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一章 謀大位秦王回京

第十一章 謀大位秦王回京

「還有,」房玄齡介面道,「齊王現在軍中。大王如在洛陽起事,就肯定必先誅殺齊王,以除後患。但這麼一來,天下人都知道大王不仁不義、殘害骨肉。」
杜如晦、房玄齡說得更露骨一點,道:「大王,你想想就會明白,如果你仍是秦王,他們充其量也是現在這個地位;如果你一旦為帝,那他們也就能封侯拜相、名彪青史!」
當囚車經過李元吉身邊時,李元吉摘下腰間一壺水,扔了過去。押送的官兵連忙接住。李元吉大聲道:「給他們喝水!你們這些兵將也是看打的!竇建德也算是一英雄人物。豈容你等污辱之?!」
王真人悄地看了看秦王的臉色,見他聽得很入迷,不由得放心下來,又胡亂瞎扯起來,道:「昨天夜裡子時,我親眼看見洛陽上空,飛舞著一條蒼龍,盤旋在秦王中軍帥府的上空,約有一刻鐘之久。當即我根據玄空數理推算。這條蒼龍,當屬秦王之本命。敢問秦王降臨人間,是不是在承福寺?」
裴寂惱羞成怒,對劉文靜就恨上了。恰巧劉文靜酒後失言,被人告發謀反,打入了死牢。蕭瑀知劉文靜與秦王交情深厚,他火速把情況通報給秦王李世民,以便讓秦王救劉文靜一命。秦王得知劉文靜因「謀反罪」打入死牢,連夜飛馬趕回京,為劉文靜求情。
聽完大郎的話,李淵沉思半晌,不置可否。卻突然說:「大郎,你此去魯冀多時,為父很想你啊!退朝後你留下來父朕吃飯吧。」
在李世民的暗中授意下,朝中以陳叔達、劉儉為首串聯部份大臣,奏請皇帝李淵下詔加號秦王為天策上將、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位在諸王公之上,食邑增至二萬戶,並賜袞冕大禮服金輅轎一乘、玉璧一雙、黃金六千斤、前後鼓吹九部之樂、班劍四十人。春風得意的秦王李世民,漸漸露出了他的驕狂。在杜如晦等人的籌劃下,李世民向皇帝提出了「天策府需自置官屬」以擴大編製和勢力,安排收編的王世充、竇建德的精銳兵將和忠於秦王的走卒。李淵考慮秦王新定洛陽有大功于朝庭,為向全國顯示有功必賞之意,李淵只好下詔,特許天策府自置官屬,計有長史、司馬各一人;從事中郎二人;軍咨祭酒二人;典簽四人;主簿二人;錄事二人;記室參軍事二人;功、倉、兵、騎、鎧、士六曹參軍各二人,參軍事六人。
李建成正要開口,為竇建德求情。竇建德卻張口罵道:「李世民,你這個偽君子,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你以為我不知道哇,你其實早有竊取國位篡奪神器之心」
滿面紅光的李淵點點頭:「也是難為大郎啊!……隋末年間,朕常年在外為官。讓他一人獨力支撐河東老家,一家老小,柴米油鹽全歸他操心啦!朕就喜歡大郎不顯山不露水的性格。所以強敵當前,大郎冷靜若水,方能克敵制勝。二郎呢也是不錯的,就是就是脾氣有點火躁。」
李淵會意道:「長安防務一直是太子在負責,多年來京城安定穩固。太子現扼守潼關和長安前沿,京城暫無大礙。只是,須在東南一帶有所布防。」
李建成頗為驚訝:「這一定是有人想陷害二弟。父皇,千萬不要相信這些。二弟從小是我看護著長大的。他只是調皮、貪玩。他絕不會作此大逆不道之事。」
恩愛一時間。
「喝酒——喝酒」尉遲恭滿面通紅,臉上寫著酒精的濃度。他醉薰薰地嚷道:「你們幾個臭文人,別在那裡酸不啦幾的,快喝酒——」
任瑰寬慰李淵,道:「聖上放心!秦王是聰明人。此次朝庭的軍事調動和布防的意圖,他不會看不懂的。」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三人心裏抑制不住地狂喜!秦王乘戰勝之威回朝,鞏固根基、豐|滿羽翼,徐徐圖謀、以應天命。一旦李世民有朝一日君臨天下,他們也就能封侯拜相、位極人臣!
