肉?」王傑不想把視線停留在紙人上,眼中有些不解地看向唐晨。
「還不解恨么?」眼前的情景讓唐晨身後涼意驟起,迷糊中的王傑,儼然已經成了「德州電鋸殺人狂」。
上車不久,唐晨的手機突然吱吱的震動起來,只見舒雪發了一條簡訊過來:唐晨,以後,就叫我雪兒吧!我喜歡你這麼叫我。我知道,你還有個名字——咔咔。咔咔,是你專屬我的名字。
「這個,當然。舒雪不僅是我女朋友,還是我日後的妻子。」唐晨大聲答道。話聲引來周圍人們紛紛回頭,窘得舒雪滿臉通紅。
「沒,沒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們洗完澡休息吧,明天還要進山。」唐晨伸手拍了拍王傑的肩膀,起身往房內去。
定眼看向王傑的額頭,那額頭上貼著的卻是一塊黑皮,約摸三指大小,黑皮呈方形,剛才在給王傑貼上的時候,慌亂中也沒看到那黑皮之下究竟藏了什麼物事,不過唐晨敢肯定,那塊黑皮肯定是狗皮,而且,狗皮之下定是藏有大物事,否則,斷然不會一貼九*九*藏*書就靈。
「也是。」王傑嘟囔著,臉上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有畫筆嗎?我想把那座老屋的樣子畫下來留個紀念。」
那是王傑的眼睛嗎?唐晨大驚,那雙眼睛雖然甚為明亮,卻充滿了空洞、深邃與絕望,少了常人的生氣。
布娃娃的脖子很快被鐵絲纏拉而斷,接下來,或許該是他自己了。
眾人坐好后,老人再次把三個年輕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彷彿是在肯定三人的存在一般,良久之後方說:「你們三人能平安回來,我的病已經好了大半,老虎,你火速去沈家坳把你姑婆請來。」
唐晨很想睡著,但他不敢,他怕自己睡著之後,王傑會親手結束他自己的生命。耳畔,傳來了王傑均勻的呼吸,帶著微微的鼾聲。
而且更要命的是,屋中還有古怪沒有探究出來,那種古怪,顯然比黃水和紙影人要更加詭異,更加要命。
「又是祝由科?看來我們和祝由科是脫不了關係了。一方面被祝由巫術所害,另一方面又被祝由科的狗皮膏藥所救。」王傑很是不平,心內,卻又對昨晚的老者感激不已。
田教授木木地看著村內的情景,顯然並沒有過多的感觸,或許是他經歷過很多事情的緣故。
「這個地方好,抗戰期間飛虎隊的駐地,當時曾是亞洲最大的機場,日本人為了這裏發動了湘西戰役,最終還是敗在了這裏。」田教授感嘆道,看著唐晨說:「此來有兩件事情需要處理。第一,是舒雪的問題。」
進村的路途已經無需唐晨指點,王傑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手中拿了一根木棍從容地驅趕那些狂吠不止的斷尾旺財,不用多久,就到了唐晨的家門口。
「什麼東西?弄得如此神秘,昨天沒看到你和誰提起過。」舒雪笑著問,很是開心地接過放好。
「更加麻煩的是,寫完字的狗皮還要用火烘烤,得烤成半熟半生,那種熱騰騰的氣味更臭,相傳在沒有封皮之前,迎風能臭到八里之外。最後,把寫了符的狗皮用祝由科秘制的防腐葯處理。這種防腐葯,在趕屍的時候為了不讓屍體腐爛,也會用到。處理好的狗皮,再配以祝由獨門的葯料,狗皮膏藥就做成了。之所以說狗皮膏藥很少,除了黑狗難覓,每隻黑狗只能做出一副,而且,做葯的祝由士,每年都不能過多畫符。這葯,其實是集了符咒和秘葯一體的,祝由士,便是傳說中的巫醫。」老人搓了搓手,像捧珍寶一樣將凳上的兩貼膏藥置於手心,凝視良久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把葯放回原處。
「造化,真是造化,只可惜了張木匠這個奇人,要是能熬到今天,當也沒有性命之憂。」老人不住地搖頭感嘆,眼中打量凳上的藥膏良久,突然問孫子,「你給王傑用藥的時候,有沒有看過葯的內部成分?」
舒雪和王傑已經到過山坡村,自是不再好奇,那田教授看著沿途的風景,竟也沒有發話,彷彿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瞭然于胸一般。
「呵,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讓我想起了那些曾經的歲月。」老人搖了搖頭,彷彿是在為往事傷感。
