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守將說:「末將明白。」
大夫梁公書說:「唉!國君,上次追隨晉國,在韓原大敗,今番又勞民傷財,大興土木,還要動用軍隊。如此下去,是要亡國的!聽我一句忠言吧!」
守將說:「可邊關因為長久沒有補充糧餉,只剩下數千守軍啦!」
西乞術說:「他們要是增兵呢?」
秦穆公說:「晉網與我們兌現五城之約,我們就是好親家,好鄰居啊!」
子圉說:「是啊,如果天天如此快樂多好!」
梁公書說:「唉,梁國真的要亡了。是梁人自己作的孽。」
車氏一揖說:「下官乃此地里正,不知左庶長光臨,有失遠迎。」
秦穆公說:「是啊,穆姬很固執的。誰也請不出來啦!」
梁國國君說:「寡人和晉國是盟國,秦國可奈我何?!叔父再不要勸諫了,只需要帶好你的兵,把守邊關要塞就行啦!」
此夜,等那個到都城奏報軍情的人回來奏報說,國君不相信邊地的軍情,並未對國家危局有任何應對措施。這使梁公書很憂慮。梁公書看了一陣案幾的兩軍陣勢分佈,憂心忡忡地在帳內來回踱步,心情十分焦慮。
老人說:「是啊,先生請到裏面坐吧?」
新房內,室內壁上高掛吉祥的飾物,熏香的香爐香煙裊裊。案几上擺放著一堆玉鐲、玉簪和綢緞等禮物。子圉在兩個僕人服侍下,進入新房。子圉停住腳步,順手拿起一塊貂皮,細細端詳。
當百里奚帶領秦國軍隊開進梁國國都,已經是次日的早晨。在街頭,梁國人三三兩兩站在文告前。一老漢說:「這秦國的百里奚在文告上說,讓大家各自歸家園,安居樂業。」「是啊,還赦免被關押的罪犯,並免收三年徭役。」說著,遠處來了一隊人馬,百里奚戎裝騎在戰馬上握劍來到人群前。梁地黎民與梁國三老對百里奚敬仰之至,紛紛跪下。百里奚見狀,趕緊下馬來扶老漢。
秦穆公頭都沒有抬,低聲說說:「子圉跑啦!」
姑娘快步跟上那木輪車說:「這位大哥,你說的可是真的?」
梁國的都城內,一處新建的露台工地邊,聚集了成千上萬的衣衫檻褸、怒目相向的工匠、奴隸,黑壓壓的一片。昔日逆來順受的奴隸變成了咆哮的怒潮。
梁國大夫姬鼠說:「邊關有梁公書把守,諒秦軍也不會輕易通過。要緊的是,京城兵力卻是很不足哇!如今就是晉國,也不敢輕易出兵來救我們梁國。」
懷贏說:「哎,夫君如何還稱妾為公主。」
「殺了他,殺了他!」吼聲響成一片,似雷霆之威,震得地動山搖。姬鼠嚇得面無人色,畏縮著連連後退。瞬間,人群中的十幾個長戟將血肉模糊的姬鼠挑了起來,血淋淋地舉過人的頭頂。人們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所鼓舞,洪水一般的人流沖向宮殿。
了圉好像沒有聽到什麼,轉而低頭,一手牽馬,另一手用力緊緊地握住馬鞭子,死死地盯著地上。
索關外的早晨,城上樑國兵士與城下的秦國戰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城頭,林立的刀劍長戟,以及一排排早已上弦的弓箭,正瞄準城外。而城外,戰車擺好了陣勢,兵士手執盾牌狀如鐵壁,秦國的弓箭手單膝跪地也瞄準城上。
百里奚說:「嗯。」
旁邊的人在議論說:「百里奚大夫出兵原來是為了梁國的事情啊!」「梁國國君不顧人的死活,梁國遲早要完。」
百里奚隨車氏從容走到一處界碑前,遙望遠處的一處軍營,那營寨外搭有一個高高的塔樓,站著一個手執長戟的梁國兵士,正注視著秦國方向。
百里奚說:「在路上,你沒有看到,梁國逃難的人比以往少了許多。民心有變啊!」