沒有辦法,看到李世民那個醉樣,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也知道今天與秦王是談不下去的了。他們鬱悶地喝著酒,各自想著漫無邊際的心思。他們知道李世民那顆躁動的野心是無法安定下來的!……平定洛陽不久的一天夜裡,李世民與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等人一行,前往玉清觀探訪了一位「高人」王遠知道人。王道人故弄玄虛地對李世民說:「秦王,貧道近日,于深夜子時,看見洛陽上空,有真龍天子之氣,紫微星即帝王星座很亮!。」
現在,輪到李世民沉默了!李世民已多次接到皇帝李淵詔令班師回京的聖旨,但他就是不理。他不想再以秦王的身份回京了!他原想自己擁兵五十萬經營洛陽。屢詔不還的他必會令父皇李淵放心不下並在一怒之下指稱秦王為叛逆發兵征討。只要李淵先動手了,他秦王就可以向天下聲稱父皇聽信小人之言自棄骨肉!到那時,秦王馬上率軍殺進長安城,以清君側!乘勢取天下真是易如反掌。
夜色如冰,長安京城的大雪仍在紛紛揚揚地飄飛,積雪三尺。萬物都在寒冷的夜裡凍僵了,凝固了。
竇建德世代務農,曾任里長,尚豪俠,為鄉里敬重。時煬帝募兵征高麗,建德在軍中任二百人長。目睹兵民困苦,義憤不平,遂抗拒東征,並助同縣人孫安祖率數百人入漳南東境高雞泊,舉兵抗隋。及后竇建德一家被隋軍殺害,建德乃率部眾二百人投清河人高士達的起事軍隊。大業十二年(616年),隋遣楊義臣擊破張金稱、高士達。建德招集散亡復起,于次年正月稱長樂王于河間樂壽縣(今河北獻縣),又大敗隋將薛世雄,攻克河間,大業十四年(618年)定都樂壽,國號大夏。河北起事軍隊皆來歸附。次年,宇文化及引軍西歸,至山東聊城被建德擊敗,建德除殺宇文化及一夥外,又將俘獲的大批隋皇室、宮人、官員、士兵等散放,錄用其中有才學者。裴矩被任命為右僕射,定朝儀、制律令、興文教。八月,建德遷都州(今河北永年東南),至武德二年(619年),大夏政權已擁有黃河以北大部分地區,南與洛陽的王世充抗衡,西與關中的唐李淵鼎立對峙。武德四年(621年)三月,唐軍進攻王世充,建德率軍十余萬援世充,與唐李世民軍相遇于虎牢(今河南滎陽汜水鎮)一帶。五月,夏軍潰敗,竇建德被俘……
照見負心人。
李建成濃眉舒展,目光剛毅。他說:「事情不會那麼嚴重吧。……孤意已決。待二弟回京后,孤即向父皇提出讓太子之位於秦王。」
長孫無忌仗著與秦王的私交,不屑一顧地對尉遲恭道:「喝什麼喝?就是你們這幫人拖累得秦王也跟著沉迷酒色,遲早會誤了大事!」杜如晦、房玄齡也早看不慣這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武將。秦叔寶、程咬金早也不耐煩杜如晦等這伙動腦不動手的文化人,明知自己是賣力氣的與他們賣腦子的不對味口,也懶得理他們。各自摟著嬌柔的美人在一邊尋歡放蕩。
「噢?」李淵吃了一驚,沉默半晌,問道:「那以您的見解呢?」
我是曲江臨池柳,
一隊隊的兵將連綿不斷向前載拔;一面面旗幟在風中獵獵翻飛,千軍萬馬回長安的場read.99csw•com面極其壯觀。李世民率東征大軍回長安,齊王元吉騎在高頭大馬上,燕王緊跟后,他們談笑風聲,一副勝利者的神態。
齊王小聲說:「娘娘速回京。此地不宜久留。久恐有變啊!」
「聖上,臣等多次奉詔前去洛陽,勸秦王以國事為重,班師回朝。但秦王屢次以洛陽事務繁忙,或身體欠安為由推遲還朝。已逾期半年之久,恐怕……」封德彝不願再挑明了。
莫攀我,攀我大心偏。
李世民很驚奇地點點頭!心想:本王出生之地他如何得知?心裏越發相信!其實,秦王就沒有想到是身邊的這些人搗的鬼?!幾個人越說越投機。一邊飲酒,一邊說話。漸漸地說到太子李建成的頭上去了。秦王耽心地說:「我如真有帝王之位,那太子李建成又如何辦呢?」
秦王不作聲,殿內一片寂靜。他意識到了,一旦回朝,必然會與太子起紛爭!李世民心亂如麻!
聰明的李建成絕口不提二弟滯留洛陽不歸之事。他轉向伏地叩拜的眾將們,道:「各位將軍平身!大家辛苦了!」
張妃有些不高興地說:「皇上還要臣妾選取一些金銀珠寶和首飾用品。」
竇建德被五花大綁地推了上來。竇建德昂首挺胸,也不跪拜李淵。李淵本來想給太子李建成和山東父老一個人情,免去竇建德死罪的。但一看竇建德上來的那個剛強不屈的樣子,李淵「騰」地一下火就上來了:「大胆竇建德!為何不拜朕?!」
長安城,寒風呼嘯,雪花飄飛。
而那失敗者呢?就在那——透過粗大的木柵子,看清楚了王世充、竇建德等將官。一隊囚車顛波著經過,幾個押送的官兵粗魯地趕著囚車。王世充苦苦請求士兵給口水喝,他的喉嚨乾渴得要冒煙了啦!押送的官兵粗暴地回答:「去去去……想得美呀!爺們也口渴啦!去哪找水呀?」
如此重大的問題誰敢冒然回答?!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急不可待地示意王道人。王道人會意起身,攸然道:「假作真時真亦假。」
「第三,國家新定但天下並未完全太平,突厥一直在邊境虎視眈眈。如大王與皇上爭戰不休,象李靖、羅藝等人或胸懷兵甲、或手握重兵,豈有不乘亂而起之理?這一來,全國重新陷入群雄割據、兵荒馬亂、戰禍連綿之中,大王就算天命所歸坐上皇位,那天下已是山河破碎……」
……昨天夜裡,李世民摟著溫柔的艷子入眠,艷子郁傷地望著他,說:「你搶了你大哥的女人,還要搶他的江山,你於心何忍啊?!」
韋挺聞言大驚:「不可!……千萬不可!為國家考慮。大唐是殿下與聖上所創,從太原起兵到兵進長安,都是殿下你一路衝鋒陷陣攻無不克。建國之後,殿下為儲君,才把兵權交與秦王。秦王才打幾仗,德才功績都不足與殿下相比。殿下讓出太子之位,恐天下不服,天下為之動搖。大唐新定不久,國家不穩。殿下仁慈賢能,大唐需要你這樣的政略軍事天才治國理家,殿下千萬不可以私情而動搖天下之根基。」
李淵心舒,面有紅光:「是啊!三胡元吉,朕也是喜歡他這個勇武忠心,不善心計的個性。可二郎就與你們不同了喲!……他心機很深。朕有時也摸不透他。」
「回去幹嘛?!我們就留守洛陽多麼逍遙自在!」聽到刺耳的打著酒嗝的聲音,才看到李世民從香噴噴的艷子身上,勉強抬起頭,毫不在意地說。醉意朦朧,酒氣衝天的李世民狂態畢現,指手劃腳大聲嚷嚷道:「你們。啊!他們說,本王是蒼龍轉世就是蒼龍轉世嘛!哈哈哈。那我還回什麼京城?本王還怕什麼?!」
大唐的皇宮,由皇城、宮城兩個部份組成。前者是大唐中央政府的一應辦公機構所在地;後者則為皇室治事起居之處。中間以一道寬達千餘步橫斷東西的廣場式大橫街分隔,所有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會、閱兵、受俘等均在此舉行。大唐皇帝李淵戴十二旒冠冕,率太子和文武百官,接受秦王的獻俘儀式。
李淵因此暗吃了一驚!——通常,朝庭將帥領兵在外,皇帝無詔,不得私歸。何況是正在領軍作戰的將帥,更加不得擅離軍營職守!李世民遠在千里之外,居然這快就知道消息。看來他在京城的耳目很多啊!
