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為美杜莎準備的鋼絲球
他現在已經對甲板上的布局瞭然于胸了,他知道那是舍伍德房間的門。
道森的表情顯得異常的氣憤:「如果我知道這件事,我還會告訴您我需要一筆錢到南美定居嗎?」
「是的。如果我有一個類似的計劃,我會為自己準備幾瓶血清以防萬一,以免被蛇咬傷的不是受害者而是我自己。如果是你,你不也會這樣做嗎?」
「這些紙你是在哪兒找到的?」伍利茲問道。
「哈利博士的手受傷了?」
這條走廊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一會兒,伍利茲就認出來了:「兩排長長的白色的房門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出口,從那裡可以看到蔚藍的海水……好像自己走進了一個鏡子映出的影像世界……」前天,妮娜去事務長辦公室之前,曾經經過這條走廊,這是兩條十字迴廊中的第一條,除了伍利茲以外,所有的乘客都住在這兒。
他穿過屋子,來到對面的浴室。他輕輕地推開門,沒弄出一點聲音。
伍利茲問得更自信了:「你在舍伍德的隔間里做什麼,兜里還揣著把自動手槍?你怎麼解釋?」
「通過毒蛇來進行謀殺?」
甲板上的光斜射在黃銅質地的門拉手上,如果上面有被弄髒的痕迹,完全能夠看清楚——比如指紋。但是,門拉手被擦得一塵不染。
「女士!」伍利茲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我誤以為這是我的隔間。進來之後,我忍不住想和德古拉認識一下。」
「你看到我丈夫了嗎?」瓊問。
道森被嚇了一跳,手上拿的紙散落在地上,一隻手忙著往兜里放。
他已經轉身走了,哈利又把他叫了回來。
「哦……」很奇怪,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理解,「是右手嗎?」
道森的眼睛里噙著淚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他是船上唯一一名大家不熟悉的乘客,我不了解他,也沒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聲怎麼樣。哈利博士是位知名的科學家,他去奎斯奇亞旅行的原因是明擺著的。他妻子也沒什麼可疑之處。凱斯小姐是勛爵家裡的客人,也是勛爵的表妹。布魯克先生在奎斯奇亞的一家銀行工作,那裡的每個人都認識他。但是,舍伍德是誰?他從哪兒來?他在奎斯奇亞做什麼?他只是一個貧窮的人——看看他的行李就知道了。帶這種行李的人肯定負擔不起去西印度群島長途旅行的路費。再看看他本人吧,粗俗而且好鬥。如果他被逼得走投無路,很可能變得非常危險。他總是目中無人,所以——他一定是感到內疚或不開心。」道森把兩隻手扭在一起,「萊斯利是被人殺害的,我敢肯定。除了舍伍德還會是誰?其他乘客都是——那麼——令人尊敬。」
「謝謝。」道森離開屋子,輕輕地關上了門。
道森出示的所有證據就是一個空信封,伍利茲對此很失望。他接過信封,翻過來看了看。信封的左上角是一個公司的名字和地址——頂峰建築公司。
「好的,先生。」道森的聲音很平靜,而且面無表情。伍利茲想知道,剛才他從道森臉上看到的理解的表情是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道森驚訝的九_九_藏_書神情肯定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也就是說,無論扔扳鉗的人是誰,那個人一定不是艾伯特·道森。
「這麼說,確實有這樣一個裝葯的安瓿?」
「謝謝。」瓊又返回到休息室,抄了一條最近的路來到同一甲板的右舷一側。她並沒有邀請伍利茲同行,但他一直跟在她身邊。到了甲板的門口,她大聲地喊道:「法貝恩……」