「秘密?什麼秘密?」老人不解地望向田教授。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山林既然分到了戶頭,便會發生很多不同的事情。比如,我們山裡農民冬天的主要收入是燒炭,燒炭需要很多雜木,這些雜木不受政府保護。但是,分到戶頭之後,你家去燒炭,便只能在你自家的山頭找雜木,而不能到別人家的山頭上去。一個冬天,如果沒有節制地燒炭,我想,那些雜木是不夠砍的。為了保護自己村裡的林子不被他村人偷砍,每個村都會派專門的看山員輪流值守。如此一來,一般就不會濫砍濫伐了。」唐晨詳細地說明了其中的好處后,舒雪和王傑方才弄懂。
點上檀香后,房內的氣味開始有所好轉,又把所有能開的窗戶全部敞開,忙活完畢后,唐晨方才走到床邊查視王傑的情況。
唐晨獃獃地看著老者離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無蹤之後方才回過神來,當下把藥包放入衣袋中收好,心裏突然有種無比失落的感覺。
「說的不錯,不過,我倒是有點疑問,既然政府不準砍樹,為何又要把山林分到每一家去呢?如此說來,豈不是只有個名頭而已?」王傑笑了笑,暗想這麼做也只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是啊!爹爹。」唐晨趕緊應道。
「難怪昨晚那個老人說他的葯不多,卻頗是大方地給了我三副,當初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舒雪和張木匠都備下了一份的。」唐晨嘖嘖驚嘆不已,頓了頓,奇道:「爺爺,我到現在還有個地方不懂,為何我們四人都進了屋,他們三人都出了事情,我卻沒有任何的事情發生呢?又是什麼東西讓人產生絕望自殺的念頭呢?」
驚恐中趕緊上前奪下王傑手裡的削筆刀,看著他一副木然不清的樣子,唐晨清楚,王傑此刻想自殺絕非一種偶然,村東頭的木屋,不由自主地現於腦際。
吃罷晚飯,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兩人收拾完,開始按照原計劃往夜市整裝出發。既然是逛夜市,唐晨自然少不了會帶著王傑前往中心市場。
王傑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抬眼望去,只見路旁搭滿了整齊的綠色篷子,那些小篷子,便成了夜市裡的特色商店。這是政府為下崗再就業專門設置的攤位。
「不對勁?」唐晨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想難道舒雪也和王傑發生了一樣的遭遇。
「你太專業了吧!」唐晨走近大笑,正想數落他一番,突見眼前的王傑竟然從電腦桌上拿起削筆刀往脖子上割去。
「可愛的王總。」掛掉電話后,兩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前往芷江機場。
「按照張木匠的分析,古屋中是黃水、紙影人在作怪,這些我們都見過了,你還有什麼疑問啊?」唐晨故意沒事一般地反問,開始脫下襯衫,準備到廚房張羅晚飯。
「那就貼在腦門處即可。」老人含笑看著唐晨,此刻與他如此接近,唐晨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只見這老人竟然有三個鼻孔。正想向他道謝一番,老人卻已經起身離開,口中唱著聽不懂的怪歌,慢慢往街道的另一角而去。
「若如你所說,你的葯豈不是變成了萬能膏藥了?」洪亮的笑聲讓王傑不禁為之一振,心中被那老者的雙眼看得有些發毛,驚恐中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
「我玩電腦,有嗎?我怎麼記不起了?舒雪明天是來看你的吧!唉——我又要給人貢獻光和熱了。」王傑伸手摸著腦袋,彷彿是在回想唐晨口中說的話。
六點左右,鬧鐘準時響起,倉促洗漱了一番,唐晨開始準備早餐,看著鍋中沸騰的麵條,暗忖此次進山或許要在山裡呆一些時日,心中思索著向公司請假的理由,如果實在不行,就只有把過年的休假給提前用掉。
見面后,王傑和唐晨少不得以學生身份向田教授問候一番,那田教授倒也隨便,只是眯著眼睛看唐晨,彷彿有些不信地笑問:「小子,我學生舒雪是你的女朋友?」
