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古潭奇遇
「他是被李主隆害死的。」毛鬍子淡淡地說。
「看不出,得回去仔細清洗一番才行。」唐晨很是不解,為何反面會出現一個「唐」字,難道這「唐」字與他唐家有什麼瓜葛?
見狀,成風老人一下子彷彿蒼老了許多,眾人獃獃地看著水面,那「吱吱」鳴叫不休的漩渦,此時此刻,竟是有如一把利刃一般插在大家的心坎上。
「對,這便是天意,老天爺也看不慣李主隆,看來,是該讓他的秘密見諸於世的時候了。」毛鬍子感嘆不已,當下將手裡的骷髏頭隨便一丟,幾聲哐啷聲響過,骷髏完好無損地滾到了一旁。
眾人緊跟其後,到了象山古潭,大黑開始對著水面狂吠不止。
換了乾淨衣服后,唐晨和毛鬍子這才將昨晚的遭遇一一道出,驚得老姑婆直喊蒼天有眼。
加了幾塊亮膏后,周圍明亮不少,不過毛鬍子並沒有把亮膏用完,知道唐晨眼下需要溫度,趕緊從袋子里拿出老酒、生薑和朝天椒。
「那裡好像有東西。」毛鬍子的話把唐晨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只見他眼中光芒閃爍,手指石灣最裡面,竟是如臨大敵一般。
「出路肯定有,只是想不到古潭下還有這麼一處地下水道,水從漩渦的水眼進入地下水道后,一直到了這裏,水勢才開始變緩,還好我老人家會水下換氣。」毛鬍子很是得意,頓了頓,繼續說,「我們只要順著這條地下水道漂下去,必會到達出口,怕就怕是遇到激流險灘,而水中藏有暗石,到時候不被水淹死,也會被衝到石頭上撞死。」
「繼續下去找,找不到就別上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唐晨身後的繩子已經被另一雙手握在了手心。
「小子,起來,和我老人家一起看水去。」話音未落,唐晨早已翻身而起,喜道:「去象山看水?」
半夜時分,唐晨正在睡夢中和舒雪牽著手快樂地奔跑在春天的原野上,一陣搖晃突然打斷了他的好夢,知道是毛鬍子在作怪,當下索性裝睡。
「我還有它。」毛鬍子笑呵呵地從背著的布包里拿出那隻白色的假怪魚。
很快,王傑端了滿滿的一杯水,笑嘻嘻地走到毛鬍子面前,唐晨睜大了眼睛,希望這老傢伙不要有什麼反常的表現。
「毛鬍子,水靈秘術在五行中總歸還是屬水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姑婆涵香突然問道:「是否可以考慮用五行相剋的道理去對付水靈呢?」
「歡迎回來。」唐成風拍了拍毛鬍子的肩膀,正色道:「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想,我們應該儘早去把銅鑼從象山古潭裡取出來。」
下午四點多,王傑三人從山中滿載而歸。秋天的瓜笆蟲個大肉肥,看得毛鬍子笑逐顏開,恨不得立刻將蟲子生吞入肚。感慨之餘,忍不住和幾個年輕人說起了過去的那些靠山吃山的往事。
終於,舒雪忍不住痛哭起來,自己的心上人,或許已經沉屍潭底了。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身後人陰笑了一聲,唐晨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已是被人推進了古潭之中。
辣椒雖辣,在這個時候確實是好東西,唐晨吧唧吧唧嚼了幾個,只覺得嘴巴被辣得生疼,在老酒和生薑的共同作用下,全身開始發熱。去了寒冷,這才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情況。
「是啊!鬍子叔,現在有好幾伙人盯著我們,事情拖得越久越糟糕。」田教授的話中充滿了憂慮,希望毛鬍子能想出辦法。
「來不及了。」唐晨大叫,剛把繩子解掉,漩渦巨大的吸力,已將二人扯進其中。