「沒有證據顯示舍伍德和魯伯特勛爵或這案子里的某人有關。」伍利茲反駁說。
「沒有?」道森的嘴唇不自然地緊閉著。
「您最後一次看到急救包是什麼時候?」
伍利茲不忙不忙地環視著浴室。打掃這裏的乘務員很負責。地板、牆壁和浴盆一塵不染,毛巾和浴缸墊剛剛洗過。兇手的痕迹也被清除了。
又一次,道森猶豫了。他站在那兒,伍利茲坐在沙發上。兩個人相比,道森更強壯些。伍利茲能夠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他想打倒警察然後奪門而出的慾望,但是——往哪兒逃呢?這是個棘手的問題。海上的航船無處藏身,無論躲在什麼地方最後都能被找到,被制伏。一拳下去,伍利茲死不了,反而會出來指正他。如果他掏出槍來,把伍利茲殺了,有人會聽到槍聲,立刻趕過來看個究竟。伍利茲的屍體就是指證他最有利的證據。
瓊·哈利正站在她隔間的門口,睜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她手上拿著一個瓶子,在她淡紫色裙子的襯托下瓶子閃著深紅色的光。
伍利茲把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是在尋找那筆錢,我可以告訴你,它現在應該不在船上。警察已經進行了徹底搜查。我們沒有任何發現。」
「你是怎麼進來的?」
「只是摩擦它的頭部而已。」
瓊慢慢地點點頭:「這是蓄意謀殺?」
他又來到右舷方向的甲板。哈利正坐在躺椅上,瓊陪在他身邊,哈利的手放在她腿上的一方手帕上。兩個人的眼神都很迷茫。
「死掉的那個年輕的女人不是因為跌下樓梯摔死的。而是因為她被毒蛇咬傷了。她摔下樓梯只是摔斷了腿,讓她沒辦法尋求幫助。如果當時她還活著,可能會被人發現。如果是那樣,你們的急救包就能救她一命。沒有急救包的話,救助工作就困難多了——也許一點希望也沒有。」
一名印度乘務員打開了房門。他的手上托著一個小紙盒:「女士,這是為哈利博士準備的鋼絲球。」他嚴肅地說。
「上午好,德古拉!」他小聲說。
伍利茲詫異地看著瓊:「真想不出有什麼事比巨蝮用頭蹭鋼絲球更有趣的了。」
伍利茲把信封放在兜里:「我怎麼知道這個信封不是你的?不是你帶過來,故意放在舍伍德這兒的?」
「我認為你會——果你確信我對那筆錢的事一無所知。」
「所以,您的丈夫想讓它用鋼絲球來摩擦皮膚?」
走廊現在空無一人。道森急匆匆地往前走。
他們穿過主升降口扶梯,朝甲板走去。
「當然了,除非——」
伍利茲取出一個小信封,是鍾錶匠通常用的那種很厚的信封。他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手掌里——是一塊長長的https://read.99csw.com彎曲的細玻璃碎片,一端有一個繩結。「我碰巧找到了這個。」他沒有說是在哪兒找到的,「我想,這可能是用來裝作為蝙蝠食物的某種易變質的液體的密封安瓿上的一部分。」
「您什麼意思?」
「我就不會那麼做。」伍利茲的話使他猶豫了。
在伍利茲凝視的目光下,哈利垂下了雙眼:「不,」他顫抖的嘴唇中擠出一個字,「我發誓,我沒法解釋這件事,也不知道自從我們上船那天起發生的這些事是怎麼回事。」
即使瓊認為這個類比差強人意,她並沒有表現出來:「我是來給德古拉餵食的。」她平靜地說。
伍利茲故意坐在長沙發上,點燃了一支味道很重的煙。他不慌不忙地看著書桌上拉開的抽屜、打開的手提箱和扔在椅子上、地上的東西。
「我有鑰匙。」
它怒吼著,反抗似的張大了嘴。如同針一樣尖的白色牙齒在黑暗中閃著光。也許是錯覺,但伍利茲覺得自己確實聞到了食肉動物的那種惡臭味。他還聯想到哈利和他那有潔癖的妻子在德古拉的目光監視下洗澡的樣子。
「好吧,你得走了,我會把這些東西收拾好。你……整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需要告訴舍伍德。」