唐晨已經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當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前引路。
「啊——」唐晨知道王傑不是在戲弄他,因為那隻拿刀的手,分明充滿著力度,沒有一絲的猶豫,鋒利的刀刃,只要在脖子上輕輕一抹,便會讓他橫屍當場。
「兄弟,今晚很爽,走,我們一起到陽台上嚎去,男人就要像狼,月下孤狼。」王傑說罷,突然起身拉住唐晨,正色道:「只有像狼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看來,該發生的,總要發生。」唐晨不敢亂動,他知道,此刻的王傑又開始發作了,接下來,定會神志不清地做出令人費解之事——在絕望中自殺。
「嘿嘿,怕了吧!」唐晨大笑,拉著王傑往廚房走去,「我們先吃飯,吃完去外面逛逛。」
「舒雪,走了,只要你肯來,以後有的是機會,呵呵,甚至常住都可以。」王傑嘿嘿笑著,話中之意,舒雪豈有不明白的道理。
「隨意處置,那當然不行。比如濫砍濫伐,當然,有些木材是可以用,比如自家建房子需要木材,但這要到鄉鎮府打報告,經過核實后,方可獲得砍多少樹木的指標。這一帶,幾年前便已經封山,不準隨意砍伐樹木,甚至連村裡的大樹,都被掛上了古木牌加以保護。」
「好吧,那你答應我,你一定不能獨處,時刻都得和你的好友呆在一起,答應我。」唐晨顫聲叮囑道。
「我哪裡哭了,剛才弄辣椒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眼睛。」唐晨故意伸手往王傑臉上抓去,只把王傑唬得退避三舍。
老人接過銅鑼后高高舉起,映著太陽的餘暉仔細地打量著銅鑼兩面的圖紋,審視良久后,方才說道:「這面銅鑼給我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從其結構和造型上看,這是本地典型的子母鑼,如果不出錯的話,還有一面更大的,也就是母鑼。」
唐晨想不到王傑的思維如此敏捷,對於他這個問題,實在是不知道該從何作答,當下隨便敷衍道:「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那時你不是在玩電腦么?」
那種無聲的責備,讓唐晨立時低下頭去,此刻,唐晨突然意識到了自己是一個罪人,暗想這一切的發生或許都和這一面小銅鑼有關。
「你們回來了?」院內,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王傑知道是唐老虎發出的。
到了村口,舒雪止不住有些傷感,雖然在這個小村子才呆了三天不到的時間,心裏不知何故卻有種不想離開的感覺。
三人沐著朝霞,在唐晨的父母爺爺依依不捨的告別中,各自帶了些當地土產往村外走去。第一班車路過的時間大約是八點左右,此時尚早,三人倒也不急。
「還有一副,當然是用到了你的身上,也把你身上的怪東西趕走了。」唐晨面色凝重,絲毫沒有說笑的興趣,眼裡深情地看著舒雪說:「雪兒,今晚在你發作的時候,我同樣會用這葯把你治好。」
「或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舒雪上次到了你們這,昨read•99csw.com天回去后便感覺她有些不對勁。昨晚上十一點左右,在研究室不知何故竟然用小刀想割脈自殺,還好同學發現及時。我猜測,她八成中了巫術,據她同學回憶,當時舒雪神志不清。你們湘西,可是巫術的產生之地,巫文化很興盛。」田教授擔心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最為器重的女學生,眼裡,充滿了憂慮。
「好了,開玩笑的,你們都是學校的優秀學子,在校之時你們以學校為榮,現在,我代表學校以你們為榮。走吧,先找個地方說話。」田教授看了看舒雪,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果然,笑過後,王傑開始起身下床,直奔書桌而去。
想到舒雪,如果以王傑的事情入手分析,舒雪肯定也會發生同樣的情況,眼下為了不讓王傑出事,自己必須時刻和他在一起,那麼舒雪呢?今天她回了長沙,自己不在她身邊,是否也會發生什麼?
