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六月八日,克羅博洛的康泰洛德府邸,」尼克在旁補充資料。
「夫人,我很抱歉,」他說,「都怪我看起來像個大惡棍。」
「我不否認。我告訴過你,馬斯特斯探長這人可是百密不疏的。不過——」
這個醜惡而冷酷的字眼再次躍然眼前,也再次製造出同樣的效果。
「爵士,別動氣。我從來就不認為這個阮大山會耍什麼印度繩子戲法,你很可能比他還強。」
「我看到你從杜懷特房裡出來。我跟一位朋友提起這件事,故意說你可能在搜刮東西。事實上,你是在跟杜懷特談事情,對不對?」
「把杜懷特和匹斯那個大盜相提並論,」她現出笑容。「那又是另一碼子事了。噢,那些人真的這麼以為,莉莎跟我說的。可怕的雙面人生活!這種事在你們看來好笑,我可不這麼想。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請告訴我,查理·匹斯真是個犯罪分子中的藝術家、詩人和小提琴高手嗎?」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斷然搖搖頭:「不,我從不看竊案。竊案沒意思,除了這樁亂七八糟的案子之外。將犯罪當作職業的人是世界上最無聊的敗類。就算看到大盜查理·匹斯正在對街偷市長的長褲,我也不會過馬路去看。」
「你這句話,」克里絲特珀斜眼瞧著他說:「真是無禮。」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她說。「請你憐憫那些在墓地中吹口哨、孤單寂寞的人。幾天以來,我就是這麼做的。我一向討厭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所以對於所發生的種種事故,我照例拋在腦後。我極力逃避,可是我逃避不了。沒有用的,事實就是事實:有人對杜懷特下了毒手。」
克里絲特珀兩眼一低。待她再度抬起頭,她的戒心已然撤防,顯得善良起來。
「謝謝誇獎。」尼克嘟噥回了一聲。
「等一下!」克里絲特珀立刻補上一句。其實兩位男士都沒開口。
「這可憐的孩子,今天早上跑到我房裡來聊天。她好些年沒這麼做了。一開始她跟我一樣,以為你是杜懷特的同黨。後來詹姆士先生在樓梯上碰到她,隨口說道:『你父親打扮得像個小偷,有人用刀刺傷了他。』她還以為是你做的好事。事後她良心不安,說她今天一定要對你特別好。」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瞪著他看。
「我不要求完美無缺,」克里絲特珀說。「我要求的是……唉。」
「噫!」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語氣竟也溫柔起來,雷霆萬鈞的聲音也小了。「我一直安安靜靜、和和氣氣地站在這兒,」他追問下去。「等著看有什麼樂子出現。克羅博洛和耶特那兩處的竊案是怎麼回事?那兩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被偷了?馬斯特斯從沒跟我提過。小夥子,你也從來沒提起過。這是怎麼回事?」
「噢,啊?不過這個卡夫薩蘭大師到底是何許人物?」
「不會,」克里絲特珀微笑。「我倒覺得你挺忘我的。」
克里絲特珀露出微笑。
「噢,我夢到各式各樣可怕的事情。我跟伍德先生說https://read.99csw.com過,只因為我把那天晚上聊的天和報上看到的消息全攪在一塊兒了。其實,我並沒有對你完全坦白。當我走出房間,發現你人在走廊上,接著杜懷特又在樓下被人刺傷——」她頓了頓,接著輕聲說道:「你該不會是在唬我吧?你真的認為杜懷特從來沒有捲入這些亂七八糟的勾當嗎?你敢發誓嗎?」
「我在想——」克里絲特珀以愉快而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他的名字是阮大山,在倫敦可是個大紅人。他是個如假包換的印度人。」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嘴角垮下來,足足整整十秒鐘之後才回答:「這是有醫學根據的,」他說。「是柯萊蒙斯大夫由史坦賀先生頭部瘀傷的輕重程度做出的推論。不管是誰下手的,頭部傷口是踢出來而非踏出來的。這從傷痕的大小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夠明顯了,你不覺得嗎?」
「你說是一個『身材嬌小』,」克里絲特珀打岔道:「或『體重甚輕』的人?」
克里絲特珀往椅背一靠。這真是個奇異的轉變;她的臉龐原本像朵逐漸枯萎的花,現在卻回復了盛開之姿。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克里絲特珀說。
他的聲調里不知有什麼東西讓他頓了頓。有扇窗戶是開著的,緊緊拉上的暗紅色帷幔隨風搖擺,吸引了尼克的目光。