懷贏說:「那以後,晉侯百年之後,夫君回不回晉國?到那時妾?」
懷贏說:「既然夫君去意已決,又何必首鼠兩端?妾既為君婦,即為夫君的人,當慮夫君之隱痛。但妾身為秦國公主,故不可隨君而去,請寬恕妾難以相隨之罪!」子圉感動地凝視懷贏,兩人義相擁而泣。懷贏慟哭得抬不起頭,而子圉卻瞧了下伏在肩頭的懷贏,暗自拭了臉上的兒滴淚珠。
百里奚端坐在戰車上,目光凝視前方,似乎在思考什麼。他內心很矛盾:這梁公書可是梁國的好人,征討梁國不義之君,那就等於要首先與梁公書開戰。
門開了,地上映出百里奚頎長的身影,秦穆公趕緊揮手讓懷贏離開。懷贏哭哭啼啼地在官女攙read•99csw.com扶下離去。
懷贏道說:「夫君!」
早朝時間到了,在芷陽官,朝堂中央位置上,秦穆公捋須在沉思,堂下百里奚和蹇叔並排而立。下邊是肅立一片的各位秦國大夫。
守將說:「邊關兵力單薄啊!」
梁公書沒有辦法,用血寫了一個「急」字,再遣信使前往國都。
百里奚說:「那自然,她們可是能說到一起的。」
梁公書說:「大夫莫不是不敢交鋒?」
里正說:「那萬萬不可!」
梁國難民說:「俺梁國人祈求大人庇護,讓俺能有可安居的處所。」「國君整天讓俺們修宮室城池,地荒蕪了,人餓死了,他都不管。」
梁伯手捏「急」字,細細端詳、揣度。他指著歸來的守將說:「百里奚帶兵來了,你們不戍守邊關,給寡人一個『急』字,什麼意思?」
車氏說:「正在為難民搭建茅舍。」
此時的秦國邊境,如雲的梁國饑民湧來,引起了秦國朝野的注意。為了徹查內情,百里奚身著便裝短裙帶兩個隨從,徒步前往。他們來到秦國邊界,朝一個凋敝的村落走去。
車氏說:「他們來自梁國,到秦國就是秦國的子民了。黎民為社稷承載,不能丟棄而不管。只是這次來的梁國難民太多,確實承受不了,糧食嚴重不足!」
此時,在秦國與梁國的交界處,梁國軍營大帳內,梁公書端坐案几旁,心事重重,獨自飲酒,帳內掛著鎧甲寶劍和長戟。「報!」
子圉說:「不!哦,是。」
懷贏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時值盛夏,在梁國工地上,烈日烘烤著大地。熱浪中,一群面有菜色的奴隸們正在賣力地扛木料,運石頭,一派忙碌景象。一輛軺車來到工地,梁國國君從車上下來,後邊梁國的兵士手執長戟,在旁邊警戒。
百里奚說:「嗯。」
守將說:「三日為限,請國君告罪天下,痛改前非,以消除天下的怨恨,使黎民回來,安居樂業。那麼百里奚就可撤兵。」
百里奚說:「三日期限到了,請隨子明廢了梁伯。」
百里奚說:「梁國內失民心,自己因土木而耗盡了國力,就像一座即將坍塌的大廈,只費彈指之功,就可以推倒。」
子圉慢慢抬頭,涕泣而下說:「百里奚帶兵滅了我的母國,外公被暴民所殺!今日晉國來人說,君父他——」
街頭,公子們走了,唯獨剩子圉手牽馬匹在街頭沮喪地走著,好像看不到周圍人似的。
子圉淚流滿面說:「君父病重,明明是想在離開以前,再見兒一面吶!」說著,子圉從懷中掏出帛書,扔到案几上。懷贏撿起來,看了看,皺眉看著窗外。
村落外,遠遠望去,身穿短褐的里正正在和幾個年輕人搭建茅屋。走近才看清,那裡正雖然文弱了點,可面目十分清秀。此人姓車,名車奄息。
百里奚說:「下官以為可增加邊境軍力,逼梁伯向國人謝罪。如果還不行,則用梁人敬重的人取而代之。」
雍城的一個平常巷陌里,剛修葺一新的晉國世子居所,張燈結綵,充滿喜慶氣氛。人們忙碌著,張羅子圉和懷贏的婚事。
