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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卡尼報告甘沙克說他在案發當晚,九點離開療養中心,但是並沒有直接回家,他沒辦法或是不願意對這段空檔加以說明。
「是沒有。」

六

她親親他的鼻尖,狄雷尼問她,「怎麼忽然問起這些?」
「我很少出門。那是我個人的問題。」
埃布爾納·布恩早說過她的珠寶首飾和香水,誇張的擺飾和一屋子的熏香味。這些都不在話下,最令艾布蘭驚訝的,是奧西薇的耐心。無論如何,這已是第三次被刑警找上門來問話,原以為她會表現出敵對憤怒的表情;想不到她竟毫無異議的帶他進屋,毫無怨尤的回答起碼重複問過兩次以上的問題。為這一點他著實非常感激,決心以誠意打動她,希望藉此使她透露得更多。
回到家,康羅斯把這一夜的對話全部記錄在報告中,讓狄雷尼去過濾。
「不一樣啊,你知道的,我指的是真正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她起身進卧室,拿出一個靈應盤和占卜板。
——齊勞勃指出吉哈洛有好幾次妨礙公務罪和人身傷害罪,結果都靠他的戰功抵罪銷案。不過,齊勞勃發現,吉哈洛在服役期間曾經有毆打長官的前科,只差開除軍籍。
接著她向艾布蘭說齣兒時遭到的強|暴以及對留鬍子男人的僧惡——這些事他都早已知道。她說她的生命是一個愁苦的死結,她幾乎已放棄振作的念頭。
「仍舊是亂,」狄雷尼對布恩小組長說,「不過是比較有頭緒的亂。」
黛安·艾勒比醫生的答覆是有這些數據,上面清楚的寫明了患者姓名、日期及診斷時間。她認為警方可能已經把它和她丈夫其餘的紀錄一併帶走。
他猶豫一下再問,「你結婚沒有,羅斯?」
每一個刑警都自有一套不同的辦案方式,綽號老粗的康羅斯喜歡兜著他的獵物打圈子,先把對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然後再跟這個傢伙正面接觸,整他個體無完膚。
「來一杯伏特加馬丁尼加檸檬片。」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小了。
佔著桌位的多半是成雙成對;單獨一個的都坐在吧台邊。康羅斯瞄見他的目標。一個人坐在盡頭,邊上剛巧有個空位,康羅斯悠閑的晃過去坐下,酒保立刻出現。
「大概六個月前——一個禮拜五的晚上——我穿過第一街,那時候剛剛在幸運皮耶餐館吃完晚飯;那家館子真棒,全紐約就屬他們的蝸牛肉最地道。言歸正傳,時間約莫九點左右,我穿過第一街,停下來等號誌燈,就在那裡看見了賽門醫生,他沒看見我。當時他駕著那輛全新的綠色積架。燈號一變,他就朝城外開出去。好,現在我問你,這表示什麼?」
艾布蘭迷惑的注視著奧西薇指下的占卜板開始緩緩起動,走得不是很平滑,帶著些跳動,走了很久,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拼湊出來,是個blind (盲)字。然後停住。
十分鐘后,他們已經坐在靠牆的小桌位上,親切的聊著。兩人湊著身子,頭幾乎碰著頭;桌下,膝也頂著膝。
「你認為這件案子的動機是什麼?」蕾貝嘉止住笑問。
「很簡單。我們針對某個特定的病人在一個月內累積治療節數,和當月這名病人支付的總帳款比較,假使賬單高過應付的數額,算它一百塊吧,那我們就知道這個病人一定有一節額外的診斷費。」
「盲,」艾布蘭說,「拼出來的是個『盲』。」
「沒有。問這做什麼?」
他們默默的等待,占卜板不動。
這話很合理,可是他找不到賬本之類的原始資料。他和埃布爾納·布恩為了確定這一點,耗掉一下午的時間撥電話追查。
康羅斯一頭霧水。
康羅斯找上席文生的鄰居,他那幢公寓的管理員和他常去光顧的那些店家的老闆,甚至還約談了席文生在職的那家投資公司的人事部經理。
「我忘了帶打火機,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被殺?可怕,是九-九-藏-書意外嗎?」
齊勞勃——吉哈洛
「有沒有這種動物啊?情痴傾向?」
過了片刻,席文生從內袋掏出銀煙盒彈開它,挑出一根細長帶濾嘴的香煙。
「她要是懷孕,一定會告訴我。」
「只是兇手單方面傾慕她,而她根本不知情。」
「這可是最具體的證據了,長官,明天就把這句話帶到檢察官那兒去吧。」
「謝謝你,」她哽咽著聲音說。
「有自有我的看法,不過我不會對警察說。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我想也是,」她有些傷感。
「聰明。文生,盡量避開它。」
「謝謝。很壞的習慣,對不對?」
他坐在床沿,腳晃著拖鞋。蒙妮卡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一手環著他的脖子。
晚上就寢前,狄雷尼問太太,「你贊不贊成貝嘉的說法——艾勒比這件案子的動機是為了愛?」
吃過晚餐,他喜歡泡酒吧,一間一間的晃,不過最後,大約半夜的時候,他總是在來辛頓路靠近第四十街一家叫多麗格蕾的酒吧落腳。從外觀,這家店不怎麼樣——廉價的松木門框,鑲著一扇小窗戶,看得見裏面點著燭光的桌位和一架鋼琴,經常是高朋滿座。
「醫生不會隨便開大門讓個陌生人進去,而且也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迹,這人怎麼進得去?」
跟她首次會面的那天早上,他從每日新聞報上讀到當天的運勢:「期待一份意外的驚喜。」就像真的一樣,他太太從療養院打電話來說病情大有起色,頭髮開始長出來了,不久就可以出院回家。
「愛。我不敢想沒有你的生活,我會怎樣的空虛無聊。」
「晚安,先生——想喝什麼?」
「謝謝你的關心。大多數的人只會取笑我,賽門醫生從來不會。所以我好愛他,我知道自己過的生活不正常,有了賽門醫生的幫助,我慢慢的走出來,可是現在他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我知道怎麼找出那個兇手。」她熱心的說。
席文生得意的朝後一靠。
下電梯的時候,他內心一直為該不在報告中記錄靈應盤的事,最後決定照實寫出來。狄雷尼不是說過,他每一件事都要嗎?