李建成覺得有些奇怪:「父皇。您今日怎麼啦?……四弟元吉,是勇武忠心之人。不善於心計,直爽豪放,在江湖上有大唐第二勇士之稱。四弟這幾年進步很快啊。軍事上,能攻能守,政治上,也很有見解。」
靠在龍榻上的李淵,沉默片刻。果決地大手一揮:「大郎!你不要多說了。朕意已決,你立即率軍進駐潼關,加強京城防衛事務!不得有誤!」李建成還想勸說,李淵也聽不進了,他斬釘截鐵地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京城防務,必須做到萬無一失。立於不敗之地!」
長安太極殿內,李淵倚在龍椅上,一邊品著清香的龍井茶,一邊聽著吏部、戶部尚書奏報各地情況。當聽到河北、山東州府的奏報,各州府撫孤濟貧,收養戰亂后的孤兒8000多名,開墾荒地九萬七千畝,種糧二十六千公傾……等情況時,李淵的臉上泛著高興的紅潤光彩。
段志玄連忙阻止:「不行喲!皇上令我們擔負防衛京都長安前沿陣地的重任。」
李淵曾聽從裴寂的建議,派遣貴妃張雪艷等人去洛陽東都,以「挑選妃嬪和府庫的金銀珠寶等物品」為名,探視李世民的反應。卻不料,李世民狂妄地說:「挑選宮女?不行!本王已經把隋朝宮女發還民間,讓她們自行婚婚配去了。」
繁華的洛陽城,是當時的商業中心。街上人聲噪雜,生意火熱。南來北往的客商,穿行街頭。這裏不僅有中原四方貨物彙集到此,而且還有草原上的突厥、回紇等諸部落,西域各國,遠到波斯、大食、天竺、琉球等國的客商往來雲集於此。
與奴吹散月邊雲。
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等幾個謀士商量一陣之後,一齊來找秦王。秦王世民摟抱著嬌柔的艷子,醉依在她香噴噴的身上。唐軍攻破洛陽城之時,李世民特意交待屬下,在東都內外,四處尋找隋煬帝的女兒艷子公主。多年以前,李淵在隋朝為官時,李世民就羡慕艷子公主的嬌美,當他知道隋煬帝將要把艷子公主嫁給英武、文靜的李建成時,李世民就想方設法搶在大哥之前,騙艷子上了床。大郎看二弟把生米煮成了熟飯,不得不忍舍了如花似玉的艷子。
杜如晦毫不忌諱,大胆出策,說:「我們結交朝中大臣,鞏固基礎,在地方政府和軍隊中安插|我們的人。要不多久,天下舉手而得。」他接著說:「萬一,如果我們在京城鬥不過太子和皇上,我們還可以退守洛陽,對壘天下,爭霸中原!」
李世民身邊的謀士杜如晦,悄悄對李世民說:「不能讓太子樹恩于山東。」
裴寂和兵部任瑰等人立即奉旨辦差,朝庭迅速調整了軍事布防。
「太子仁孝,文治武功,舉國上下,有目共睹!只是擔心啊,太子的仁慈,會被一些陰險小人所害啊。為今之計,應當穩固太子之位。想穩固太子位,就九*九*藏*書不能將劉文靜這樣陰險叵測的人,送到秦王身邊。秦王本性逆烈,又太年輕,陛下可要時時提防他身邊小人滋事啊。」裴寂的一番話,令李淵如夢方醒。李淵為了保證賢德的太子李建成穩妥登基,同時也是警告李世民的野心,劉文靜就一命嗚乎了。
李建成精神抖擻地上殿,恭敬地叩見父皇,然後又彬彬有禮地向各位大臣施禮。李淵難掩父子情深,拉著李建成的手,看著大郎,笑容可掬,心裏甜滋滋的!李淵心疼地說:「大郎,聽各州府奏報,說你在河北、山東撫孤濟貧,開墾荒地,招撫流民種地種田,促進農耕,街市商業恢復很快啊!父皇真為你高興啊!此行魯冀真是勞累你了。看看,都又瘦又黑了。」
酒醉李建成內心痛楚的聲音:「二弟啊二弟!你為什麼盤鋸洛陽不歸?……實話說,同胞兄弟,血脈相連,有些事不用說,內心就有感應。為兄知你有一顆不安份的心,遲早會與兄爭太子之位,與兄爭天下!……以兄現有的朝野之力,完全可以置你于無反抗之地!但,為兄怎能骨肉相殘?!娘親臨終時的囑咐猶在耳邊迴響!……二弟啊,從小到大你一直都喜歡與兄爭奪。小時爭玩具、奪書本;青年時爭艷子奪愛情;現在爭軍功奪政績……為兄都是一讓再讓啊!……因為你始終是我的胞弟呀,娘親說過,我是孝順的長子,為了這個家,為兄忍辱負重,可以犧牲一切!……這麼多年來,為兄為了呵護你們幾個弟弟妹妹,受過了多少委屈,流過了多少淚水啊!我也是人啦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精明的李淵對二郎滯留洛陽動態雖心知肚明,但他絕口不再提起。回京后的二郎是否安居王爺之位,還很難說。為了抑制李世民的虎狼之心,平衡朝政權力。李淵又下一道詔書,以齊王李元吉從征洛陽,立有大功,特拜為大司空,也賜一套袞冕、金輅轎、雙璧、黃金二千斤,前後鼓吹二部、班劍二十人。
夜色已深。夜風吹得呼呼地直響。