「嘿嘿,這個,哪裡算得上什麼出頭。」唐晨聳了聳肩膀,嘿嘿笑著。
十二點多,三人到了芷江縣城,王傑打算在懷化與唐晨多處一段時間,在舒雪買了機票后,他很識趣地讓唐晨一個人送舒雪進站。
「爹,爺爺因何而病?」唐晨擦乾眼淚,哽咽著望向父親。
「啊,原來如此,昨晚王傑貼葯后,有如二愣子一般只顧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想必是被臭暈的。」唐晨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爺爺瞪視著他,趕緊打住。
房內的光線有些暗淡迷濛,自打唐晨住到這套房子的當日起,城裡的月光便沒有臨幸過他的房間,其實,唐晨是很害怕月光的。關於月光的記憶,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夏日的夜晚。
「難道我便是那個有緣人?哈哈,忽悠,你繼續忽悠。」王傑憋著笑,差點為老人的話噴飯。
「……此刻,我又看到了那隻眼睛,那隻眼睛出現在電腦中,出現在屋頂上,出現在我視線所及的任何地方,那眼神,是空洞的,深邃的,這種空洞和深邃,讓我絕望,迷戀,讓我不能自拔,我多想和這空洞、深邃融為一體,我該怎麼才能做到呢?或許,只有死亡……」
「怎麼了?你看著我發什麼呆,我又不是舒雪,要呆你看她呆去。我可不喜歡斷背山。」王傑嘿嘿壞笑不已,臉上故意扮出一副嬌羞嫵媚之態。
「哦,有小偷么?」王傑回過神,趕緊快步跟上唐晨的腳步。
「我做了兩個同樣的夢。」舒雪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透著恐懼,「我夢到自己在一個深不見底的山谷中行走,山谷內大霧瀰漫辨不清方向,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起。」
「我和導師在一起。我怎麼會有事,傻瓜。」舒雪嗔道,定了定,輕聲說:「田教授是好人,我會注意的。」
「又到了古屋一趟?此話怎講?」舒雪疑惑地看著唐晨,心裏實在搞不懂他的話中之意。
吃罷早飯,已經到了七點半,唐晨很意外地得到了公司的批假,王總說來日方長,先處理好當務之急才是最重要的。
已經到了深夜,窗外的街頭上雖然寂靜了不少,卻依然燈火輝煌,城市的夜晚,永遠不是寂寞的。不時可以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還有摩托車高速馬達的轟鳴,配著勁爆的搖滾招搖過市。
「小銅鑼?怎麼回事?」老人的直盯盯地看著孫子的眼睛,目光倏地變得異常犀利。
「兩個同樣的夢?當真是稀奇。還有個聲音?你聽清了沒。」王傑眉頭緊皺,自己昨晚也同樣做了怪夢,那夢中,卻是一雙看得讓自己近乎絕望的眼睛。
「這個,誰都說不準,在事情沒有發生前。你們村口的古屋,不是也很邪嗎?我現在倒是遺憾,沒有和你親自去看看那兩個紙影人。」王傑搖了搖頭,不再開玩笑,他彷彿也感覺到了什麼,那是一種不祥的預兆,想要用言語形容,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內心深處,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不時困擾著他。
奇怪的事情很快發生,那狗皮膏藥粘性很強,不知道是被惡臭熏倒,還是狗皮膏藥真有神通,迷糊中的王傑竟然「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田教授,舒雪的導師。」王傑趕緊介紹。
「啊!」三個年輕人俱是大驚,當下放好東西匆忙往西廂房而去。