「一個吸杯、一條止血帶、一支皮下注射器、還有一些小東西——一種治暈船的葯、奎寧藥丸、碘酒、嗎啡和安眠藥。」
他沒有回答——狹小而溫暖的隔間里除了馬達的嗡嗡聲和嘩啦啦的海水聲以外,一點聲音也沒有。
「也許我能幫上忙?」
「你是想說,你根本不知道昨天在船上有一大筆現金?魯伯特勛爵的錢,後來找不到了?我不該相信你。」
「您只喂它這個?」
「它只吃這個。」
「為什麼在舍伍德的隔間里找證據?你懷疑是他殺了你妻子?」
「急救包里還有什麼東西?」
「無論如何,我會找出證據給你看的。」道森蹲下身,拾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紙,「護照和軍人退伍證。再沒有什麼私人物品了,這個東西除外,一堆舊賬單——我猜足沒有付過的。信封封口的膠水粘住了一頁賬單的背面。我猜,他把它們堆放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沒注意。」
「他的兩根手指變形了,」瓊說,「應該是骨頭斷了。它們動不了。也許那個東西本來是要砸他的頭的,或者我的頭,或是我的臉。」她一想到自己差一點被毀容,立刻面有懼色。
他一進門,迎面撲來一股餿味和麝香的味道,頭頂上傳來沙沙的聲音。綠色的大木箱仍然由繩子捆著吊在棚頂的管子上。鐵絲網罩著的開口處,一張魔鬼般的小臉正向下惡狠狠地看著他。黑暗中,那雙邪惡的眼睛好像放著綠光。他可以大致猜出這個長著蹼、帶著邪惡的翅膀、像煤灰一樣黑黑的傢伙的樣子。他知道,他正看著這個曾經看到蛇從箱子里出來的唯一證人。
哈利隔間的門虛掩著。從甲板舷窗照進來的陽光灑在另一塊玫瑰色的毯子上。屋裡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針線筐和兩本書——《管理變革》、《正午的黑暗》,旁邊的雜誌卻和這幾本書風格不同—read.99csw•com—《時尚》和《時尚芭莎》。真是一段奇怪的婚姻組合……
「您確定嗎?」
房門關著。伍利茲來到門前,停住了。從隔間里傳出來沙沙的聲音。聽不出裏面的人在幹什麼。
屋子裡只剩伍利茲一個人了,他在把那些紙放回箱子之前,匆匆地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他真希望甲板上的網球比賽能夠持續得長一點。除了一堆沒有付款的賬單外,他沒有任何重大發現。
「那筆錢?」道森警覺地抬頭看著伍利茲。他開始恢復了鎮靜,「您是什麼意思,先生?」
伍利茲嚴肅地看著他:「我不能,哈利博士。我還希望讓您來告訴我呢。」
他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打開了門。
「沒有。不過,得把那支槍給我。」伍利茲伸出一隻手。
伍利茲走得太急,差點和從休息室出來的道森撞在一起。道森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伍利茲。
道森把自動手槍放在伍利茲的手裡。伍利茲一邊把沉甸甸的手槍放進兜里,一邊嘆了口氣。之前的幾分鐘令人透不過氣來。他為什麼敢冒如此危險?因為他相信,道森絕對是一個三思而後行的人。伍利茲冒著生命危險去驗證自已的想法是否正確,結果,他贏了。道森不是那種為了滿足個人願望而不惜使用暴力或置法律于不顧的人。他是一個有頭腦的人,一個正常人,只是受到外界環境和不利因素的影響。他想在南美定居的想法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精心計劃過的。
伍利茲很乾脆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一把扳鉗從上面的甲板掉了下來,或者說是有人扔下來的。正好砸在哈利博士的手上,恐怕有兩根手指斷了。」