「等到明天,」克里絲特珀酸苦地說,「恐怕謠言早就傳遍了,大家會說杜懷特就是查理·匹斯大盜或是什麼歪嘴大盜之類的。」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將嘴裏的雪茄取下。
「這麼認為?呸!事實就是如此,我明白得很!你看看證據,坐下來用腦筋想一想。有件事實再明顯不過了:杜懷特·史坦賀絕對不能醒過來。出於一個特別、強烈而痛苦的理由,他絕對不能醒過來。再者,有個身材嬌小或是體重甚輕的人,不但在他身上亂踩,而且猛踢他的頭——」
「等等!」他說。「變魔術。那個讓我被誤認的傢伙,有什麼來頭沒有?」
「你真的這麼認為?」
「你真夠固執,」克里絲特珀說。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表情帶點歉然。
她的聲音不大,可是帶著一絲絕望或痛苦。它清清楚楚回蕩在這明亮的房間內:「是誰乾的呢?是誰呢?」
「呵?就憑你剛才對我的百般侮辱,」他說,「難道你還指望我會告訴你?」
「伍德警探,謝謝你。發生兩起竊案的時候,外子正好都在那兒作客,而我都不在場。請兩位別以為我那時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是從那兩起竊案以後,家裡好像老是無緣無故冒出一些名畫、寶石、珍奇手稿之類的東西,杜懷特也魂不守舍的。更何況,後來來了個陌生人,自稱是杜懷特的朋友——」她看著尼克,「可是顯然裝得一點也不像。」
「什麼?」
「親愛的伍德先生,那只是一場夢。而且我是私下當作秘密告訴你的。」
「可是,夫人,有趣的倒不是這個。值得玩味的是:你這個引人入勝、九-九-藏-書天馬行空的想法是打哪兒來的呢?」
「你真是把貝蒂給嚇壞了,」克里絲特珀還是一副沒進入情況的不搭調語氣。「她也跟我一樣,懷疑杜懷特是不是過著雙重身份的生活。不管你昨晚在小劇院里跟她說了什麼,那些話並沒有讓她寬心。」
「當然。我在那兒待了一陣子,這你總該知道吧。」他轉頭對尼克說。「小夥子,他們那兒的推論,恐怕你還沒聽說過。杜懷特·史坦賀這個人口風緊,所以格外顯得神秘。去年的報紙報道過一兩樁挺有趣的別墅竊案——」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尼克說。「畢竟,昨晚夫人也以為我是小偷。」
「不過什麼?請說下去。」
「噢,爵士!當然,就業餘魔術師而言,你可能非常出色——」
「你們應該知道,我不相信。這種說法不但荒謬、可笑,而且辱人太甚。可是你們也該知道——」她忽然揚起右手,拿手帕點點眼角,「僕人房裡頭就是這麼傳的。到了明天,附近地區都會傳遍,到了後天,整個郡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管我們有沒有犯罪,我們家都會成為笑柄。就算這不是真的……」
「對不起,」克里絲特珀說,對於自己犯的錯依然一頭霧水。「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不知道你們警方過去這一年來有多少竊案的報案記錄,」她說。「不過我記得其中的兩起別墅竊案。一樁發生在……」
克里絲特珀下巴翹得老高。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悶哼一聲。
「事實上,你心裏也有些相信,是不是?」
「是的,史坦賀夫人。」
「換句話說,夫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繼續解釋。「照理說,樓下那些人的把戲不該這麼困擾你。可是你卻很擔心,而且擔心得要命。為什麼呢?你為什麼這麼在意盜賊之事,尤其對自己的丈夫?」
「喂噫,你聽著!」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硬是把話搶去,手上的雪茄朝著她點個不停。「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是吧?我就知道你心裏有事。」
尼克點點頭。
「您不看社會新聞的嗎?」尼克問。
「我真不願承認,」克里絲特珀輕聲說道。「可是這人叫我害怕。真的。他又來了,仇恨、仇恨、仇恨說個沒完……」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瞧了她一眼,自顧自說下去:「杜懷特·史坦賀既然裝扮成小偷,被發現的時候又不省人事、有點離奇,所以第一個結論是:他正打算出門再干一票,說不定布勒·納斯比的別墅就是他的目標。第二個結論是:這間宅子里有人看到他,誤以為他是闖入的小偷,所以拿刀刺他,剝下他的面罩后赫然發現竟然是這個老傢伙。於是這位不知名人士在警鈴大作前倉皇逃逸,而且直到現在還不肯出面承認。」
尼克覺得自己應該出面調停了。
克里絲特珀聽出他在聲東擊西。
「他現在正當紅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鼻孔哼出一句,鄙薄之意溢於言表。「我從來就沒聽說過。」