「我知道你是在為這裏的環境擔憂,凡事都有好壞兩面,如果這裏開發成了旅遊景點,對於村民們來說也並不一定是壞事,至少能夠通路。」王傑安慰道,此刻看著村子,心裏不禁感慨頗多,對於這個小山村,自從上次出村之後便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情,分不清是依戀,還是懷念。
順手摸了摸身旁的狗皮膏藥,唐晨心裏安定了許多,暗忖就算狗皮膏藥不管用,自己也可以把王傑叫醒。此時,倒是更想仔細地看看他發作的全部過程。
唐晨頗為內疚地嘆了一口氣,也顧不得王傑和田教授在場,心疼地將舒雪的左手捧于手心,看著那道裹著紗布的傷口,良久之後方說:「這事,誰也不知道因何而起,我們只有回村之後找我爺爺,或許還能探到些許端倪。雪兒的事情,我自有方法應對,這點你們不用擔心。」
九點時分,舒雪準時出了機場,身後,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五旬男子——田教授。
「這事不假,舒雪昨天便有自殺的事情發生。」田教授肯定道。
「我現在卻覺得你說的那句話很有道理。」王傑摸了摸後腦勺,分析道,「關於那個地主的背景資料,你可否知道?你想想,他請人在屋中施下魯班術,難道僅僅只是為了阻止別人進屋這麼簡單嗎?難道,他真的只是不想讓人去破壞那幢老屋么?」
這是一張大床,大到足可以睡下五六個人,睡不著的時候,唐晨喜歡抱著枕頭在床上肆意翻滾,小時候家裡只有一間房,父母兄弟四人同擠一床,那感覺,充實得很,從唐晨懂事的時候開始,他便發誓,自己以後要有一張大床。
兩人邊走邊看,如此往前走了兩三百米,卻並沒有發現一處古物攤點,失望中唐晨抱怨道:「看來,今晚我倆來的不是時候。」
老人起身走出堂屋,似在思索著什麼,院外,天色已經有些暗淡,迷濛的霧氣從山林內大片大片地升起,映著山後的太陽餘光,構成了一副氤氳的世界,不時的,還可以聽到倦鳥歸巢的鳴叫。
看著踏柜上的狗皮膏藥,唐晨實在是不想多去深思這鬼怪之事。身後,卻傳來了王傑翻身的窸窣聲。
唐晨無奈,只好陪他一起瘋癲,正想甩掉王傑的拖拽,清晰的燈光下,赫然發現王傑眼中,果然有一條模糊的紅色細線從瞳孔內穿過。
「人命本無常,你不惹別人,別人不一定不惹你。小兄弟,你如果不信老朽之言,可於今晚回家后看看你的眼睛,在你的瞳孔內,有一條紅色的細線穿過,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老者搖頭苦嘆了一番,似在為王傑惋惜,又似在笑話王傑的無知。
唐晨沒有答話,細眼看去,只見那老人坐在路旁的牆角角落中,下頷飄著長須,穿了一身不合時宜的長布袍,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從著裝上看可以判斷,這老者應該不是本地人。
焦急中趕緊撥響了舒雪的電話,電話內傳來了舒雪的聲音:「咔咔,你倆吃了晚飯了嗎?」
「此處是賣什麼的?」王傑有些不習慣這種市場氣氛,只感覺心頭壓抑得狠。
見老人精神大為好轉,田教授趕緊拿出煙,上前給老人遞了一根,點上后,又分別給唐晨和王傑一根,煙霧繚繞,只把舒雪嗆得咳嗽不止。
「啊,這不是昨晚那個老者送的嗎?」王傑大笑不已,還沒笑畢,笑容卻是僵在了臉上,伸手指著狗皮膏藥,「怎麼只有兩副?還有一副呢?」
「看來我們並沒有真正的離開老屋,至少,精神上還沒有擺脫老屋的困擾,王傑肯定在老屋中還遭遇了什麼東西。」唐晨心中甚是驚駭,想不到古屋之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我為什麼會沒事呢?或許,我們得重新回到村子里找爺爺。還有舒雪……」