可是,秦王看也不看皇帝的手詔,說:「這塊田地,我已給了李神通。你去找李神通要吧。」
王世充、竇建德喝了幾口水。臉上的痛苦與焦色舒緩了許多。囚車東倒西歪地向前晃蕩著前行。王世充閉目靠在柵欄邊,沉思。竇建德也發獃地望著柵欄外的田地山川,眼前閃現往日一幕幕英雄畫卷——
「咚——」茶杯與茶具相碰的清音,響在這寂靜的夜。李世民端起了香飄四溢的茶水,終於開腔了。他若有所思、鬱悶地對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說:「我的大哥文武雙全,特別是在治國理家這方面,比我強得多了!現在,國家基本安定了,軍人的作用就少了,以後,主要就靠治國安民的本事了。我看就不必與我大哥爭太子和皇位了吧!」
李建成領會父皇的意思,鄭重地命令劉弘基、雷永吉加強京城防務,太子把京城的防務抓得滴水不漏,才胸有成竹地去了京城以東的新豐驛站。
李世民說:「那也不行!這些已全部登記造冊上報朝庭。你們一點也不能拿走!」
李淵大惑不解,問道:「裴監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難得千歲還記得我們。」張綸說著,熱淚滾動在眼帘。李建成觸情生情,對張綸說:「好,召集舊將們,今夜我們痛飲一場,大醉方休!」
殿內,肌膚白|嫩性感尤人的美女著薄紗飄渺的長裙翩翩起舞。已經醉意朦朧了的李世民仍正與秦叔寶、程咬金、羅成、尉遲恭、羅士信等幾位將領低呤高歌飲酒把歡。李世民與屬下將領瓜分完洛陽的美女、財物和良田、房屋之後,整天就沉醉在美人懷裡。將士們高高興興地摟著女人,不分黑夜地喝酒吃肉,尋歡作樂!大有樂不思蜀的味道。整天沉醉於美人懷裡迷糊於美酒杯里的李世民在香氣飄浮輕歌曼舞中,不知天上人間。
李世民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從「蒼龍轉世」的飄浮神思中,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明白:雖然自己擁有兵馬五十多萬人,但以洛陽一個彈丸之地,要對抗全國的力量,不管是糧草供給,還是兵源補充等方面,顯然是不足的!
長孫無忌聞言呆若木雞,心裏有話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他望了望愣在一旁的杜如晦、房玄齡,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沒有作聲。
隋煬帝舊時行宮——春華殿內,鶯歌燕舞。輕紗飄渺,香氣誘人。一群嬌柔的線條秀美得攝魄勾魂的宮女,兩片洋溢香氣的芳唇微啟,呼吸輕柔得像春日朝陽初升下拂過的輕風。翩翩翻飛在一段充滿神秘觸感的美麗詩篇里。
李淵悄悄地對李建成透露心事:「為父急急召你回京,就是為這事。那飛鴿傳書就是三胡送出來。如果是別人傳來的,為父豈肯相信?!可,這是三胡傳來的情報,為父豈能不信?!……況且,為父的內線也傳來二郎在洛陽圖謀反叛的舉動。」
艷子輕柔的歌聲飄蕩在空中——
「以退為進,暫回京師。這是上策!」杜如晦果決地說。
艷子在這種國破家亡之時,又能怎樣呢?她無可奈何地任憑李世民在她的身上放縱他的慾望!
秦王除了抓軍隊外,還大量搜集財寶。洛陽是前隋煬帝時聞名中外的繁榮昌盛的東都,隋煬帝又喜歡收羅天下奇珍異寶,各地朝官爭相獻媚,送寶至京城的驛馬絡繹不絕於道。因此,洛陽東都的府庫內,奇珍異寶堆積如山。隨便拿一件,就夠足一輩子的花銷。李世民雙眼閃動著熱烈的光芒,說:「洛陽府庫內的金銀財寶,由長孫無忌負責。把貴重金銀財寶以軍需兵器之名,存入秦王護軍之中。這些東西不要上報朝庭。」秦王冷峻地看了看杜如晦和房玄齡,陰冷地道:「這些財寶是奪取天下的本錢,你們要小心辦事不得有半點差錯!」
長孫無忌很贊成,說:「對!洛陽的地方政府官員和軍隊將領,都有要由秦王府來定,不能讓朝庭插手。我們只有把洛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退路!」
「匹夫之見!想想我們前面分析的話,你就明白舉大事者必先得民心方可安天下!」杜如晦惱怒地抨擊長孫無忌。被嗆得無話可說的長孫無忌恨恨的眼光,象刀子一樣殺向杜如晦。李世民聞言,精黑的眼珠猛然發亮!他盯著長孫無忌,又看看杜如晦,秦王那莫測高深的眼光,悠然一下,閃得不見蹤影!此時,李世民才覺得,杜如晦果真是具有輔佐帝王大業的才能!