「要是我九-九-藏-書們能問杜懷特本人就好了!」克里絲特珀開始抱怨。「您認為呢?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去問他?」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雙肩一聳。「我不知道,夫人。明天,也許吧。他現在打了鴉片。柯萊蒙斯大夫可能告訴過你,內出血往往是致命傷。如果你希望醫生做出神醫般的診斷,不如叫他好好驗個屍吧;如果要那個可憐的傢伙活下去,就不能這麼做。」
「另一樁是在……」
「這招並不奏效。第一,史坦賀先生在這裏製造了一樁小小的假竊案。第二,只要你別誤會我把史坦賀先生當作罪犯,我就可以告訴你,這樁案子的手法和克羅博洛及耶特的梁上君子完全不同。只要看手法就知道,一向如此。第三,假竊案和這裏的殺人未遂事件完全無關。刺傷他的不是小偷,反而是小偷自己被刺傷。其中還牽涉到另一個我們必須考量的因素:仇恨。」
「他懂畫,也懂珠寶,」尼克回答。「就跟龐德街那些珠寶畫商一樣,是如假包換的行家。要不要我舉例?潘斯貝瑞老宅有個畫廊,裡頭儘是精心偽制的名畫,主人買來的時候以為都是原版,其實其中只有一幅小畫是達芬奇的真跡。而那傢伙就只挑走這一幅達芬奇。六月份康泰洛德府邸的那一樁,裡頭一大堆琳琅滿目的東西他都沒看上眼——那些東西雖是好貨卻非上貨——只拿走一條鑲嵌翡翠的項鏈,這條項鏈價值不菲,幾乎跟其他所有珠寶加起來一樣值錢。我是不是說了太多內行話?」
「如果這傳言是真的呢?」
「這傢伙有什麼特別的?」
「史坦賀夫人,難怪佛拉薇亞·維儂是你最崇拜的偶像。你的想像力太豐富,兩個幻象大師加起來也比不上你。夫人,我可以摸著我的良心發誓,」他真的舉起手按住心房,「杜懷特·史坦賀跟我一樣,絕非盜賊之輩。如果你不信,你問問伍德警探。」
「對,報上登過。」克里絲特珀小聲說道,簡直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我昨晚對伍德警探提過的。」
「你知道?」
「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你是指干下克羅博洛和耶特兩起案子的竊賊?你認為這兩起案子是同一個人乾的?」
「遺憾的是,問題在於誰——你要說干涉也未嘗不可——干涉了史坦賀先生的事?」
「大惡棍?親愛的伍德先生!只怕在貝蒂心目中,你可是個全然不同的角色。」她聳聳肩,拿手帕在唇上點了點。「這不關我的事。我和杜懷特都不干涉孩子。」
「少來!」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並無憐香惜玉之意。「我是個老頭子,不懂禮貌。不過,既然每個人都欺負我,我也無可奈何,那麼,容我講一點提神醒腦的真心話,相信上帝會恩準的。夫人,這宅子里有個殺人兇手。這兇手存心要置人于死地,但他沒殺成,他很可能會再試第二次。我敢打一百個賭,如果這小夥子當初不安排一個人分分秒秒、日夜不離地陪在史坦賀先生床邊,兇手早就二度下手了。」九*九*藏*書
克里絲特珀做了個鬼臉。
尼克聳起肩膀。
「沒錯。小夥子,你仔細想想,別被枝枝節節給誤導了。」他大手一揮。「我告訴過你,這都是受佛拉薇亞·維儂的影響。這棟陰森森的宅子里有太多浪漫而不真實的幻想。」
「可是如果能解開那個謎團的關鍵就不失禮了。我隱約有個想法,你知道;只要某一個問題得到了解答,整個謎團用三個字就可以解決了。」
「沒有,夫人。而且——反正這不是重點。就算史坦賀先生康復了,情況還是非常棘手。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告訴我們——而且好像他自己也很相信——這整個難題只要三個字就可以解釋……」
「當然,」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咆哮道。「這個推論無法解釋他為何要切割玻璃窗,也無從解釋那張幾乎掐爛了的葛雷柯。不過,人怎能要求完美無缺呢?夫人,這個說法不夠周全。」
「現在,該說說你被派到這兒來的最後一個原因了吧,那個你總也不肯告訴我的原因!在這間宅子里,有不少即使不入流也還算貴重的東西,你能否認你到這兒來不是為了監視,以免那個闖進克羅博洛和耶特宅第的梁上君子也光顧我們家?」
「真是,願上帝垂憐那些笨蛋!」他大發雷霆,爆發力之猛烈,克里絲特珀都不禁將手帕一低,抬起頭看他。「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透過鏡片瞪著她。
「是嗎?史坦賀夫人?」
「真受不了,爵士,我哪有侮辱您?每回有人說了或做了什麼讓您不高興的事,你就回頭來罵我,硬說是我做的。這未免太過分了。我希望大家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依舊不動聲色。
克里絲特珀沒說話。
