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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當然。」我把地址告訴他。
我回想這件事,他們的意圖至為明顯。他們像是會動粗的人,小刀,炸彈,強|暴,謀殺——隨你說。我運氣不壞,傳信的人會服從命令。「老闆,你要我向她潑酸,好!」
「我同意。」他說。
「你真好。」
「好,我盡我的力量,不能保證。我打幾個電話。你今天都在嗎?」
我到了玄關,兩個大漢進來,第三個站在門口守衛。這時我知道自己太笨,可是要後退已來不及。
「你讓很多人不安,」鬍子說,「乖乖的走開。對你來說才健康。」
「難以相信。」
我拚命點頭,希望不要嚇得小便流出。
那麼我該怎麼辦?
我決定出門找些事情做。我打算去美國錢幣協會查詢海奇保收集希臘古幣的消息。海氏藏幣現在放在葛氏公司地下庫內,內容我也不清楚。我想查的是瑪萍所說在過去五年內出售的項目。
她背後有一牆厚厚的法律書籍。她室內的傢具都很碩大,顏色較暗,銅器發亮,表面潔凈。在在看得出法律的完整與偉大。可是我不能任她壓倒我,幾小時前我在公寓里已經受夠了。
這句話使我心中難過,因為我兩個多星期沒寫信回去。我決定等她一走,立刻寫封長信給爸媽,並且今天付郵。
他是個好人,身體很棒,在床上是只猛虎。漂亮,幽默,聰明,整齊,會做牛排;一個大女孩還會有什麼其他要求?
「我曾經反對,」她嚴厲地瞧著我,「我認為罪案最好由內行入調查。你說呢?」
我又拿起筆記本,把今天這些瘋狂的事全記下去。我寫完,時間已經來不及去美國錢幣協會了。草草吃了些水芹菜和西紅柿趕去赴王俐南律師的約。希望不會遲到,她的秘書會光火。
我該打開嗎?
我下去時雨勢加大,第五街叫不到計程車,我只好在雨中跋渉到第八大道的四十二街——這條路可不是好看的地方。我邊走邊想王俐南。
「不,」她說,「只有你。我認識的全是男人。」
「不!他要殺我,真的怕人。」
沉默。
多少問題,多少答案……
包中沒省一點聲響,裏面的東西包得很緊,輕得出奇。炸彈有多重?我立刻拋開這個念頭,甜蜜慵懶的李道琳不會做出這種事。她會嗎?除非她是個信差。
我無法堅拒。「好。你儘快回來拿走。」
我先打個電話給葛氏的朱何白求他幫個忙。
我拿著它在室內找個小偷短時間找不到的地方。最後決定放在廚房料理台金屬櫥架頂層。我把它塞在後面,前面用麵粉和快煮米罐擋住。
「嗨https://read•99csw•com!」金牙笑著說。
他們出去會合了第三個人大步走了。我望著他們努力呼吸,我發現四肢都在發抖。我回到公寓拿出一小瓶醫用的白蘭地,我花了一分鐘才把蓋子扭開,三口把它喝光。我喘著氣走到長沙發倒下,等緊張情緒平復。
「燒了?」
她點點頭。
「這是私人東西,」她說,「對我很寶貴。能不能替我保管一陣子?」
「我們是紳士,」鬍子又說,「彬彬有禮。我們沒碰你是吧?你再多管閑事,我們就會回來。」
「如果你能把調查進度告訴我,」她說,「我會十分感謝。是不是每周報告?」
晚上大雨如注,我在室內吃飯。我已經忘了吃些什麼,也許炒蛋加快餐湯。我想看電視,但是卻心不在焉看不下去。
「嗨!」她說。
「我認為這樣做並不聰明,」我鄭重地說。「我是海家聘用的。我答應為他們做每周報告。他們對你怎麼說是他們的事。」
把它收起來——等她在月內來拿走。
「是那些電話,阿進。」她說完眼角露出細細煩惱紋。
「什麼電話?」
「大多案子如此,」我同意,「而這件案子,內行人同意有家人介入。海家知道了,他們感到不快,所以要私人代表加以調查。」
「哦,」她說,「大約五年。」她詫異地望著我,「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有。」