唐晨點了點頭,當下趕緊伸手去衣袋中找狗皮膏藥,摸索了一陣,在眾人的期盼中將剩下的兩副狗皮膏藥放到了凳子上。
「這是?」唐晨不解地問,雖然眼前也是一面鑼,而且和那古屋中的鑼一般大小,但唐晨知道,這不是那面鑼,眼前的鑼黃澄閃亮,泛著銅光,新氣十足,銅鑼兩面俱有圖文。而那古屋中的鑼,卻是銹跡斑斑。
王傑正想張口說話,卻被唐晨伸手止住,只聽唐晨嘆了一口氣,揪心地說:「怎麼會沒事?到了現在,或許,只有我知道事情的原委,甚至連張木匠,都沒有我知道得清楚。不過,我卻可以猜測,張木匠肯定在我們昨天出屋后,又到了古屋一趟。」
正在這時,王傑的臉上竟然泛出了怪異的笑容,這讓唐晨很是不安,看來,他要有所行動了。
「唉,這個愛美食和美女的傢伙。」看著床上一片凌亂之狀,唐晨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神秘的一面小鑼。」舒雪伸回左手,從挎包內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后讓唐晨看。
「既然所有的林木已經分到了每一家手裡,就是說在自己的樹林內,可以隨意處置那些木材了?」舒雪有些犯迷糊,來時的路上,卻又看到了檢查站。
「好孩子,不哭。」老人睜開眼睛慈祥地看著舒雪,又望了一眼王傑和唐晨,勉強笑道:「你們都來了,很好。」
「這裏,什麼都賣。」唐晨笑了笑,伸手指著不遠處的花圈店說:「你看,那裡是賣花圈的,看到那個用紙紮成的五顏六色的美女了嗎?那裡,是賣棺材的。那裡,是賣肉的。」
唐晨沒有答話,伸手在身後的包里摸了一陣,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個,是我昨天在古屋的隔雨樓上發現的,當時就鑲嵌在那塊紅布下,和那兩個紙影人一起,現在給你做個紀念,什麼時候見面,我想,不會很久的。」
「嘿嘿,你小子倒是有福,你可知道,追舒雪的男生可以編成一個連。」田教授上前拍了拍唐晨的肩膀,https://read.99csw•com頗是幽默地說。
從爺爺的話中,唐晨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知道有瞎眼姑婆出現的地方,就一定與邪魅之事有關。
「不錯,就是因為那張鑼,而且,她的導師田教授,也會一起趕來。」唐晨補充道。
「一面小銅鑼,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唐晨終於表露了心意。
「果然是騙錢的。」王傑暗暗地想著。
「果然是奇葯。」唐晨嘆了一句,好奇之下拿了狗皮返回客廳,藉著燈光仔細探究起來。這一看,只把他驚得半晌回不過神來。
果然,經過一陣思索之後,他開口說道:「不錯,這正是真正的狗皮膏藥,不僅能治傷鎮痛,更能驅邪保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萬能良藥,但這真正的狗皮膏藥,世間又有幾人能得到,因為這葯很稀少,只有真正的祝由科傳人,才能做出。」
「於是教授看出了這銅鑼的不同凡響之處?」王傑小心地接過銅鑼,只見銅鑼的正反兩面都刻著圖案,而且,都有一隻眼睛,看著那眼睛,王傑突然產生了一種害怕的感覺,雖然那感覺轉瞬即逝。正面刻著的眼睛旁,還有兩行奇怪的符文,感覺和古屋中樑柱上的紅符有點像。反面的眼睛,則是嵌在一座山上。
「這個,那天在古屋的正樑上,我發現了一面小銅鑼,見那小鑼可愛精緻,取下想給舒雪做個紀念,當時因為不敢讓張木匠曉得,便一直沒有和你說。你知道的,進屋的時候,張木匠曾經叮囑過我們不能動屋內的任何東西。」想到銅鑼,唐晨心裏突生疑問,舒雪說那小鑼有古怪,到底又是什麼古怪會讓她和田教授一起過來呢?