球形門拉手輕輕的轉動著,沒弄出一點聲響。剛才的聲音一定是門上的合葉發出來的。伍利茲輕輕地挪動著步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太壯觀了!」哈利大聲說,「我知道它們一定有一些——」
敲門聲把他們嚇了一跳。瓊大聲說:「請進!」伍利茲趕緊把信封揣進了口袋。
道森一下子站起身來:「我被捕了?」
「十二個。」
「那種工作很賺錢,」伍利茲回答說,「特別是涉及違法的事的時候。你可以從中得到足夠的錢,幫你在南美定居。西印度群島是你的出生地,你會出色地完成任務。讓你妻子到勛爵家工作,這樣就可以監視勛爵的一舉一動了。」
「對待科學的好奇心就如同愛情,」伍利茲說,「它會超越其他任何感受,甚至是恐懼和厭惡。」
「是的,但他和蛇都將被關在貨艙里。對其他人來說沒有危險。他和林斯特隆船長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哦,謝謝。」瓊揮了揮手。從錢包里掏出一枚硬幣遞給了那個人,「我得馬上把它給我丈夫送過去,」她對伍利茲說,「他已經等了一上午了。」
哈利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護欄旁。聽到喊聲,他側過身體,一隻手依然放在護欄上。
「我正在尋找證據。左輪手槍是用來防身的,以免他發現我在這兒。我不會對他開槍的,除非是出於自衛。但我希望能用槍把他嚇住,這樣他才會放我走。」
「啊……」哈利慘叫了一九九藏書聲,幾乎像動物發出的叫聲一樣——由於受到驚嚇和疼痛難忍,他粉紅色的面龐突然間變得煞白。他疑惑地看著自己依然握著欄杆的右手,鮮血從關節的傷口處汩汩地流出來。一把沉甸甸的英式扳鉗落在腳邊的甲板上。
伍利茲抬頭看了看。颶風四起的甲板邊上空無一人,但是扳鉗的確是從上面飛下來的。他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梯子。上面的甲板沒有人。除了風聲、海浪聲和微弱的馬達聲外,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跑向左舷方向的梯子,那裡也沒有人。這個人一定是趁他爬上另一邊梯子的時候,從這邊的梯子溜走了。
「鋼絲球會被固定在一根長竿的一端,」瓊解釋說,「這樣不會激怒美杜莎。它喜歡這樣——就像貓喜歡有人給它撓痒痒一樣。摩擦會使頭周圍的皮膚變得鬆弛。然後,它就可以通過摩擦箱子內壁剝掉其餘部位的皮膚了。以前,法貝恩也在類似的情況下這樣做過。他在他的書里經常提到這個過程,所以,我以為每個人都知道。」
「有嗎?」
「你知道魯伯特勛爵經常會帶很多現金在身上,所以你才讓你的妻子去勛爵家裡工作?你是船上的事務長,你應該知道。他曾經乘坐過這條船。」
「鋼絲球是用來幹什麼的?」伍利茲小聲問,「吃早飯的時候他就說需要鋼絲球,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瓊不太高興,不過還是接受了伍利茲臨時想出的借口:「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我丈夫對這些標本的感情。」
「他在甲板上散步呢,女士。他一定是在船的另一邊。」
襯著藍藍的天空和碧藍的海水,一個黑色的東西從伍利茲身邊幾英寸的地方疾馳而過。
「我說得夠多了!」道森閉上了嘴,一副怎麼也不肯再說話的樣子。
「要完成這項工作,哈利博士必須打開箱子嗎?」
道森刺耳地大笑起來:「我像是頂峰公司派來的嗎?他們有自己的特務,您知道——各種各樣的特務。那種公司都有這樣的人。」
他猛地轉過身。
伍利茲把細玻璃碎片放回信封:「一共有多少個?」
走廊中間處傳來的一聲微弱的響聲引起了伍利茲的注意。他循著聲音的方向一瞥,剛好看到即將關上的門與門框之間的一道縫隙。
伍利茲打開了瓶塞。他順著梯子往上爬,裏面傳出抓撓箱子的沙沙的響聲。肯定是血液的腥味使這個傢伙變得異常興奮。儘管箱子的開口處罩著鐵絲,他的手還是和箱子保持著一段距離。透過開口,他看到蝙蝠正用它那長長的舌頭貪婪地吮吸著托盤裡的紅色液體。
