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門奇人
「兒子,你說得對。」老人搓了搓手,看著唐晨道:「孫兒,和你爹說說招工的事情。」
毛鬍子顯然也有所發覺,當下起身將地上的一應物件收拾了,裝作無事一般坐回潭邊。
見唐晨沒有答話只顧不停地搖手,老人大驚:「肯定是卡住了。」
高大說完,早有人拿出一張大紅紙貼在了村口的古槐樹上,村民們立時圍攏前往觀看,紅紙上寫得很詳細很清楚:良田一萬一千一畝,乾田八千五一畝,菜地六千一畝,山地四千一畝,果樹按大中小分別八百、五百、兩百一株,祖墳搬遷補貼兩千元。
還是母親周氏的辦法好,拿了茶籽油讓唐晨塗上后,襪子方才輕易脫了下來。
知道關鍵時刻要到了,唐晨和王傑俱是心跳不止,激動中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看到水杯中的水,毛鬍子彷彿受到了刺|激般抖個不止,見唐晨把水往他面前遞來,驚恐中一把將水杯撩翻,大聲喊道:「水靈來了,快跑,快跑……」說罷,也顧不得披上外衣,打著赤腳跑出了房門。
「爹,姑婆,張木匠的謎團,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只要那個暗中的神秘人有所圖謀,定會有馬腳露出,哼,如果讓我逮住他,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唐老虎起身在堂屋內來回踱步,一副怒氣衝天的樣子。
「這有什麼稀奇的,只能說明他是個好心人罷了。」唐晨失望地說。
「好的,太姑婆。」唐晨點點頭,和王傑出門而去。
「你們看那象鼻子最上方的縫隙,像什麼?」老人沉聲道。
「小心碰到水猴子!」張全貴笑了笑,轉身對高大說:「高總,您看這潭,是不是感覺有點邪。」
唐晨愣了愣,心中還是搞不懂爺爺請毛鬍子來有何目的,難道毛鬍子能和魚溝通,讓潭中的魚兒告訴他,銅鑼是否在水底?
「或許吧!」成風老人愣了愣,思謀到,「一切皆有可能,關鍵得看毛鬍子醒來后能否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如果母鑼不在,那鑼上的秘密或許真的就成為了秘密了。」
幾分鐘過後,毛鬍子被唐晨和王傑從古潭中拉了出來。他的情況讓成風老人揪心不止,幾個年輕人沒有說話,眼前的毛鬍子顯然在水底遭遇了什麼,只見他的鼻子嘴巴內俱是灌滿了黑色的淤泥,臉色蒼白透青,在出事的過程中應該還強行憋著氣。
「這老頑童究竟在想什麼呢?為何沒有下一步行動?」唐晨心裏有些納悶,毛鬍子的怪異舉動,讓他更覺此人不同尋常。
崖山的石路只有三個手掌寬大,有些地方甚至是斷路,需要凌空跨過。一陣風吹來,唐晨瑟縮不止,如此小心地龜行良久,離那象鼻下卻也不遠了。
「叔叔,你?」張正武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顯然對張全福的這一耳光不服。
「去吧,去吧,帶著晨兒和丫頭一起去,告訴他,就說我不去看他了。」老姑婆知道侄兒現在心裏很亂,哥哥在侄兒心中是一塊定心石,每當心煩意亂之時,侄兒成風便會前往拜祭。
伴著一陣咳嗽,黑黑的木窗內忽地探出一個頭來,那人四顧一陣,竟然好像沒有看到不遠處的唐老虎一般。
後生們聞到一股火藥味兒,本來今日唐清回來探家,大夥多年不見相互間都是高興萬分,此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哪裡還有之前的心情。
「這個怕是不好吧,爺爺說了,行有行規,道有道矩,我怕會壞事呢!」唐晨憂鬱地搖頭,其實心中也是頗為好奇。
「呵呵,他會來的,因為請他的人是我。」老人淡淡地笑了笑。
「拐過那個灣口,就可以看到人家,這裏住戶不多,有些人家因為交通不便,已經搬走了。」唐老虎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埡內,話語中似乎透著一種莫名的傷感。
白魚咕嘟咕嘟從口中吐出幾個水泡,翻了一個身加入魚群,在魚群的簇擁下,不用多久,便沉往水底而去。
「原來是在掰手勁。」唐晨笑了笑,擠入人群一看,正對面的堂兄仕偉儼然碰到了最為強大的對手,即使用盡了力氣憋紅了臉龐,竟是無法撼動對手的手腕。
「水靈,水靈,快跑……」毛鬍子只顧坐在床上不休地喃喃自語,對一旁的唐晨,竟是好像壓根兒就看不到一般,只顧嘴中念著水靈,臉上一副甚是害怕的樣子。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答話,只是緊緊地握著兩個年輕人的手,如此走了兩三里路程,卻是一路無話。
「養些金魚,栽種些蓮花,配上這座石山,很有風情。」高大身旁的一個中年女人操著一口濃濃的廣東話,點頭贊同道。
「和蛇有關的是土、木,和水有關的是水,那麼,還有金、火呢?」唐晨隱隱悟到了什麼,這一切,卻好像都和五行有關。
「有理。」唐晨贊同地點了點頭,當下便去廚房舀水洗腳。
「水下換氣?難道鬍子爺爺還能在水中呼吸不成?」王傑頗是不解,雖然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眼前的事情卻證明老人口中的話絕非虛言。
被強行摁倒在床之後,成風老人看著毛鬍子顫聲說:「老朋友,你我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雨,卻從來沒有出過什麼意外,想不到到了新社會,還栽倒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是我對不起你,不該讓你下水,我一定會查出事情真相,找到水靈。」
唐晨臉色泛紅,爺爺的話讓他受了打擊,暗想自己如果如此窩囊,豈不是損了曾祖父唐老虎的顏面,當下舒了一口氣,正色道:「我怎麼會怕,我曾祖父叫唐老虎,我爹也叫唐老虎,虎父豈能有犬子?」
聽罷,唐老虎笑道:「如此好活計,比我燒一冬天的炭划得來,明天我也去報名。」
下了象山,老人和舒雪頗是驚喜地迎到他面前,齊聲問道:「有沒有什麼發現?」
「說。」老人愣了愣,繼續往前行進。
「哼,你爹是唐老虎又怎麼樣?」張正強怒道,叫罵聲中早已往唐晨衝來。
「嘿嘿,舒雪,貌似你倆還沒……嗨嗨,就把唐晨看得那麼緊……」王傑趕緊幫腔,一句話便將舒雪的臉羞得通紅,樂得一旁的毛鬍子和爺爺大笑不止。
「哥!」唐晨激動地走到唐清面前,八年不見,唐清變化了很多,特別是那張古銅色的臉,格外稜角分明,彪悍無比,和唐老虎當年的模樣頗為相似。
「象山,就在那裡,看到了嗎?那座像大象一樣的山。」老人停下腳步,伸手指著遠方一座酷似大象的石山,渾濁的雙眼內,分明透著一種凄涼的眼神。
「晨兒,你也去看看,冬天就快到了,農村裡也沒什麼好忙活,如果待遇好,等下可以和你父親說說。」老人叮囑道。
「應該是的。」唐晨愣了愣,走到院門外一看,只見很多村民們正在往村口走去。
「我想,所有神通應該和他身上文著的符文以及那條假魚有關,你有沒有發現,剛才他用潭水拍了胸口后,潭中的魚群便格外顯得不安起來。」唐晨皺眉答道。
「光叔說的是。」高大笑了笑,抬眼望著遠處的山巒,和光叔一起往施工隊的臨時住房走去。
「不知道,其中有個人好像是和那個台灣老闆高大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唐晨還想說些什麼,卻見那中年男子突然往自己這裏看來,當下趕緊轉頭,輕聲說:「爹,他們也看到我們了。」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水滸傳中的浪里白條張順,書中寫著張順甚至能在水中魚躍,現在,我終於相信那不是施耐庵虛構的。」王傑緊張地看著水面的漩渦,此刻,心裏除了神奇,還是神奇。
眾人還在談話間,晚飯已是開始陸續上桌,當下打住話題開始吃飯。忙活了一天,每人都甚感勞累,洗漱完畢后,各自都回到住處,早早地進入了夢鄉。
「給我準備一瓶老酒,十個朝天椒,就這麼定了。」毛鬍子揮手道,正想去點煙,突然說:「只是,早上的時候碰到了張全貴,還有旅遊開發的一干人,這不是個好消息。」
「怎麼?這麼大了不會還哭鼻子吧!」唐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八年了,你考上高中,讀完了大學,呵呵,還找了舒雪這樣的好姑娘,哥哥為你高興。」
「呵呵,他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老人頓了頓,繼續說:「去年金場坪水電站收魚,偌大的水庫里竟然連條魚影子都撈不到一條,後面請了毛鬍子來。他說給他一天時間準備,並不允許任何人旁觀,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第二天他喊電站的人捕魚,一網下去,全是二三十斤的,沒有小魚,沒有大魚,很齊整。」
「難道成風和他姑姑的推測有誤?」腦海內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焦急中只好再次往淤泥中摸去。
隨著他的走近,潭中的魚群愈發騷動起來,竟是有如注射了興奮劑一般狂動不止,嘩啦啦的水花聲就連數米之外的唐晨和王傑,也是清晰可聞。
老人沒有說話,默默把香和錢紙點好,上前跪拜了一番,又讓唐晨和舒雪也拜了,方才說道:「爹,成風帶著孫子和孫媳婦來看看您。」
「他拿一條假魚出來幹什麼?」王傑不解地問。
「張正武,要不是你們兄弟幾個,小江當年會在古屋中嚇死?」唐晨越想越氣,終於掀出了陳年舊事,「就算我哥哥唐清不在,今天,也沒有你猖狂的份。」
「好傢夥,銅鑼的秘密沒有找到線索,卻找到了這些寶貝。」老人接過槍端詳了良久,搖頭道:「至於那些無名牌位,應該是鐵拐子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土匪而設的。這些東西已經成為過去,切莫告訴任何人,定是當年土匪們來不及轉移出去而遺留在洞中的,有時間我們再把這事轉達給政府。」
「是啊!確實老了,這一次,就當是我最後用水門秘術吧!以後,得安安分分地在家待著了。」毛鬍子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凄涼之色,「今天,我請了魚神。那水潭中不簡單,潭水是從地下暗道排出去的,如果母鑼真的在,八成便是在水潭的死角處,否則,肯定會被水下的暗流捲走,除了我,誰也拿摸不準分寸去避開暗流,否則,一旦卷進暗道便是凶多吉少,更何況,也只有我最清楚母鑼的具體落點。」
他的話彷彿刺痛了張家人的神經,張家不出讀書人,一直是家族內最大的遺憾。這麼多年來,張家有個怪現象,後生們在讀小學的時候多有優秀的尖子,可是到了初中之後,便個個無心向學,而唐家的後生,卻往往在初中之時後起,早些年便出過好幾個中專生,吃了國家糧,這些年家族內出了不少高中生,少數幾個還考上了大學,唐晨便是家族內的第二個本科生。唐老虎最小的弟弟,甚至還當了國家處級幹部。