「爺爺,我們也要去。」舒雪和王傑上前請求道。
「其次,便是狗皮上的四個字。三鬼一犬,這四個印在狗皮上的字其實最需要做葯人的功底。真正的狗皮膏藥,只有資深的祝由士才能做出,因為這幾個字不僅要寫好,而且更要寫出心得。有些祝由士得寫二三十年,才能把這四個字寫神,說是字,其實是符。寫的時候用狗血寫,狗血摻和了麝香、辰砂、黃酒一同熬製做成符汁,氣味非常難聞,加上剛剝下來的熱狗皮也臭,所以,狗皮膏藥都有衝天臭氣,據說能把人活活臭暈,其實臭暈了好,病人暈了就不會亂來了。」
唐晨搖了搖頭,有種無語的感覺,想不到他看美女能夠達到如此高雅的境界,當下示意王傑繼續整理博客,拿著手裡的菜蔬自往廚房而去。
高高興興地做好晚飯,冰箱內還藏有一瓶紅酒,唐晨一直捨不得獨飲,用螺絲刀開了木塞,把飯菜上好后,方才滿意地喊:「小子,過來吃晚飯了。」
「嘻嘻……」電話那頭傳來了舒雪咯咯的笑聲,過了一陣方才應道,「這裏說話不方便,我明天和田教授過來,你的那個小鑼,有古怪。」
「子母鑼?」田教授突然插話,臉上滿是興趣盎然之色,「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說,只有子母鑼在一起,才能找出銅鑼中的秘密?」
「這裏人多,是最複雜的地方。你不是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嗎?跟我來。」唐晨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拉著王傑往一條巷子內鑽去。
「當初我這麼講的時候,你不是不贊同嗎?現在想到了,還有什麼用?即使古屋中真的藏有秘密,我們也不可能去把它挖出來。」唐晨搖了搖頭,暗想這次進山的目的已經達成,自己何須再去將心思花在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只有大家平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他的奇怪表情惹得舒雪暗暗偷笑不已,現在的唐晨,已經比以前更加開朗風趣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三點左右,唐晨四人終於站在了通往山坡村的小路上。
客廳內沒有人答話,唐晨愣了愣,又喊了兩聲,王傑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心中有些不爽,脫了圍裙回到客廳,只見他正在快速地敲打著鍵盤,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嗯!」舒雪點了點頭,趕緊轉身進入大廳,淚水,早已嘩啦啦地流下。
「他說,王傑犯了血煞,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唐晨答道。
「那你兄弟倆,倒算得上你們村的出頭之人,難怪進山的時候,會有那麼多人認識你。」王傑恍然大悟,之前,總是把這裏想得格外的美好。
知道王傑恢復了神志,唐晨趕緊笑了笑,看來他並不清楚剛才所發生的事情,當下趕緊趁他不注意用腳關了電腦,博客上沒有保存的東西也隨之消失無蹤。
唐晨不敢耽擱,當下拿上狗皮膏藥也跟著下了床。原本以為王傑會去拿圓珠筆,沒想到他竟然伸手把牆上的布娃娃給摘了下來。布娃娃本是可以發聲的那種,現在被王傑用力地捏擠著,不斷地發出「嗚哇嗚哇」的聲音,猶如嬰兒在哭泣,這聲音,此刻聽來,讓唐晨覺得毛骨悚然。
「是嗎?」唐晨有些驚詫,暗想爺爺怎麼會算到自己今天要回來,心中忽地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這是你倆的秘密嘛,只是,按你的話來說,舒雪明天過來不是專程看你的,而是因為那面銅鑼的緣故?」王傑的面色突然沉重起來,暗忖那到底是一面什麼樣的鑼,自己沒有看過,但是從唐晨的話中可以看出,那肯定會是一面非常詭異的鑼。
「那我為什麼不記得了?」王傑哪裡肯相信唐晨的話。
王傑的話使唐晨愣在了原地,他說的不無道理,昨天在古屋內的時候,自己也有這麼一種感覺,如果那個地主設下黃水和紙影人在屋中營造恐怖詭異之氣,是為了以此阻止外人進屋,那麼,屋中究竟又藏著什麼秘密?他為何要千方百計地去阻止外人進屋呢?還有那個神秘的面具人,他究竟是人還是鬼?
「小兄弟,你面帶鬼氣,沖了血煞,如果不信老朽之言,恐怕有性命之憂。」老者並沒有被王傑的話激怒,相反語氣變得更是凝重。
「既然神志不清,為什麼又會去虐待這個布娃娃呢?」王傑的怪異之舉讓唐晨頗是不解,如果以此分析,總感覺好像有另一種思維在支配著他,「難道,是布娃娃的那雙眼睛所引起的?」
王傑睡得很安穩,絲毫不知道有人到來,見狀,唐晨趕緊伸手去揭他額頭上的狗皮。那狗皮被手輕輕一碰便滑落到了被子上,此刻,就連之前的粘性也消失殆盡。
抬眼看了看昏暗的房內,房中的一切物事唐晨很清楚。沒有刀,沒有利器,沒有能夠直接對生命造成威脅的東西。那麼,王傑又會用什麼方式結束他的生命呢?