半個時辰后,二人已是站在象山腳下的古潭邊。毛鬍子在四周仔細觀望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異動,方才打開背包,取出香燭、紙錢等一應物品。
「快吐,快吐,這麼能喝,竟然撐不死你,真比月婆娘還能吐,吐完了好辦事。」藉著亮膏的火光,毛鬍子依稀可以看到唐晨的臉白得有些過頭,見他吐了出來,心中不由暗自慶幸,總算是把這傢伙從鬼門關給拉回來了。
這一幕突髮狀況,顯然是幾個黑衣人沒有料到的事情,看著已經恢復了常態的水面,站在潭邊的領頭人呆若木雞,半晌不發一言,他很清楚,如果沒有了毛鬍子,要想下到潭底取出銅鑼read.99csw.com,那將比登天還難,除非能夠找到一個可以對付水靈的人。
聽罷,毛鬍子搖了搖頭,反對道:「按照姑姑的說法,能克制水的只有土,但那水靈秘術可怕的地方是幻象,它就像一個擺好的陣法一般,只要進入咒術影響的範圍,幻象即會產生。一旦看到幻象,人的思維便會被打亂,就彷彿被其操控了一般……」
大黑歡快的叫聲打破了唐家院內的寂靜,屋中的唐老虎、唐成風等人全部迎了出來,見到兩人平安歸家,俱是激動萬分。
「別怕,有你鬍子爺爺在,快把亮膏撿起來給我,這隻是一些骨頭而已,想想你啃豬骨頭,你會害怕嗎?想想你祖父,想想你爹,作為唐老虎的後代,你不能膽怯。」毛鬍子盡量給唐晨打氣,這一招果然見效。
知道他要用水門秘術,唐晨很知趣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一切準備妥當后,白魚果然再次變活,在幽幽的水面打滾翻騰。見狀,毛鬍子猛喝了幾口老酒,又發狠勁吃下幾顆朝天椒和幾塊老生薑,口中辣味熏天地對唐晨說:「你在岸上扯住繩子,我下去找鑼,注意,千萬要小心點。」
「怎麼樣,鬍子爺爺?」見毛鬍子從水下探出頭透氣,唐晨趕緊詢問。
「呼——」唐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故意抱怨道:「您老怎麼就這麼中意我啊?王傑今晚吃了蟲子,精力旺盛著呢!」
「是母鑼。」倆人幾乎同時驚叫了起來。
「您老喝水。」王傑嘿嘿地笑著,話未說完,毛鬍子一把將水搶到手中,咕嘟幾口喝了個精光,對唐晨嘻道:「好了,不搞笑了,這些日子還多虧你小子照顧我,說點正事吧!」
見他沒有說話,只是木木地看著自己,唐晨愣了愣,心中暗叫不妙,連忙坐到毛鬍子身旁試探道:「這個,鬍子爺爺,我臉上是不是長了什麼?」
毛鬍子沒有說話,伸手接過亮膏,蹲下身體正準備從骸骨中取出母鑼盤,注意力卻停在了那顆完整的骷髏頭上。
聽著這一老一小的打趣不止,唐成風不禁暗笑,一旁的王傑卻總感覺毛鬍子有點不對勁。
「我想他倆肯定是昨晚半夜出去的,選在那個時候,無非是為了不想驚動我們。可是現在都還沒回來,恐怕?」田教授打住話語,頓了頓,沉吟道,「他倆究竟會去哪裡呢?」
毛鬍子微笑不已,過了一陣,突然迸出一句話:「我發現,你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夥子。」
見狀,毛鬍子示意唐晨靠岸停下,笑道:「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沒想到我們竟然到了這裏。」
唐晨點了點頭,從毛鬍子的眼裡,他看到了一種熟悉的眼光,那是爺爺對孫子的關愛和擔心。
在水下遊了一兩分鐘,唐晨已是到了極限,那種想要呼吸的求生慾望讓他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巴。可是,就在張嘴的一瞬間,冷水早已大口灌進。毛鬍子無奈,只好在水下一邊給他人工送氣,一邊拖拽著他往前迅速游去。
「哦,原來您老人家還有這一招,嘿嘿。」知道這老傢伙肯定是想到了什麼對付水靈的高招,興奮之下,唐晨趕緊穿好衣服,悄悄去柴房拿了繩子。毛鬍子卻是進入廚房,拿了老酒、生薑、辣椒、亮膏等一應物品,倆人一聲不響摸出院子,沐著夜色一路往象山趕去。