唐晨用力吸了吸鼻子,生怕眼淚掉下來,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見村民們開始散去,不遠處的高大擦了一把汗,對身旁的中年男子道:「光叔,進村前便聽說這村子矛盾複雜,尚武成風,張唐兩家頗有積怨,今日看來果真如此,要不是剛才那個人,可能就要打起來了。」
來人走近后,不住地看著象山指手畫腳的驚嘆不止,看來是被象山的奇絕景觀所懾服。當下便有人想放下架子,準備拍攝和勘測地形。
「毛鬍子是一個真正的魚匠,此人孤單一世,酷愛釣魚,精通魚道。不過,他卻有很多規矩,他每次在一個地方釣到的第一條魚都要放掉,如果再釣到放生的那條,日後就再也不會到那釣魚了。」老人笑呵呵地答道。
毛鬍子和老朋友成風把盞交談,王傑仔細聽著兩人的話,依稀聽到了毛鬍子說明天大清早就去看水,暗想他話中說到的水,當指象山下的古潭無疑。
「鐵拐子,老子今天來你的老巢參觀了。」唐晨自我安慰了一番,準備出發上山頂。
唐清臉色頗是難看,父親公然和自己叫板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躊躇了一陣,見父親頗是認真的樣子,不服氣地說:「來就來,如果掰不過我,可不用硬撐。」
淤泥下,依舊是瓷壇,通過手的感觸,可以清晰地知道不止一個。見狀,也顧不得將水攪渾,趕緊伸手將淤泥挖出一個豁口。
悲嘆之後,突然將手裡的鍋底灰一把塗到毛鬍子的額頭上,又沾了些口水抹在毛鬍子的兩邊太陽穴上,燒完香紙,口中凄涼地喊道:「毛鬍子,回來了,毛鬍子,回來了……」
眼前的怪事讓唐晨和王傑吃驚不小,這毛鬍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戲法,竟然將潭中的大小魚兒全部引出了水面。
「來了。」王傑噓了一聲。
「沒事,你倆拉好繩子就行了。」老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倆不要慌張。
毫無生命的白魚慢慢地在水面漂著,半袋煙過後,突然搖動了幾下尾鰭。
爬上十里坡,天色已經大亮,唐老虎見狀,吩咐兒子稍事休息。浴著習習涼風,唐晨愜意地舒了一口氣,站在山頂遠眺,茫茫遠山盡收眼底。
「有股怪異的香味。」王傑抽|動鼻子嗅著,奇道:「你聞到沒有?」
「咔咔,李主隆不是從外地來的嗎?或許,他便是從四川過來的,他的真正根枝所在,也許是在四川,故此對於他的家族動向,那些四川人才會知道得更多。甚至可以以此猜測,他搬到我們這肯定也有極大的隱情,否則,為什麼他要搬到這麼一個窮山僻壤、虎豹橫行、土匪出沒的地方來。」舒雪贊成爺爺的觀點,當下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毛鬍子笑了。」王傑驚喜地說。
「有,濃白的米酒,很勁,很醇,嘿嘿,是我爺爺親手釀造的。」唐晨學著父親的口氣接話道。
看著毛鬍子遠去的身影,唐晨和王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倆人按捺著激動不已的心情,仍為之前所見而驚懾。
「爺爺,您的意思是說,銅鑼背後刻著的那隻眼睛,是指月圓的時候,月光透過山眼在水面上形成的眼影?」唐晨恍然大悟,此刻方知老人思慮的周全之處。
象山雖然是一整塊石頭,山頂卻也沉澱了一層厚厚的土質,長滿了茂密的小灌木,紅色呈粉狀的石質結構,唐晨可以斷定這是火山爆發后遺留的產物。
「那麼,爺爺的意思,是叫孫兒親自到那象眼去看看?」唐晨倒吸了一口涼氣,象鼻子的縫隙處雖然可以從山頂勉強下去,但是那條通往縫隙的小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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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虎這才想起到工地上報名的事情,當下不敢耽擱,匆忙往村口去了。
「只是,我有個地方不懂,如果古潭下真的有那麼多的人頭,這些人頭……」王傑斷斷續續地問。
「張全貴,這裏的魚難道是你家養的?」毛鬍子半眯著雙眼,對張全貴並無好感。
「罈子里有好多骷髏頭?」田教授思索著太姑婆的話,頓了頓,驚道:「如果是這樣,那麼也就是說把好多骷髏頭裝在一個罈子里,把這麼多的人頭放到一個大罈子里?而且還沉到水底去,這又是為何呢?」
山頂的避風處,清楚地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房舍和銹跡斑斑的鍋碗瓢盆,唐晨在腦海中努力地構想著那些土匪們當年在此的情景,他們打家劫舍,逼男為匪,逼女為娼,腰挎盒子炮,實屬湘西首害。
「尹大爺。」唐晨話剛說出口,便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弱智的錯誤。
三人邊走邊聊,不用多久便到了象山腳下,眼前的景象讓舒雪驚詫萬分,這山,果然和大象一般無二,鼻子、耳朵、尾巴俱是存在,甚至連腳趾甲,也是像極了。
兩人正在擔心時,只見唐晨站在象鼻下的縫隙中招手,興奮地喊道:「爺爺,雪兒,這下面好寬啊,好像還有個山洞,待我仔細查看一番。」
「不如我們用水泵把這裏抽干吧!也可以看看水底是否有水猴子存在。」舒雪眨巴著眼睛建議道。
「厲害!鬍子大爺果然厲害。」舒雪輕聲嘆道,見他吃得嘴角流油。
「好了,我們說說正事。」爺爺成風轉移話題,看著毛鬍子說道:「兄弟,無事不敢擾你清凈,此次把你請來,全是為了破解一個大秘密。」
潭底淤積了很多枯枝敗葉和廢舊雜物,一雙打眼的紅色小鞋,讓他有點心驚,心中搞不懂這鞋子是怎麼沉到潭底的,仔細搜尋了一番,卻哪裡有銅鑼的影子。
「你回來的正好。」太姑婆話中有意,嘆道:「我們唐家的未來,在你們後輩身上,這些年出了兩個唐老虎振家聲,我希望我們家族內以後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唐老虎出現。」
王傑有點迷惑,這毛鬍子到底耍了什麼手段,儼然好像能與潭中的魚群取得某種方面的聯繫,難道,這也是巫術嗎?
唐晨愣了愣,鼻子內清晰地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諷刺,當下冷哼了一聲,轉頭一看,只見張正武正斜眼瞪視著自己,眼中透著鄙薄之意:「那可不是你這種白面小生做的事情喲,嘖嘖。」
「如此厚的淤泥,銅鑼定是被淤泥給覆蓋了。」毛鬍子皺眉想到,當下小心地用手往淤泥中摸去,摸索良久,忽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圓形物體。
毛鬍子點了點頭,輕聲道:「成風,那潭中果然有異象,你姑姑分析的很對,或許,母鑼就在潭底。吃完早飯,我們便去探個究竟,不過,我需要一根長達十五米的繩子。」
「剛才我好像在山眼中看到一個人影,你有沒有看到?」唐晨問道。
老姑婆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索侄子的話,這時,坐在一旁的唐晨卻問:「爺爺,若果真是這樣的,那麼,為什麼會是四川人知道有寶藏的事情?而不是我們本地人呢。」
「噓——」王傑示意唐晨噤聲,擔心地說:「有人來了。」
回到堂屋,太姑婆擔心地說:「剛才,我從毛鬍子的口中聽到了罈子,骷髏頭,好多的骷髏頭,如果把這些連起來,八成該是罈子里有好多的骷髏頭。」
「你們看。」老人伸手指著象鼻子下的崖隙,正色道:「太姑婆說得對,那象山的山眼,剛好對照著這古潭,每個月只有滿月的那天,月亮的月光才會穿過山眼投射到潭中的水面上來,水面上,便也會出現一隻眼睛。」
「看來,之前還是想錯了,原來這古潭之水的出口不在潭底。」毛鬍子心中大悅,他知道,潭水的出口如果不在潭底,就意味著潭底將不會有暗流存在。
唐晨看罷,笑著對身旁的舒雪說:「我們這裏的田產現在三十年不變,女兒多的人家僅農田就多達十多畝,更別說山林,如果一下子全部被徵用,那發財了。」
毛鬍子將繩子繫到腰上,拿起老酒咕嘟咕嘟一陣猛喝,又一口氣吃了五六個朝天椒,直把嘴巴辣得通紅腫脹,全身火熱異常。
「大清子,想不到你當了幾年兵,遠比以前厲害了,我認輸。」唐仕偉悻悻地敗下陣來,向唐清豎起了大拇指。
到了象頭,山下傳來爺爺的喊聲:「小子,利用藤葛攀爬下去。」
老人伸手摸了摸頭,孫子的情況讓他擔憂,暗想如果真的進退兩難,就只有回去找人用繩子從山頂把他拉回來。正想告訴孫子別慌,卻見他竟然站在石頭上凌空一躍,往那象鼻下跳去。
穿過十里坡下的茫茫山谷后,對於唐晨來說,真正的挑戰終於出現在了眼前。都說上山難,一里上山路可抵三里平路,通往金子坡村的山路,卻有十四五里。
舒雪摸了摸手臂鬆了一口氣,剛才爺爺凄涼的喊聲將她的雞皮疙瘩也全部喚了出來,心中卻搞不懂為何這毛鬍子被爺爺喊過後,便能在須臾之間安靜下來。
「嗯。」唐晨點了點頭,把駁殼槍遞給舒雪看,看著象山說:「如果銅鑼上的山眼不是這裏?銅鑼的秘密豈不是就此無法破解了?」
水中視物對於他來說不是難事,只見遠處那漩渦捲起的水柱到了水下六七米處后,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往東面的潭壁捲去,被攪動的水流,翻滾著白色水泡顯得格外的打眼。
「什麼,衣冠冢?」太姑婆靠在躺椅上,突然用力地坐了起來,灰白的雙眼中透著疑問,「看來,葬下張木匠的人定然另有圖謀,或許,他壓根兒就沒想到孫兒你會大胆地撬開墳墓。」
幾個在田裡忙活的村民看到唐老虎走近,熱情地招呼道:「什麼風把一隻老虎吹來了?」
大口大口的渾水開始不住的灌入毛鬍子口內,迷糊中,他隱隱感覺到自己正被繩子悠悠地拽上了水面。
王傑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指著地上的糯米圖文,唐晨會意地點了點頭,知道王傑也看出來了。
人群呼啦一聲讓開了道路,唐老虎捋好衣袖,不屑地看了兒子一眼,挑釁道:「來吧!讓我看看,你當兵八年的變化。」
說話間,很多村民已經開始報名登記,人們臉上洋溢著笑容,每天九十元的收入,一個月便是兩千七百塊,對於這些樸實的村民來說,已經是一筆很可觀的數字。
「山眼,山的眼睛……」舒雪呢喃不止,只見那縫隙呈橢圓形,縫隙中嵌了一塊圓石,恰巧和瞳孔一般無二,見狀,嘴裏不禁由衷嘆道:「大千世界,當真是無奇不有啊!這象山正缺一隻眼睛,卻原來在這裏。」
「難道,這是?」腦海中,毛鬍子突然想到了水靈,小時候,師傅曾對他說過一種叫水靈的邪術,施術者需要用八十一顆人頭祭養邪魅水靈,而且,水靈的出現還需要用一個年輕女人的屍骸做宿主,如果在水中碰到水靈之術,就會產生一種詭異的幻覺。