「好的,這一招就叫逼子歸朝。不過,我們也要認真作好準備,以防萬一我那二郎的脾性發作起來,也要能制服了他才行。」李淵素知二郎李世民的個性。
聞秦王此言,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都呆若木雞。杜如晦看了看長孫無忌,長孫無忌又看房玄齡,他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無法捉摸李世民的內心真正的在想什麼。長孫無忌仗著與秦王的親戚關係,大胆地說:「大王無心爭位,恐怕已經不行了啊!那些精兵猛將,也是不會安份的呀!天下不寧之時,有仗打,他們還有所作為,一旦天下安寧了,這些將領能清閑得了嗎?」
「陛下立大郎為太子,可如今秦王在外,手握兵權,勢壓太子,與當初楊廣為晉王時,多麼相似啊!」
洛陽東都,隋煬帝舊宮殿九九藏書里。李世民高高地坐在崇德殿內,儼然是一國之君的模樣,神氣十足。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三人站在殿下,他們勸秦王現在時機不成熟,還是先回京城為好!李世民面色慍怒地看了看他的屬下,伸手端起了茶香四溢的龍井茶杯,輕輕地呷了口茶,清香飄渺的茶味,幾令李世民陶醉!他細細地品味著香茶,似乎也在沉思剛才杜如晦的話:
目光寒冷的秦王陰森森地看著杜如晦。他掃了一眼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不無憂慮地道:「此次回京,大家務要小心應變,切不可大意。」李世民忽然問道:「你們沒忘劉文靜之事吧?」
散朝後,李淵拉著大郎的手,步入後宮。李淵沉悶地坐在龍榻上,殷切地看著太子良久不語,面有憂色。李建成不解:「父皇,您面有憂色,何事難言?」
李淵點點頭。他端起宮女送來的杯盞,喝了一口清爽、甘甜的冰水。立時焦躁的心情舒暢了許多。他稍微鬆了一口氣道:「好!即刻頒詔,火速照此布防,不得有誤!」
李世民一身戎裝、英姿颯颯,率領眾將上前對太子行參拜大禮。李建成搶步上前,一把扶起李世民:「二弟,不必多禮!你越來越顯得成熟帥氣了哇!」
「我為什麼要拜你?你是帝,我也為帝。」竇建德笑了笑,朗聲道:「李世民設計害我,勝之不武!我不服氣!」
李世民更加茫茫然,跟著王道人起身來到院門前。王道人送到院門口又裝模作樣地叮囑李世民說:「殿下將來要做開創太平盛世的天子,還望殿下好好地愛惜自己啊!」
潼關城樓上,李建成舉目蒼茫群隘,關前點點星火。東宮隨從韋挺上前,為太子披上風衣。夜風掀起太子身上的風衣,在風中揚動。李建成輕輕地閉上一雙靈動的眸子,一動不動佇立風中,臉色沉靜如常。李建成長時間的靜默,任憑夜風吹拂散亂的頭髮……剛才與舊將們共飲,酒精在胸腔里發燙!往事串串閃現在眼前:小時的二弟死纏硬要地從大郎手中搶走了玩具,笑呵呵地一溜煙跑開了……少年的世民假扮大郎與艷子約會,最後搶走了艷子的芳心……
聽得此言,李淵真氣得怒火衝天!太子李建成很著急!他親口答應山東父老,請求父皇饒竇建德死罪的。而眼下竇建德如此對父皇說話,那後果不堪設想!太子連忙大聲說:「父皇!竇建德有恩于山東,有德于河北。兒臣曾答應山東河北父老,請求父皇饒竇建德的死罪!」
長安城東新豐縣驛站。
三人一愣!馬上就想起了劉文靜的事情——
大唐太子李建成春風滿面,率領文武百官,在此迎接凱旋東征將士。本來是父皇親自來迎接。但是,李淵怨恨李世民久居洛陽,圖謀不明。所以令李建成去迎接得勝歸來的東征將士。李淵特意交待太子,令李世民的五十萬軍隊駐在城外,不得帶兵進城!
裴寂知二郎李世民與劉文靜知己情重,他覺得劉文靜一旦得勢,定會對自己不利。心想我等支持仁孝的太子,而劉文靜只熱乎秦王,日後必有爭端!他直言問李淵:「陛下是願大唐江山萬世永固呢,還是如隋一樣只有兩朝?」
李淵聽了張婕妤講完情況后,望著陳叔達,大怒:「陳愛卿,這是您親眼看到的啦!二郎就是如此狂妄!我的詔敕還沒有他秦王的手教管用?!他簡直是目無君上!」
炎陽高照。烤烙著長安。樹葉在火熱的陽光下軟軟地垂下。夏風一陣陣吹來,不僅沒有一絲涼爽之意,反而卷著一陣陣的熱浪。
李世民心神領會,馬上高聲:「父皇!竇建德藐視朝庭,輕謾君王。理當推出斬首!」
李世民堅定了與太子李建成爭奪皇位繼承人的決心。他秘密地加緊了經營洛陽謀取皇位的步伐。唐軍剛入洛陽城時,太子奉旨恩撫山東、河北,離開洛陽之後。李世民就乘機收編軍隊,把封存府庫卷宗和帳冊作了修改。他對秦叔寶、程咬金等將領道:「把收編的王世充、竇建德的精銳編入秦王護軍名冊,此事由秦府總兵程將軍負責。」
李淵內心真是生氣!好個二郎!你有什麼權利免王世充的死罪?大郎請求免竇建德的死罪還由魏徵三次上書朝庭!但是,當著眾多臣民的面,李淵又不好駁回秦王的面子。李淵只好免了王世充的死罪,將王世充發配充軍。
君臣寒喧一陣后,李建成請示父皇二件事。一件,就是赦免竇建德的死罪。因為竇建德在河北、山東一帶,有恩於民眾,在當地有較高的威望。赦免竇建德的死罪,可以起到安撫原夏軍高、中級將領的心。第二件事,就是此行在河北、山東招收流民和潰散的夏軍,訓練成了一支近七萬人的軍隊。考慮到河北、山東全境地已歸天朝,且當地久經戰亂,急需民眾恢復生產。提議解散河北、山東那七萬軍隊,讓他們回家生產,分給田地給他們安居樂業。
另一架囚車上的竇建德看不過眼,罵道:「瞧你們這幾個勢力眼睛!爺稱孤道寡時,不知有多少人來巴結孤王。哼!現在,要口水喝,還這般受氣!」
其實,李世民把許多美女都留下了,除了自己享受外,還贈送給部將、親友、和一些關係密切的如陳叔達、唐儉、劉政會等朝中大臣。
「有這個事嗎?」李淵一愣,忙問李世民。李世民只好大聲地說:「是的。兒臣親口許諾免他死罪的!」
羅成聽出張妃的話意,忙說:「娘娘誤會了。我們都想回京,只是秦王為帥,他不發令,軍隊將士不得擅自行動啊!」
長孫無忌也道:「我們應當讓全天下的人都認為秦王是正義的,那才可坐得穩江山啊!」
戰火中成長的太子建成十分明白父皇的意圖,奠定大唐第一支軍隊的李建成如何不知兵?!他多年來全權負責大唐京都的防務重任,李淵從來不準任何人插手京都防務。率軍東征西戰的李世民可以在外指揮千軍萬馬;但在京城他不能調動一兵一卒!太子李建成是一個辦事穩重的人,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小心謹慎的。正因為如此,李建成才深得父皇李淵的歡心!
