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奇怪的殺人手法
「就在午夜之前,」她回答說,「我們一同離開了哈利夫婦的浴室,她直接回房間了。」
「現在,我建議你完成你的計劃,」伍利茲說,「一定要告訴船上的每一個人,你曾經寫過這樣一份稿子,警察已經讀過了。這樣你會更安全。」
「這有什麼關係?」妮娜激動地說。她藏在腿下的那雙修長的手顫抖著,「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他一開始以為手稿的作者死了。他以為作者和莉維亞·克萊斯比是同一個人。等他意識到自己錯了,已經被你的稿子吸引住,禁不住一直讀下去了。」
「如果萊斯利·道森真的是勛爵家裡的僕人,她可能會了解那筆錢的事。但是,其他人怎麼知道她想得到那筆錢呢?」
他笑了笑:「你不是唯一一個這麼做的人。今天早上,當屍體被發現以後,所有乘客都想見我。但我急著去市警察局,所以我讓他們通知乘客,我會遲些再見他們。」
「我們並不認為這是自殺。」伍利茲用錐形的手指隨意翻弄著手稿,「我們一直在想這會不會是謀殺。」
「誰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正試圖找出答案。」
妮娜低下頭看著照片,然後突然間拿起護照。「天哪,我當然認識他!沒有鬍子,無論在哪兒我都能認出他。他是——」
「當然不知道!」林斯特隆大聲說。
妮娜看著伍利茲:「您認為這個案子里牽涉到的賊不止一個?」
「是,先生!」費爾南德斯敬了個漂亮的軍禮,離開了房間。
「這麼多的錢!」費爾南德斯敬畏地小聲說。
「把手稿藏起來或者毀掉又有什麼用呢?除非我這個寫稿子的人也被毀掉。只要我依舊活著,即使稿子丟了,我可以把一切親口告訴你們。」
「為什麼?我知道那個名字嗎?」
「因為,根據你手稿里所提到的,船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有殺人的潛在動機。這個冬季和年齡、性別、種族、信仰或是之前此人受過的奴役狀況沒有關係。這個動機只和一樣東西有關,那就是錢。」
「左邊。」
「我是想告訴您那筆錢不見了,希望您能幫忙在船上找一找。」
「那個時候,萊斯利·道森坐在你的左邊,她身子向前傾和哈利博士說話的時候,用胳膊撞了你的胳膊。他很可能是在那個時候偷走了你的錢包。」伍利茲越發振作地說,「你整夜沒睡,一直在打稿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不尋常的聲音——在今早你聽到乘務員的尖叫聲之前?」
伍利茲認為像她這樣的女孩子一般很有個性,相貌清新自然,她們會成功地把那些蠢女孩兒比下去。她為什麼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表現得如此優雅?也許她的秘訣就在於姣好的體形與複雜之中透露出的簡單美的連衣裙的完美搭配。也許她會對自己說:「上帝賜予我苗條的身材,這是大多數女人做夢也求不到的。我的臉形很好。頭髮和眼睛也很美。我為什麼一定要施以粉黛、把頭髮燙彎、把指甲塗成紅色、在衣服上裝飾花邊呢?我只要在嘴唇上塗一點點口紅,穿上質地精良但又不顯花哨的衣服,我就完美了。這一切都是天生麗質。」
她黑色的直發如同絲綿般光潔,無檐帽一般扣在頭上,下面是一張瘦瘦的橢圓形的臉。略尖的下巴顯得很有個性,鼻樑高挺,顴骨突出。她的眉毛比時下流行的細眉粗一些,但是眉形很好,黝黑濃密——兩條直直的眉毛凸顯出了寬闊的眼瞼的曲線美和一雙明亮的棕色眼睛。
「是嗎?」林斯特隆有些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妮娜從那個白色的包里取出一隻煙。兩位男士還沒來得及為她把煙點燃,她就像個男孩子一樣熟練地為自己點著了火。
「大約有半隻手臂的深度。我把手伸進去能碰到它,但是人們從外面看不到。這就是我為什麼認為那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伍利茲改變了思路:「如果我們找到了那筆錢,凱斯小姐,你打算怎麼處置它?」