四

狄雷尼感覺她對他十分的敬畏,這令他很尷尬。蒙妮卡親切的稱埃布爾納·布恩的名字為布恩,蕾貝嘉卻不敢隨便喚他艾德華,可是狄雷尼先生的稱謂又過分見外,她乾脆什麼頭銜都不叫。
「他們說醫生通常每月結賬一次,」蒙妮卡說。
「沒有,」她低整細氣的答。
她把臉貼著他的臉,望著他的眼睛說,「你愛我嗎,艾德華?」
黛安醫生聽說后,答應為我們找找看,過不久她來電話說找不到,朱卡洛的辦公桌、她丈夫的辦公室,各處都找不到。
感恩節來得正是時候,給大夥一個喘息的機會。
「稍微嫌太遲了一點,對不對?」
「我們已經有了。你的女兒就是我的,我的孩子也是你的。」
「我不知道,不像是為了錢。」
「我願意試試。」
「謝謝你給我這麼美好的一個夜晚,好開心。」
「也許你在報上看過。就是住在上東區的賽門·艾勒比。」
「我希望奧小姐——」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像極了一條被單,只是多加了幾道花邊;長度幾乎拖地,但遮不住她的光腳丫,胖胖短短的,趾甲上塗著黑色的蔻丹(指甲油)。
艾布蘭注規著那張化妝濃像小丑似的臉孔,突然發現卸掉這份濃妝,再梳整那頭蓬亂的長發,她會相當亮麗——也許算不上漂亮,但很可人。
「你一定要相信才會靈驗。」
「這很難說,」康羅斯不置可否的說。
「他哪裡都能去;譬如說到醫院看個病人之類。」
「怎麼會,」埃布爾納·布恩不贊成。

