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父親的教名是什麼?」
「我也想出去。」葉喬安妮突然開朗起來。
「可是現在你發覺了?」
「有道理,」齊勞勃滿口贊同。
「一切聽你的,」蒙妮卡說。
「真的!她美極了。」
狗屎!根本是她的功勞,這次她不再當傻瓜,她要自己一手包辦;追查調查本來就是刑警的職責,不是嗎?
「哪有那麼美。」
「艾德華,你為什麼不再上教堂?」
「我希望。」
「逮捕他?」,雙傑森建議。
「沒辦法,長官,我跟三、四個酒保談過,結果都記不得星期五晚上他去過沒有。到底已經過了好幾個禮拜。」
「好多了,謝謝。手指頭已經能夠使力。我每天捏橡皮球作復健。醫生說下禮拜拆除繃帶,不過要掛一陣子弔帶。」
電話鈴響。
范海倫決定不提今晚和葉喬安妮的談話,也不提葉蘭芝的周五橋牌聚會和袒護女兒做的偽證。等她查明一切,再做報告。到那個時節,讓那票「有經驗」的傢伙去死吧!
過去這種情況發生過太多次。她辛苦查出了一點眉目,他們不但撿現成,而且還裝腔作勢的說:「海倫,幹得很好。不過我們希望讓一個更有經驗的傢伙來處理。」
「不是美,是很——很空。還不錯啦,只是太白,太公事化;幾乎有些冰冷的感覺。」
「保重啊,喬安妮。」她俯身親一下葉喬安妮的臉「我恐怕還會再來——這是我的職責。你如果心裏氣悶,就撥電話給我,千萬別不好意思。我們可以一塊兒去吃義大利脆餅,或者看場電影什麼的。」
說穿了這是合成字,意思是交情不賴,可以稱兄道弟,也可以拳打腳踢。
「他的人也像那樣?」
接著話題轉到兩個人的獨裁老媽身上,她們互相交換心得,舉例說明。
「渾球,你的意思擺明了是說我一點不令你害怕?真是感謝之至。」
「瘋了啊?!」齊勞勃自然而然的緊張起來。
「我喜歡,」葉喬安妮滿懷感激的說:「謝謝你來看我,海倫。」
「真希望我老媽偶爾也肯出去走走,」范海倫抱怨著。
「不對,我信上帝,你呢?」
「好啦,我在當班;連喝酒都是違規,何況還跟你這個大炮在一起。」
「艾德華,我是伊伐,你看了時報沒有?」
「和魔鬼的運氣,」他追加一句。
誰也不知道這句詞兒是怎麼流行起來的,那年局子里上上下下都在說「哥兒們」。刑警辦案的時候說:「我跟那傢伙很『哥兒們』的。」巡警巡街的時候也說:「今天碰上個很『哥兒們』的傢伙。」
「你問我這一年半載,可曾注意到賽門有沒有任何改變,我當時答沒有。後來一想,發現的確有改變。也許因為這個改變是漸進的,我根本沒有注意。」
「只消一會兒,」他蹙著眉毛說:「有幾樣事情要去查一查。」
想歸想,兩個人仍舊兜著這個話題談著:找什麼地點(曼哈頓),什麼樣的房子(最好有兩間卧室),以及多少租金最合適。
「是個無事生非的傢伙。傑森,這件事最好也查查,連同他的招供詞,一併查證。小齊,你查得出案發當晚,吉哈洛在哪裡喝酒嗎?」
「這傢伙真是個怪胎。」他對雙傑森說。
「現在我心裏舒坦多了。」
「不像,不像!賽門醫生的人很親切,非常有人情味。」
「看見吧台上那個跟老婊子窮泡的肥仔沒有?這傢伙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如果我現在帶了傢伙,只要高興,就會過去把他眼珠子都轟掉,幹完了之後,我今晚絕對不會睡不著覺。」
於是兩個人便鑽進某一家沙龍,喝酒談天消磨大半天。齊勞勃從來不提那件兇案,要是吉哈洛主動談,他聽得很用心,同時隨意的追加一、兩個問題。
「很高興你這麼做,」狄雷尼慎重的說。
「反過來不也一樣?我是說,有時候運氣不也幫了罪犯的忙?」
「好。」葉喬安妮有氣無力的應著。
「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好消息?」。艾勒比的老爸問。
「你真幹了?」
「我給你的病人名單有用嗎?」
「不,」狄雷尼否決。
「我要養一隻貓。read.99csw.com」葉喬安妮說。