「古希臘羅馬時期有這樣的例子。」伍利茲反駁說。
「誰是布蘭德?」
伍利茲抓住機會趕緊詢問:「這麼說,你也認為魯伯特把信封交給你的時候知道裏面裝的是錢?」
伍利茲憂鬱地笑了笑:「我當然知道這一點,凱斯小姐。在稿子里,你提到你要告訴船上的每一個人,你把過去幾天發生的事記錄下來了。你已經告訴他們了嗎?」
妮娜紅紅的嘴唇僵住了。「萊斯利·道森……」她獃獃的重複著這個名字,「這麼說……真的有一個人叫萊斯利·道read.99csw.com森。現在她死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妮娜也覺得有點難為情,臉色微紅。「如果我在寫稿子的時候就了解您……」她開始說。
「有一個詞能對此作出解釋,」林斯特隆說,「搶劫。」
「什麼也沒聽到?」
「是的。這麼多的錢不應該派人單獨去找。讓他們兩個人一組。如果包裹裂開了,裏面的錢散著,你們最好列個清單,記錄下來找到的錢的數目。還有一樣東西,你們找錢的時候可以一起找。」伍利茲若有所思地說。
「就是一本普通的美國護照,紅色封面上印著燙金的鷹的圖案。」
「所以他才放心選你做信差。」伍利茲小聲說。
相由心生,也許這就是她泰然自若、對世界上的一切都感興趣的原因,這對一個整日對自己的外表焦慮,擔心自己的絲|襪是否會劃破、指甲是否修剪得漂亮、衣服是否會被弄皺的女人來說是不可能的。警覺、機智可不是美容院里的化妝品。因為這樣的化妝品根本無利可圖。不過,它確實能使一個人的臉看上去更美。當伍利茲的目光接觸到她明亮的眼睛時,他這樣想著。依據他的判斷,這個女孩大概二十八歲或三十歲。她的臉上沒有皺紋,頭髮中間也沒有灰發,不過她好像經歷了很多,非常獨立。
「等等,拉爾斯。」伍利茲把煙蒂扔到舷窗外,然後側著身坐在桌邊上,「凱斯小姐,你在手稿里提到,你剛上船的時候,曾經去過死者的隔間,當時她正在尋找護照。她後來找到了,你也在場,對嗎?」
「哦……」妮娜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就像這笑容出現時一樣突然,「我還以為……一位乘務員說她被哈利博士的蛇咬了。這難道不是意外?」
「還有一件事。」伍利茲盡量溫柔地說。他從林斯特隆的桌子上拿起一本美國護照,「這是你在萊斯利·道森的隔間里看到的那本護照嗎?」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緋紅的臉上嵌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我會完成魯伯特對我的囑託。」
「關於那個信封,他是怎麼囑咐你的?」
「沒有,護照是合著的。」她把那雙機敏的棕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是說她的名字根本不是莉維亞·克萊斯比?」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來打那份稿子,」她一邊吸著煙一邊說,:直到今天早上六點,我打到半句話的時候,聽到一聲令人恐懼的尖叫。於是,我停下來跑到走廊上。聲音是從升降口扶梯處傳來的。我匆匆忙忙地趕過去——當然了,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乘務員剛剛發現了莉維亞——我是說萊斯利·道森——還有那條蛇。是那名乘務員發出的尖叫聲。我知道只有一個人能夠應付這個局面,我急忙跑去哈利的隔間,敲他們的門。哈利博士立刻出來處理這件事,就像前一天晚上一樣。他讓我去叫醒托尼和舍伍德,我照他的吩咐做了。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直到他們再次把蛇抓到。就在那個時候,哈利太太趕了過來,她一看到屍體就哭了。我把她送回了隔間,陪她待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我回到自己的隔間——可是,手稿不翼而飛了。