早飯過後,已經昏沉多日的毛鬍子突然清醒過來。對於唐成風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當下趕緊讓媳婦去給他準備飯菜。
唐晨沒有答話,心中還是挺佩服毛鬍子,特別是他腰間的行袋。此刻全身濕透,寒意襲人,索性讓他把亮膏全部點上,好暖和下身子。
「我們先回去等消息,過了今天再做定論吧!如果今天他倆不能回來,那就……」唐成風不敢多想,更不敢多說,說話間示意王傑寬慰舒雪,滿臉凄苦地吩咐大家回村子。
「是啊!前面就是奈何橋了,孟老婆子說,你不能做水鬼,所以叫我把你肚子裏面的水給弄出來,不過呢,有我老鬍子給你做伴,黃泉路上,你也就不孤單了……」毛鬍子嘻道,話剛說完,肚子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只見唐晨這小子正用手指緊緊的擰著他的肚皮肉。
「快點,否則,我就https://read.99csw.com叫這小子和你一起下去找。」身後人威脅毛鬍子。
「怎麼,您老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唐晨不解地看著他,在水裡漂流了這麼久,真希望出口就在眼前。
「我們是在地府嗎?」唐晨恢復了理智,地上很潮濕,不遠處,有流水的「嘩嘩」聲響起,而且,這還是一處很黑暗陰冷的地方。
聽罷,唐晨「噗嗤」一聲差點把吃下的魚肉倒吐出來。此時已是中午,倆人一路說笑著往村子趕去。到了下午五點左右,終於抵達了山坡村。
「您老昨晚曾說鑼不在潭底,可是,為何又會在這裏?」很多問題一股腦湧進了唐晨的心頭,從這堆骨頭散落的情形來看,此人生前對鑼肯定很是看重,死的時候,鑼是放在身體之下的,那麼,他又是怎麼到的這裏,難道也是被漩渦吸進來的嗎?亦或是奉了李主隆的命令,從別處帶著鑼潛藏到此,寧死也不讓鑼的秘密再現人世?如果真是這樣,那李主隆這麼做,又是什麼目的呢?
終於,前方已經可以看到模糊的亮光,知道就要抵達山洞的出口,毛鬍子總算安下心來,出洞后帶著唐晨往上一陣猛游,兩人終於看到了久違的太陽。
唐成風仔細在潭邊搜尋著,地上除了有燃盡的紙錢和香燭,再無任何東西。不過,卻可以肯定昨晚毛鬍子在這裏開過壇。而且,他的隨身行袋並沒有留在岸上,這就可以證明他還帶著。現在,只有寄希望在他身上了。
「依照你的說法,你是要閉著眼睛下水了?那你在水中怎麼尋找母鑼?」他的這番話讓唐晨愈發不解,心中只覺得其中深奧無比,難以揣摩。
「哈哈,既然你這老不死的還曉得痛,就證明我們還是人。」看著他被自己擰得齜牙裂嘴的滑稽相,唐晨大笑不已,起身後打了一個哆嗦,「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找找看有沒有出路。」
「水底,沒有鑼。」毛鬍子頗是失望地說。
見狀,毛鬍子笑道:「去了饑寒,我們也該回去了,這裡是金場坪,離山坡村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路程。」
這話讓毛鬍子很受用,聽罷,滿意地拍了拍唐晨的肩膀,示意繼續趕路。
「難道,他認得這個骷髏頭?」唐晨恍然大悟,當下趕緊問道,「鬍子爺爺,你是不是發現了啥子東西?」
見狀,毛鬍子大驚,危急之中一把拉住唐晨,雖然知道唐晨略懂水性,可是,一旦人被捲入潭內的漩渦,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該死的畜生。」唐晨喝了一口冷水,抬眼看去,只見岸上站著三四個黑衣人,正在把毛鬍子帶向漩渦,「老傢伙,你可不能死啊!」
說完,毛鬍子將繩子緊緊捆在腰間,和衣跳進了古潭。伴著一陣水花的掀起,不多久,他便和白魚一起潛往水底而去。