五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你那位心理醫生?」read.99csw•com
「我很用心的,文生,」康羅斯說。
「是誰砸開了你的腦袋,艾勒比醫生?」
「現在問問題。」她沉沉的說。
康羅斯在入口處站停一會,讓眼睛習慣周圍的昏暗。酒吧里也有兩、三個女人,不過其餘的全是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他們的穿著保守,都是三件式的西裝,大都像銀行家、證券經紀,有的甚至像葬儀社的人。
「西薇,」他跟著重複。
「這是個理由充分的動機,」狄雷尼認可的說,「只要能找出黛安醫生任何不軌的蛛絲馬跡——問題是找不到。」
「不會是個瞎子乾的吧?」
老煙槍艾布蘭衷心希望不要把他的目標奧西薇換掉,這女人深深的吸引著他,他自認有把握收到很好的成效。
「聰明極了,別攪和進去。」
「是啊,」席文生傷感的說,「我的心理醫生被人殺了。」
范海倫——葉喬安妮
她斟了兩杯雪莉酒,兩個人愉快的交談著,彼此對占星學、命理學和不明飛行物等都有著共同的喜好。他問她可不可以抽煙斗,她說可以,她一直很欣賞抽煙斗的男人。
「有一件事我必須讓你知道,」康羅斯認為到了談正題的時候。
「不對、不對,要直接向死者提出問題。」
「假使你們女人的看法真的對,那我們就不該浪費時間調查那幾個有暴力傾向的病人,應該針對那些有情痴傾向的病人才是。」
「你為什麼認為動機是為了愛,貝嘉?」他問。
從貝隆納那輛凱迪拉克後車廂取來的圓頭鐵鎚,化驗結果是否定的。上面既無血跡反應,甚至在最近期間根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迹。埃布爾納·布恩小組長只有再開一次鎖,把鎚子物歸原位。