「哦,不是說那畜生成了精怪了嗎?還是沒逃出鬍子叔的手掌心啊!」唐老虎哈哈大笑,說罷和村民作別,帶著兒子往村內走去。
老爺子彷彿看出了孫兒的心思,呵呵笑道:「不要你去,是因為爺爺有機密之事,需要你和我一起前往查看。」
「哈哈,當然是西北風了。」唐老虎打趣了一番,問道:「鬍子大叔在家嗎?」
太姑婆的話讓兄弟倆默然不語,唐晨自認為自己還沒有夠格,太姑婆的希望,只有靠大哥實現了。大哥唐清不管是體魄,還是脾氣都和父親極像,從小就是孩子王,有一種不服輸的牛勁,即使和父親也要量較量一番,腦海中,卻不由得記起了小時候發生的一件事。
「天下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這些奇人秘術,今早算是又開了一次眼界。」王傑頗是滿足地說。
「那麼,這是不是說明母鑼不在古潭下?」田教授插話道。
「如果他不肯來怎麼辦?」唐晨擔心地說。
「別動,王傑。」老人見狀,趕緊阻止,解釋道:「你鬍子爺爺會水門秘術,世界記錄十三四分鐘,是你鬍子爺爺沒去,他在水下閉氣二十多分鐘都沒事的,因為他會在水下換氣。」
「咔,王傑,我們出去走走吧!」舒雪提出了請求。唐晨點了點頭,和王傑、舒雪一起出了院門。
唐晨點了點頭,當下把台灣老闆高大招工的詳情一一告訴給了父親。
「這個是理所當然的。」王傑說罷,竟然從路旁折斷數根小樹枝,動手編製了一個帽子。
「不行啊!要出人命的,人在水下閉氣的吉尼斯世界記錄,最長也不過十三四分鐘,更何況鬍子大爺是個老人家。」王傑急了,說罷,便要動手扯繩子。
「那麼,張木匠的屍體到底被那人藏到了哪裡,他轉移了屍體又有什麼用呢?」唐晨的爺爺突然從深思中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堂屋外的遠山之中。
唐清的話讓王傑吃驚不小,暗想北方確實聽聞有一支神秘的部隊存在,該部隊往往都出現在一些最重大最緊急的任務中,進入該部隊的士兵個個都能以一當十,不僅身手了得,而且頭腦必須要靈活。網路上甚至流傳美國一直想要探出該部隊的行蹤,雖然用了很多方法,卻是連影子都沒摸到。
「鄉親們,請靜一靜。」村口的泥台上,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不住地對著紛亂的人群揮手,「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主要是想和大家說說我們招工的事情。」
「你什麼意思,說誰腦殘?」張正武一捋衣袖,露出了堅實有力的臂膀,那一塊塊隆起的肌肉,似乎在告訴唐晨,這是力量的象徵。
「我們公司這次經過政府批准,前來貴村投資開發,是一心想將貴村辦成一個旅遊勝地,到時候貴村也定能一舉致富。考慮到這項工程規模大,耗資過億,為了加快工程進度,工程隊需要廣招民工,如果諸位老鄉有意向,這幾日即可報名登記,如果你家有冬日賦閑的親朋好友,我們也都願意接納,要求是你們要服從工程紀律。下面,請我們高總和大家說說具體的相關事宜。」中年男子乾咳了幾聲,很是恭謹地退下了泥台。
「我們走吧,丫頭。」老人凄涼地嘆了一口氣,顫顫地邁著腳步往前跨去,飽經滄桑的臉龐,溢滿了傷感。
唐晨悶悶地坐在一旁,腦海內卻還在回想著毛鬍子的話,心中實在是搞不懂他在水底究竟碰到了什麼,竟然能活活地將一個正常人給嚇瘋。
「爹,你看,太陽是如此的近,好圓啊!」唐晨興奮地嘆道,遠方,一輪碩大的通紅圓盤,毫無任何雜質,彷彿緊挨著花山寨一般,正從山後冉冉升起。
唐晨轉頭看去,只見遠處的路口上出現了一行人的影子,都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有些人肩扛三角架,有些人則背著其他的設備,領頭的,卻是張家的張全貴。細細辨認過後,那個叫高大的台灣人,也走在人群中。
唐晨說罷,折身進入了崖縫中,空穴中的山風很大,崖縫內約摸一間正房大小,除了一塊巨大的圓石橫卧當中,卻是空空的沒有任何東西。
「想不到,連走路都有這麼高深的學問。」唐晨默默在心中嘆道,看著父親高大的背影,此刻,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無微不至的關愛,都說父愛像一座山,其實,又何嘗沒有母愛般的細膩呢?
「是啊!」成風點了點頭,動情地看了一眼毛鬍子。
回到家中,已經到了早上九點多,兩人從大清早便不見人,也沒有和誰打招呼,直把舒雪急得團團轉,此時看到唐晨進屋,頗是不悅地質問:「說,和王傑跑哪去了?」
「鬍子爺爺,他,好像不正常了。」唐晨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我想八成是在水底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而造成的精神失常。」
「難道那天他和魚說好了?」唐晨疑惑地看向爺爺。
「大伙兒上,打死唐家的這幫二狗子。」見堂兄正強被打,張正武虎吼一聲,眼見得矛盾一觸即發,人群中突然有人怒喝道:「逆子,你還嫌鬧的事情不夠嗎?」
站在潭邊靜靜等了一陣,毛鬍子竟然再次撿起石頭丟入潭中,如此丟了三次石頭,突然自語道:「三塊沉潭石,謁拜水中神,我乃水門人,不為財,不為名,只為心中結。」
堂屋中的王傑等人早已被驚動,聽到叫聲後進房查看,卻剛好和毛鬍子碰了個滿懷,見狀,田教授和王傑一把拉住毛鬍子,問唐晨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說話間,母親已經熱好了昨夜吃剩的飯菜,父子倆草草地吃了些,帶上大黑,沐著朦朧天光往金子坡趕去。
毛鬍子笑了笑,應道:「一應的行頭我已經帶來,只需準備十二根香、四根紅燭、兩升糯米以及錢紙即可,祭拜水神的時候要用。」
到了村口,見唐晨遠遠地走在了前頭,唐老虎趕緊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晨兒,此去金子坡路途遙遠難行,有三十多里山路要走,你這麼個走法,還沒走到一半估計累得就不行了。」
「走吧,我們到堂屋去,別打擾了他。」成風老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出房。
「這小子膽子也忒大了,下來后定要罵他一頓。」老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倆人相視而笑,趕緊藏到了石塊后。
「這裏,曾是土匪鐵拐子的一個秘密巢穴,鐵拐子隸屬湘西土匪頭子姚大榜,象山是他最重要的後方倉庫。那姚大榜乃《烏龍山剿匪記》中的田大榜的原型,六十歲還能抓到狗尾巴。也不知道為了什麼,當年鐵拐子專門喜歡和村裡的李大地主斗。我父親唐老虎夾在兩股勢力當中,還得分心應付張家,真是不容易,還有輪雞公的人,也會在這邊出沒,那時候,可亂著,人命如草芥啊。」老人點上一根煙,父親的身影,此刻竟是那麼清晰地現於眼前。
「很有可能!現在毛鬍子出了事情,那古潭,在我們沒有搞清水靈究竟是什麼東西之前,切莫再接近。否九-九-藏-書則,他也不會在昏倒中都要告訴我們危險,那是他憑著一股意志力支撐著的。」太姑婆告誡眾人道,說話間故意看了一眼唐晨和王傑,「還有,毛鬍子的身體如果沒有起色,就要找大夫看看,侄兒。」
唐晨暗笑不已,正色道:「最好塗些稀泥巴到臉上。」
半個小時后,晚飯開始陸續上桌,果然有巴掌大一塊塊的臘肉,肥肉肥得流油,瘦肉瘦得紅彤彤的,夾著濃濃的米酒香味,惹得毛鬍子直舔舌頭,坐定后,夾起一塊大肥肉便往嘴中塞去。
「其實我早想來你家吃肉喝酒,就是你不請我,噓——有戲。」毛鬍子打住話語,只見唐老虎即將要倒下的手臂,竟然開始抵住兒子的重壓慢慢地往上攀升,不管唐清怎麼用力,再也無法將其壓下。
為了這事,爺爺被幾個兄長所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姑姑照顧他,安慰他,他自己愧疚了一輩子,總覺得父親在那次打獵的過程中之所以失手,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難道,鬍子爺爺被驚嚇過度成了傻子?」唐晨暗叫不妙,焦急中趕緊出屋叫太姑婆和爺爺。
只見洞中散落著一些古舊的槍支,雖然對武器不了解,卻也可以辨認出多是老式洋炮、火銃,仔細挑尋了一番,竟然意外地發現了幾把連發駁殼槍。
早飯一直等到十點半左右,唐老虎和兒子唐清方才從工地趕回,現下工地的主要任務,是從山坡村修一條可達村外主幹道的馬路,因為推土機、汽車等重型機器進不來,所有的活計必須靠人的雙手完成,該砍掉的樹得砍,該炸開的土方得炸,工程難度很大。
唐晨嗅了嗅,果然有股淡淡的香味,雖然覺得奇香無比,卻是無法用語言形容,更找不出這香味是出自何種物體。
唐晨舒了一口氣,眼中不敢往山下看,小心地抓住附在崖壁上的藤葛,開始試探著往象鼻下走去。
「我們又沒做壞事。」唐老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揮手道,「走了,兒子,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都做兄弟這麼多年了,有什麼客氣的,以前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毛鬍子搖頭嘆道。
「他們在幹嘛呢?」唐晨在心中好奇的想到,當下加快腳步進入院中,只見院子里圍滿了家族裡的年輕人,個個都在喊口號,所有人都顯得很激動。
「那,酒呢?」毛鬍子繼續問。
「托您老洪福,家父身體還算硬實。」唐老虎答道。
「也是,那個神秘人從身形上看,倒是年紀不大,唉,我怎麼這麼蠢,真是看狄仁傑看多了的後果。」唐晨拍了拍頭,不好意思地自責不止。
「噓,別講話。」唐老虎突然示意兒子噤聲,說罷,伸手指著對面山上,「奇怪,這麼大清早的,怎麼會有人出現在山上?」
「以後別一聲不吭就玩消失,讓人家擔心一場。」舒雪緩下面孔,關切地說。
「這人好大的塊頭。」唐晨暗嘆道,定了定,突然覺得眼前的背影有種熟悉的感覺。
「說說。」太姑婆圓睜著一雙魚白色的眼睛看向侄子,往事的回憶,讓她有些激動。
「鬍子爺爺,您先喝杯水吧!」唐晨搖了搖頭,恭謹地將水送到了毛鬍子滿前。
果然,毛鬍子有了新的舉動。只見他將白花花的糯米快速地撒到地上,灑在地上的糯米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有如符文。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爺爺。」舒雪不解地問。
「倆小子跟我來。」毛鬍子吐了一口口水,哈著嘴巴不住地吐著辣氣。三人到了水潭的西南角,站定后,毛鬍子說道:「我現在從這裏下水,你倆拉好繩子。」