「罪過啊!」唐晨默念一聲,起身後又把齙牙劉的頭踢了一腳,扒開枯骨后將銅鑼端在手中,只見這面鑼果然比古屋的鑼要大了數分,看來,必是母鑼無疑。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將骷髏頭拿到面前,藉著亮膏的火光,唐晨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尚未脫落的牙齒,而且,門牙有著明顯的齙牙特徵,骷髏的眼眶內積存著水滴,一經翻動,便吧嗒吧嗒掉落到地,看著毛鬍子竟然和這東西面對面凝視不語,唐晨全身不寒而慄,不過,從毛鬍子臉上複雜的表情可以斷定,老傢伙肯定是想起了什麼。
此時月色正好,倒是省去了摸黑趕路的苦楚。到了村口,唐晨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老人家到底想到了什麼辦法對付水靈?」
兩人越往下漂,水勢越是平緩,約莫過了兩三個小時,這股從象山古潭底奔騰而來的地下暗流,到了這裏后卻像匯入了大海一般變得異常平靜,而這地下水道,也寬敞得成了一座巨大的山洞。
「傻姑娘,別哭。」唐晨安慰著舒雪,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心疼不已,「我們先回去,此事一言難盡。」
「那次下水,沒想到水下還有名堂,水靈秘術能產生令人恐怖的幻象,我們得想辦法破解它才能拿到鑼。」毛鬍子起身走到屋外透了一口氣,大家知道他在尋找應對之策,都不敢出聲打擾。
「我可真是個苦命人呀。」唐晨跟在他身後,有意無意地說:「https://read.99csw.com我今天在山裡爬了大半日,累得要死,到時候還不知道您老能不能將我弄醒。」
「好,如果想到應對之策,早點告訴我。」唐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地說:「你這些日子還沒好好吃過東西,快點上桌吧!」
「嘿,你小子水量不錯,看來,酒量也很有潛力。」還在昏沉狀態中的唐晨,突然聽到了毛鬍子的聲音。
「不錯。當然這也不能怪李主隆,換成別人也會這麼做的。齙牙劉是留不得的。當他把鑼放好準備出水的時候,岸上的李主隆早已給他安排了死刑。然而,李主隆卻低估了齙牙的能力。他不應該選擇在水中結果齙牙劉的性命。面對李主隆如此做法,齙牙劉哪敢出水,雖然他精通水性,不過,還是中了致命一槍。這一槍沒有立時要他性命,憤怒痛苦的齙牙劉為了報復李主隆,便再次潛入水底取走銅鑼。據我師傅說,在水中換氣的本事,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毛鬍子獃獃地看著面前的骷髏,心中感嘆不已,暗想惡人碰上惡人,比的便是誰更惡。
「噓——」毛鬍子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吩咐說,「去柴房拿繩子,不要驚動了任何人。」
「老傢伙你快點上來吧!」唐晨試探著扯了一下繩子,驚懼中哪裡還敢再四處東張西望,當下伸手拂了拂手背上的雞皮疙瘩,估摸著老傢伙也快出來了,趕緊提起精神準備迎接。
「嘿,人家是客人,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俺半夜如果要喝水,也好有個人差遣。」毛鬍子向他調皮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大笑著往房裡走去。
「呼——」唐晨差點暈倒當場,心中猜測這老傢伙八成還沒完全恢復正常,見狀,輕聲交待王傑,「去倒杯水來,看他還怕不怕水。」
「你們想怎麼樣,水潭裡真的沒有鑼。」毛鬍子怒吼不已,想要拉著唐晨往一處平靜的死角游去。
「槍。」毛鬍子解釋道。