「一般都是靠鍥而不捨的努力,但是有時候機緣湊巧,得來全不費工夫。罪犯沒辦法控制運氣,對不對?」
「目前毫無進展,」他向雙傑森報告說。
「不是,不是,」葉喬安妮大笑。
「狄雷尼先生,」她把目標轉向他。
她喝乾了酒,把杯子推向一邊,起身告辭。三個人都站起來,她向蒙妮卡伸出手。
縱使如此,他仍然積極的和他套上「哥兒們」的交情。第一步做的,便是改變裝扮,迎合這個憤世忌俗的榮民:一條破牛仔褲、一雙舊馬靴、一件帶鹿皮穗子的爛皮夾克,外加一頂有耳蓋的怪帽子。
她與葉喬安妮談過兩次,情況不錯,雖然兩次喬安妮的母親都像牛頭犬似的守在旁邊,不斷打岔。范海倫提的問題和狄雷尼他們問的差不多,答案也雷同,但還是有些額外收穫。
這一天真是狄雷尼的好日子,一大堆電話、一大票釘著他的人。一吃完早餐,他進書房翻開早報,發現有一篇報導紐約市破案率每下愈況的專文。
「我發誓。」吉哈洛舉起一隻巴掌。
「正在看。」
其實這是謊話,齊勞勃在警局中待了十年,從來沒發過一粒子彈。
「哪有什麼殘局,我們簡直像蝗蟲。」
葉喬安妮搖搖頭。
「多謝,伊伐。真的謝謝你的合作。」
「艾德華有聖者的耐性。」蒙妮卡說。
「這傢伙要是跟我對上,後果真不敢想象。」
「謝謝,我很快就到。」
也許是他不希望如此吧,就像好好的一場比賽因為天雨叫停的那種失望心情。坦白一點來說,他實在是以調查刑案為樂事。這證明自己真是老而不朽。
「我絕對相信。」
「好了!」黛安醫生開朗的笑著。
「那你得自己去查證,查出他究竟幾點到診所?有沒有事先約好?是不是晚到?他知道死者被圓頭錘砸死,是因為布恩小組長和我問過他有沒有這種工具,那時候他回說沒有;現在你就該問他鎚子那裡來的,再問他殺掉醫生之後,鎚子如何處理,得到答案再去查證。還要記得問他向死者錘了幾次?他倒下去的姿勢如何——是面朝下還是朝上?最後問他有沒有再對屍體做過什麼舉動?關於兩錘錘中死者眼睛的事,任何媒體都不知情。這事只有兇手本人最清楚。我可能不對,不過我總認為吉哈洛只是信口開河,胡謅的。可能他想這麼做,也許是做夢,我不相信他會真干。這傢伙喜歡充英雄。」
「渾球,」她笑罵著。
「我要一張書桌,」范海倫說:「放打字機和檔案卷宗。」
「那就好,我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可是我願意盡一切能力幫忙。你認為他們之中哪個人有可能?」
「記得我母親常說,一個好胃是上天的恩賜。她說得真對。」
「你很想去看她的家嗎?」
「走吧——老兄,別老窩在茅房裡,出去喝兩杯。」
「當然有。教名是泰倫斯。」
「蒙妮卡,你為什麼不再上猶太會堂?」
「挺煩人的工作。」
黛安醫生駕到時,廚房已收拾妥當,客廳也整理過,夫妻倆坐得筆直,盡量擺出無所謂的神態,但是不太成功。
「舒服多了!別管這些殘局,先去客廳喝咖啡吧。」
感恩節后的那個星期五晚上,范海倫由於耐不住聽她老媽不斷的啰嗦,便駕著那輛喜美,直駛曼哈頓。她並沒有事先準備去問葉喬安妮什麼問題,完全是臨時起意;同時,也為了她太寂寞。
「當然,規定嘛。」
「當然願意,」蒙妮卡立刻附議。
他們離開后,狄雷尼回書房,在吉哈洛的卷宗里加入今天的報告;是事實,是幻想,有待查證。他認為幻想的成分居多,並不是因為吉哈洛不敢動手,而是狄雷尼不相信艾勒比的案子會破得那麼輕鬆容易。
他回客廳通知蒙妮卡。
「好的,我去想辦法。」
「一定是伊伐。」他一面大叫,一面接起話筒。
「又泡湯了,我去書房接。」
「高高的,」葉喬安妮回答,「很苗條,非常優雅。一位金髮美人。我遇見她那次,她把頭髮全部挽上去,看起來像read.99csw.com個女王——好可愛。」
「都沒有結果嗎?」
「借我一分鐘,」吉哈洛說。
「難產,孩子也死了,我弟弟。」
慢著,范海倫警告自已;如果葉蘭芝她們也像其他許多橋社一樣,採取輪換聚會場地的方式,每次由其中一位牌友當女主人。也許那天晚上剛巧輪到葉家。