「不清楚,我覺得不會,只是有個地方我搞不懂,他說他是水門人,這水門,又是什麼?難道是什麼秘密的門派?」唐晨搖了搖頭,狐疑間,卻見毛鬍子竟然動手脫起了衣服,當下不由得暗忖,「為何他要脫下衣服?難道這老傢伙要下潭?」
「你說的不無道理,那天你們回來后,我卻是到了尹大爺那,他也問過我你們回來的事情,雖然當時告訴了他,可是尹大爺九十多歲的人,他不可能會是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傢伙,更別說他會放蛇和扮鬼嚇唬丫頭了。」老人呵呵大笑,暗想孫子的神經竟然敏感到了這種程度,連尹大爺都要懷疑。
舒雪暗笑不已,知道唐晨被爺爺激將了,不過,手裡卻也捏了一把汗,這懸崖峭壁的,如果當真一個腳滑,定會摔得屍骨不全。
「爺爺,輪雞公又是誰?」舒雪好奇地問。
「確實有點怪怪的。」高大嘆道,說罷,皺眉看了一眼毛鬍子,示意張全貴帶路往象山後的通路而去。
當下便準備下山,休息了一陣,此刻,唐晨方才感覺到雙腳已經腫痛難忍,脫下鞋子一看,只見左腳掌竟然打出了四五個小指大小的水泡。
波動的潭面很快回復正常,岸上幾人俱是處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很快過去,王傑看著面前的繩子在不住地往水下伸去,當下看了看時間,擔心地說:「唐晨,已經過去四五分鐘了,鬍子爺爺為何還沒上來?」
唐晨倒吸了一口涼氣,此刻見到如此多的長生牌位讓他吃驚不小,當下長吸了一口氣定住心神,走近一看,卻發現所有的牌位上竟然沒有一個名字。
天剛蒙蒙亮,王傑和唐晨已起床穿好衣服,倆人悄悄推開屋門,出了院子后,快步往五六里之外的象山趕去。
見狀,唐老虎看著兒子嘿嘿地笑了幾聲,招呼毛鬍子往堂屋中走去。
回到山坡村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兩三點,一行人三人還沒進院門,便聽到院內傳來了陣陣呼喝之聲,很是熱鬧的樣子。
「這些倒是有現成的。」成風老人點了點頭,知道這些東西是開壇祭拜的必需之物,當下進房尋找以備明日之用。
「啊!是哥回來了。」唐晨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心中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激動中,卻愣在原地不知該做何事。
「昨晚我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這裏。既然子鑼刻了山的眼睛,那麼,肯定能夠在現實中找到這隻眼睛,那隻眼睛下,說不定便藏著銅鑼其他的未解之謎,我更相信會是母鑼。」老人顯得很平靜,或許是站累了所致,跛著腳往不遠處的一塊石頭走去,舒雪不敢怠慢,趕緊伺候著老人坐下。
見哥哥唐清甚是迷惑的樣子,唐晨趕緊將招工的事情告訴他。聽罷,唐清竟然也要去工地做工,自是跟著父親而去。
「呵呵,是啊!我們回去吧,毛鬍子早上只是來看水,他今天肯定還有別的安排,或許,看水之後,就是下水了。」唐晨分析道。
「最近村裡有些不太平,事情比較棘手,張木匠死了。還把老姑婆都請來了,此次出山,我爹是想要你幫忙找一個東西。」唐老虎附到毛鬍子耳邊,悄悄嘀咕了起來。
「呼——」人群中發出一陣低喝,在唐清三股猛勁之下,唐老虎的手臂果然倒了下去。
「師傅,我一定會殺死李主隆全家老小,為您和大家報仇。」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色字跡讓唐晨驚駭不已,看來,匪首鐵拐子和那地主李主隆定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如此多的牌位連一個名字都沒有呢?難道是那些土匪們當年在這搞什麼祭祀活動?」眼前的事情讓唐晨頗是不解,暗忖此處既然在過去有土匪出沒,母鑼斷然是不會放在這裏的,爺爺八成是想錯了。
「拳怕少壯,這話果然不假!」毛鬍子鬱悶地搖了搖頭。
見魚群聚攏,毛鬍子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口中開始念出一些聽不懂的怪語,王傑知道,這肯定又是傳說中的哇吧唧。
唐晨早已窩了一肚子火,眼前的張正武不禁讓他想到了其兄張正威的可惡嘴臉,當年小江死於老屋,這張正武何嘗不是幫凶,見狀,頗是不屑地回道:「我雖是白面小生,卻遠比你這腦殘威龍強多了。」
「是古宅的主人李大地主。」唐晨答道,卻是搞不懂爺爺為何要去古潭。
「其實你還不知道俺爸的厲害,據說,他年輕時有次一口氣吃光了一大木盆子肥肉。」唐晨說罷,故意用手比劃了一下木盆的大小。
說罷,從衣袋中掏出兩團棉花將耳朵堵好,穿著衣服「噗通」一聲跳入古潭,竟是一個猛子往潭底扎去。
「這是被雷劈掉的。」唐晨解釋道,定了定,伸手指著梨樹下一座用石塊架成的小屋說:「我太爺爺就住在那裡,他可靈著呢!」
「雪兒,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唐晨伸了一個懶腰。
「這個……」張全貴支支吾吾的,頓了頓,方說:「高總,我想,古潭的情況,還是走近看看再說吧!這古潭素有凶潭之稱。」
「鬍子,要為明天準備些什麼,你儘管和成風開口。」太姑婆今天有點沉悶不愛說話,不知道是因為昨晚沒有睡好,還是心中藏了心事的緣故。
「咔咔,我倒是覺得不是好事。如果田產全部被徵用,那戶人家的後輩們吃什麼?」舒雪深思道,並不贊成唐晨的看法。
舒雪往唐晨身旁靠了靠,手上的雞皮疙瘩再一次冒了出來。田教授說把那麼多的人頭放到一個瓷壇內,不由得讓她想起了奶奶腌酸蘿蔔的時候,將數十個蘿蔔放進瓷壇,蘿蔔們很擁擠地在一起,或許,和那些在瓷壇內的人頭一樣。
站在通往山頂的石階下,唐晨長吸了一口氣,抬眼往山頂看去,只見石階的盡頭處有一扇用土磚砌成的黃泥大門,雖然已經過了數年之久,卻仍然還有大半的輪廓,心中暗忖土匪鐵拐子倒是會選地方,上山就這一條通路,如果在門前架上一挺機關槍,哪怕有多少人都無法攻克此關。
「仕偉,加油,再用把力氣!」王傑的聲音格外悅耳。
「那千萬不能告訴別人,舒雪都不能透露。」唐晨四處觀望了一番,嘴裏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父親和哥哥從院門走了進來。
「好。」唐晨應了一聲,匆忙帶著舒雪一起往村口打聽詳情。
「啊,太姑婆還有見地?」唐晨傻傻地笑了笑,暗忖爺爺原來是有備而來,做了兩手準備。
有了上次看王師傅招蛇的經歷,唐晨這次不會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細看之下,那些灑在地上的糯米,儼然是一個古老的水字。
「不打緊,我們手中還有子鑼,找出銅鑼的秘密,只是遲早的問題。」太姑婆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說:「現在只有等毛鬍子醒來道出事情的原委,我們才能做出下一步的計劃,可是不知何故,我卻總有一種不祥之感。」
唐晨沒有說話的份,卻對毛鬍子產生了好奇,這個頭上已經染了白霜的老人,卻儼然和一個老頑童一般,而且,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即使家徒四壁,仍能逍遙度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加上沒有家室,自然無所牽挂。
「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疼痛中趕緊穿好鞋子,深怕被父親看到。
老人淚流滿面,傷心不已。舒雪偷偷側過身擦乾淚水,上前扶住老人,安慰道:「爺爺,您別傷心了,太爺爺他……」話未說完,卻也早已泣不成聲。
早飯後,唐老虎和兒子自是返回工地忙活,父親成風則與毛鬍子開始為下象山古潭做準備。
「奇怪,怎麼會有這種味道呢?」唐晨皺眉道,循著香味往前走了數步,可以看到洞內的正中之處竟然置放了一個巨大的神龕,神龕上豎滿了牌位,線香的味道是從神龕前的香爐內傳來的,裏面插滿了無數已經燃盡卻只剩下香棍的線香。
眾人一番感嘆,想不到這個逍遙的老頑童上午還好端端的,此刻,卻成了這般模樣,唐晨和王傑更是傷心,暗想這一路走來,進屋的張木匠死了,現在,精通魚道的毛鬍子老人又瘋了,這一切,卻都和銅鑼有關。
「呵,原來是這樣,你們年輕人不懂事,愛衝動,日後行事當慎重些,張唐兩家的矛盾,不是你們小孩子能攪合的。」唐老虎哈哈大笑,頓了頓,正色道:「兒子,你記住了,日後和張家還是少生些瓜葛為好,畢竟現在已經不是舊社會了,但是,如果張家的人欺負到了頭上,一定不能讓步。」
「咦——」他的話讓老人大出所料,當下拍了拍孫子的頭,「你小子是越來越精了。」
一陣風吹來,攪得樹葉不斷地沙沙作響,老人哭罷,起身道:「孫子,丫頭,我們回去吧!記住,你太爺爺永遠是我們唐家的保護神。不管以後你們到了哪裡,身居何職,都不能忘記太爺爺,否則,老死後不準進入祖墳地。」
「我也想到了鬍子爺爺會換氣。」唐晨笑道,當下看著王傑說:「我們這會在水下換氣的人可有好幾個。家族內已經死去的聾子爺爺,便是一個,記得有一年,有人在村口的溪中用雷管炸魚,聾子爺爺最後一個到,當時魚都被大家抓完了。他一個人跳下溪中,過了十五六分鐘仍然不見起來,可把我們嚇壞了,大家都以為他在水底抽筋淹死子,惶恐中,卻見他從溪中猛地竄出水面,兩腋之下各夾著一條五六斤重的大青魚。」
「李主隆是誰?」舒雪輕聲問道。
「沒有啊,只看到有石頭砸落了下來,或許是石頭風化鬆動了的緣故。」王傑搖頭否定。
說罷,也不理會兒子是否意會,邁開步子開始登山。唐晨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起初還能緊緊跟上,不到半個小時,便被父親漸漸地拉開了距離。
「太不可思議了。」唐晨輕聲嘆道。
當下拿出手機進入洞內,藉著手機發出的微光,洞中的景象讓唐晨大驚不止。只見洞中很是寬敞,擺滿了石桌石椅,隱隱的,還可以聞到一股線香的煙味。
「這個是理所當然的,姑姑。」成風老人恭敬地點了點頭,暗忖毛鬍子現在的安危倒是不用過於擔心,畢竟孫子手裡有一副沒有用完的狗皮膏藥,實在萬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派上用場,怕的就是毛鬍子的精神會出問題。
「耶嘿!」毛鬍子斜眼看著唐晨,走近摸了摸他的頭,「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說罷,和唐老虎齊聲大笑。
見手機光芒變弱,不敢久留,順手從地上拿起一把連發駁殼槍,趕緊出了石室順著石階往山頂走去。
眾人正在說話間,田教授回來了。進屋后和眾人打過招呼,說道:「剛在村中四處轉了轉,台灣read.99csw.com的開發商已經帶來了勘山隊,還有,昨天那兩個人不是真正的老闆。」