「還沒有。我想把稿子寫完后再告訴他們,但是你知道的,我被打斷了。」
「是的,」伍利茲嚴肅地回答說,「你知道,這是我們手上能夠證明萊斯利·道森並非死於意外的唯一證據。」
遠處,海邊咖啡屋裡傳出的清脆的吉他聲使這裏顯得更加安靜。
妮娜臉色臘黃,曬后的膚色變得暗淡無光,「伍利茲警長?」
「可是,我是勛爵家裡唯一的客人,」妮娜反駁他說,「莉維亞·克萊斯比不在他家。上船之前,我從沒見過她,也沒聽說過她的名字。」
「沒人知道——如果您和伍利茲警長沒有拿的話。」
「現在,你知道稿子上為什麼沒有簽名了吧。我的攜帶型打字機還在那兒,但是那張打了一半的紙不見了,放在沙發上已經打好的稿子也不見了。只有那些空白的紙還在。我寫的所有東西都不翼而飛了每一名乘客都有可能拿走它。哈利太太可以在我看托尼、舍伍德和哈利博士他們抓蛇的時候拿走手稿。或者是那三個人中的什麼人在我陪著哈利太太的時候把稿子拿走了。我不知道是誰拿走了稿子,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那麼做。但是,稿子不見了,我覺得很不安。會不會有人聽到我打了一夜的字,然後找個合適的時機,溜進我的隔間,看看我在寫什麼?」
伍利茲又笑了,這一次是近乎可憐的微笑九九藏書:「如果你認為我是魔術師,凱斯小姐,那我真的不敢當!這個需要破解的方程式中有太多的數我們還不知道。也許你能幫上我的忙。在稿子里,你提到昨晚把錢包放在口袋裡了,是左邊的口袋還是右邊的?」
「現在,那筆錢是魯伯特勛爵的遺產。」伍利茲溫和地說。
伍利茲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名乘務員打開了房間。
「是您按的鈴嗎,先生?」
「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護照當時沒打開。我只看到紅色的封面上有隻燙金的鷹。」
「你是個外行,凱斯小姐,」伍利茲微笑著說,「如果是賊或者警察,那裡是他們首先會想到的地方。」
「我們也不明白,」伍利茲啼笑皆非地說,「也許你可以幫助我們。」他把手稿翻到其中的一頁,「這裡有一段生動的描寫,當你去萊斯利·道森的隔間時,你說你認為當時的一切好像以前發生過。我們時不時地也會冒出那樣的想法。之所以會這樣,有很多的原因,要看當時的特定場景。會不會是你之前曾經見過萊斯利·道森一兩次?而這一回,在完全不同的情形下,你沒能認出她,但其實你的潛意識裡是記得她的?所以你才會模糊地認為整個場景似曾相識,反而對這個女人的相貌和聲音不熟悉?」
「是什麼,先生?」
「你是說,你不知道現在錢在哪兒?」林斯特隆問。
她熄滅了煙,低頭看著煙灰,黑色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兩片薄薄的紅色嘴唇緊緊地閉著,最終她還是開了口。「魯伯特勛爵根本不會欺騙。」
林斯特隆彎下身看著護照,眉頭緊鎖:「恩,我說……」
「在海上當然可以這樣做,」伍利茲回答說,「但是,現在我們在碼頭,他會這樣做嗎?這樣做對他沒有好處。稿子可能會漂到岸上,或者被漁民或碼頭工人找到。如果高自一九清晰可讀,上面的內容可能會向警察透露那個人不想讓警察知道的事情。也許時間緊急,他也來不及把稿子燒毀。如果沒有壁爐或者爐子,想燒掉八十一頁紙可不容易。燒東西散發出來的煙可能會引人注意,特別是當船上有警察調查萊斯利·道森死因的時候。那個人肯定是在情急之下暫時把稿子藏在通風口。也許等船開到海上以後,再把它扔下船。」
「您是對的,」她的嘴唇顫抖著,「我只是沒有意識到魯伯特已經死了。」
「我也希望告訴你們!」妮娜難過地笑了笑,「但是,我看到手稿在桌子上,而且你們說是在通風口找到的,我就以為你們說的通風口和我藏錢的那個是同一個。今早我去的時候,那裡面空了,我以為你們把錢和手稿一起拿走了。我沒想到是其他人把錢從那裡取走了,留下了手稿,然後被你們找到了。但是現在,我想,就是那麼回事。」