她們開始從節食、有氧舞蹈和慢跑聊到服飾。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甜甜圈的盤子已經出空,范海倫起身告辭。
「你要是不肯借,我乾脆走過去踹他一個狗吃屎。」
刑警齊勞勃就想跟吉哈洛建立起「哥兒們」的交情。外號敗事專家的齊勞勃,是個黑人,瘦得像筆桿,卻優雅得像個劍客。起初他以為吉哈洛這位越戰榮民跟他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等到見了面,了解他的生活之後,終於改觀。
「一定?」
「我懂了。」
「那……那就算啦,」吉哈洛勉強又勉強的說,「假使我一個人,準定把他宰了,再回來照喝我的啤酒,等著條子來抓我。」
三
「不過這傢伙已經肯說真話,只要我的肝挺得住,遲早榨得出一些名堂。」
「喔?你也見過她?」
「他的診所也美嗎?」
「下次你再有這種衝動的時候,先撥個電話給我好不好?」
「可惜他被幹掉了,不然你也許有救。」
「然後呢?」他問。
「他有沒有受洗?」
「艾德華·狄雷尼。」
狄雷尼把前門落了鎖。
「這……沒有,聽喬安妮說的……」
「的確。」
「希望你沒有對他們說是我給的名單。」
「跟你一樣,我也不知它到底有沒有什麼意義,不過任何一點小事都不要錯過,積少成多嘛。」
「冷艷型的。」葉蘭芝補充說明。
她暫停。
「差勁。我在越南的紀錄數都數不清,到後來簡直就無所謂了。」
「讓殺人兇手就此作罷?」
蒙妮卡拍拍他的肚皮。
她刻意表現的言辭態度,令狄雷尼直覺的判斷:這女人很緊張,而且有所求。有了這樣的結論,他反而鬆弛了,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她和蒙妮卡閑聊。
「謝謝你接受我的不速來訪。你有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家。我真希望兩位也能到布雷斯特來看看我們的寒舍。其實冬天到那邊並不是最好的季節,不過我和賽門花了不少心血,兩位願不願意思?」
「喬安妮,你見過賽門醫生的太太嗎?」
四
齊勞勃把這番話報告雙傑森,兩人都認為茲事體大,必須由狄雷尼作定奪。
「不,不止一個。」
齊勞勃詳細敘述他與吉哈洛的對談情形,狄雷尼用心的聽著。等他說完,狄雷尼若有所思的盯了他半晌,才問:
葉蘭芝為什麼說謊?很明顯,她為了保護「我的小喬安妮」。
「很想。布恩夫婦開車和我們一塊兒去,玩它一天。」
不對,葉蘭芝那晚絕對是在別處打橋牌。
狄雷尼不說一句安慰的話,只表示查出一些線索,但沒有一個是肯定的嫌犯。
他勉強起身。
「不會,一點不煩。」
「真可惜你不能久留。駕車小心。」
「嘿,我的薪水不錯,你看我們可不可以倆個人合住?」
「絕對,」齊勞勃毫不猶豫。
「混蛋,太愛多管閑事!」伊伐恨恨的說。
「我一向很小心的,兩位,晚安。」
二
「豬,」吉哈洛死盯著那個胖子。
「偶爾,」他同意。
「我沒見過黛安醫生,」范海倫再問葉喬安妮。
「這句話才像『鐵卵蛋』的本色。艾勒比的案子仍舊懸著,但是必須有人在辦;運氣好的話,蘇邁可就能回原來的轄區。」
遵照規定,范海倫把這件小插曲也呈報埃布爾納·布恩,雖然她認為不過小事一椿。布恩小組長跟她的看法一樣,只是將報告照呈狄雷尼,狄雷尼看過後不予置評。
這三個電話令他非常氣惱,他真想吃個三明治壓壓火氣——但是忍住了。最後仍是繼績研究所有的檔案。
「https://read.99csw.com謝了,我寧可放鬆一個晚上——」
「我不想給你壓力,可是——」
「我去把那個豬頭三幹掉。」
「卧室分開的話,就不會。你常常那樣嗎?」
「而我們擁有著彼此。」
「反對?我高興都來不及!我的烹調手藝不錯,我們還存了些好酒,我喜歡人多,一個人太寂寞了。我們好好計劃一下吧。」
「喬安妮,你不是處|女了吧?」
「一次,」齊勞勃說。
