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說,小夥子,這個餐具櫃下頭有沒有腳套?」
「不過,爵士,要是真有寶藏,為什麼沒有人找得到呢?」
「我查出什麼沒有?我查出什麼沒有?噢,天哪。」
「伍德先生?」
尼克滿懷的好奇心現在已經接近沸點了。爵士正待明說,卻被一陣輕輕的叩門聲打斷。
「這我倒不擔心。我從來沒對別人提起過,不過——算了!」尼克撇開這個私人問題。「該死,我有公務在身!我喜歡什麼或不喜歡什麼,這毫不重要。而這裏所有的人……」
「有,有好幾處。」
他不知道她是否猜中了那個原因。
「爵士,您這是推論呢,還是根據確切的情報?」
「就是他。您查出什麼沒有?」
「那當然。」
納斯比往門口才走了三步,便陡地一個轉身。
「腳套。你知道,就是那種套在餐具櫃和桌腳上,免得刮傷地面的窄布套?」
尼克將紙箱放在桌上。裡頭有薄薄的羔皮手套、黑色面罩、護耳、粗呢帽和外套、燈心絨長褲、毛襯衫、汗衫、內褲、襪子和網球鞋。在史坦賀的口袋裡——尼克將東西排得整整齊齊的——塞著一條綉有DS英文字首的手帕,這兩個沒什麼作用的字母代表他是華德米爾府的主人;還有玻璃切割器、摺疊小刀、一小卷外科用膠帶,此外還有一隻腕表。
「我的意思是,湖裡是不是真有黃金?」
「這些衣服,據史坦賀先生的貼身僕人說——」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幾滴血漬,久久未將雪茄放回嘴裏。
「警探已經下令,所以你可以告訴大家,有好長好長一陣子,任何人都不能使用這個飯廳。也許要等到太陽打西邊出來,月亮從天上掉下來。噢,願上帝垂愛那些傻瓜!」
他拿出放大鏡,遞了過去。雪茄斜插在嘴裏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拿起那一小卷膠帶,透過放大鏡,端詳膠帶開口那端的邊緣。
「嗯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取下口中的雪茄。「這幅畫是個借喻,意味著安地斯山裡的瓜特維塔湖。」
(跟你的魔鬼脾性一樣。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嗯哼。」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
「玻璃切割器,」尼克解釋。「它的用途很清楚。摺疊刀則是他割下畫框里的畫布時使用的,這也毫無疑問。刺他的刀一定不是這把,因為上頭沒有血,而且,刀刃太厚。」
「二十五分鐘的威逼脅迫。不,是二十六分鐘。年輕人,還有別的事嗎?」
「沒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咕噥道。「沒錯,刀刃相當厚。」
他跨大步走到房間的另一端,先對著壁爐左側委拉斯蓋茲的那幅「查理四世」細看,接著仔細端詳壁爐上方穆律羅的「基督受難像」。接著他走到懸挂於左面的「小女巫」旁,這才又走回來。
接著他站起身,空茫的眼神循著指紋灰粉的軌跡read.99csw•com,落到房間的另一端。他的目光從放著餐具櫃的牆壁移到通往大廳的門,整個人與那面牆直直相對。
「那麼,要是有人說他是個小偷,你會不會感到驚訝?」
「年輕人,你比我想像中更聰明。你從我嘴裏套出這些東西來,可是,你休想再多套出一個字,門兒都沒有。再會。」
「真有。除了幾百年來奉獻給鍍金人的黃金之外,當地土人還派出一艘小帆船——或稱它大手筆也行——往湖裡拋進兩噸雜七雜八的東西,免得讓皮沙洛底下某個叫奎撒達的將領搜括而去。那些人為了這一丁點不起眼的東西,把整船的人活活燒死,卻沒拿到什麼寶物。於是黃金之城多拉多的尋寶熱潮就此開場。連華特·羅列爵士①都參上一腳。」
「所以呢,夫人?」
「有沒有什麼?」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伸手一指。
他瞪著尼克,從餐桌旁的椅子站起身,瞄了瞄表,又放回腰袋裡。
①Sir Walter Raleigh,一五五二~一六一八,英國探險家、航海家、朝臣及作家。
「沒有,沒有腳套。我很確定。您為什麼這麼問?」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打了個手勢,尼克將桌上各種破爛的東西清理好,連水果刀和手電筒也收起來。爵士拿出雪茄,克里絲特珀這才願意在座椅上坐下。她一手捏著一條皺巴巴的手帕,一手拿著象牙制的袖珍煙盒,說道:「麻煩你把通往客廳的那幾道門關上好嗎?」尼克乖乖將那幾扇門一併拉下。「請你再答應我,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泄漏出去?」