想到這裏,毛鬍子已是明白了幾分。正想繼續去把瓷壇全部掏出,忽見淤泥下猛地鼓出一團渾濁的泥水,還未容他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卻見一隻人手從淤泥下探出,驚恐之下,頭腦剎那間竟是失去了意識。
「我該做點什麼呢?成風叔。」田教授問。
老人點了點頭,正色道:「晨兒,還記得昨天說到的毛鬍子嗎?我想,那面母鑼肯定被李主隆丟到了象山下的古潭裡。如果我分析的不錯,母鑼上記載的,八成和李主隆的家產有關。你倆等下吃了早飯就前往金子坡請毛鬍子。」
唐晨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去,只見那狹窄的山路順著山腳蜿蜒而上,時而在峭壁上穿過,時而面臨深崖,一直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中。
王傑的心砰砰跳過不止,心中有種預感,毛鬍子手上的白魚,肯定會有奇迹發生。
「這個……」唐晨有些犯難,著急中腦袋一轉,答道:「我和王傑昨晚睡得早,清晨醒來沒事,便上山去觀風,那日出是相當的漂亮,那景色是相當的迷人啊,雪兒,下次你也該去看看,嘖嘖……」
「是啊!」老人長嘆了一聲,眼中裝滿了憂慮,暗想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湘西是一個複雜之地,銅鑼在手究竟是福是禍,現在誰也不知道,感嘆過後,說:「姑姑,等明天請了毛鬍子來,或許會有新的發現。還有,我想去看看父親,已經好久沒去祭拜他老人家了。」
「看來,只有到洞內去瞧瞧。」唐晨思謀著,石洞在崖縫靠近象身的那一面,洞口不大,裏面黑糊糊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舒雪和唐晨不敢驚擾他,此刻,爺爺或許想起了過去,想起了曾經在象山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光陰已逝,時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那些人,那些事,已經塵封在了歲月的泥潭裡。
這聲音讓所有的唐家後生們霎時安靜下來,大家知道,唐老虎來了。
呼喝聲讓所有的張家後生立馬安靜下來,只見張全福鐵青著臉,蹬蹬走到張正武面前,伸手便是一耳光。
人們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大氣,因為,唐老虎已經開始慢慢地反敗為勝了。
「快看,這白魚,竟然活了。」王傑張大著嘴巴,眼前的這一幕讓他不敢相信。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罈子出現在這裏?」這些瓷壇讓他頗是不解,當下將瓷壇拿到眼前一看,裏面卻黑糊糊的看不到任何東西,好奇之下探手進去,摸到的,竟是一個圓圓的硬物。
石階果然是一條出口,盡頭處蓋著一塊木板,用力一推后,早有刺眼的陽光射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心中覺得有些憋得慌,暗忖自己在水下混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等詭異駭人的事情,那淤泥中還有無數的瓷壇存在,這麼多的瓷壇,不知道要取下多少人的頭顱。
穿過神龕,一路往洞內走去,地上不斷有散落的糧食出現,皆是高粱、玉米之類的東西。洞中很乾燥,散落在地的糧食雖然已經變色,卻沒有任何發霉變質的徵兆。
天還沒有完全亮,屋內頗有些暗淡,爺爺坐在藤椅上吧唧吧唧地抽著旱煙,不時的有點點火光從煙袋中飄出,見兒孫倆人出來了,吩咐道:「你倆先坐下。」
大清早頗有些涼意,潭邊的毛鬍子彷彿全然不懼,很快,上衣已是脫掉,這一下直把王傑驚得差點喊出聲音來,原來在毛鬍子瘦白的身體上,竟然通身文滿了奇怪的符文,後背處,赫然還文著一條奇怪的魚形物事。
見老人只顧出神不再說話,王傑不由自主地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霧靄下的重山疊嶂掩在一片薄薄的朦朧中。此刻,王傑突然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
老人點頭應允,便吩咐孫兒準備出門,在舒雪和唐晨的攙扶下,三人慢慢往村西口走去。
「是啊!」唐晨答道:「他笑了,就證明他有發現了。」
王傑沒有接話,從老人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可以看出,那時候的人們,過的肯定是一種非人的生活。
撒完糯米,毛鬍子又將十二根線香一一按著水字的走勢排好,並將錢紙分成四塊擺在了水字周圍。
「呵呵,在狄仁傑這部戲中,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結果往往卻是這樣的。咔咔,我支持你,只有敢想,才能往前跨進。」舒雪鼓勵唐晨道。
王傑有些失望,腦海中不禁想起了王師傅招蛇治傷的神秘場景,這個毛鬍子,又會用什麼秘術去探測那深不見底的詭異古潭呢?頓了頓,突然附到唐晨的耳邊悄聲道:「要不,我們偷偷躲到象山下的隱蔽處觀看,你說怎麼樣?」
「唉,這父子倆的矛盾,不知道何時才能化解。」唐晨擔心地嘆了一口氣。
「難道,他也要和王師傅那樣,來個祭拜之舞?」王傑疑道。
定眼看去,那象鼻子前果然有塊酷似老鼠的石頭,舒雪驚嘆了一番,回身問老人道:「爺爺,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呢?」
「日後這裏通了公路,開發成了旅遊區,村裡百姓可以經營其他的事項呀,遠比摳泥巴划算呢!農民們一年累到頭,也賺不到幾個錢。」唐晨苦嘆了一番,鄉親們的苦,他深有體會。
「有,金黃的臘肉,很香,很肥。」唐老虎故意吞了一口口水,惹得毛鬍子直舔嘴巴。
「看來,是我眼花了。」唐晨悻悻地嘆了一口氣,自嘲道:「最近,我總喜歡疑神疑鬼的!」
「看來,明天又有法事看了。」王傑興奮地說。
出了石屋往前沒走多遠,卻是到了石洞的盡頭。讓唐晨驚異的是,這裏竟然還有一條石階路蜿蜒而上。
「那麼,又會是什麼秘密,讓他只能將其藏於銅鑼?記得他一夜間舉家消失,不對,有人說那晚上聽到了廝殺聲和槍聲。如此說來,當晚定有仇家尋來,或許是鐵拐子。李主隆到了我們這,不用三年時間便把周圍數個村子的土地盡數弄到了他的手裡,其人心狠手辣,那具把佃戶們害慘的雙葉風箱,至今提起還讓老人們恐懼不已。」
走了三四里,唐晨的褲腳已經被露水沾濕,晨風一吹,寒意頓起,唐老虎彷彿知道兒子的境況,腳下不知不覺地加快了速度,不用二十分鐘,唐晨身上已是略覺微熱,去掉了寒意,待要出汗之時,父親又開始慢慢放慢腳步,炸開的汗孔,不經意間已是再度閉合。
「看來,真正的老闆還不是他。」唐晨笑了笑,定眼看去,只見泥台下走出一個約摸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此人穿著很是樸素,身材不高,面帶頹色,哪裡像個大老闆的樣子。
唐晨和舒雪重重地點了點頭,扶著老人往家中而去。
「真正的老闆今天才來,現在還在工地上視察,我和他交談了幾句,姓木名子,人還比較隨和,四十多歲的年紀。」田教授笑了笑,折身進入廚房喝水去了。
「機密之事?」唐晨大感疑惑地看著老人,頓了下,猜測道:「我知道了,爺爺,肯定和銅鑼的山眼有關。」
「啊!那不是土地嗎?太爺爺被供成了土地神了?」舒雪驚嘆不已。
「張全貴可否看出什麼?」太姑婆不安地問。
「有門。」心中一喜,趕緊又伸出另一隻手去搬扯,那東西好像被淤泥吸住了,費了好一番力氣後方才把它扯了出來。然而,毛鬍子卻失望了,因為這東西並不是銅鑼,而是一隻瓷罈子。
「怎麼?想干一架?」唐晨怒目圓睜,並不示弱。
越往深處走,散落的糧食越來越多,終於,眼前可以看到一間石室。入內一看,只見石屋中堆積了無數的玉米棒子和成包成包的雜糧、小米。
「這個,好像看不成。」唐晨遺憾地甩了甩頭,輕聲道:「聽我爺爺講,毛鬍子行法的時候,是不準旁人觀看的。」
潭中水是由地下水匯聚而成,到了這樣的深度,已是冰涼刺骨,雖然喝了老酒,吃了朝天椒,仍是冷得毛鬍子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當下換了一口氣趕緊潛到水底,暗忖在水中呆得越久,就越容易發生意外。
一旁的唐仕兵趕緊上前攔住,笑道:「張正強,你攪合個啥子?」說罷,揮起拳頭便往他臉上砸去。
眼見得就連田教授也亂了心神,成風老人懊悔不迭,暗想水下到底有什麼東西,會讓這個精通水道的水門高手落難?此刻,倒是後悔不該讓他下水,當下趕緊吩咐孫子:「晨兒,快點把鬍子爺爺放到你的膝蓋上,用膝蓋頂住他的腹部。」
晨靄中的象山顯得有些陰森,舊社會這裏死過不少人,據說很多被土匪打死的人,屍骨都被丟到了古潭中,一些觸犯了家法族規的淫男盪|女,沉潭進豬籠也是在象山下面的另一處水潭中施行。
「生薑果然是老的辣。」心中不服氣,當下一陣快步趕上,如此到了半山腰,腳板已經生疼不止,卻又礙於面子不好吭聲。
唐老虎笑了笑,知道兒子心內犯悚,見狀,交代道:「走山路,不能急,更不能沖。等下跟著我的節奏。」
眼見得那顆頭就要縮回窗內,唐老虎嘿嘿笑了幾聲,衝上前一把將頭抱住,大聲說:「鬍子大叔,我想死你了。」
「嘿,張正武,你笑唐晨是白面小生做不了苦活,難道唐晨做的事情你幹得了?哈哈,你們張家到今天,連中專生都沒出一個,更別說像唐晨這樣的本科生了——」高大的本家堂兄唐仕偉哪裡把張正武放在眼裡,口中哈哈笑道。
「啊!殺死李主隆全家老小,為師父和大家報仇?」太姑婆幽幽地閉上眼睛,良久之後方說:「如此說來,這鐵拐子和李主隆有著深仇大恨,難怪他和李主隆鬥了幾十年,看來,很多事情我們並不知道。」
「夥計們,我兄弟倆先進屋去了,明兒個大家一起玩玩。」唐清攬著弟弟的肩膀,說罷,一起進了堂屋。
「先扶他上床給他壓驚,不管他怎麼樣都不能讓他跑了。」成風老人鐵青著臉,跛著腳走近說:「我去廚房弄點鍋底灰來。」
老人拿了錢紙、線香、酒、肉等物交給唐晨,在舒雪的攙扶下,三人出了家門往屋后的山上走去。
「那我們該怎麼辦?」唐晨急了,心中實在是找不到一個既能考證潭中是否有銅鑼存在,又能不驚動他人的方法。
脫鞋子的時候,方才發現腳底的水泡全部磨破了,襪子黏著腳掌,輕輕一拉,便有陣陣刺痛傳來,一旁的舒雪看了,心疼得眼淚水幾乎掉落下來。
唐晨很納悶,搞不懂為何父親走到哪裡都有認識的人。
「爹,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唐晨不滿地嗔道,「空手走路,有什麼了不起的。」