梁公書說:「那樣,不是陷公書于不仁不義的地步嗎?」
子圉說:「晉國?」
梁伯說:「寡人何罪?又拿出叔父的姿態來教訓寡人。還拿百里奚來壓寡人!」
農夫說:「嗨,騙你幹嗎?」
山林外,夕陽銜山,薄霧升騰,山路旁,小河潺潺流淌,子圉和懷贏在水中沐浴。
百里奚說:「老人家,你一個人在家?」
懷贏說:「夫君誇獎!懷贏自幼在宮中,沒有見過世面,以後還清夫君多擔待。」
梁公書說:「不行!」
秦雍城街頭,子圉步履沉重地走著,身後傳來那位秦官吏繼續宣讀詔告的聲音說:「梁國國君沉迷於宮室樓閣之美,大興土木,置黎民生死於不顧,介士武夫,饑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挨于溝渠。人民不堪其苦,棄家園而他遷……」
梁國軍營外,梁公書在案幾邊書寫一個「急」字。
子圉口吃說:「噢,是、是……」
守將說:「梁公書假意與百里奚約定三日,特來請求援兵!」
百里奚說:「在下乃百裡子明。」
回到自己的家,子圉仍然低頭不語,一個人悶坐案幾邊。
子圉的新婚,為子圉在泰國的生活帶來了快樂。雍城的城門下,一輛軺車飛馳過來,上邊坐著子圉和懷贏。兩人的衣read.99csw.com帶在風中吹得鼓鼓囊囊,懷贏頭髮蓬鬆,咯咯咯開懷地笑,引起路旁行人駐足觀看。在城頭,秦穆公和百里奚正在查看城池的修建情況,看到城下飛馳而過的子圉和懷贏,秦穆公很是讚賞這樁婚事,呵呵笑著對百里奚說道說:「卿看,多麼快樂的一對!」
子圉說:「賢妻,子圉能有賢妻,不虛此生啊!」兩人相擁一起,一陣狂吻之後,懷贏慢慢抬起頭來。
守將說:「這……」
梁國國君說:「誰這麼晚了來找寡人啊?」
車氏說:「正是。先生是?」
雍城充滿了喜慶氣氛,街頭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不時有人議論子圉和懷贏的婚事。
百里奚說:「哦。」
當太陽隱去最後一絲餘暉,走出了秦國邊境的最後一片山林,子圉才放慢了腳步,扯下身上的錢褡,取下遮顏的皮帽,露出了本來面目。
姑娘說:「喔。」
百里奚說:「等著吧,國君!哈哈哈哈。」說畢,兩人不約而同地開懷大笑起來。
百里奚說:「好!索聞君乃節義之士,子明就等你三日。以今日始,三日後我們來此相見。」
梁伯說:「什麼三日?」
梁國滅亡的消息如長了翅膀,很快傳到了雍城。一個黃昏,子圉步履蹣跚,一個人醉醺醺地走在雍城的街頭。街頭上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議論說:「梁國已經被我們秦國征服了。」聽到身後人們的議論,子圉一愣,在原地站住了,旋即心事重重地前行。
接到這次急報,梁國朝堂上一片死寂,眾大夫呆若木雞,靜待末日劍來。
百里奚說:「諸位快起,梁國人只要到了秦國,就和秦國人一樣!子明決不會趕你們回去的。」
百里奚說:「將軍身為王叔,素有賢德之名。至此梁國災難深重之時,豈能袖手旁觀!只是念君為正直之士,不願刀兵相加,以防玉石之焚。」
守將說:「還沒有。」
梁國國君說:「嗯,工程太慢了!」
姑娘說:「那,為啥宮中就需要那麼多青菜啊?」
懷贏說:「這麼站著不言不語,想必是嫌俺醜陋?」
里正說:「這些都是梁國來的。他們不堪梁國徭役太重,所以,都攜家帶口來到我們這裏。」
百里奚望著車氏,深沉地點了點頭。
子圉眼睛一亮說:「外公!」子圉揮手,兩僕人躬身而退。