二

「人為啥要謀殺人?」蕾貝嘉忽然問。
——范海倫提到葉喬安妮自殺的傷勢遠比想象中的嚴重,手腕上的筋脈都割斷了。至少有一個月不能回去上班。
「有道理。哎,蕾貝嘉是不是胖了?」
她把靈應盤放在小圓桌上,再把椅子拉近,身子向前傾,手指輕輕的捺著占卜板,閉上眼睛。
康羅斯用一張假名片,自稱為了一幢合建公寓的貸款問題,對席文生做一番徵信。那位經理把席文生捧得天花亂墜,康羅斯根本聽不進,因為他認定這個管人事的傢伙也是個不正常的怪物。
接著他又想到有些晚到的病人並不登列在約診簿里。朱卡洛不是說過,有些人十萬火急的一通電話,沒有記錄,第二天早上醫生會在她桌上留一張字條,告訴她該把賬單開給某某人?
「的確。你想會不會是哪個病人乾的?」
「到什麼地方會什麼人。那個人顯然不是他老婆;她不在車裡,車裡只有他一個。」
「鴨蛋。」他說。
「表示他要到什麼地方去?」
「把這些人剔除。有個不成文的說法,花錢看病,效果神速。有些心理醫生可以寬容一些時間,如果病人暫時有鈔票方面的問題。有些醫生甚至願意調整收費標準,或接受延後。但是,絕對不肯免費,慈善義診除外。提到這些倒讓我想起,你為艾勒比醫生這件案子耗了這許多時間,到底有多少進帳啊,渾球?」
狄雷尼聳一聳肩。
「你會不會再來?」
每天的行事報告果然每一件事都有翔實記錄,狄雷尼很滿意;太多總比不夠好。大多數的數據都是老套,不過也有一些新的契機:
「你不要一直把自已鎖在屋裡,」他誠心誠意的說。
「反正沒什麼害處。」他聳聳肩。
「我希望你再仔細想想,奧西薇小姐,看看能不能想起任何事情來證實你的話。」
「西薇。」她糾正他。
「當然,我不想受到牽連。」
狄雷尼又從蒙妮卡的朋友那裡獲得不少關於心理醫生的生意經。
康羅斯——席文生
康羅斯認為他已經完全了解席文生——這傢伙有斷袖之癖,從他的裝扮,走路的樣子,甚至叼香煙https://read.99csw.com的架勢就能看出來。
「你猜是什麼意思?」
奧西薇張開眼,「它怎麼說?」她急切地問。
「很多理由。貪、懼、怒、妒,周而復始,綿延不斷。有時候殺人的動機小到令你不敢相信,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一個人殺了。」
「如果不是為錢,那一定是為愛。」
然而這麼多人在一起都靜得像一座教堂,大家都小聲的說著話,連笑也是輕聲細氣的。坐在鋼琴前的黑女人彈著輕柔的藍調,那名看來好似年輕時代的泰倫鮑華,的酒保,更像是從來沒有碰倒過一隻酒瓶或一個玻璃杯。
——胡提姆花了點時間跟貝隆納的肉批發市場里的一些工人扯淡,得知六個月前貝隆納用掛肉的鐵鉤和一名屠夫大打出手,結果屠夫重傷,貝隆納被提起告訴,結果庭外和解了事。
「大概會,譬如說明天晚上。」
接下去的兩天,艾勒比案子中膠著的部份有逐漸減少的趨勢。
「我會。我要顧自己的問題。」
「你說那天沒有人來訪,也沒見過任何人,沒有接過電話,也沒有電話進來?」她無可奈何的聳一下肩。
「這是個很悲、很悲、很悲的世界,」康羅斯一副悲戚的口吻。
「我們一定要及時行樂啊。」
「要是病人付不起或者不願意付款,醫生怎麼辦?」
「是的,文生,」他有心逗這隻『兔子』。
「非走不可嗎,羅斯?」
「你問我,我照答啊。」
「抱歉,」他的音調清而亮。
「大概一、兩磅吧。」
康羅斯本來想喝威士忌,看了看周圍的人不是喝淡酒、就是小杯的攙水酒。
「當然有。不斷周旋在女人堆中的男人,靠愛來豐富生命。而女人呢,會愛上男人的一頂帽子——或者一條褲子。」
「只憑感覺。」
「怎麼找?」他興奮得連聲音都嘶啞了。
「當然,」他慢吞吞的說。
「我在接受心理治療。」
「沒有必要。」
「應該試著走向外面的世界。」
「不見得。我可以告訴警方,但是我不願意。讓他們去傷腦筋。」
「誰殺了你?」
「謝謝你,艾布蘭。」
總而言之,狄雷尼很滿意,也由衷的感激,調查的進度開始慢慢的向前推進;有點像考古學的挖掘工作,每一鏟土都帶他更加接近事實的真相。
「我真的也應該這麼做。」
「可能很複雜、很深沉。小組長,你說呢?」
席文生朝後一靠,兩手一合。
「絕不會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狄雷尼答道。
「很難,很難。」
布恩問犯罪現場小組的幹員和取走死者診所中各項檔案的刑警。也沒有一個人記得曾經看過類似賬簿的東西。
她望了他半晌。
「說得妙,說得妙極了!我的太太名叫沒有。我記住這句話。」
「我記得以前辦過一件案子,」埃布爾納·布恩說,「有個傢伙把鄰居殺死,就因為那人養的狗叫得太過分。還有一個人槍殺自己的太太,理由是她把整塊牛排烤焦了。」
烤鵝肉、米糕、酒漬蘋果真是色香味俱全,埃布爾納·布恩的妻子蕾貝嘉帶來一個澆甜酒的大蛋糕當甜點,又特別做了一個不澆甜酒的小蛋糕給她的先生。