約摸過了半個鐘頭,通往象山的小路上,果然出現了毛鬍子的身影。
說罷,擺出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大踏步往象屁股后的石階走去。
小村地處深山,家家戶戶俱是養狗無數,幾十條強壯的斷尾惡狗遠遠地將父子倆圍在當中,卻懼於大黑在場並不敢靠近,大黑神態自若彷彿無事一般,對那些齜牙充滿敵意的同類,完全沒有當做一回事。
九歲的那年夏天,村中的一干小孩到村口溪邊放牛,張正威趁著唐晨在溪中洗澡之際,惡作劇地把他的衣褲藏了起來,脫|光了的唐晨哪敢上岸,之後張正威和張家的一幫人在溪邊將他好生羞辱了一番。唐清趕到后,將張正威一頓好打,直到他的臉上開了醬油鋪,方才罷休。
舒雪遙遙地看著唐晨,心臟已是提到了嗓子眼,正想鼓勵他幾句,卻見唐晨在離象鼻子不遠的地方停住了,一副左右為難進退不得的樣子。
「八成是某種巫術,毛鬍子在水下應該在還沒有找到母鑼之前,卻撞上了這種巫術。」太姑婆猜測道,頓了頓,突然頗是自責地說:「也怪我,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地主李主隆為了不讓人動鑼,在子鑼那設有鬼符大陣,由此可見,李主隆定會在母鑼那也設有陰謀的,唉,都是我們太大意,白白讓鬍子去冒險。」
「快,孫子,你倆快拉,已經過了時間,鬍子爺爺肯定在水中出了事情,否則,他該出水了。」成風老人驚恐地喊著,心中大感不妙。
「現在斷了母鑼的確切線索,我們該怎麼辦?」田教授滿臉茫然地問。
老人默然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象山上的山眼,良久之後方說:「或許,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看來,還是你太姑婆考慮得周全。」
「那就有勞兄弟了!銅鑼的秘密,只有找到母鑼方能揭曉。」唐晨的爺爺成風感激地說。
自從上午父親一行人出村后,唐晨便一直有些悶悶不樂,暗想今日錯過了尋找張木匠屍體的機會,此次有父親帶著大黑親自領隊,日內定會有他的消息,待張木匠下葬后,必要到墳前祭拜一番。
「早上可有發現,鬍子爺爺。」唐晨好奇地問。
翌日一大早,正在睡夢中的唐晨突然被父親搖醒,迷糊中正想問他有什麼事,卻聽父親輕聲噓道:「別吵醒了王傑,你穿好衣服出來說話。」
半個小時后,只見那條白魚突然浮上了水面,卻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生機。毛鬍子笑了笑,將白魚撈起裝入皮袋,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村。
「爺爺,爹,有個事情得和你們講講。」唐清頓了頓,方說:「本來明年就要退伍的,上頭今年選拔尖子兵,我也被選上了,傳言是要被徵調到北方去的,據說那是一支非常神秘的軍隊,裏面的每一個士兵都是精英。」
「老爺子真是窮快活。」唐晨笑了笑,在心中嘆道,「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像他這樣,真正窮快活。錢,對他來說,或許並沒有多大用處。」
唐清回來探家,唐老虎雖然沒有說什麼,臉上卻無法掩飾內心的高興,母親周氏自然不用說,此刻早已和舒雪在廚房中忙活著。
四顧環視了一圈后,唐晨用手指著距離古潭三四十米開外的一塊石頭說:「我們就藏到那塊石頭后,等下切莫出聲驚擾了毛鬍子。」
「我們也看看去。」唐晨扯了扯舒雪的手,兩人往登記處擠去。
高大點了點頭,突然看到象鼻下的古潭,笑道:「那古潭邊,倒是可以修建幾座涼亭小榭,幾位專家覺得如何。」
「姑姑,你記得九六年的那件事情嗎?」老人彷彿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看著姑姑。
當下便把古屋中的事情一一道出,又將
九-九-藏-書張木匠詐屍后屍體沒了蹤跡以及銅鑼上的山眼等和盤托出。
「應該沒有,只是打趣我,那小子打小我便看他不順眼,現在給台商當了嚮導,鬼曉得又會幹出什麼事情來。」毛鬍子的話中夾著憤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張全貴在過去的年代里,做出的種種惡行。
唐晨清楚地記得一個本家伯伯在山下遇到了鬼打牆,迷糊中走到了一片墳地里還不知道,最後站在墳頭一通亂罵,方才清楚自己的遭遇。
「你的腳會起泡的,還是保持勻速,其實並不比你走得慢!」唐老虎關切地看了一眼兒子。
「用水泵抽太過打眼,那個在暗中窺探的神秘人定會知道。而且,我們還不能驚動張家的人,否則,怕是又會節外生枝。」老人否定了舒雪的說法。
父親的滑稽之態差點逗得唐晨笑出聲來,知道毛鬍子是故意裝看不見,肯定別有他故,當下還是強行忍住了。
「鬍子大叔,在家嗎?」唐老虎大聲喊道。
眼前的情景讓毛鬍子大吃一驚,只見無數個大小不一的瓷壇,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處,有些還蓋著蓋子,有些,卻是敞口的。
「那些人是往村子方向去的,難道他們是昨晚進山的?」唐老虎疑道,繼續說,「深更半夜進山不知道搞什麼。」
獨有唐清,坐在母親身旁只吃不語,或許是許久沒吃到家中的飯菜了,此刻,眼角竟是有些濕潤。
兩人說罷,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石頭砸落聲,唐晨定了定,抬眼看去,只見幾塊碎裂的石頭,正從象鼻子下的山眼中滾落而下,驚異間,忽地看到一個模糊人影在黑黑的山眼中一閃即逝,待要細辨,卻無任何發現。
「我想應該是某種儀式。」王傑低聲說。
「是啊,那裡是土匪們昔日的秘密庫房所在,山頂有一條暗道可以直達。洞內有一個很大的神龕,供奉著許多沒有名字的牌位,並儲存了很多糧食,還有一些槍支彈藥。」
下午沒事,三老坐于堂屋細數著那些屬於他們的過去,一時間彷彿有說不完的東西。唐晨和王傑插不上話,無奈中只好起身往屋外走去。
「那麼,這些罈子,這些骷髏頭又和水靈有什麼關係?」唐晨發出了疑問。
「你倆怎麼看這古潭的?」站在潭邊的一塊石頭後面,老人沉聲問。
「爺爺,這裏過不去啊,往前也不行,後退也不行。」唐晨站在一塊突起的石頭上甚是緊張地說,象鼻下的縫隙就在前方,縫隙很大,足有兩人高,透過縫隙,可以清楚地看到山那一邊的情景。
「咔咔,我們等下要去給太爺爺上墳嗎?」舒雪悄聲問唐晨。
「誰?」舒雪被唐晨分析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字?」太姑婆好奇地問。
說罷,輕輕將白魚放到水裡,群魚見狀,俱是圍到白魚身邊,王傑睜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浮在水面的白魚,他要確認自己的想法。
越過山樑,眼前豁然開朗,只見面前是一塊巨大的天然草坪,草坪的東北角長了一棵古老的梨頭樹,走近一看,舒雪才發現梨頭樹已經只剩下半邊一尺來厚的樹皮,樹身已經不知去向。
「不礙事的,我們隔遠點,別讓鬍子大爺發現就是,他不準別人看,肯定是不想讓人打擾他。」王傑鼓動著唐晨,見他猶豫不定,又何嘗不清楚他也想看。
聽罷,毛鬍子臉色有些凝重,這種種的怪事讓他感到了事情的不簡單,頓了下,說道:「象山下的古潭由來已久,我師傅健在之時便對其頗為忌憚,當時他說那潭中定有潭中潭,如果母鑼真的在裏面,說不定已經隨波進入了潭中潭了,明天,我需要先去確定一下。」
「吃吧!別想了,否則,想想都膩了。」見她只顧發獃,唐晨扯了扯舒雪的手,提示道。
「或許,有個人可以幫忙。」老人笑了笑,目光望向遙遠的山那邊,「他就是金子坡的毛鬍子。」
「嘿——」說話間,只聽到毛鬍子一聲呼喝,卻是從窗戶內竄了出來,「說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才來找老夫,你家老東西不是還在嗎?」
強行定住狂跳不已的心,顫抖著手又打爛了四五個瓷壇,只見每個瓷壇內裝著的赫然都是骷髏頭,從瓷壇的大小估計,這些骷髏頭有男人的,也有小孩的,有些還附著長發,當是女人的頭。
到了山頂,雖然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前的景象卻讓唐晨的精神為之一振,想不到這山頂竟有如此一塊開闊平坦的地方,山頂正中央卻還有一方碧波粼粼的天然山湖,湖面上,不斷傳來鴨子和白鵝的歡叫。
見狀,毛鬍子伏到地上拜了幾拜,從皮袋內拿出了一個約摸巴掌大小的白色物體,細看之下,可以清楚地辨出白色物體是一條假魚,卻不知是用何物做成。看著手裡的白魚,毛鬍子顯得虔誠之極,敬若神明。
進屋后不久,村子里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鳴鑼聲,遠遠聽到有人喊道:「鄉親們,大家速到村口集合,台灣老闆來了,因為工地缺人,正在預備報名招人的事情,具體事情到村口打聽……」
「毛鬍子,什麼人?」舒雪心中有種預感,這毛鬍子既然是爺爺想請來幫忙的人,肯定不是一個普通人,至少會與死去的張木匠一樣,身懷某種秘術。
哇吧唧念過後,毛鬍子謹慎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確認這裏到底有沒有人存在,可是他哪裡知道,此刻,在幾十米外的石頭后,正有兩雙眼睛在偷窺著他的一舉一動。見四周並無異動,毛鬍子方才打開皮袋,一一將各種物事從袋中掏出。
「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道。毛鬍子的神通,豈是這點小事可以概括的,對於水中的事情,這附近卻再也沒有誰能超過他。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明日,我得讓你爹親自去請他。」老人很有把握地笑著,轉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定是漂於水面上的那塊黑色物體將魚群引來的,那東西說不定像狗皮膏藥一樣,經過了毛鬍子的秘方處理。」王傑分析道。
「我們還是先到象山的屁股後面去看看,通路就那一條。如果要修石階的話,最好從老路考慮。」張全貴提出了建議。
唐晨沒有出聲,知道爺爺定是窺到了秘密之事,當下仔細地將那縫隙辨認了一番,突然大聲說:「啊,眼睛,眼睛,爺爺,那裡便是山眼,便是山眼。」
「哦?」唐老虎忍不住插話道,頗是讚許地看了一眼兒子,「你是特種部隊出身,此番再調,希望你能在部隊上有一番作為。」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跟在父親身後,唐晨在心裏說到。
「好,就這麼說定了。」毛鬍子點頭大聲說,頓了頓,突然問:「你家有肉吃不?」