懷贏說:「真的開心,妾從來沒有如此開心過。」
秦國公子說:「快,子圉走啊!」
百里奚抱拳說:「謝過大家,梁地黎民如此高抬子明,子明實不敢當。」
百里奚說:「事關百姓生死,子明豈能袖手!君為臣子,可盡臣子的責任了嗎?」
秦國在進攻梁國時候,梁國的奴隸和工匠自己動手殺了勞民傷財的梁國國君。所以,後世的史書上都沒有提及秦國滅了梁國,而認為是梁國自己導致災難。
一個手推木輪車的農夫過來了,興高采烈地對著路邊的一個賣花姑娘說說:「喂,快往宮中送花吧!一準賣得快。我今日往宮中已經送了三車青菜了。」
穆姬面有慚色說:「國君!」
造反的工匠在宮殿沒有尋找到梁國國君,就擁往梁國祖廟。壯漢提寶劍帶人們如潮水湧進祖廟。祖廟內空蕩蕩,人們手執長戟在四處尋找著。香案下,帘子在抖動,大漢從旁邊一個奴隸手裡接過長戟,對準那抖動的帘子擲去。只聽到「啊!」的一聲慘叫,梁伯倒在血泊中。
梁伯說:「秦軍來啦,怎麼辦,你們這些大夫說話呀!」
梁國國君說:「秦國?到什麼地方啦,過索關了嗎?」
梁國難民說:「俺覺得秦國能活命,才來的!可不能趕我們回去呀!」
懷贏說:「夫君咋這樣看著妾?」
蹇叔說:「難怪邊關難民如潮,照此下去,秦國的糧食也不夠他們吃。」
姬鼠說:「好,發兵器。」
百里奚說:「子明來梁地為利民之福祉而來,非為一己之利。若子明留此,豈不是陷於不義?」
果然,杜氏來到秦國後宮,一下就請出了穆姬。這天,在秦國后官,杜氏攙扶著穆姬走出了宮室的門檻。見穆姬出來,秦穆公趕緊迎了上去。
眾大夫說:「是。」
懷贏說:「夫君,這幾日是怎麼了?還為梁國的事情傷心?」
露台工地附近的暴動愈演愈烈,只見那彪形大漢躍上馬車,給大家分發兵器。轉眼間,人群中都高高舉起了長戟和刀劍,成為一支軍隊,雲集的人群,剎那間樹立九*九*藏*書起一片寒光四射的劍戟。
索關的夜。烽火相連,燃紅了天際。索關的城池外,秦國軍營的篝火成片如海洋一般。
索關城外,戰鼓聲聲,旌旗獵獵,戰馬嘶鳴。城上樑公書迎風而立,鎮定自若地觀看城下的陣勢。忽然,身後殺聲大作,梁國的黎民如打開的閘門,猛然湧來。梁公書說:「唉!」城下,百里奚走馬前來。
車氏說:「梁國的災民嗷嗷待哺。下官只是良心用事,才賑濟他們。請恕小人以秦糧救濟梁人之罪!」
懷贏說:「妾不管那麼多,也不管秦國和晉國交惡,還足|交好。妾只要能陪伴夫君就遂了心愿。」
征討梁國的時候到了,這是秦國第一次主動出兵征討,並要徹底吞併一個鄰國。隆隆軍隊行進聲和馬的嘶嗚聲響徹雲霄,秦字大旗在野風中獵獵飄蕩,黑甲騎士前導,後面隆隆的戰車和身穿鎧甲的秦國步卒。
秦穆公說:「上木之災?」
這天已經是信使回都城的第三日了。在索關外,百里奚獨自奔馬來到索關城下。
梁公書說:「將此書交於國君,詳陳邊關軍情。」
子圉說:「你幹嗎,子圉並不認識你。」
梁伯說:「嗯,不是有各地來的工匠在修宮室嘛,速召集興土木工程的奴隸和平民,速建一支新軍,一則守衛都城;二則嘛,可援助邊關。」
秦穆公說:「她能說服穆姬?」
百里奚說:「里正,我來問你,此地如何這麼多的難民啊?!」
百里奚說:「子明只顧處理梁國的事情,對此卻有所疏忽。此事是下臣的錯。」
百里奚說:「以善取惡,以忠良代替姦邪,有何不義?」
子圉道說:「哎,子圉孤身在秦國素少親知,幸遇賢妻,才有些須歡顏。君父的病情甚重,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子圉將擔不孝的罪名。」懷贏沉默點頭。子圉說:「可是,相赴數載,你我舉案齊眉,念及我夫妻恩義,子圉又不忍離夫人而去!」