「在威吉達,」她說,「我們寄卡片。」
「不,」金牙說,「你給我聽著;快走開。別再碰錢幣和有關的人。放棄。這和你本來就沒關係——對吧?」
我把皮包扔給他們。「拿去,」我說,「請別傷害我。」
她想了想。
「試試看,」我說,「我什麼都相信。」
「好。」我說。
「放進火爐。」
「早,阿進,」他說,「沒有吵醒你吧?」
去你的,小姐,我想著摜下電話。
「沒,」我說,「我早已經起來了。」我有點誇張。
「怎麼會?」她大聲說,「你以為是他偷的?」
「那是什麼?不管是什麼,我沒有。只是一段時間,我可能要離開短時間。」她茫然地說。
「我在電話簿上找到的。」她得意地說。
除了在門口受到三個惡徒威脅、接到黑函、被殺的雙性戀者的無頭腦情婦託交包裹外,又受到律師的秘書的氣。既然如此,我不能再當乖人小姐了。我不再把消息提供給喬其安和馬約翰。他們都不能倚靠,我必須保護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下地獄吧,朋友和敵人!
「警察?」
她搖搖頭。「我不懂,九-九-藏-書」她說,「他是個沒有自律精神的虛榮儒弱男人。我不認為他是小偷。他倒像個玷辱老寡婦的人。」
「嘿……」她想了會說,「我想也沒什麼壞處。你發現什麼了?」
「我知道海家聘你調查德瑪麗新失竊案。」她開始說。
「有話傳給你,」金牙說,「你不要再問東查西了。懂吧?」
我早早上床,謝謝上帝,我置身於一個上鎖加閂,綁了鐵鏈的籠子里,野獸全在外面窺伺。在聽雨中我入睡無夢。
「你沒打電話給我。查過東六十五街大樓的號碼嗎?」
她把亂包的包裹交給我。
「是,」她思量地說,「大概是。謝謝你來,白小姐。希望能再見面。」
「有張海凡妮的紀錄。她嫁給路特之前,是彭凡妮。妙不妙?她本來姓名是米凡妮,南卡羅萊納州來的。在紐約有前科,猜她為什麼被捕?」
「不錯,」我說,「你要咖啡還是茶?」
不。
「你走後,我寫下你的名字。白梅露——對吧?」
「男人女人?」
「下次就沒那麼客氣了,」金牙說,「我們會碰你。再見,甜媽媽。」
兩個擠進玄關的男子都是二十來歲,一副不良份子的樣子,跑鞋,泛白了的牛仔褲,黑皮夾克,護手環,寬皮帶,鯊齒項錬,我記得有一個還有個金牙。
「燒了!」她立刻說。
「請準時,王小姐事情很忙。」
「你家人呢?」
「我們辦公室。三點。」
「不,」另一個說,他有愚蠢的斯大林式金黃鬍子。「我們不搶你,你是白梅露——對吧?」
外面已經下雨。我穿上塑料雨衣,走到百老匯才叫到計程車。
如果她不來拿回對她珍貴的私人東西,我就把它燒掉。越來越奇怪了。
我拿起輕搖。我很自然地想到裏面是失竊的德瑪麗新,可是誰會把它如此草率地包在鞋盒裡?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李道琳那麼單純。
「可靠來源,他是雙性戀的人。」
「當然。」
「沒什麼重要的事,萬奧森命案使這件事更複雜。」
「你一個月以內來拿走?」
「道琳,」我溫柔地說,「你一定認識別的人,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我又想到告訴過馬約翰的一些事。「其安,也許你們還沒查出來。萬奧森是同性戀。」
「嗜好?」他笑著說,「多麼感性的說法!是,可以說他有種嗜好。」
「嗯,」其安嘆道,「這又是個新線索。謝謝,阿進,我們會調查。我要告訴一件你不信的事。」
我不知道她是敘述還是問話,所以沒有作聲。
我記不得這天後來還做了些什麼事。朱何白打電話來說查不出萬https://read.99csw.com奧森的特別朋友,不過會繼續追查。喬其安和馬約翰打電話來過,只是問好而已。他們沒說什麼,我也沒告訴他們任何事,他們看我是否還活著,也可以感激了。