君臨天下!誰人不想啊!可是,李世民在親情與野心之間,痛苦抉擇……大唐基業新定,不能因自己的野心或者說是雄心又造成天下大亂,江山破碎啊!況且大哥是自己從小就敬愛的人。這幾年自己率軍東征西戰,軍功顯赫!但是,那都得力于大哥及時籌措糧草和後援軍隊;得力于大哥屢次出鎮北疆,力拒突厥悍騎,漚心瀝血,使中原逐鹿的數年內能保障關中大後方基本平安無事。大哥文武雙全,建國后的這幾年,大哥留京監理國事,幫助父皇處理大大小小的軍政事務,雖然軍功不再顯赫,但他行軍布陣,對敵用謀,絕不會遜色于自己!特別是大哥治國理家的才能,那是我所不能及的。大哥從小就操持家務,對親娘和對萬氏、殷氏一樣恭敬,對同胞兄妹與同父異母的兄妹,都能一視如親,這真是一種本領!大哥以自己的寬厚、仁慈,忍辱負重,顧全大局,譽得了親族們的敬重,這些我是難以做到的,我真的是佩服大哥的人品與才能!大哥作太子,無人能有異議!他作皇帝,絕對是一代開明之主、一代富強的、盛世之君!大哥是這樣的好人,我於心何忍去與他相爭https://read.99csw.com?!建設一個軍事大國,我也許比大哥強!但是,建設一個富足強盛的大國,我不如他!……長久沉思中的李世民那無邊的思緒如同大海的波濤翻江倒海……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踩著靡靡之音,輕手輕腳地來到泛著紅眼噴著濃烈酒氣的李世民面前。長孫無忌小心謹慎地問道:「大王,皇上幾次頒詔,令我們班師回朝,你看我們幾時動身?」
李建成只好遵旨,連夜率段志玄、薜萬徹等鐵騎一路飛赴潼關。潼關守將張綸率眾將迎接于關前。張綸高興地說:「哎呀!太子千歲。我們這些老部將好想您啊!」
李世民本不耐煩艷子的嘮叨,正要用手推開身上的艷子,可手一碰上艷子嬌柔、豐|滿的乳|房,李世民的雄根立即膨脹了起來了,他翻身就壓上了艷子溫柔的玉|體。艷子用力推下李世民,李世民捧過艷子的臉親了親,說:「別哭泣了,美人!我帶你回府上,立你為妃,好不好!」
「我們回朝以後,洛陽是我們的後備基地,這裏的州府官員一定要派駐忠於我秦王的人任職。長孫無忌,你暫且留守洛陽!。」李世民想了一下,又道:「軍隊更要在洛陽駐兵。令秦叔寶、程咬金、尉遲恭留重兵駐守洛陽。」
正議論時,忽聽得黃門侍郎傳報:「太子殿下晉見——」。
胸有成竹的任瑰早就為此提醒過李淵。「可詔江南的趙郡王,分兵布防防秦嶺——淮河一線。羅藝將軍、李瑗、李道宗分別各駐西北、東南。」
李淵欲言又止,輕輕地嘆了口氣。初聞此言,李建成大驚!連忙地寬慰道:「不會的。二弟只是貪玩。父皇不必憂慮。」
李世民一愣,對美麗的艷子說:「我不回京都,就是不想與大哥同朝起爭端!」李世民一轉臉,雙手捧過艷子如花似的臉旦,有點醋意地問道:「莫不是你還愛著大郎!」
武德四年冬十月,紛紛揚揚下了兩天兩夜的大雪,直下得京城積雪三尺,滴水成冰。
者人折折那人攀,
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十九日,天還未亮,長安城中已沸騰起來。大街小巷,彩旗飄展,鼓樂陣陣,百官士民,焚香頂禮,湧出東城門,歡迎凱旋的唐軍。
在禮部官員的司儀下,鑼鼓聲暫停。李建成神采奕奕登上高高的壇台之上,熱情地向眾將士揮手致意,並發表春風般溫暖的歡迎詞。李建成宣讀皇帝嘉獎慰勉三軍詔敕。最後,太子建成傳父皇旨意:五十萬大軍駐在城外西郊軍營。選拔騎軍一萬,步兵三萬為代表,進京參加三軍檢閱與獻俘太廟儀式,賜李世民黃金甲一副。眾軍士歡呼雷動。
「臣敢料定,以聖上之英明,決不會同意殿下讓出太子之位的。」韋挺倔犟地看著太子,好像要與當朝太子打賭似的。
「第一,皇上聖明,但並無大過,大王份屬兒臣,若公然起兵,大王名不正言不順,又如何能服眾?東征戰士大多家在關中,皇上只要下一道詔書,凡追隨秦王者滅其滿門、降附朝廷者優待其家眷,已足可以散去大王麾下大半將士!第二,皇上和太子並非對行軍布陣一竅不通。如果他們死守潼關天險,大王一時三刻不能破城,我軍銳氣衰竭,很難持久作戰!況且,軍事天才趙郡王李孝恭奉詔指揮南方大軍北上,分兵回防京師,燕郡王羅藝帶兵南上,逼迫洛陽。到那時,我們就南北兩面受擊,必敗無疑!」
看見李建成氣憤、失落的樣子。李世民和杜如晦、房玄齡悄悄地笑了!