艾布蘭勸她要樂觀積極,他說自己的妻子得了絕症,但她是如何勇敢的面對一切。
「謝謝你的幫忙,西薇。」她踮起腳親親他的臉頰。
「我們再試一次。」
「你們一定會笑我,」蕾貝嘉最先開始,「我認為做案的根本是個陌生人。」
「心照不宣,」席文生一邊附議,一邊捻著手指招來酒保,再叫兩杯酒。
「我的太太名叫『沒有』。」
「真希望我有你這份自信。」他自怨自艾的說。
「是謀殺read•99csw•com。」
到星期三晚上,狄雷尼、布恩和雙傑森已經能夠把手下的刑警人員和調查目標,排出一對一的最佳拍檔:
「我得走了,」他說。
——根據康羅斯的調查,席文生有前科。兩、三年前,在第十八街同性戀聚會場所吸大痲被捕,只是沒有判刑。
「啊呀,這麼晚了,我得走了。」
最後到的病人這個問題繼續苦惱著狄雷尼。他愈追究,謎團反而更大。
「我相信,真的。」
「羅斯,」席文生說,「我看得出你『保養』的很好。」
兩人會心一笑,握手道別。康羅斯揚長而去,賬單由那個傢伙去付,管他娘。
「文生,我有預感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我真希望能夠如此;我的朋友不多。」
「很簡單,躲在暗處,或者藏在車子里,等遲到的病人一出現,兇手就跟上來,用鎚子或槍或刀威脅他,所以,」她說得眉飛色舞,「地毯上才會有兩組腳印。」
「你呢,文生?」
「我只是夢想罷了。」
席文生謹慎的向兩邊望望,彷狒擔心有人在偷聽。然後把上半身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
「兇手愛上了黛安·艾勒比,」蒙妮卡淡淡的說,「只有除掉丈夫,才能如願以償的跟這位寡婦結婚。」
埃布爾納·布恩夫婦大笑不止,狄雷尼也不禁莞爾。
「有可能,」狄雷尼說,「任何情況都有可能。可是一個陌生人為什麼要殺死賽門醫生,不是吸毒犯,因為診所其他東西一件沒有短少,獨缺那本要命的賬簿。我不相信賽門·艾勒比是這樣遭害的。」
「再說,你難道希望孩子的爸是個老耽在水槽邊啃三明治的人嗎?」
艾布蘭——奧西薇
「噢,天啊,」席文生用手掌巴著光禿禿的腦袋。
康羅斯瞄一眼手錶。
等酒的時間,他朝吧台後的彩色鏡子瞥一眼,與席文生的眼光正巧相遇,兩人同時避開。他很慢很慢的喝下半杯馬丁尼,再從口袋抽出一包肯特煙和一個隨身丟打火機。酒保立刻遞上水晶煙灰碟。康羅斯點上煙,任由整包煙和打火機留在吧台上。
「就我所知,只能算非正式。」
卡班尼——甘沙克
「我相信大有關係,」她答。
席文生再次湊近身子,壓低嗓門。
「真無聊。你一點都不知情吧?」
下班之後,席文生喜歡閑逛;每天晚上出入不同的餐廳,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跟別個男人,從來不跟女人在一起。
「碰到保了醫療險,條文中又包括心理治療的病人,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而有些設有員工健康保險的公司行號會支付一部分或全部的治療費用。」
「那算什麼,又不是什麼罪過,我治療過好幾年。」
她是個矮胖、樂天的女人,皮膚細膩,一頭黑色的長發輕鬆的披在肩上,眼神溫柔,表情純真,一套剪裁精緻的法蘭絨套裝,掩不住她質樸的本色。
「我不應該當眾數落你,可是我實在忍不住。」
「奧西薇小姐,我們非常關心你在案發當晚的行為,你說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也許是事實,假使能加以證實那就更好。那晚你有沒有外出過?」
——最後是艾布蘭所寫的有關和奧西薇晤面的經過,簡略的提到靈應盤的事。狄雷尼把這件事告訴蒙妮卡,他以為她會覺得很好笑,結果這位最明事理的女人居然不笑。
「你的心態要比你的外觀重要得多。可是依你的情況來看,我覺得這兩者已經合而為一。你只要開始改變外觀,你的內心一定也會一起改變,還有你的生活。」
「那準是為了愛,」蕾貝嘉搶著說,「一定是。」
胡提姆——貝隆納
「最好正式,文生,說不有一天你會再結婚。」
「我懂了。不過找不到明細賬本什麼都白搭。」
「不知道。」
布恩哈哈大笑。
咖啡和甜點在客廳享用,幾個人舒服的窩在沙發椅上——足足有三分鐘時間,誰也不提公事。
「艾勒比醫生,」艾布蘭暗自慶幸艾德華·狄雷尼沒在場看他。
「假使他們要孩子,最好馬上行read.99csw•com動,對不起,又很噁心。因為兩個人年紀都不輕了。」
翻開賽門·艾勒比過去的會診紀錄,他發現部份晚到的病人出現在六點、七點、八點甚至九點。他試圖尋找一個模式,有哪些病人習慣延後時間看病。
「不大可能。」