「誰?」我問,「誰會找到你,道琳?」
他也是個好友伴,無可否認的,他給了我一些鼓勵。電話響了,希望是他打來為昨夜的事道歉。可是是喬其安。
我無奈地望望四周。「也許可以把它放在柜子頂層上,前面擺些東酉,我最多只能如此。可是道琳,我實在不願意。」
「是。」
「有時他說粗話。」
我背起提包鎖了門出去。我承認我並不像以前那麼機警,也不像別人所謂「紐約人日夜提防危險」。我沒向前看,所以沒見到門前外面站著三個人。他們顯然是在等我。
「這裡是王俐南的秘書,王小姐下午想見你。方便嗎?」
「你能不能查出他有什麼特別的人?經常的?」
「其安,」我說,「你聽見了嗎?」
他笑起來,「不中亦不遠。遊盪賣淫。沒有審判紀錄,顯然是罰款釋放。你說如何?」
停了片刻,「我不知道。」
「對。」
「當然!」她叫道,「很快。」
我立刻上電梯進去看她,我本來以為會讓我等一會。她有力地和我握握手,請我坐在她笨拙辦公桌前的皮椅上,她則坐在大旋轉椅上。
「是。那裡聽來的?」
她進來勇敢地笑笑,手上拿著鞋盒大小的包裹,外面用膠帶層層包起來。她臉色相當狼狽。
停了一會。「重要嗎,阿進?」
王俐南說海奇保已經是五年的顧客了,萬奧森當海奇保的私人秘書也有五年時間,這段期間他似乎揮金如土。喬其安說偵探不信巧合,那麼五年前有什麼契機引起了這一連串活動。
「好,」他說,「謝謝。我會很快去查,有消息就通知你。對萬奧森命案,仍無頭緖。刑警去問過你?」
第二天早晨醒來后,仍躺在床上聽著冷氣機咳咳地響。我想起昨夜,覺得自己對馬約翰的想法相當暖昧。
「我要等多久?」
「我下午要出去,不管你有沒有結果——晚上打電話給我好嗎?」
「我只認識你,」她說,「拜託。」
「粗話?」
「一個月。」她說。
「可能。」
「我知道你不會。」她過來親吻我的臉。可是她矮我高,我不能不低頭就她。她氣味芬芳,小女孩的香味。
「聽著,」她忽然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等我回到公寓里,把門鎖好加上鐵錬,回想談話中的每一點細節。
「我一直接到。有些白天,有些把我吵醒。」
「嗨read.99csw.com,」我說,「你怎麼找得到我?」
把它放在爐中燒掉。
我實在難以了解。
相當粗鄙的意見。
我生性頑固,恐懼過後心中十分憤怒。混蛋!他們以為我這麼好欺侮?理由何在?一定是我的調查威脅到他們主子的安全。為什麼?我沒有知道任何足以威脅任何人的事。
她把包裹放在沙發上站了起來。
「如果不呢?」我問,「我該怎麼辦?」
「當然不會!」我覺得被侮辱。
於是我們坐在長沙發上互望。她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曲線玲瓏,無邪的大眼睛。我可以了解萬奧森對她的愛欲。她是個活玩具,如果他建議一起裸體在吊燈上盪鞦韆,我猜她一定欣然答應。
「是?」
「你可以收藏起來嗎?」她哀求道。
她皺眉起立。我也站起來,知道會面已結束。但是說了些話,透露出約我來見面的理由。
「非法暴露?」
「不,」她說,「他幫助不了。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請你替我做件事。」
「不知道,」我說,「這是新聞。我想因為萬奧森的命案,所以他們調查所有認識他的人。」
「我知道可以相信你,」她說完深吸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柝開,是吧?」
「真的,讓你開開眼界。過後再打電話給你。」
「白小姐?」
他們要我遠離所有人,包括我到葛氏公司后認識的人。金牙還叫我「甜媽媽」。