潼關城樓上,星光閃爍,群關雄立。
其實,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這三人是說出了自己心裏想說的話。李世民聽了,臉色陰睛不定。他心裏真想大聲痛罵這些奴才們!這些膽大包天的屬下!但秦王靜默許久也沒罵出一句來!——因為他的內心,一直在渴望君臨天下!
「眾將隨孤家守城,關照守,酒照喝。呵呵……」李建成呵呵一笑,鎮靜自若地在潼關城樓內分派眾將,檢查城防,布置關隘,重新調配兵力。
朱雀門外的天策府里,堂上懸燈結綵,地下鋪設猩紅地毯,周邊放置十二架錦鳳圍屏。秦王李世民大擺筵席,天天與屬下將佐歡聚一堂。秦王李世民堂正中高坐,堂前東首帶斜一席,坐著天策府中府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等文官僚屬,堂前西首帶側一席,坐著大將秦瓊、尉遲敬德等武官僚屬。儼然成了一個小政府、小朝庭的天策府內文武大臣分排兩邊,各種官職樣樣俱全。他們盡情尋歡作樂,痛快無比。他們都明白:秦王若還是秦王,功勞再高,一輩子也不過做個幕僚,但秦王一旦為帝,他們將隨之升遷,出相入將,在歷史上寫下最濃重的一筆。
這些空得不能再空的話,居然讓李世民感激不已!秦王想到:本王還沒有打進洛陽城時就有隋朝的知名術數家、風水先生薜賾也是這樣對自己說過;現在打進洛陽之後王道人也是這樣對自己說。難道自己真的是有帝王之位?是蒼龍轉世?是真龍天子?!李世民這樣一想,頓時覺得自己周身熱血在沸騰,好象自己真是不可一世的天下之主。他完全沒有也根本不會去想到是否有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等身邊人為操作的成份?!或者說他知道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的造作,但是此刻的李世民就是需要這樣一種造作!
長孫無忌不滿地望了望杜如晦,說:「在京城鬥不過了,再退守洛陽?」長孫無忌豪氣衝天地道:「那還不如現在率軍五十萬,名義上班師回京,到了京城,趁機一鼓作氣蕩平長安!還省心!」
滿嘴噴著酒氣的李世民一把扯過長孫無忌轉頭對杜如晦、房玄齡道:「坐下——都坐下。喝酒——」
張妃一行人在財寶堆積如山的東都,一點好處也沒有撈到。張妃沒有忘記皇帝的使命,秘密約見了齊王李元吉和燕王羅成。張妃笑呤呤地說:「您們二位王爺,在洛陽很消遙啊!都不想回京城啦?!」
「你們三人,現在馬上去準備回京事宜。有兩點要注意:一是俘獲的鄭軍夏軍的精銳將士,編進秦王府的衛隊中的事,千萬不要讓朝庭知道。這點要在回京之前安排好!第二是,東都宮殿里的金銀珠寶,除一般的奏報朝庭外,貴重的財寶全部運回本王府封存。這是以後舉大事的本錢不得張揚!」李世民吩咐道。
太極殿的李淵聽到風塵僕僕的張妃一行的彙報,心裏老大不爽!殿內大臣陳叔達卻說:「莫不是張妃此行沒有得到好處,心生不滿,才有所偏言。」正說著,忽然張妃進殿了。她紅著眼說:「皇上,臣妾退回您的手詔。他們不聽哩!」
秦王搬師回京之時,重提劉文靜之事,房玄齡已明白秦王此時的心情。便道:「此一時也,彼一時。大王不必過慮!方今大王以乘勝之師回京,舉國稱頌人人,共知我們是有功之臣,聖上無可奈何,不敢置大王于不利之境的。」房玄齡邊分析邊晃一晃杯中的茶水,綠色的茶葉蕩漾在漣漣細碎的水波里。
夜久更闌風漸緊。
知書識禮的陳叔達也覺得秦王理虧,自己不便再為奏王說話了,默然退下了。李淵令黃門侍郎傳中書令裴寂、封德彝、兵部尚書任瑰等軍機大臣上https://read.99csw•com殿商議洛陽防務。李淵開門見山地說:「眾位愛卿,秦王久踞洛陽,多次抗旨不尊,拒絕班師回朝,您們看有何高見!」
三軍肅靜,旗幟翻飛。俘虜王世充被押了上來,王世充跪在台下,高聲頌揚大唐皇帝李淵英明神武,並請求從輕發落。李淵痛責了王世充的罪行后,喝令斬首示眾。王世充大聲呼叫:「秦王親口答應免我死罪。大唐斬我,何以誠信服天下?!」
「哎呀!——」李世民的心頭,劇烈地一震!他平身最心驚悸的就是這個橫掃千軍如卷席,打下唐朝半壁河山的軍事天才李孝恭!杜如晦也沒有注意到李世民的反應,一直講下去:
這一罵,氣得李淵怒髮衝冠!當即喝道:「來人!把竇建德推出午門斬首!」
但是,現在的情形,並沒有秦王當初想象的那樣好。朝庭迅速調整軍事布防:太子李建成已奉李淵密旨,趕到長安前沿關口——潼關,擔任起了京城的防務重任;東南面,軍事天才李孝恭重兵回防秦嶺——淮河一線。這真是要命的一招!羅藝、李瑗、李道宗兵出詭秘,對洛陽已形成了軍事逼迫之勢。
李建成頗有感觸:「是啊!孤也是很想你們啊!從太原起兵到攻克長安,一路上衝鋒陷陣,就是你張綸打先鋒。孤怎麼也忘不了你們啊!」
……
劉文靜是當年隨李淵在太原起兵的功臣之一。唐初,李淵任劉文靜為納言,也是宰相之職,僅時隔兩月,劉文靜隨李世民出征,因李世民狂躁自傲輕率出戰,招致高墌之戰敗北。李淵責罰劉文靜沒及時規勸秦王而被革了職。後來劉文靜又隨秦王再度出征打敗了薛仁杲一舉平定隴右。李淵卻只任劉文靜為民部尚書,比以前的宰相之職還降了一級。劉文靜認為李淵厚待裴寂,裴寂在朝中地位僅次於秦王世民,身居高位,其實只不過是善於阿諛奉承。當初在晉陽獻了隋宮二個美人討得李淵歡心而已。劉文靜對裴寂身居高位頗感不平,心胸窄小的劉文靜曾諷刺裴寂:「裴大人,您現在位居宰輔,全仗當年起兵之時,送女人給皇上奉玩,作為進身之階。」