「這裏需要更多的人手,警佐。」伍利茲解釋說,「找足夠多的人來幫你,我們需要對整艘船進行搜查。你們要找的是一件包裹,裏面裝了十萬美元現金。包裹很大——大約有五百張列印紙的重量和厚度,而長度和寬度只有那些紙的三分之二。」
妮娜不情願地把護照拿在手上,好像護照已經被兇手污染過了一樣。照片貼在有點發藍的窄小的紙上,上面蓋著一部分圓形的凸印。白色的背景上,丈夫和妻子肩並著肩,刺眼的強光把萊斯利·道森的缺點無限的放大,影響了美觀。那個男人也黑黑的。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使他顯得成熟,他用憂鬱的眼神打量著這個世界。黑而彎曲的鬍子使他看上去像個摩爾人。
妮娜默默地笑了笑:「真想不出有誰能比我和那個可憐的女人——莉維亞·克萊斯比更加不同了!」
伍利茲最終開口說話了,「讓我們把整件事弄清楚。你把手稿和錢都藏在那個通風口了?」
「我——不知道。」她幾乎要落淚了。
「這的確不可思議,」林斯特隆承認說,「但這樣做有個好處,正因為這種方法不可靠,所以警察會認為這不是謀殺案而只是意外,也不會就此展開認真的調查。」
妮娜氣憤得漲紅了臉,聲音也有些顫抖:「魯伯特已經死了。難道你們就不能不破壞有關他的回憶嗎?」
「當然不是。我為什麼要把那份稿子藏起來?我想把它寄給您。這就是它為什麼存在的原因。」
「是的。稿子不是那麼寫的嗎?」
「用一條蛇作為殺人的兇器?」伍利茲懷疑地問。
「為什麼不把它扔下船?」妮娜說。
「什麼也沒聽到,直到今早聽到那名乘務員的驚叫聲。您知道九_九_藏_書,我的門關著,打字機一直在咔噠咔噠地響。外面暴風肆虐,直到早上六點鐘才停下來——風在咆哮,伴隨著低沉的雷鳴,海浪拍打著船身。有一兩次,當我打完一行停下來的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但是,我以為那是船員在暴風雨中工作。還有一席,我聽到有人在跑——」
「那它為什麼會在通風口那裡?」
「那是警察的工作。」伍利茲按了一下林斯特隆桌邊艙壁上的鈴,「凱斯小姐,為什麼你剛進來的時候不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伍利茲轉過頭看著林斯特隆。「這麼說,她當時並沒有因為突然間發現蛇在自己的房間而跑出去。當妮娜凌晨四點鐘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她已經在房間待了幾小時。她不睡覺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那麼早跑出房間?」
妮娜被太陽晒成棕紅色的臉龐第一次露出了微笑,紅紅的嘴唇間兩排潔白的牙齒泛著光澤:「伍利茲警長,您已經仔細地閱讀過了我的稿子!」
她非常放鬆的坐在扶手椅上。屋子裡的幾張大椅子、書架和一部留聲機使小隔間顯得格外的溫馨,就像一間迷你起居室。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船停靠在寧靜的碼頭上,舷窗外景色宜人,陽光暖暖的照在水面上。
「這件事使我陷入了思考。如果有人這麼細緻的觀察我,那他一定是看到我把那錢包放在通風口了。我不得不去確認一下,看看錢是否還在那裡。等到走廊里沒人了,我就去了A甲板。當時那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必須賭一把,相信接下來的時間里也不會有人經過。我把手伸進通風口——包裹不見了。當時我被嚇壞了。」她把頭轉向林斯特隆,「您還記得今早我讓一名乘務員來找您,說想見見您的事吧?」
「一封用英文寫的信,用鋼筆手寫的,一共兩頁,信紙很薄。第一頁的開頭是:我親愛的妻子。第二頁紙的末尾簽名是:萊斯利·道森。你們也許根本找不到第一頁紙,不過有可能找到第二頁。在搜查事務長的東西時,要特別留意有沒有這樣一封信。」