村落里,原本就不大,好多人見了生人來到村落,都很熱情。一扇荊扉,土牆圈起的院落。一位老人正在清掃院子,聽到有人敲門,放下掃帚,朝外邊走去。吱扭,荊扉開了,老人走了出來,以詢問的眼光看著來者。
百里奚說:「不了,老人家,請問這裏的官員是?你能否帶我們去找他?」
百里奚說:「梁國大興土木,到處建房舍,卻愈來愈少有人居住,田地荒蕪,不讓黎民耕種。」
百里奚說:「你看梁國來的難民大概有多少?需要多少糧食?」
百里奚Ⅱ義口氣,若有所思地看著梁國方向,只見遠處無際的荒野上_,仍有零星的幾個梁國人正朝這邊移動。
懷贏說:「妾體諒犬君的苦衷,自今日起,妾就是夫君的妻子,斷然不會因夫君客居秦國而慢待了夫君。」
秦國公子說:「獃子!走,咱們走!駕——!」公子們一起騎馬呼嘯而去,留下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守將說:「啟奏國君,梁公書大夫差小的向國君奏報緊急軍情。」
百里奚快馬加鞭,飛速趕回雍城,匆匆上殿面君。進了宮殿,宮人引路,百里奚身穿鎧甲匆匆地穿行於長長的長廊,朝後宮走去。耳際聽到宮內傳出秦穆公的呵斥聲說:「如此重大的事情,為何不稟報!」懷贏在委屈地抽泣說:「懷贏哪裡知道這事情如此嚴重。」
在一處難民居所,只見昏暗的樹林里,煙塵在瀰漫,顯得烏煙瘴氣。依樹搭帳篷子,帳篷子一個個破舊不堪,人們在用撿來的柴草烤食一點兒食物,煙氣嗆得人們在不斷地咳嗽。一個個面黃肌瘦,場面凄慘。見到車氏和百里奚出現在帳篷外邊,梁國難民都紛紛站立起來,朝百里奚等人走來,刷一下跪倒一片。
姬鼠揮下手說:「故國君要發兵器給大家,以共同守衛京城。」話音未落,人群吵嚷聲響成一一片。
梁公書說:「不!要想從這裏過,看我七尺長戟同意否!」
大夫梁公書拂袖而去,梁國國君手握寶劍,惱怒地注視著遠去的梁公書。
梁公書說:「梁伯大興土木確實是讓百姓受苦了。作為臣子,公書可再勸。你如果真的為梁國百姓,那就在此等三日。等我勸了國君之後,如若仍然我行我素,那悉聽尊便。」
百里奚說:「笑談!子明提精騎三千,戰車百乘,難道還不敵你區區數千步卒?只是為了梁國既有土木之災,再添兵荒。」
子圉說:「公主,哪裡……是,真是沒料到九_九_藏_書公主美若仙人。」
子圉說:「哦,公主,不,賢妻。客居秦國,能遇到賢妻這樣的紅顏知己,真是子圉的福分啊!」子圈大喜過望,子圉,就拉起了懷贏,懷贏羞澀一笑,溫順地隨其來到卧榻,挑開香帳,夫妻兩人面對著面坐在新婚的卧榻上。
大夫梁公書說:「軍隊怎麼可以上工地呢!黎民已經勞頓,國內搞得怨聲四起,一旦秦國來犯,恐社稷不保!」梁國大夫梁公書是國君的叔父,在朝野很有名望。
百里奚說:「干係可大了。過去來秦國逃難的人多如潮水,那說明梁國人迫於生計,逃難來了。如今,梁人不逃,說明梁人連生死也不怕了,梁國內亂將至。」西乞術說:「哦,左庶長真神人也,這麼細微的變化,也能闡釋出如此深奧的道理。」
走近梁國和秦國交接的關隘——索關(秦國一側)。
秦穆公說:「寡人決計征討梁國。」
梁公書一愣,停下手中的金樽,注視帳門。
話音剛落,台下群情激憤說:「俺們本來就是奴隸,不怕秦人來!」
西乞術說:「可這與民心有何干係?」
姬鼠說:「大家不要吵,聽我說。秦軍就要來了。秦軍一到,就會滅掉梁國,把全國人不分男女老幼,都充為奴隸。」