「錯了。」毛鬍子搖了搖頭,笑道:「他是在水下中了槍,而且,還在深水中,子彈的力道因為被水阻擋,故此減少了數倍。如果我猜的不錯,此人外號叫齙牙劉。按照輩分,我還得稱他一生師叔。不過,此人心術不正,習練水門禁術,向來被我輩中人所不容。他也捕魚,但所過之處,溪中就連王八也不會留下一隻。據我師傅說,他是個很有天賦的人。他從江西回來后,人就變了。會我這門道的,除了我們湘西的,還有江西人。水靈邪術,應該是齙牙劉從江西學來的。」
舒雪喜極而泣,悲喜交加之下,忍不住飛奔著撲進唐晨懷中,哽咽道:「咔咔,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倆到底去了哪裡?全家人都在擔心。」
「槍?怎麼可能。以槍的威力,如果子彈命中了此人的額骨,這裂孔恐怕不止這麼深吧?」唐晨不同意他的說法,他認為,這人是被利器擊中的。
眼下無事可做,見屋外天氣甚好,看著遠處巒山疊嶂,色彩鮮明,舒雪有點坐不住了。王傑看透了她的心思,那些藏在山裡面的肥蟲,一想起來就讓他不禁垂涎三尺,當下便提議進山抓瓜笆蟲。唐晨得到爺爺的批准后,三個年輕人帶了大黑狗,自是往山中而去。
唐晨大口大口喘著氣,只覺得全身異常癱軟,已經沒有一絲力氣,斜眼見毛鬍子半個身子露在水面上,輕盈得有如站立在地上一般,感激之餘不由得驚訝萬分,傳說中的踩水,今天總算是看到了。
說話間伸手扯住老人,眼見得他倆離那漩渦越來越近,耳邊,不斷傳來了「吱吱」的水流聲,只聽毛鬍子急道:「幫我解開繩子。」
「您老是說李主隆殺人滅口?此人也忒陰毒了。」唐晨的驚呼打斷了毛鬍子的話。
水面漸漸回復了平靜,毛鬍子彷彿消失了一般,唐晨一個人站在潭邊,耳內,可以清楚聽到夜貓子低低的哭叫聲,之前還興奮不已的心情,馬上便被一種壓抑和不安所取代,關於古潭的那些傳說,此刻竟是如此清晰地現於腦際。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個長發披肩的老婆婆,正坐在潭邊慢慢梳理著頭髮。
果然,水面開始動起來,唐晨再次激動起來,因為他知道,母鑼就要出現,而李主隆的秘密,也將要隨之而浮出水面。
「沒有鑼,您
九*九*藏*書老確定嗎?既然沒有鑼,為何還要設水靈邪術?」唐晨暗想這老傢伙肯定是在和他開玩笑,正打算問個清楚,卻見毛鬍子只顧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身後,一種不祥之感倏地漫上心頭,耳邊,隱隱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身後,有人。毛鬍子點頭贊同,和唐晨在石灣內休息了一陣養足體力,又逼著他喝了兩口老酒,帶著他順著暗流小心地往出口漂去。
成風老人沒有答話,徑自到院內喚了大黑進房,深通人性的大黑彷彿知道主人的心事,在老人的指揮下,開始依著毛鬍子的氣味一路往村外嗅去。
「跟緊我。」毛鬍子揮了揮手,往前遊了十來米,山洞內不再有水面,倆人只好憋足了氣潛入水中。
「原來是這樣。」唐晨恍然大悟,暗想毛鬍子果然高明,心中清楚記得,當日他曾用這白魚探視水中的情況,而且在他所念的哇吧唧中,好像對白魚念過一句「你見就是我見」的話。
為了慶賀毛鬍子康復,唐成風特意讓媳婦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待兒孫倆從工地回來后,眾人圍桌而坐,大家說東道西,唐成風卻矢口不提銅鑼的事情,因為他知道毛鬍子心裏有底。
天亮后,王傑到房裡去叫唐晨的時候,這才發現已經人去房空,焦急中找遍了屋內屋外,又問了成風老人和舒雪,俱是不知道毛鬍子和唐晨的下落。二人一起失蹤,這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當下趕緊將事情告訴給成風老人。