她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也許現在告訴您沒有什麼壞處。」她的眼睛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痛苦,「魯伯特讓我把包裹帶到切維切斯卡羅爾路上一棟叫馬歇爾頓的舊房子。那裡沒有街道號碼。離開康涅狄格大街和環道以後,差不多就到了。我得在下星期五晚八點鐘把包裹帶過去,交給布蘭德先生。」
「一個你知道、而且絕對有理由記得的名字——萊斯利·道森。」
「應該是。」他低下頭翻閱著桌上的手稿,「是的,在這兒。但是你並沒有描述那本護照。護照是什麼樣子的?」
「有可能。」伍利茲把護照遞給她,「你以前見過艾伯特·道森嗎?」
「不止一個?當然,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但是,在凶殺案里,通常只有一個兇手。」
「我們是這麼說的。」
「當然,」伍利茲平靜地說,「但是,也許她是以另一種身份待在勛爵家裡的。比如說,她是一個謙虛靦腆的女僕人,或者是某個男僕的妻子,你可能見過她,只是沒有注意,但是意識里記得她。你在手稿中確實寫到,在勛爵家裡有很多深色皮膚、穿白色衣服的僕人,而你不可能記得他們每個人的樣子和名字。這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麼她的箱子是由勛爵家的司機送上船來的。」
「您是說,他也在勛爵家裡工作?是騎師或者是司機?」
她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你們難道不知道錢在哪兒嗎?」
「原來是你們——謝天謝地!」她鬆了口氣說,「一切都解釋得通了。除了錢包的事。」
林斯特隆眉頭緊鎖:「真搞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偷走那份手稿。除非有人不想讓警察讀到它,但他應該把稿子毀了——而不僅是把它藏起來。」
「凱斯小姐,這麼一大筆現金通常和非法交易有關。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有不止一夥道德敗壞的人對這筆錢的去處感興趣,萊斯利·道森可能只是個小角色。她的死也許是某個和魯伯特勛爵有利益糾葛的組織派人乾的。」
黑格布連衣裙的剪裁恰好地突出了她瘦削的身形,和柳條棒一樣挺拔而柔韌。黑格布的質地細膩,比替代綢緞的時尚布料要好得多。幾個白色的方格和白色的凸花織緄邊使深綠色和深藍色相間的方格花紋顯得沒有那麼單調。淡棕色的皮膚使衣服上的白色顯得更加明亮。她穿了一雙黑色小山羊皮質地的平底網狀涼鞋,腕上戴著一塊金色的手錶,錶帶是黑色的。她的肩上read•99csw.com挎著一個白牛皮質地的空包。
妮娜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我把包裹交給你們?現在?」
費爾南德斯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林斯特隆不解地看著伍利茲:「一個女人在恐懼中奔跑,試圖逃開那條毒蛇,她想象著自己可能會因為那條巨蝮而跌倒——當然她會尖叫。」
「暴風雨會吞噬一切聲音,」伍利茲沉思著說,「一聲雷響,比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要大——或者一個巨浪……」
「不,尤其是聽說了魯伯特勛爵的死以後,那也是次意外,也和一種動物有關——他的馬。正如我所說,我不相信巧合。而且,證據就擺在眼前,稿子和那筆錢不翼而飛,這顯然是人為的,還有那封口述給凱斯小姐並簽著萊斯利·道森名字的信。我相信那條蛇就是兇器。只是我不明白兇手為什麼會這麼做。肯定有什麼原因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