梁公書捋須說:「哦!」
車氏說:「那邊就是梁國,駐守的大夫叫梁公書。此人善於治軍,是梁人中素有威望的人,也是梁國國君的叔父。」
子圉展開一看,驚呼說:「啊!」只見手帕上書說:「國君篤患甚劇,望見機行事。切切!」
人群的一個角落裡,只見一赤|裸左臂的壯漢跳到一塊巨石上,振臂呼道說:「梁伯讓大家一年四季勞碌,不得安生。如今還讓大伙兒為其賣命,能答應嗎?」眾人說:「這日子過不成了。反啦!」「快,搶兵器呀!」「走哇!」人開始涌動,壇上的姬鼠看到眼前情景,慌忙指揮著兵士去制止。
秦穆公說:「予圉這無義小兒,竟然不辭而別,偷偷潛回晉國。」
守將說:「秦國軍隊向我梁國進發。請求國君給邊關增兵。」
子圉沉默。懷贏端水,殷勤地給子圉倒水,注視著子圉,充滿了擔憂。
百里奚說:「呵呵,大兵壓境,梁國內部必然大亂,三日後,恐怕就知道了。」
百里奚說:「最近以來,邊地難民增加不少,皆因梁國人勞役所致。正如採風所描述的那樣系土木之災。」
梁國國君說:「什麼?這還是叔父對寡人調他的軍隊進京來修城池宮殿不滿意吧!好了,你回去吧!」
梁公書說:「終於發生了。此乃梁國人自己滅亡自己啊!快,將這裏的軍情奏報國君。」
百里奚說:「你幹得很好!秦國是仁義之國,不能看著人餓死!」告辭了車氏,百里奚一行直接往雍城方向走去。
經過杜氏的勸說,穆姬從後殿的一個狹小宮室里挪了出來,秦穆公和穆姬兩人重歸於好。
百里奚說:「哦,跑啦!?」
子圉說:「當然要回國。到那時,妻就是晉國的夫人啦!不過,眼下秦晉兩國的情形讓人擔憂,子圉來秦國是代父受過。也不清楚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工匠造反的消息傳到梁國宮殿,梁國國君趕緊改裝出宮。此後,宮殿上下亂作一鍋粥,官人宮女呼號著,競相外逃。一陣喧囂后,正殿上一片狼藉,殿內卻空無一人。
百里奚說:「哦,你們這是?」
老人說:「哦!你是說我們這裏的里正?那可是一個很好的小夥子。走,我帶你們找他去。」老人關上門,用手指了下村外,說說:「走!」
梁國宮殿外,廝打聲、呼喊聲、慘叫聲還在繼續,梁國宮殿燃起了衝天人火。
西乞術說:「此中有詐。此乃緩兵之計。」
秦穆公說:「那該如何處置?」
秦穆公說:「不,是懷贏放走的。此事對秦晉兩國關係影響太大啊!」
秦穆公說:「這個梁伯,實在可惡!縱容晉侯與寡人為敵。寡人早有意征討之!」
入夜了,梁國宮殿,一片昏暗。唯有宮殿後邊的寢宮內,還燈火通明,聽到奏報有人深夜上殿,梁國國君十分惱怒地走了出來。
子圉說:「他怎麼了?」
晉國的世子子圉作為人質出逃了。他是在得到秦國公主懷贏允許,或者說是在她的幫助下逃出去的。那是秦國邊關的一個黃昏,子圉喬裝成一個身穿短裾的後生,匆匆遞上過關通牒,然後低頭匆匆而過。
梁公書說:「梁國的事情read.99csw.com,何勞大夫費心。」
大夫姬鼠說:「奴隸太少,就連城內的市民也用上啦!」梁國國君說:「軍隊也可上一批嘛!」
懷贏說:「放寬心吧!別這樣,會傷身體的。」
百里奚說:「你就是這裏的里正?」
老漢說說:「梁人對左庶長企盼已久,大家特意送萬民傘到轅門。」
梁國守將說:「秦國軍隊正在朝這裏迸發,情勢緊急啊!」
百里奚說:「都是梁國人?那你為何還如此精心安撫?要說嘛,你是秦國的里正,管好秦國的子民就可以啦!」
大夫姬鼠說:「國君,如此浩大的工程,就是周天子也做不到的。這可是舉世無雙的偉業呀!」