她將手帕往桌上一丟,接著將汗濕的煙盒放在手帕旁邊。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以慢得令人心驚膽跳的速度說道:「很精彩的小型……」他的話講到一半就停了。「我想你是以為,」他說,「這個阮大山的魔術變得比我好?」
「如此形容這個傢伙——」尼克戒慎小心地說,「好像不太公平。」
「史坦賀夫人,我發誓。」尼克回答。
「九月二十七日,耶特的潘斯貝瑞老宅。」
克里絲特珀沒答腔。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吁出一口大氣。
她對著他們微微點頭致意,眸子里閃閃發光,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這是個有如女伶般刻意自覺的優雅舉止。頭頂上的燈光照出她綴有銀絲的波浪秀髮,在秀髮的襯托之下,那張臉顯得更為年輕。
「我跟你說過了,這是僕人房裡公開的傳言。」
「可是,是誰乾的呢?」她接著說。
原來如此!尼克千頭萬緒,得好好理理。而此刻當他想到貝蒂,竟心痛得猛做深呼吸。
「多謝你支持。」克里絲特珀諷刺地說。
「你知道,我以為你是他的同黨。直到你證實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警探后,那就更嚇人了,我以為你一定是因為他有意詐領保險金而在追捕他。最後,下人之間又出現這些傳言read•99csw•com。你們男人對這種事會一笑置之,是吧?可是不管你們怎麼說,這件事事關緊要。謠言越荒謬,傳得就越快。我可以忍受很多事情,就是受不了被人恥笑。我們那幫朋友總愛拐彎抹角地探這間宅子的底,這已經夠我們受的了。我很愛這棟房子,所以,請原諒我粗口,管他們下地獄去吧!只是拜託,別再起任何是非了,一切到此為止。」
「業餘!」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臉突然脹得紫紅,他舉起兩隻拳頭。「你說我是業餘!嘎?」
「夢?」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又發作了。「什麼夢?」
克里絲特珀做了個手勢。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被這個引人入勝的新樂趣所吸引。
「噢,是嗎?」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波瀾不驚地說道。「對,我知道這回事。」
「夫人?」
「簡單?」尼克叫出聲音來。「您說這團迷霧很簡單?」
克里絲特珀以責備的眼神看著他。
「恐怕我們非得回頭說說那個字眼不可,夫人。這是一切的根源。回頭想想,我老覺得我們其實隱約已有答案。這檔子事,你也看得出來,不是查理·匹斯那種『拔槍射殺警長,然後翻牆逃跑』的單純盜匪案。這案子的手法聰明、醜陋、變態。當然,問題的答案也可能很簡單……」
她亮晶晶的眼皮低垂,彷彿在打量自己深綠色的鞋尖。可是尼克感覺得到,她其實警覺得很,始終在靜觀其變。
「是,我們是這麼想。」
「對不起,」克里絲特珀聳聳肩。「我就是不由自主。我這個人不會大驚小怪,可是我會擔心。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你還記得那個歪嘴大盜嗎?他在肯特也有一間豪宅,可是他的謀生之道竟然是蹲在牆角當個職業乞丐。我很想知道他太太得知此事之後是怎麼想的?要是柯萊特巴珂小姐或是校長聽到杜懷特的事,我想他們會禁止小孩來這個邪惡的地方看魔術表演的。」
「你真是的——」她冷然說道,正待往下說。
「夫人,他說的沒錯,」尼克衷心答覆。「無論史坦賀先生是什麼樣的人,他絕不是超級大盜。我們從來就沒這麼想過。」
「據杜懷特說,他常被王室請去表演。他的道具今早已經運到,不過我還沒接到電報通知他什麼時候抵達,你可能會想見見他。我的女僕伊洛絲,說你那天也親自露了一手很精彩的小型室內表演。」
「不,夫人,不是的。他的詩歌連小學校歌的作詞者都聽不下去,那把知名的小提琴只有雪茄煙盒那麼大,就只有一根弦。他跟他那幫宵小弟兄沒有兩樣,白痴得很。」
「你別在那兒沒頭沒腦地瞎操心,」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道。「行不行?」
「可是,夫人——」
「這件事我真是萬分抱歉。」
「不過,你知道,」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出其不意地插嘴道。「這小子說得對。」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始終像是兀自沉浸在遙遠的冥思之中,現在驀然清醒。雪茄已經熄滅,他將煙頭放在桌上。
尼克注意到,克里絲特珀的眸子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