「我不是在責備你。」他真誠地說,「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那個秘密了——多虧了那份手稿——現在我們在碼頭,所以——一切都不同了。你可以把錢存進這裏的銀行。如果你不想用自己的名字,可以以勛爵夫人的名義存進去。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的安全了,也不會影響乘客和船員的情緒。凱斯小姐,我比你年長,也比你強壯,但即使是這樣,我也不願意把十萬美元現金放在身邊,在海上航行,布魯克是對的,對於像你這樣一個弱女子來說,這個秘密實在太大了,不應該由你一個人來承擔。已經死了一個女人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那筆錢現在在哪兒?」
「你們——讀過了?」她靠在椅背上,「但是第一頁上已經說明——」
「那筆錢?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睜大了眼睛,兩道直直的眉毛擰在一起。
「凱斯小姐,我同意林斯特隆的話,」伍利茲說,「錢越早存進銀行越好。你用不著擔心去銀行的路上會有危險。我們可以陪你去銀行。如果你現在就把包裹交給我們——」
「也就是說,她是在五點半以前死的,」林斯特隆補充說,「暴風雨停了以後——」
「為什麼?」妮娜最後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問道。
「我不相信巧合,」伍利茲說,「也許錢是被先拿走的,等那個賊事後想把稿子暫時藏起來的時候,又想到了那個通風口。也可能是他在藏稿子的時候發現了那筆錢。」
「我就把錢藏在那裡了。所以,當你告訴我你們找到了稿子的時候,我就以為是你們把錢取走了。因為早上我去找的時候,錢已經不見了。」
林斯特隆的臉紅了,「我們在海上的時候,如果你猶豫、信不過我,我能夠理解。」他冷冷地笑了笑,「我的薪水是少了點——就像你在稿子里提到的那樣。」
「聲音?哦,您是問我是否聽到萊斯利·道森摔下樓的聲音?」屋裡很溫暖,可妮娜卻不知不覺地打了個寒戰,「天哪,我沒聽到!」
「角蝰和克里歐佩特拉的故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要是想自殺,有更多簡便的方法。」
「也許是這樣——但有一件事解釋不通,前一天晚上蛇第一次跑出來,箱蓋上的釘子已經讓人們懷疑那究竟是不是一場意外。那次之後,兇手還會認為用蛇來當兇器有什麼優勢嗎?」
「我沒有看表。我當時大概打了五十頁。我最快每小時能打十三頁——不會超過十三頁半。我從十二點開始打,所以那個時候大概是凌晨四點鐘,對嗎?也許是四點十分。」
「但是,你肯定在勛爵家裡聽到過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林斯特隆說,「萊斯利——」
「怎麼不會?」林斯特隆對自己的見解作出了詳細的分析,「這是老故事了,一個普通的賊被一個聰明的賊以智取勝,最後引發了謀殺。也許萊斯利·道森的警覺使你覺得自己受到了監視,凱斯小姐。我們都知道,是她拿走了你的錢包。假設她看到你把錢藏在了通風口。假設她確定沒有人發現她午夜時分返回通風口時,去拿那筆錢。假設她一直在觀察你,同時,也有另一個知道她目的的人監視她。當她把錢從通風口取出來,那個人立刻偷走了錢,並且殺人滅口。」
「是的。請把費爾南德斯警佐找來。」門關上了,伍利茲回過頭看著妮娜,「你把錢藏得有多深,在通風口的什麼位置?」
「您是說——萊斯利·道森想得到那筆錢?」妮娜大聲問。
「那麼,您認為我和那個拿走稿子的人恰好選擇了同一個通風口藏東西?」妮娜問道。
她朝窗外看了看,然九*九*藏*書後把目光停在了林斯特隆的桌子上。散亂的吸墨紙中間,擺著兩個錢包和那份足有八十一頁的手稿。她立刻站起身,仔細看著桌上的東西:「那是我的。那份手稿,還有那個錢包是我的,黑色的那個。你們在哪找到的?」
「鬍子令人疑惑——去掉鬍子看看。」伍利茲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蓋在那個男人的臉的下面部分,「再看看。」