晉國的問題總算穩住了,可鄰近的梁國卻正醞釀著更大的危機。梁國國君十分熱衷於建築,喜歡在自己的封地大興土木,修建宏偉的宮室和露台。
那人說:「別出聲!這個你拿著。」那人塞給子圉一塊手帕后,匆匆離開了。
秦穆公說:「子圉此舉與其父沒有兩樣,不守信義,怎能配做一國之君!即刻修國書,向晉國追討子圉。」
子圉說:「不,子圉身為秦國人質,請公主多關照子圉……」
百里奚說:「此事交給下臣的拙荊如何?」
農夫說:「懷贏公主要出嫁了。興許還要大赦天下,與民同慶哩!」
此時,在秦國雍城的街頭,秦國官吏正在手執宣讀征討梁國的詔告說:「為拯梁國黎民於水火,寡人受萬民所託,征討不義之君……」人群中,子圉手牽馬,兩眉緊縮在細細地聆聽。旁邊,幾個秦國公子在焦急地等待子圉。
子圉說:「今日妻開心吧?」
梁國國君說:「寡人不需要你的忠言。」
僕人說:「此貂皮是梁國國君特意派人送給公子的新婚禮物。」
百里奚說:「是啊,可能此事與晉國子嗣繼承有些關係,聽說晉侯病重。」
壯漢吼道說:「姬鼠慫恿梁伯築宮室露台,真是助紂為虐,大家說該怎麼辦?」
姬鼠說:「軍情緊急,現在就發兵器。」隨著一陣車輛的聲音,一支車隊載著兵器自遠而近走來。
梁國國君說:「什麼軍情,大驚小怪?」
百里奚說:「你如何不講信義?」
秦穆公說:「晉侯難道快死了?」
子圉說:「賢妻,還記得一首詩?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索關被喊殺聲淹沒,梁國暴動的工匠和黎民匯合,紛紛擁來。面對眼前的情景,梁公書從胯|下抽出寶劍,一步步退到城牆邊,一手挽起長須,舉劍自刎。
老漢說:「左庶長解梁地百姓於水火,梁地父老感左庶長之恩德,願世代為秦國子民。請代奏秦伯,梁地黎民懇請百里奚大夫笑納梁地做采邑,懇請百里奚親自治理梁地。」
里正、百里奚說:「諸位請起!」
那人四下張望說:「在下呂甥,是從晉國而來。你認不出啦?」
秦國子圉居所外,子圉走到家門口,正準備進。忽然,旁邊閃出一個人來,那人把子圉拉到一邊。
蹇叔說:「晉侯這陣子只顧自己享清福,根本顧及不到他的盟國。嗯,這是上天賜予國君的禮物。」
車氏說:「大概在三萬人!只是我們調來再多的糧食,也會被更多的難民吃掉,因為更多的難民正在擁人。」
老漢說:「大夫乃是伊尹和姜太公一樣的人物。」
懷贏頭戴牙簪子等飾物,身著華麗的綾羅服裝,面朝窗子靜靜地端坐,顯得高雅嫵媚。懷贏的背影在通紅的滿堂燈光下,顯得十分燦爛,以至於使子圉兩眼看得發直,子圉的腳步驚動了懷贏,懷贏與子圉對視。
子圉涕泣而下。
百里奚說:「足啊!國君說的是。穆姬夫人那裡是否該搬到前宮了?」
百里奚說:「有何不可?」
子圉說:「公主真美。」
懷贏說:「夫君怎可如此稱呼妾?!妾自今日起就是夫君的結髮妻子,常言說,夫唱婦隨。可夫君待妾如此客氣,那豈不是見外了嗎?」
新婚中的子圉和懷贏,正是青春年少時候,到一起就往山林跑,在岐山蔥籠的山林,幽深的山谷,子圉和懷贏行走在開滿小花的山坡。子圉順手採摘一朵野花,給懷贏戴在頭上,懷贏扭頭,向子圉嫣然一笑。子圉忍不住,將懷贏摟在懷裡,深情地一吻。
秦穆公說:「是嗎!?」
秦穆公說:「哎喲,卿瘦了,快將夫人扶往宮內。」兩個宮女隨聲而動,趕緊上前扶起穆姬,往穆姬的寢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