李淵不語,厚重的大手緩緩地從案几上,抽出一卷東西來。李淵一點一點地輕輕地剝開。李建成驚訝地看到一小片絹條。那被風乾得淺淡的墨跡,依稀可以認出幾個字:「秦王營洛陽,玄武登帝基。」
李世民這一問話,已經超出了房玄齡、杜如晦當初與這個王道人一起設計的台詞,王道人一時回答不上來了。這個王道人久在江湖上混,練就了一套隨機應變的本領。此刻,他閉上了眼睛,不說話。裝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李世民見王道人閉目不語,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了,就起身告辭。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巴不得秦王馬上起身就走。他們擔心再坐長了時間,會露馬腳!於是連忙與王道人話別!可是秦王不得要領,剛站起身想走卻又坐下,看著王道人慾言又止。李世民極不放心地再問一遍:「勞煩王真人假若本王真有帝王之命,當如何對待現今太子呢?!」
杜如晦接著說:「如果皇上對大王不利,那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聖上是有功不賞之人,全天下的人都知秦王是蒙受委屈的。真到那時,大王可舉洛陽之兵一戰,天下人也不會責難大王的。」
「父皇,這也許是一場誤會。您可別信。千萬不要相信。」李建成臉色有些焦急地勸道。
原來,李淵的寵妃張婕妤拿著皇帝的手詔,到洛陽找李世民要一塊田地給張父,張妃對秦王說:「這塊地皇帝賜給了我的父親,請您劃歸給我吧!」
「大郎啊!你真是一位仁者啊!」李淵沉默一會兒,抬頭看李建成。突然問:「大郎,從小,你就呵護弟妹們,你最了解你的弟妹們了。為父想問問,你的四弟元吉為人如何?」
「二弟性情太急躁,遇事就火爆三丈,也是應當讓他有點心機。這樣的話,對他有好處。一躁一柔,一陰一陽,對二弟大有益處。」李建成平和地勸說父皇。
李建成看了看身邊站立的韋挺,忽然問:「二弟秦王雄心勃勃。孤想向父皇提議,讓太子之位給秦王,你看如何?!」
「快!——傳太子見朕!」李淵滿面笑容,那神情有些迫不及待。
漆黑的夜,沒有一絲點的風!空曠的大殿給人一種非常壓抑、沉悶的感覺!
太極殿。李淵焦躁不安。從秘密渠道不斷地傳來了李世民在洛陽圖謀不軌的動向。他又氣又急:這個逆子從小就是逆反心態,長大了也沒改變!唐皇李淵十分耽心,剛安定的國家,可能又重燃戰火!
李淵嘆息了一聲,憂慮道:「大郎!你看,二郎他在洛陽經營日久。屢詔都拒不回京。我擔心啊!他從小就有逆反之心,而且敢作敢為!這次恐怕另有他圖啊!」
李神通是李淵的宗親,李世民為了寵絡他,就把洛陽的良田分給李神通數十頃。這十傾中,就包括了皇帝李淵詔給張婕妤的那塊田地。張妃只好去找李神通,李神通接到皇帝李淵的手詔,說:「秦王手教在前,皇帝手詔在後,我不能給您。」
天上月,遙望似一團銀。
天策府燭台上血紅的燭淚堆得老高,遠處傳來「篤的篤——當——」的擊柝聲,凄涼地響在長安。李世民和屬下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虞世南等人加緊密謀。為了自己的私利,他們接二連三地籌劃事端,打擊和陷害太子,在朝野即將掀起一陣陣風波!
聽了這話,誰人不氣?!李淵大聲呵責竇建德擅用天子儀仗,呼嘯群匪,攪亂天下等罪行。竇建德不知太子和山東父老已向李淵求過情了,李淵也同意要放他一條生路的事。竇建德只顧自己發泄胸中的憤怒。他大聲說:「天下是公有的,不是哪一個人的。誰有能力誰就打下來,你這個天子也不過是從隋帝那裡搶來的!你作得天子,我就作不得?我用天子儀仗有何不可?」
裴寂、封德彝等大臣稱讚太子殿下是精於治國,能于促進農耕,搞活商市,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經國理家的人才。從隋末大亂到我朝大治,正當促進農耕,搞活商市之時,國家正需要象太子殿下這樣的經國理家的人才呀!
李建成與李世民把臂言歡,又一把攬過四弟李元吉,非常親密自然。李世民笑了笑,謙虛地說:「全仗父皇英明,天佑大唐,有大哥在後方鼎力相助,有眾位將士浴血奮戰,才有今天啊!」
李世民此刻的心情真是極其複雜!他同意班師回朝!他沒有辦法迴避與太子相爭與大哥相鬥的現實了。除非他心甘情願地放棄兵權,心甘情願地作一個老老實實的皇子或藩王。否則,以李世民不願屈居人下的性格,爭鬥與殘殺是不可避免的!
艷子貼著二郎的胸部,淚水滾落下來,說:「當年父皇嫁我給大郎,是你冒充大郎,騙我相聚,又用迷|葯誘|奸了我。當時我真是恨你恨你啊。」艷子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都有命啊!……其實你長得也和你大哥一樣英俊瀟洒……後來我真的也愛上了你!可我真的愛上了你又怎麼樣呢?!你還是不能明媒正娶我!現在,我是國破家亡,父皇死了,弟弟也死了!……」說到傷心之處,艷子的淚水嘩嘩地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