「當然信,你幹了沒有?」
「我還沒有概念。」一樣的回答。
同時,她對葉喬安妮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她的年紀比葉喬安妮小,但是也有一個要命的媽媽,她的生活里缺少一位知心的男士,有時候她寂寞得想哭——不過還不至於割腕。
「男人?一個?」
走到門口,范海倫一邊把絨絨帽拉下來遮住耳朵,一邊問,「你媽媽去哪兒了?——是否去會老情人?」
「這傢伙舉著刀子衝著我來,我給他吃了兩顆衛生丸,為這件事我還得了一張獎狀。」
他突然發現一個相當有趣的巧合。死者被人蓄意砸瞎,而靈應盤拼出來的竟然也是個瞎字。什麼意思?——意味著什麼?他發覺自己愈來愈投入了賽門·艾勒比的那群與眾不同的病人之中。
「這點倒提醒我,」范海倫說「假使你我合住一間公寓,男人來了怎麼辦?假使我帶個男人回來過夜,你會不會反對?」
「不會說的。我們只說所有的病人都要查問,他們很能接受。」
「少蓋?」
令她高興的是,葉蘭芝不在。葉喬安妮顯然很樂意見到她,親自泡壺茶,端出一大盤沾糖粉的甜甜圈。兩個人自在舒適的閑話家常。范海倫問起,「手腕的傷好些了嗎?」
「帶男人回家?開玩笑!要是真那樣,老媽不揍人才怪。沒有,我頂多偶爾到男的住處,或是在車子里,有一次去過汽車旅館。」
「我不在乎你把誰幹掉,可是我把槍借你,那就成了我的事。」
「沒關係,我了解你的心情,碰到這種事的確讓人心焦。」
「一點沒錯,賽門醫生就是想喚起我的良知,太難了。」
「也許有,也許沒有。」吉哈洛去吧台取杯啤酒。
「長官,我沒有辦法作明確的答覆,但是我認為大有可能。這傢伙是個瘋子。」
「哦,也許你會認為很蠢,可是這事一直煩擾著我,所以我決定來告訴你。你和布恩小組長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問了很多問題,我都盡量回答。你們走後,我還回想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就怕無意間把你們帶錯了方向。」
「我真想搬出來住,」范海倫說,「問題是,負擔不起,你知道現現在房粗有多貴。」
「有時候,」他點頭承認。
「哪天晚上看不到她,那就等於到鄉下去度了一次周末。」
艾勒比的兩位家屬果然來了電話;兩個人都火氣老大,出言相當不遜。
「但是完全靠運氣做案的罪犯未免太笨——醫生,你不是說有事要告訴我嗎?」
「我替他難過。」雙傑森說。
「艾德華,你是明知故問啊。艾勒比不是等閑之輩,他是東區的有錢人,現在居然在南布隆克斯被人殺了,兔死狐悲,有錢有權的闊佬擔心這種事遲早也會落到他們頭上,開始害怕了。早上報紙一登,我就連接四個電話,這種宣傳局裡實在不需要。」
「這才叫屁話,」吉哈洛搶白他。
「運氣真的和破案有關嗎?」
一
葉喬安妮不說話,垂著眼帘,手輕輕的碰著左腕的繃帶。兩人默默的坐一會,女刑警盯著這位同伴弓著的頭。
「假使結果證明他沒事,那齊勞勃這條線就斷了,因為他絕對知道是誰泄的底。」
「拜託,不必。」
「看到蘇邁可那段了嗎?」
「如果我這麼說,你信不信?」
女醫生禮貌的笑笑。
「到目前為止,這件案子至少有十起不實的認罪紀錄。蘇邁可的手下全部清查過,全部是假的、是零、是鴨蛋。不過這個人的說詞我們不能等閑視之。」
「看看新聞吧!」
「漂亮得令我害怕。」他一本正經https://read.99csw.com的說。
「麥瑞恩——你相信嗎。他始終沒有再婚,我是他唯一的子女。」
「你帶了槍?」
「我就在等這句話,」伊伐·索森副局長打著哈哈,「再聯絡,艾德華。」
「嘿,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辦公事了。」
「我們真是絕配。」他說。
「我想不透你們究竟是怎麼做調查的,」她靦腆的笑笑。
話雖如此,他依舊打扮成一副格林威治村來的浪人模樣,每天都去找吉哈洛。