「現在子母鑼都有了,是不是可以查出其中的秘密?」唐晨興奮地看著爺爺,希望他能有所發現。
「水靈的恐怖,在於這種邪術產生的幻象效果,你爺爺說的對,眼不見為凈,我們只要不聞不問,不聽不看,不讓幻覺在腦中發生,那麼這水靈也就只是擺設了。」毛鬍子若有所悟地說。
毛鬍子彷彿看穿了唐晨的心思,當下說道:「齙牙劉此人愛財,貪戀女色,被李主隆利用是必然的。李主隆收買了他,將自己的秘密藏於鑼中,並讓齙牙劉在這處絕密之地設下邪術,這事肯定是發生在解放之前的那一年。但是,以李主隆的心機,他怎麼會讓一個外人知道鑼的所在,特別是齙牙劉。畢竟,齙牙劉能把鑼放到水底,便也能從水下取走鑼,所以,齙牙劉的性命是留不得的。」
上了岸,毛鬍子從布袋中拿出用油紙層層裹著的火柴,就地生了一堆火后,又變戲法一般從水中抓了幾條肥魚出來,雖然沒有油鹽,飢餓中,唐晨哪裡顧及這麼多,早將烤熟的魚肉魚頭盡數咽下肚中。
「丫頭莫哭,事情不一定會像我們想的那樣。」唐成風安慰舒雪道。
毛鬍子並沒有像平常那樣打趣他,因為,那靠在石壁上的東西,是一具骷髏。
「那東西靠在石壁上,看的不是很清楚,我的目力比你強。你拿著亮膏,我們走過去看看。」毛鬍子想要找點什麼防身,卻發覺附近光溜溜的連顆石頭都沒有,見唐晨面露怯色,趕緊說:「不要怕,有我在。」
「嗯!」唐晨乾脆脫了上衣,定了定,雙眼憂怨地看著毛鬍子說:「我那寶貴的初吻啊,二十六年了,我還沒來得及給我的雪兒,就這麼被一個遭老頭子奪走了,嗚嗚……」
唐晨正準備和王傑進房,突覺身後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服,回頭一看,只見毛鬍子笑嘻嘻地望著他:「小子,俺老人家身體可還沒有完全康復,今晚,你不能開溜的。」
「怎麼?你知道我要怎麼做?」毛鬍子突然轉過身看他。朦朧的夜色下,唐晨只覺得那雙瞪視著他的眼睛,有如閃著光的狼眼,看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驚懼中猛然記得那天早上,自己和王傑是在一旁偷窺毛鬍子施術的。
「嗯。」毛鬍子點了點頭,指著骷髏頭上說,「你看這裏。」
「快點蓄一口氣。」毛鬍子的話音未落,唐晨突覺天旋地轉,那個巨大的漩渦,已經向他倆張開了懷抱。
「走吧!天快亮了,那兩人捲入漩渦,估計屍體都無處可尋。」一個黑衣人上前搭話。
「我看是鑼重要還是這小子的性命值錢,往那邊拉。」
唐晨很是崇拜地看了一眼毛鬍子,接著說:「齙牙劉再次潛入水底取了鑼后,因為身負重傷,併為了躲避在岸上的李主隆而不敢儘快出https://read•99csw•com水,漸漸便沒了體力,終於被卷進了漩渦中,同樣也沿著地下暗流沖盪到此,雖然拚死爬到了這個石灣中,最後也只能抱著銅鑼而死。本來鑼藏在這裏,是任何人也無法知道的事情,然而,今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些黑衣人的出現,竟然讓我們無巧不成書地也進入了漩渦。」
吃飽后,在火、體溫和太陽的共同作用下,身上濕透的衣服已經半干。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成風叔。」田教授指了指水面,希望老人能有所指示。
「就要到頭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我們到了水電站了。以前沒建電站的時候,這裡有一條瀑布,水電站建成后,溪水便倒漫了進來。還多虧電站,不然這地下河的水勢肯定很湍急,到時候從幾十米高的山崖上摔下去,不死也重傷。」毛鬍子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關切地看了一眼唐晨,鼓勵他說,「孩子,再往前就得靠我們自己用力遊了,水會充滿整個山洞,我也不知道離出口還有多遠,所以,能否平安出去,就得看你水下閉氣的功底了。」