「一旦他意識到有人故意把錢藏在通風口,他還會把手稿留在那兒嗎?」林斯特隆反駁他說,「如果那個藏錢的人跑去查看錢是否還在的時候發現了手稿,把它交給警察怎麼辦?」
伍利茲立刻打斷了他:「你看一看,拉爾斯。」
「手稿是在A甲板上的通風口裡找到的,靠近左舷方向的那個通風口,離船尾很近。」林斯特隆說,「錢包是在死者的遺物里找到的。」
「凱斯小姐,」林斯特隆打斷他說,「我建議你把那筆錢存進皮特維亞當地的某家銀行。」
「只有萬一你死了才能讀?」他打斷她說,「這就是為什麼林斯特隆去讀它的原因。」
「犯這樣的錯誤也很自然,」伍利茲小聲說,「稿子上沒有簽名。作者顯然是船上的一位女乘客,而且在勛爵奎斯奇亞的家裡住過一段時間。這個人認為自己可能會因暴力而致死。我們這裏的一位女乘客的行李是由勛爵家的司機送上船的,而且她確實死了。所以,這些發現一時間使林斯特隆認為那個死去的女人就是手稿的作者。」
「請坐,凱斯小姐,」伍利茲說。他有些睏倦地斜倚在牆上,指間夾著的香煙四散瀰漫開來,「我們倆都已經讀過了你的稿子。」
「那麼,你相信萊斯利·道森的死是個意外?」林斯特隆說。
「越快越好。」
「比如說安眠藥。在報紙上人們總能讀到有人服安眠藥自殺的新聞。萊斯利·道森吃過安眠藥,她告訴過我。」
「可是,你們說在A甲板上的通風口找到了那份手稿,靠近左舷方向的那個,離船尾很近。」
她在門口停住了腳步,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男人,「林斯特隆船長?」
「比如說……」
林斯特隆開口說:「這是皮特維亞市警察局的伍利茲局長。您不想坐下說話嗎,凱斯小姐?」
伍利茲聳了聳肩膀:「也許他不得不冒這個險,暫時把稿子藏在那兒。重要的是,等別人發現稿子的時候,稿子不在他手裡。他知道,自己因為好奇偷走了手稿可能會引起警察的懷疑。所以,一旦他閱讀了上面的內容,他必須把稿子留在一個和他扯不上一點關係的地方。但是,既然稿子被偷了,就證明稿子上的什麼事是他不想讓我們知道的。」
「不——不認識……」妮娜猶豫地說。
「我不知道。我猜是魯伯特的員工或是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我對他生意上的事一無所知。」
伍利茲難過地打量著她,「你就沒想過魯伯特把信封交給你的時候其實知道裏面裝的是錢?他是在故意利用你,讓你蒙在鼓裡?」
「你沒看到她翻開護照嗎?或者瞥到護照上的名字?」
伍利茲思考了片刻:「你知道萊斯利·道森那晚是什麼時候回房間的嗎?」他向妮娜詢問道。
「這是林斯特隆船長在她的隔間里找到的。」伍利茲輕輕地翻開封面,「這是一對夫婦的聯合護照——艾伯特和萊斯利·道森。萊斯利·道森的照片不怎麼好看,但至少能認出是她。她丈夫的照片根本就不像他本人。不過,你也許能認出他。」
「至少在她的遺物里找到的那本護照上的名字不是這個。如果是同一本護照——如果她找到的時候是打開的——你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但是,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安全。」妮娜回答說,「寫稿子的時候,我相信受過犯罪調查訓練的專業人士能從中看出蛛絲馬跡。這些內容有沒有讓你們得出結論是誰想偷這筆錢?或者為什麼會發生這些怪事?」
這個醜陋的字眼一直停在隨之而來的寂靜里揮之不去。
「有這種可能,」妮娜承認說,「這個想法挺有創意。只是,我確定我待在勛爵家的時候,她不是那裡的客人。我不會——我不可能這麼快就忘記的,所以您說的點子行不通。」
「但是,沒有人會用這種方式自殺!」
「匆忙之間,毀掉這麼多頁紙的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伍利茲指出說。
「那是什麼時候?」
伍利茲挺直了身體:「謝謝,凱斯小姐。我們不再耽誤您的時間了。拉爾斯,能派人去通知化名為恩里克茲·門多薩的艾伯特·道森嗎?讓他到你的隔間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