「她真是漂亮,對不對?」
「我還沒有概念。」狄雷尼答。
在現階段,他還無法斷定哪些數據有用,哪些無用。全部都極有價值·從砸瞎艾勒比眼睛的那把鎚子到奧西薇的靈應盤。
「我幹了,」吉哈洛說。
樓梯下到一半,范海倫心頭一驚,整個人抖起來,一直到坐進喜美還是抖個不停。她緊抓著方向盤,在黑暗之中回想著方才聽見的那句話。
「我們沒車,」狄雷尼說:「你不反對由布恩小組長夫婦開車帶我們去吧?」
「感謝上帝。」
「你的看法呢?你認為他在說真話還是一句酒話?」
「才一次?」吉哈洛取笑他。
「他太啰嗦。」
「聽說她很美,是真的嗎?」
「還有,」伊伐·索森副局長輕描淡寫的說,「你也許會接到艾勒比家屬的電話——他的父親和未亡人。打發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靠你破案。」
「有沒有什麼進展,艾德華?」
另一個以調查這件兇案為樂事的人,是女刑警范海倫。幹警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獨當一面,以往總是拖著一個男刑事在身邊,嘮嘮叨叨的講些廢話,或是問她些噁心的私事。
「最好確定不會有暴風雪的時候,」黛安笑道:「第一次來度周末,總要有個好的開始,對嗎?」
「見過一次,我在候診的時候。」
「裏面說他是刑事組代組長,其中暗示艾勒比的案子能不能夠破案關係他的升遷。」
如果真是這樣,喬安妮和她母親又為什麼不肯提起?起碼多了三個目擊證人啊!
「你的盤子里除了那朵裝飾花什麼都吃了。」她說:「舒服了?」
在客廳里,蒙妮可說:「你很少提起母親。」
「很有用。我們都在作調查。」
「屁話,你殺了多少人我不管,起碼你的心也不會安。」
文中提到賽門醫生的兇案,警方歷經幾個星期的調查,毫無突破,很嘔人的一篇文章。讀到一半,電話鈴響。
「幫我一個忙,傑森,城裡一定有收容越戰榮民的心理治療中心,讓他有個地方去發泄一下,就算拉他一把吧。我不想眼看這傢伙沉下去,縱使他沒殺艾勒比,往後還是會出其他的問題。」
「當時要不是我制止,趕快換話題,他早上了。」
可是現在發現,那位親愛的媽咪每周五晚上固定去打橋牌,要到十一點或十一半才回家。這表示在葉蘭芝回家之前,有充分的時間讓葉喬安妮到東八十四街來回一趟。
「好聰明的女人!」回客廳時,蒙妮卡說:「艾德華,你說是不是?」
「我也信。有時候我覺得祂很像伊伐·索森副局長。」
「哼,」葉蘭芝說。
雙傑森和齊勞勃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眼神獃滯,心中翻騰的思緒一時還無法平靜;這麼多的臆測、謠言、事實,每天不斷的湧進來,如何去蕪存菁,如何加以選擇,這就是刑警的職責。
「直接問他們嗎?」
葉喬安妮遲疑著。
「一定。」
一天下午,他和吉哈洛混進赫德生街一家酒家。吉哈洛忽然對他說,「你是個條子——到底殺過人沒有?」
「沒有。都是些零碎的小線頭,沒有一樣是大突破。」
「的確,不過別太難過。記住,他可以做我們的網民,做餌。我比較感興趣的反而是,他到底想對那個肥仔幹什麼。小齊,你認為他是玩真的?」
「那還用說。」
又假如那晚剛巧沒有聚會?那天雨下得好大,說不定聚會取消,葉蘭芝真的待在家裡,跟她女兒兩個人玩蜜月橋牌。
是黛安·艾勒比。
同一天晚上,那票有經驗的傢伙之一,艾德華·狄雷尼情緒極佳。下午的陰霾隨著紅煨牛肉、芋泥餅、奶油蘿蔔——外加兩瓶啤酒九_九_藏_書一掃而空。
她穿著褐色的毛衣和毛裙,腳上是米色的高統靴。除結婚戒指之外,不戴任何首飾,淡妝。淡金色的秀髮披垂著,使得古典的五官柔和,愈發楚楚動人。
「她說她丈夫有所改變的事——有關係嗎?」