「水靈?」成風老人正想問什麼是水靈,毛鬍子已經再度昏迷,心中雖然搞不懂他的話到底是何意思,但卻知道這水潭邊已經不是安全之地,悲痛中命孫子背上毛鬍子離開水潭,一行人驚恐不已地往村子里去。
「別說話,小心被他聽了去。」唐晨用手掩住王傑的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毛鬍子的一舉一動。
「看來,這裡是土匪們的倉庫。」唐晨撕爛布袋,金黃的小米如水般瀉出。暗想現在已經沒人種小米,這東西倒是珍貴,爺爺說過,小米飯是所有米飯中最好吃的,只是小米產量不高。
毛鬍子此時好像鬆了一口氣,穿好衣服后,從皮袋內拿出煙袋點燃,坐到潭邊的石頭上看著水面吧唧吧唧地抽著,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
「這……」唐晨的爺爺成風眉頭緊皺,說:「我並不是不相信兄弟你的本事,只是這天氣,那麼深的水中肯定是無比冰涼的,怕凍壞了你的身子。」
「要不是唐晨的父親和爺爺幫忙,你爹張全貴還有人在?」張全福嘆了一口氣,頗是自責地走到唐晨面前,愧疚地說:「你別在意,請轉告你父親老虎,說這事我會妥善處理的。」
「是嗎?」老人臉上有些頹然和失望,定了定,說:「象鼻下的洞內,是不是有土匪活動過的痕迹?」
大家邊吃邊擺著龍門陣,晚飯一直吃到了八九點方才散席,幾個年輕人幫著收了碗筷后,王傑一把將唐晨拉到偏屋,小聲說:「我倆早點睡,鬍子大爺說明天清早就去看水,我倆最好在他到達古潭之前找個地方藏好。」
回到屋裡安置好毛鬍子后,成風老人將事故的前後情況一字不漏地告訴給了瞎眼姑姑,聽罷,老姑婆說道:「毛鬍子不是普通人,活到現在,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從你剛才說的來看,他既然醒來叫你們走,還說到了水靈,可以看出毛鬍子很害怕,水底定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還有這水靈究竟是什麼,我們也不得而知,以我的猜測,要不是一種怪物,就是一種邪術,否則,還有什麼能嚇到他?」
「姑姑多慮了。」成風老人安慰她道。
唐晨和舒雪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五點多,剛進院門,便聽到父親唐老虎幾人的聲音,父親的話語中透著驚恐和憤怒,當下趕緊進屋。
父子倆休息了片刻,俱是恢復了精力,當下繼續往金子坡出發。
「是呀,太姑婆,當時那個張正武好囂張,還想打他,不過,後面張家糗大了。」舒雪指著唐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稱呼什麼,如此多人面前叫唐晨為咔咔,實在有些難為情。
毛鬍子的屋房很破舊蕭條,四壁沒有裝好,僅用了幾塊木板擋著,唐晨皺了皺眉頭,暗想冬天的時候肯定會竄風進去,一陣風吹來,不斷有吱呀吱呀的聲音發出。
「不對啊!這線香的味道猶存,好像有人在不久前才來過這裏?」心中有些詫異,拿著手機仔細看了一番,所有的香頭都是熄滅的,並沒有任何新鮮的痕迹,「或許是線香太多,這洞中不通風,餘味沉積下來后沒有飄散的緣故。」
「這裏小時候來得少,就連釣魚,父親也不準。只是聽人說這潭中不能下去,有水猴子。小時候養蠶,其實還是偷偷到這裏採摘過桑葉,在潭中看到過很大的鬍子鯰魚。八歲的時候,聽隔壁村蔣家的人說,大清早在這裏放鴨子曾看到一個老婆婆坐在水邊梳頭髮,著實讓人覺得恐怖。」唐晨正了正衣領,眼前的古潭從他記事的時候起,便一直沒有人下去過。
「太姑婆,也就是說,母鑼當真在古潭中?」王傑問道。
「不對,生薑還是老的辣。」唐晨的爺爺突然從他身後閃出,笑道:「老朋友,可把你請來了。」
一切彷彿在太姑婆的預料中,聽完彙報,太姑婆沉吟道:「李主隆不是傻瓜,這個從外地來的大地主一到此地便惹來眾多仇家,之所以能在這裏安身立命二十年之久,除了他身邊有眾多能人,還和他自身的理智有著極大的關係,那個年代,是強人當道的世道,李主隆和匪首鐵拐子鬥了那麼多年沒有落敗,還得和我兄弟唐老虎、張家的張波羅周旋,可以想象得出他是有真本事的。以我的猜測,銅鑼的秘密定然和李家有極大的關聯,甚至他留下銅鑼,肯定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被逼的,八成是為了讓他李家的後人前來尋找。」
唐晨嘆了一口氣,將酒盡數潑到地上,知道爺爺是在為什麼哭泣傷心。爺爺十三歲的時候,因為做錯了一件事遭到了父親責罵,或許是父親誤會了他,一氣之下竟然跟隨一個遊方術士離家出走。
「按照您昨晚的分析,您說那晚王蛇出現在舒雪和母親的床下,以及第二晚出現在院牆的人影都是為了嚇唬舒雪,雖然如今想來卻是有極大的可能,但是,又有誰會在我們從進村的時候起,便知道舒雪想去古屋考察呢?我想來想去,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可疑的對象。」唐晨思索了一番,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天,知道這事的人我想應該只有一個。」
成風老人沉吟了一陣,搖頭嘆道:「我想這應該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在舊社會,人命比草賤,土匪、瘟疫、戰爭、飢餓,都會讓人丟掉性命,那個時候死個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說罷,伸手用力在毛鬍子背上摁壓了數下,片刻之後,毛鬍子突然咳出了幾口泥水,顫抖著斷斷續續地說:「成風,你們……快……離開這裏,水……水靈……」
聽到姑姑的叫喊,唐成風趕緊往房裡走去,老姑婆坐在躺椅上吩咐道:「如果猜測屬實,我看還是先不要透露出去,省得又被他人竊聽。」
「哼,李主隆那小兒在和我們鬥智呢!」老人冷哼了一聲,起身往象山下的古潭走去。
唐晨在石室外猶豫了一番,還是抬腳準備進去查看。剛跨過洞門,卻再也移不動腳步了。
直到爺爺接到消息后趕回,方才閉上眼睛。
「打起來可不好。」光叔搖了搖頭,說道:「回去吧,明天,我們要開始勘測地形了,很多事情,得著手去做,張唐兩家鬧矛盾,對我們的工程進展很不利。」
那象山的前腳下,卻還有一方深不見底的古潭,潭水從附近的石山中湧出匯聚而來,交匯后,在水潭中央捲起一道大大的漩渦。
入屋坐定后,除了田教授中午出門未回,其他人等俱在。
唐晨愣了愣,問道:「爺爺,爹,這麼大早起來,有事情要做嗎?」
「過去之事,不提也罷!」太姑婆憤憤說完,交待唐晨道:「曾孫子,去看你阿爸和哥哥從工地回來了沒?該吃早飯了。」
到了山頂,唐晨蓋好木板,心中激動不已,卻也有些失落,暗想雖然發現了土匪們的遺物,那銅鑼的秘密,仍是毫無任何線索。
水中的壓力很大,毛鬍子的雙耳雖然塞了兩團棉花,卻仍然感覺到耳內有種悶悶的脹痛,而且越往水下潛行,越是覺得吃力無比。
「不要緊的,等水泡幹掉就沒事了。」唐晨故意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看來,他是在等白魚回來。」唐晨猜測道。
唐晨趕緊點頭答應,父親說的不無道理,兩家的恩怨,確實不能這樣世代相傳,否則,日後還會有像小江那樣的悲劇發生。
唐晨愣了愣,定睛看去,可以肯定對面山上的人不是本地人。
「嘿,唐家公子,你不會也想試試吧!」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句不冷不熱的話。
「哦,有這事?」太姑婆看著重孫。
老人見舒雪沉思不語,發話道:「這古潭的可怕之處乃
九九藏書是鍋子底,落水之人如果不會游泳,便會越陷越深活活溺死。六八年漲洪水,張家的媳婦在此落水而亡,屍體撈上來的時候,兩腋之下不知道被何物掏空,全身血液盡失,故此有水猴子之說。八四年有一外地人在此釣黃鱔,釣到一條粗過胳膊的黃鱔,那黃鱔的額頭上赫然有一個清晰的王字。外地人見狀,趕緊將黃鱔放生,並在此燒香燒紙半日方才離去。這些無形中將這古潭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甚至,還有老人說在這個古潭內看到過洞神,但我的意思不是指這個。」
走到潭邊,毛鬍子自語道:「去吧!跟著它們。」
見張家的年輕人們不服氣,個個一副氣咻咻的樣子,唐仕偉笑道:「張正武,你不服氣嗎?不服氣就放馬過來,哈哈,就連你那死去的哥哥張正威,我也不放在眼裡。如果唐清在場,你怕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人回憶著過去,當年唐家有父親唐老虎在,李主隆或許是忌憚著他,並不敢打唐家田產的主意,後來父親在打獵時失手,又有人稱鐵娘子的母親主持家政,李主隆始終不敢對他唐家有過多的舉動。
見他們走遠了,毛鬍子鬆了一口氣,唐晨和王傑懸著的心,總算也是放了下去。
唐晨點了點頭,當下放慢速度跟著父親。早上的空氣很清爽,山林深處,不時傳來陣陣清脆的悅耳鳥語,讓人聞之心動。偶爾,還能看到有野兔從路邊的草叢內竄出,惹得大黑歡叫不止,待去追趕,卻早已沒了蹤跡。
「繩子的事情好辦。關鍵的問題是怎麼把母鑼弄出來。」太姑婆遲疑了一陣,顧慮道,「畢竟,你也不比當年了。」
場上,張唐兩大家族的人各自站在一邊,見狀,都安靜了下來。
僵持四五分鐘之後,唐清終於敗在了父親的手裡。
「有。」唐晨答道,見二人滿臉的希冀之色,搖頭道:「可是,和銅鑼無關。」
「好快的速度。」王傑驚駭不已,只見毛鬍子在水中完全像另一個人一般,遊動速度甚是快捷,不用多久,便已消失在了視線中。
「姑姑說的有理,不過,我卻有這個想法,關於毛鬍子的話。」成風老人琢磨了一番,說:「我們也可以這麼理解——好多罈子,每個罈子都裝著骷髏頭。」
聽他話中有話,高大愣了愣,當下和眾人一起來到潭邊,見那潭中漩渦嘶叫,深不可測,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兩步。
說罷,伸手從衣袋內掏出駁殼槍,輕輕拉動槍栓,清脆的卡拉聲說明這槍仍是完好如初。
「難道不是高大?」唐晨不解地問。
念完,從身旁的皮袋裡掏出一塊黑糊糊的東西丟到水面上,俄頃之後,只見潭中浮出魚頭無數,俱是聚在那塊黑糊糊的東西周圍不肯散去。
「怎麼了?孫子。」老人大聲問道。
「父親的話,孩兒銘記了。」唐清重重地點了點頭,兄弟倆從小到大很少得到父親的鼓勵和讚許,不管做什麼,父親都是高標準要求自己,此刻,突然感覺父親已經蒼老、憔悴了許多。
「你和丫頭去附近找些乾燥的柴草,在那生一堆火。」老人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