房內沒有上燈,光線有些昏暗,老人側身躺在床上已經睡著,才一兩天時間,卻蒼老憔悴了許多,唐晨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
見爺爺臉色如此緊張,唐晨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可是對那祝由巫術之事,他卻絲毫不清楚,當下只好回答王傑的話:「不錯,是我沒有告訴你。你從昨天到現在,有兩次想自殺,第一次想用削筆刀劃破喉嚨,第二次想用細鐵絲扯斷舌頭。」
藉著燈光,貼了狗皮膏藥的王傑並沒有昏迷過去,此刻仍是睜著一雙眼睛,卻格外安靜,猶如打了鎮定劑一般在床上沒有任何動作。
「欣賞,只為了欣賞,看而不色。有句話不是說酒不醉人人自醉嗎?我這人最喜歡看風景,嘿嘿,美女可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所以對於我來說,美麗風景無處不在。」王傑一本正經地看著唐晨,話語中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
唐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激動的說:「沒事就好,雪兒你現在在幹什麼?」
老人說罷,口中唏噓不止,眾人聽得入神,皆把目光集中在了凳上的兩包黃紙上。王傑更是慚愧,暗忖昨晚那老者一番好意誠心幫助自己,自己卻將他視為江湖騙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帥哥,要住宿嗎?」
卧在院門口的大黑,見到他們老早便迎了出來,興奮地圍著三人不住打轉。
「狗皮膏藥,三個鼻孔的老人。」唐晨打了一個呵欠,房內頗臭,檀香的味道不知何時已經被壓了下去,捂著鼻子來到客廳,從冰箱內拿出一瓶啤酒,看著手錶上的指針,想著三個小時后,離天亮也就不遠了。
「雪兒,我等你。」唐晨伸手捂著臉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哦,是嗎?什麼東西。」老人激動地望向孫子,竟是猶如小孩般的好奇。
車子還沒來,唐晨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招呼王傑和舒雪坐下,呵呵笑道:「此次前來我老家,感覺如何?」
「或許,確實有秘密存在,這圖案,這眼睛,這怪符,太讓人不解。看來,只有等她來了,我們再從長計議!」老人幽幽地看向遠方,想到張木匠,心中只覺得愧疚萬分。
「夜半翻身睡不牢,正是無人屍語時,難道他又夢到了那隻眼睛了?」唐晨愣了愣,心裏倒是希望王傑能夠安然睡到天亮,當下轉身查看,卻見一雙亮錚錚的眸子正瞪視著自己。
「爺爺,您說的是太姑婆嗎?」唐晨不敢與老人直視,低著頭問道。
「銅鑼呢?」老人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眼睛憤怒地看著孫子。
「自己找找,書房應該有。」唐晨打開冰箱,計劃著晚上該吃些什麼,主意打定后,說道:「吃了飯後,我們去逛夜市,晚上,我們再吃宵夜,喝喝小酒,怎麼樣?」
直到看不見舒雪的身影之後,唐晨方才倍感失落地回到王傑身邊,兩人沒有說話,徑直打了的士往汽車站趕去。
「那我為何沒事?」王傑木木地望向唐晨,他剛才的話中明顯也包括了自己,從離開村子的那時候起,唐晨一直沒有和他說過自己有自殺的事情發生過,暗忖了一下,突然驚道:「難道,是你故意不告訴我?」
對於政府的這一措施,唐晨相當認同,只有這樣才能有效地保護附近的山林不受到破壞,頓了頓,繼續說:「然而,每年都有人冒著危險偷砍上好的木料,他們把木材放在車中藏好,假裝裝運其他的貨物逃過檢查。唉,保護森林,任重道遠。如此下去,我們的子孫,日後就只能見到黃沙土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