學校打藍球時學來的自衛術;防守比進攻更重要。
「沒有用,」她說,「他會找到我。」
「都不要,謝謝你。」
絕不可以。我已答應她。
王俐南的辦公室在四十二街北第五大道的醜陋大樓中。當你抬頭時,會覺得它隨時會向你倒過來。我在門廊里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紀史王公司在三十六樓。
我想著李道琳托我保管包裹的事。我覺得有種不祥之感,她把不知內容的東西委託我,可能是贓物,毒品,或是其他不法之物。我成了非法接受者,不是嗎?我似乎囁嚅地對法官說:「庭上,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東西。」
「沒有。」
我寫了封信回家,使我心安多了,把信貼上郵票,快步跑到街角投入郵筒。城市上方灰雲密布,有風雨欲來之勢。不知為了什麼,我心中比天氣還要暗淡。
「為什麼不改號碼?不要登記。」
「是的。我覺得只是例行公事。」
「聽著,」我說,「我不——」
「喂?」我小心地說。
我聽了大為吃驚。我只見過她短短一次,對我來說,連親近也談不上。
「好,」我說,「時間地點?」
「何白,」我說,「記得你告訴我萬奧森有種,嗯,特別九九藏書的嗜好?」
「我有個朋友是警察局的偵探,你願意告訴他嗎?他很解人心意。也許他可以幫助你。」
「不錯,」我說,「海先生和你們合作多久了?」
「當然,」我說,「只要我能力所及。」
除非我聽到自己不覺得其重要的消息。
他忽然掛上,讓我在筆記本上再添一件。我懷疑能不能利用計算機把這些事理出頭緖,而能破案?大概不可能。我們要應付的還有人類的情緖與感情,那需要本能與判斷。
我聳聳肩。「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聲音並不特別狠惡。他們話說得很溫和,但是意味卻非常嚇人。他們就像在談生意似的。
「不錯,我告訴他們你很清白。」
她一定對東六十五街的公寓感到擔憂,但是也可能沒有什麼其他意義。誰希望警察來問東問西?同時,她也不必多餘的解釋為什麼要租下那個公寓。
「還有,」她不經心地說,「我除了辦公室和私人公寓外,我也在東六十五街租了個小公寓以便接見外地客人和顧客。早上我接到業主電話,說紐約警察局的人調查公寓是誰租的,誰住的等等。你知道嗎?」
「他說些什麼?」
「男人。」
我到廚房去打電話。我伸手時,電話響了。我像碰到熱鐵般縮回手。然後我拿起電話,非常緩慢。
「道琳,」我說,「我不願負這個責任。你有保險箱嗎?」
她離去后,我回到起居室望著那包東西。
我不斷點頭。
我洗澡穿衣出去買早報,熱麵包和乳酪。十點鐘吃過早餐,看過早報,考慮今天該做什麼。我的門鈴響了。由小洞上看見是李道琳。真是想不到。
只是這像伙是輕量級,跳踢踏舞的人。如果他情已有所鍾,他也不會告訴我。我不是喜歡嚴肅的人,但是希望是努力工作的人。
我要不要告訴喬其安和馬約翰?
我提過有個瘋狂的想法,但是自己不能解釋也無法證明。可是王俐南的消息使這疑問又清楚一些,事情開始併攏了起來。
誰第一個叫我的?簡山姆——阿卡巴,海娜蒂的男朋友。我對他又知道些什麼?
她知道是什麼人?
「哦,上帝,」我說,心中想起恐嚇信。「你打電話給電話公司了?」
她不改表情,態度良好。「我所以這麼問,」她輕聲說,「因為海奇保是我的委託人,我自然要保護他們的利益。」
然後呢?
她身穿黑法蘭絨的套裝,頸上是個領結,沒有首飾珠寶,很少化妝。臉龐多肉,寬大而有力,一個堅強而厲害的女人。和我一樣高可是比我胖壯,如果我籃球員,她則是美式足球員。她如果抽雪茄我也不會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