「大家好,我姓高名大,可是,我並不高大,唉——」青年說話很幽默,立時引來人群中一陣鬨笑之聲,定了定,示意人們打住笑聲,繼續說道:「此次和大家商量兩個方面的事情,第一,關於招工的待遇。因為各位家居在此,所以上工后不包吃住,工資十天結算一次,九十元一天。這個價錢相信大家可以接受。第二個事情呢,工程到時候可能會佔用到某些鄉親的菜地、農田、果林、山坡、墳地等。我希望大家能夠配合我們的工程,當然,被徵用的地方都有補償標準的,等下我會派人用表格標出。」
不多時,倆人已進入了山埡口,遠遠的可以看到十幾戶人家稀疏地依山而建,屋前屋后皆是田地,成堆成堆的稻草,很是整齊有序地排列在田坎上。
漸漸的,天已經大亮,到了古潭邊,只見毛鬍子從地上拾起一塊小石頭輕輕丟入潭中,卻只顧怔怔地看著波動的潭水出神。
抵達古潭后,爺爺成風吩咐王傑和唐晨道:「等下你們鬍子爺爺會系著繩子下水,你倆在岸上負責扯繩子,千萬不能放手。」
一種透心涼的感覺,倏地漫上了他的心頭,驚恐中將兩個瓷壇一撞,只見兩個已成枯骨的人頭隨著瓷壇的碎裂出現在了眼前。
「九六年,曾有大批四川人到過我們這裏,他們是帶著鋤頭、鏟子、鐵鍬等工具來的。在我們這附近的山上到處挖,說山上埋了寶藏,是一個地主去台灣前埋下的,傳聞寶藏是一對玲瓏玉馬、兩大箱子光洋、金銀財寶不計其數。想那李主隆在此經營數年,定會積下無數的家產,在去台灣前,因為知道鐵拐子斷然不會輕易地放過他,故此把寶藏藏在了某個秘密地方,並將線索刻於銅鑼中,好讓他的後人來取。」老人興奮地說,顯然是為自己新的推斷而感到高興。
「嗯!」唐晨點了點頭,補充道:「不是上墳,去了你就知道了。」
「哪裡會是小老虎,別提小老虎了,那傢伙當兵好多年,也沒回來過一次。」唐老虎不滿地說,想到大兒子唐清,心中便窩著一股火。
「成風——」房裡面突然傳來老姑婆的聲音。
眼下無事可做,因為毛鬍子出了事情,唐晨也沒有心思去干別的,心中只巴望著他早點醒來,恢復神智,那樣就可以告訴他們潭底的事情。
「你找毛鬍子啊,他應該在家,昨天才從外面回來。」村民說罷,正色道:「據說,他把鍋子塘的紅金鯉抓到了。」
「雪兒,傳說這象山是被一個神仙從桂林驅趕而來的象妖,到了我們這裏,卻被一隻鼠妖攔住了去路,大象害怕老鼠精鑽進它的鼻孔,便一直不敢前行,僵持了一陣之後,已是天亮時分,情急下便化成了石山再也動彈不得分毫。你看象鼻子前的那塊石頭,是不是很像一隻進攻的老鼠。」唐晨笑著指給舒雪看。
「如果我能學到,那該多好。」王傑睜大眼睛,看著潭水頗是嚮往地說道。
成風老人算了算時間,當下吩咐田教授開始點火。很快,便有一堆熊熊火焰騰起。
找到長繩,備好老酒、朝天椒,除了母親周氏、太姑婆之外,其他人全部出發前往象山。
「是招工么?」老人問道。
「嘿,他倆可都是牛脾氣,火性子,我喜歡,有好戲看了。」毛鬍子嘿嘿笑道,就連和唐晨的爺爺打招呼彷彿也忘記了。不遠處,老人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孫倆人較上了勁,臉上竟是充滿了笑意。
「水靈,罈子,骷髏頭,好多骷髏頭……」毛鬍子渾身顫抖著,顯得頗是害怕和驚恐。
「這應該是他不準旁人觀看的一個原因。」唐晨暗暗猜測著。
「唉——你們這是幹嘛呀,怎麼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成了這樣?」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聞到了火藥味,趕緊出來調停。
「清兒,這次你休假一個月回來探家,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處理。當了這麼多年的志願兵,也快退伍了吧!你得想想退伍之後的事情,看退伍后能否弄到安置卡,到時候叫你小叔叔給你謀一份正事做,也不至於退伍后依然回來當農民,我希望我們家的子孫都能走出這個山坡村。」爺爺成風關愛地看著孫子,已是開始為唐清的將來考慮。
之後太爺爺傷心不已,在一次打獵的過程中被一頭三百多斤的成年野豬所傷,一年後鬱鬱而終,臨死前睜著眼睛死不瞑目,據說是為了期盼兒子回來。
看著湖面消失的魚群,唐晨和王傑依然沉浸在驚訝之中,剛才的那一幕儼然便如幻覺一般,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二人的爭吵,早已引起了張唐兩家的關注,一些年輕後生不想事,嘴中開始口出惡言。紛亂的人群很快便清晰地分成了兩伙人。
舒雪大叫了一聲,驚恐中猛地癱倒在地,待她再去看時,山崖上哪裡還有唐晨的影子。
「鑽山豹,《烏龍山剿匪記》裏面鑽山豹的原型。湘西多悍匪,記得當年清剿象鼻子的土匪,解放軍可是死傷不少啦。唉——象鼻子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你有千軍萬馬,要想兵不血刃地攻克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那些土匪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解放軍中,當時有個來自北方的大漢,他是個機槍手,因為槍管被土匪用子彈打了進去,活活被機槍子彈炸死啦。最後只好用火機槍,就連山上的石頭都被燒紅了。慘呀——攻克后,那鐵拐子卻不見蹤跡,八成是逃跑了,有人說,他被老虎吃了。」老人回憶著往事,見孫子愣愣的沒有說話,突然問道:「怎麼,你怕了?不敢到象眼裡去?」
「爺爺,有個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唐晨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喲,這不是金子坡的毛鬍子大叔嗎?」張全貴其實早已看到了毛鬍子,嘿嘿笑道:「鬍子大叔,您老抓魚都抓到我們山坡村來了啊?」
不遠處,毛鬍子沐浴著晨光,雙手顫抖著將白魚放到地上的糯米中,待紙錢燒盡,張嘴用力將食指咬破,把血小心地滴到了白魚的雙眼中,又將血在自己的兩個眼眶上各自抹了一道血印,拿著白魚起身往古潭邊走去。
「想不到,我找到了鐵拐子的軍火庫。」唐晨興奮不已,正想俯身查看槍支,赫然發現對面的石壁上還寫滿了無數鮮紅的殺字。
「不是我說的,是你太姑婆說的。」老人遲疑了一陣,面帶憂色,有些為難地嘆道:「看來,你太姑婆說的是對的,可是,這古潭深不可測,水面常年都在動著,母鑼又會在潭內的什麼地方呢?如果我們的猜測還是錯的,這銅鑼的秘密或許就真的無法破解了。」
「還有,爹,下午我們差點和張家幹上了。」唐晨憤憤地說。
回到家,已經到了中午兩三點,忙活了大半天,老人顯得有些疲憊,當下進房把事情始末如實彙報給姑姑。
「賢侄,你輕點,輕點,哎喲喲,我這顆頭,差點被你擰下來了。」毛鬍子哆嗦了一番,卻把目光看向唐晨,說道:「咦,這嫩伢子是誰?難道是小老虎?」
飯間很熱鬧,幾個從城裡來的年輕人已經愛上了柴火飯,幾天下來,飯量大增,即使舒雪,也能吃完一大碗飯。
裸著上身的毛鬍子忖量了一下,走到潭邊用手沾了潭中水在胸口上連拍三下后,方才取火將香紙點燃,這時,水中的魚群彷彿感受到了什麼一般,突然騷動起來,不住地在水面上翻滾,嘩啦啦攪出陣陣水花。
「不錯,丫頭想的不錯。你們的分析很有可能,李主隆因為害怕解放后被政府懲罰而逃往台灣,然而,他的萬貫家財要想帶走肯定不容易,因為還有一個最大的阻礙——鐵拐子。不管他倆之間發生過什麼,從象眼中的話看來,鐵拐子對他恨之入骨。李主隆當然知道這些,所以提前把家產藏好,為了不讓別人窺到其中的秘密,在老屋中設下黃水、紙影人、鬼符大陣,並將秘密藏於銅鑼。只是,李主隆的秘密,定然泄露了出去。」太姑婆頓了下,繼續說:「如果不是泄露了出去,那個神秘人便不會出現,當然,神秘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現在誰都不知道,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人知道這個事情。所以,我們得到銅鑼的消息,千萬不能向任何一個外人提起,否則,定會招來無窮的禍患。」
在老人凄涼悠長的呼喊下,床上的毛鬍子漸漸恢復了平靜,不多久,已是睡著。
「那肯定是一段不堪回首卻又讓人無法忘懷的歲月。」舒雪在老人身旁輕聲說道,話語中有些哽咽,不知何故,心裏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下午三點左右,毛鬍子醒了,床頭的唐晨見狀,趕緊高興地上前伺候。
「咔咔,別和他一般見識。」舒雪衡量了一下唐晨和張正武,若從體型上判斷,或許兩個唐晨也不是那個張正武的對手。
父子倆先是試探著對方,心中有底之後開始發力,唐清正是剛猛的年紀,少時一直以父親作為目標並想超越他,卻屢受父親的打擊,今日剛回來,沒想到又是如此,見父親有點力怯,當下連發三股猛勁想將他擊敗。
「此處八成是通往象山山頂的通道?如此甚好。」心中一陣驚喜,趕緊沿著石階小心上行,約摸走過了三十階,石階路旁卻再次出現一間石室。
舒雪看了看唐老虎,想著那一木盆子的大肥肉,不禁「咕嘟」一聲吞了一口口水。此刻,就連桌上所有的菜碗中裝的,彷彿都成了白花花的肥肉。
唐晨沒有說話,他知道,老虎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乖孫子,記住過那石道的時候,千萬不能往下看,後背要緊貼山崖,腳下落穩了再往前邁步,不要慌。」
唐清並沒有看到身後的弟弟,口中呵呵地傻笑著正準備起身,忽聽人群中有人喊道:「小子,你的對手是我。」
「太姑婆,爺爺,有件事我忘記說了。今天我在象眼發現武器的那間石室中,看到石壁上寫滿了很多紅字。」唐晨插話道。
「最長的一句是:師傅,我一定會殺死李主隆全家老小,為您和大家報仇。」唐晨搖了搖頭,這句充滿血腥和仇恨的話,不知道隱藏了一段什麼樣不為人知的事情。
「那為何事找我?」毛鬍子一改嬉笑之態,正色道。
豆大的汗水,不住地從唐清的額頭上滲出,此刻,唐清方才感覺到了壓力,暗忖父親剛才肯定是故意讓自己用完三股猛勁,然後再全力反擊,與他比耐力,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是呀!太爺爺當年是獵人,能殺虎獵豹,橫行方圓數百里範圍之內的山林,去世后請成土地神,更是我們唐家的保護神,這棵樹,誰要是敢在上面大吼大叫,太爺爺就會生氣,讓他肚子痛,任憑你用什麼葯都治不好的。村裡有好幾個調皮的小孩遭遇過。」唐晨邊說邊把酒肉等祭品擺放到石屋前。
舒雪卻是初次來此,對於這古潭的過去毫無了解,只是從眼前看,這陰幽的古潭給她的第一感覺便是不舒服。潭水墨綠清秀深不見底,水面中央因為幾股水流匯聚一起而生出一個大如水桶的漩渦,不住地嘶叫不休,潭邊的石壁千瘡百孔,說不定藏了什麼水蛇異蟲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