「哦,您不知道?是為美杜莎準備的,就是那條巨蝮。它的箱子現在在貨艙。林斯特隆船長讓我們把箱子放在那兒的。這樣就不會再發生——意外了。法貝恩今天早飯前去看它的時候,它顯得很不安。它身上的鱗片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無光。他肯定巨蝮是要蛻皮了,但是箱子里沒有什麼東西能讓它用來摩擦身體的。」
「是裝抗毒蛇血清的。血清是從一條巨蝮毒牙里的毒液中提取出來的,安瓿里只裝了這個。通過皮下注射,血清可以抵消人被毒蛇咬傷后https://read.99csw.com產生的影響。」
「哦,謝謝。其實很簡單,只需要爬上梯子,把瓶子里的東西從箱蓋上鐵絲網蓋著的洞倒進去就行。」
「是牛血嗎?」他拿著窄瓶問道。
「不是,但是……」瓊·哈利來到盥洗台上面的小櫥櫃旁,打開了櫃門。她朝玻璃架子上掃了幾眼,然後回過頭。「不見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們的急救包。」
「我把鋼絲球給你帶來了。」瓊穿過甲板,站在哈利的身旁。伍利茲待在她身後兒步遠的地方。
「伍利茲警長,如果那把扳鉗是有人故意扔過來的——您能告訴我他是誰嗎?或者告訴我,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很難說。但我記得前天我把手刺破了之後用過碘酒。我肯定把急救包放在別的什麼地方了,沒人會偷那種東西。」
「那麼,」道森期盼地抬頭看著他,「您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離開奎斯奇亞的當晚收聽了一檔廣播節目——新聞評論。評論員說魯伯特勛爵的公司西方企業在一個叫瓦納蘇克的地方擁有幾家發電廠。政府有一項工程,要在那裡的河岸建一個大壩。電力是歸政府所有的,以低於私人能源企業的價格出售給公眾。我想,這對勛爵的生意來說是不利的。頂峰建築公司希望能得到建造大壩和發電廠的合約。這對他們的生意有好處。所以,魯伯特勛爵的公司西方企業和頂峰建築公司一定是對立的。您為什麼不去問問舍伍德他和頂峰建築公司有什麼關係?然後,也許您會發現他在李斯奇亞究竟都做了些什麼。還有,他和魯伯特勛爵是什麼關係。」
道森把手從衣服的口袋處放下來,垂下了肩膀。
他們來到船的左舷方向供乘客散步的甲板上。一名乘務員正頭頂太陽,站在風裡折起一張網球網。
門拉手悄無聲息地轉動著。門上的合葉也沒發出一點動靜,伍利茲推開了門,他站在門口。空空的隔間里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兇手不會在這裏停留。他或者她,只是經過這裏。厚厚的長毛絨地毯只有一種顏色——深紅的玫瑰色帶著編織交錯的裝飾圖案——哪怕一絲腳印的痕迹都會顯露無遺。
「是的。你是藥劑師助理嗎?你有急救包嗎?請把它拿來。」
「船上的事務長通常也是藥劑師助理。」伍利茲說,「我去把他找來。」
「親愛的,快來看看這些飛魚。這麼大個兒,我從沒在這麼靠北邊的地區看到過!」
「天哪,伍利茲警長!」
瓊坐了下來,好像她的雙腿已經再沒力氣支撐她的身體了。「但是——那是謀殺——在她被蛇咬傷之前把血清藏起來或毀掉?」
他把門打開幾英寸。兩邊的走廊空無一人。他走出隔間,朝船尾的方向走去。船尾沒什麼人,只有一名托著菜湯托盤的乘務員。乘客們還在船的另一邊品嘗著午餐甜品。伍利茲踱著步子來到自己隔間所在的走廊。但他並沒有回自己的隔間。他在對面隔間的門前停住了腳步——哈利夫婦浴室旁那間空隔間的門口。
「完全正確。」
「是的,用攪拌器把血塊打碎了,這樣能使液體保存很長時間。」
「在他手提箱的口袋裡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