一

臨走前,他要了偶爾來看她的幾個朋友的姓名,以及附近常送些日用品過來的幾家雜貨鋪的店名。
「誰殺了艾勒比醫生?」
「我道歉,」她笑起來。
「我真想我們能生幾個孩子,艾德華。」
「我不懂。」布恩說。
艾布蘭談得非常盡興,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和一個女人這樣促膝長談,會見太太的時間少得可憐——想到這點他自覺有罪惡感,因為他幾乎忘了此行的目的。
「那你有沒有辦過一件案子,」蒙妮卡問他,「有個太太殺掉自己的先生,理由是他總是湊在水槽上猛吃三明治。」
「下次再試吧。」
「也許她本身沒有任何不軌,」蒙妮卡繼續推理。
狄雷尼看過這份報告后,心裏很不痛快,他知道康羅斯的用意,他並不欣賞他的做法。經過一番考慮,他決定隨這名刑警去處置,看看是否能追出什麼結果。他一時沒有辦法顧慮愚蠢的道學問題,手邊有更重要的事值得關注。
艾布蘭知道這是個謊言——一個勇敢、快樂的謊言。
「我不知道……今晚她好像有一種光彩。我以為……」
「謀殺?天呀!」
「都是整個晚上談愛啊、殺啊,惹起來的,攪得我很煩,我只是想確定沒有必要把兩這件事扯在一塊兒。」
「誰乾的——他們知道嗎?」
「很可愛的名字,它的意思是『森林里的少女』,你知道嗎?我叫艾布蘭,意思是『孔武有力』,你看多不貼切!西薇,我望的是,如果你想起任何能夠幫我們找到兇手的線索,立刻給我一個電話。我把名片留給你。」
「好吧,」狄雷尼說,「不見了。會不會是兇手帶走的?有可能。為什麼呢?因為從那上面看得出他或她來的次數。」

三

「不知道,不過一直有警察來找我。因為警方對他所有的病人都要加以查問。」
「當然可以。」康羅斯為他點了火。席文生輕輕把著他的手,好像是為了穩住火焰。他深深的吸一口煙。
朱卡洛也說的確有這樣一本賬簿。她把它放在她辦公桌最上層的一個抽屜,平常她都靠這本東西向病人開收據等等。
「你也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你這人有夠噁心。」她啐道。
「要是行不通,」狄雷尼對這批人手說,「我們再做調動,務必求出一個有效的結果。」
「我每天早上都舉重。」
令他驚嚇的是,這些想法他居然不假思索的衝口而出,更過分的,他還告訴了眼前這個怪女人,她該怎樣改進她的裝扮,不為別人,而是為她自己的尊嚴。
「她沒懷孕吧?」
「反正你知道他們那種人;有時候很討厭。」
「所以離婚?」
雖然埃布爾納·布恩早警告過他,在一走近那間昏暗悶熱的公寓,見到那個只要加一隻掃把就能飛窗走壁的女人時,仍不免令他大吃一驚。
「沒有,現在沒有。我結過一次,後來她跑了,帶走了我們的聯合存款、獅子狗,還有我收集的一大堆羅馬古幣。」
「當然。不過還有幾件事我要先去辦一下。」
「你是指性方面?」康羅斯這一問,兩個人都笑起來。
跟著席文生到多麗格蕾的第三個晚上,康羅斯在店門外等過五分鐘,然後走進去。他發現這裡是他見過最高雅的一家同性戀酒吧,人數之多更是令他大開眼界,從格林威治村哈林全有。
她瞪著他,眼睛里滿含著淚,淚水沿著胖呼呼的面頰滾下來。他很難過,他想這次真的傷了她的自尊。不料……
「真的?現在不做了?」
「你會再來?」
「你相不相信?」她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