范海倫傾著身子,前額貼在方向盤上,考慮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第一,她暫時還不打算把可憐的喬安妮扔進等候著的那一群狼里,時候未到。第二,她也不打算把這麼好的線索交給那些男人,讓他們坐享其成的去邀功。
「她怎麼死的?」
「事實不就是這樣?光扯這件案子小題大作些什麼?蘇邁可手邊起碼有幾十件兇案待查。」
兩人大笑。
葉喬安妮的不在場證明她很清楚:星期五兇案發生那晚,葉喬安妮六點下班回家,之後沒有再出門,有她母親作證。
狄雷尼點點頭,垂眼看著自己合十的雙手。靜默半晌,才低低的說:
不過他絕不隱瞞真相;他老實的告訴吉哈洛,自己是紐約市警局的刑警,這次的目的是負責調查賽門·艾勒比的凶殺案。第一次見面,他問的問題全跟狄雷尼和布恩小組長問的相同,得到的答案也相同,可是齊勞勃擺出一副真假都不在乎的神氣。
「我告訴過你,我五歲的時候她就過世了。對她的記憶很模糊,小閣樓上還有幾張她的舊照,幾時找出來給你看,很可愛的一個女人。」
「都是些混賬東西!」范海倫發現葉喬安妮對這種話題很沒勁,於是話風一轉,「我真希望有你的身材,我的體重一直是個大問題,這些甜甜圈有害無益。」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兇手?」艾勒比的未亡人問。
「她去橋牌俱樂部,都是附近的一些女人,每個星期五固定聚會一次,總要打到十一點,或十一點半才結束。」
「可不可以形容一下?」
「當然可以,我們已經吃過晚飯,隨時歡迎。」
「我還有幾樣傢具,床是自己的。」
「還沒有。」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這件案子還牽扯到時間的因素,要是今年底破不了案,那不如就此作罷。」
「可是你給了。」
「對。還有他們的家屬、朋友、鄰居、僱主等等。我們會去好幾次,問相同的問題,一遍又一遍的,設法抓出其中矛盾的地方。」
「狄雷尼先生,我為今早的態度道歉。我知道你是義務幫忙,我對你太苛刻。」
「不是,」她答得很快,「我跟男人在一起過。」
「嗯,以前他也蠻幹過,」狄雷尼同意。
「我沒什麼概念。」
「今晚我要去布雷斯特度周末。有件事想要告訴你,也許對案子有點幫助,也許沒有。我可不可以到府上打擾幾分鐘?」
「就算有,我也一樣都不要。我討厭這裏的一切;簡直教我窒息。你真該去看看艾勒比醫生的家,美極了!」
「我一樣都沒有,」葉喬安妮環視這間東西塞滿的屋子。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范海倫不敢大意。她很喜歡葉喬安妮,也相信她們會處得很好。可是即使對方不是嫌犯,動不動就自殺的毛病也夠令她頭痛。
黛安·艾勒比親切隨和。她恭維他們溫馨舒適的家,動人的小擺飾,也稱讀狄雷尼調的酒。
「擺得很明顯。」他一頭往書房鑽。
他對吉哈洛說,「我只是混時間,反正他們也追不出兇手,我又何必那麼辛苦?」
「非相信不可,這又不是頭一次。要是我說撂倒賽門·艾勒比醫生的是我,你信不信?」
「天哪,我捫得趕緊把廚房收拾好。客人用的洗手間有乾淨毛巾吧?我來得及換衣服嗎?」
「對。就是這半年,我發現賽門變得——我只能以心不在焉來形容。過去他非常關心病人,我感覺到他有所不同的時候,還以為是工作過量引起的。我不敢奢望這一點代表什麼重大的意義,只是當初沒有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令我相當煩惱,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說出來。」
「他媽的,你簡直是顆定時炸彈。」
「這幾個人都有做案的可能。不過很多所謂的正常人,也會做這種事。」
「換衣服?你這樣就很好,洗手間也有乾淨毛巾,輕鬆點,又不是英國女王駕到。」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