鑼的正面刻著一座山,因為布滿了斑斑銅銹,唐晨無法辨認出到底是哪座山,鑼的反面,卻刻著兩個字,一個是金,一個是唐。
「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這個邪術的施咒範圍?而且,閉著眼睛在水底怎麼分清方向?」毛鬍子搖頭否定,頓了頓,彷彿明白了什麼,「要不,給我一天時間先想想,明天,我們再定下應對方法?」
吃罷晚飯,眾人又閑聊了一陣,時間過得飛快,該是睡覺休息的時候了。
唐晨點了點頭,倆人小心地往最裡面的角落走去。在火光的照耀下,唐晨首先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面目,驚恐中竟是一把丟下亮膏,躲到了毛鬍子身後。
「哈哈……」毛鬍子大笑,打趣道,「你才二十六年,我可是六十多年,算算,還是你划得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骷髏的額骨有一個裂孔,雖然裂孔不深,但這個裂孔出現在人的這個部位,足以對人造成致命傷害,難道,這是此人喪命的原因?
迷糊中,唐晨只覺得胸口正被人用力擠壓著,胸中沉積的憋悶,讓他不由自主地咳出聲來,剛一張嘴,早有大股的酸水從喉嚨中倒吐而出。
「鑼真的不在水底。」毛鬍子浮在水面無奈地說,頓了頓,說話的語氣陡然大變,「你們若敢動這孩子一根汗毛,後果是什麼,你應該知道。」
唐成風默默抽著旱煙,焦慮,早已布滿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心中猜測這一老一小八成是出事情了。
當下咧嘴笑了笑,嘻道:「您老人家神通廣大,我一介愚民哪裡知道您老的高招,只是,憑您老的本事,我想總有應對良策。」
只見二人處在一處地下河的小石灣內,水道因為被水流沖刷了若干年的緣故,已經有如一座小山洞大小。這石灣約莫五六米見方,毛鬍子選在這裏上岸,可以說是最好的決定,或許,這裏也是從古潭下來之後唯一有水岸的地方。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沒?」毛鬍子焦急地問。
剛到村口,遠遠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翹首盼望,認得是大哥唐清、舒雪和王傑,唐晨趕緊向他三人招手。
「哦,原來是這樣子啊!」唐成風打斷他的話語,笑道:「那不是很好辦嗎?只要不看到幻象,不就沒事了?有句話叫做眼不見為凈。」
「角落裡黑乎乎的,你確定真的有東西存在?」唐晨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能在這下面生活的活物,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譬如水蛇。
毛鬍子好像真的餓極了,一陣狼吞虎咽才放了碗筷,吃飽喝足之後,卻獨個兒坐在角落裡默不作聲。這讓王傑有點不解,總覺得老傢伙有點神秘兮兮的。
他的話很有道理,讓唐晨不得不服,可是,又該如何解釋可憐的齙牙師叔為何會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呢?而且,還帶著李主隆的鑼。
「怎麼害死的?」唐晨不解的問。
唐晨重新撿起亮膏,倆人走近仔細查看后,卻發現了一個讓他倆都沒有想到的東西,在那一堆陰森的骨頭下,赫然還有一個圓形物體。
「是啊!舒雪,唐晨向來福大命大,而且不是還有個水中高人毛鬍子嗎?」王傑嘆了一口氣,接過老人的話試圖讓舒雪想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