「這麼說,納斯比的構想其實並不算痴人說夢了?」
「史坦賀夫人,關於這點,我恐怕恕難從命。」
「您知道嗎,」尼克解釋道。「納斯比希望史坦賀先生在這樁投資案上,投資一半的股份。」
「走了。剛才我向我們那位朋友納斯比問話,所以把他支開了。」
「夫人,您坐下好嗎?」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拿起刀子,尼克開始詳述上頭髮現的指紋。直到拉金拿著一個裝衣服的紙箱回來,他還沒講完。
「我才不驚訝,我壓根兒就不信。今天我還在跟這個年輕人說——」
「又多了一個問號,嗯哼。」
納斯比立刻反駁,還一副沾沾自喜的討厭樣。
「你絕對意想不到。」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
「爵士,真的有這個瓜特維塔湖嗎?」
「我應該看一下。小子,事關緊要呢。」
「什麼事?」
尼克低了低頭。
「我沒有跟她親熱!我承認,我是有這個念頭。不過要是我真的採取什麼行動,恐怕她只會痛打我一頓。」
「沒有,很少。」
「還有這個!」尼克轉回頭,指指葛雷柯那幅畫。「您知道這幅畫嗎?」
那幅畫別具一格輕蔑地冷眼旁觀。鉛灰色的水面反映出那些九_九_藏_書人的臉:乞丐、僕婦並肩跪下,正待潛入湖底的人僂起背脊。縱使那幅畫皺巴巴地靠在英式住宅的餐具櫃旁,依舊顯得生氣盎然。昨晚杜懷特·史坦賀倒卧的地方,有幾滴血漬已經乾涸,被黑色地毯襯成了鐵鏽色。
「跟女人家談生意上的事?門兒都沒有!」皺紋密布的眼瞼下,那對黑色小眼睛始終沒離開尼克的臉。「老史也不會,我了解他。我們幹嘛要跟別人提?」
「對不起,你誤會了,」她努力對他擠出笑容。「我不妨這麼說罷。昨晚你說你們派了個警探到這兒來,是因為——」她豎起一根指頭,「第一,杜懷特有相當大的政治影響力;第二,」她又豎起一根指頭,「要是他打算製造假竊案詐領保險金,就得讓他打消念頭,以免醜聞發生。」
「有血!」他說。尼克點點頭。
「喂,小夥子!它可是南美洲最有名的湖。」
「那是受到你的威迫。」
「是的,夫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隻手肘靠在餐具柜上,看著她答道。「這麼說並不為過。」
尼克開始收拾東西。
「先生,在東方廳里。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好不好問一聲。」拉金吞吞吐吐。「今天這飯廳是否可能讓我們清理清理,好讓大家照常在這兒進餐?」
「喔喝,」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面打量灑得一室凌亂的灰色粉末,一面大聲吸氣。「我知道你有個採集指紋的人在這兒。人在哪兒?」
尼克與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雙雙抬起頭來,爵士的表情愈來愈沉重。
「你知道,」他呼了一口氣說:「是撕下來的。」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一一檢視被害人口袋裡的東西。
「哪裡古怪?」
「納斯比?他不會是那個剛走出去、趾高氣揚的小個頭吧?」
「關於讓奇布恰族印地安人的黃金重新出土的事,」尼克對著那幅葛雷柯名畫細細端詳。「納斯比先生,那你是不肯告訴我嘍?」
「所以你就站在門外聽?」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依舊裝瘋賣傻。
「是的。昨晚在樓上的小劇院里,我本人在無意間也聽到一段對話。」
「噢,嗯。是以前的那個盪|婦房主,難怪老覺得這宅子有點陰森森的,好似她還在這兒飄來飄去。」
「沒錯,爵士,有血。要重建事件發生的過程很容易,可是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尼克繼續說下去。「就像這樣,兇手先是用刀刺傷史坦賀先生,等到被害人倒地不起,兇手在他身上又踩又踢,接著又趁史坦賀先生昏迷不醒之際,從他身上掏出這卷膠帶,用染血的水果刀割下一小段。這就是兇手所做的事,絕對錯不了。」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臉色一沉。
「這幅畫本來是佛拉薇亞·維儂的收藏品,」尼克說。
「沒錯,這裏所有的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點點頭,抽著雪茄慢條斯理地
read.99csw.com吞雲吐霧,弄得他整個頭都籠罩在有害的煙霧裡。「讓我想想。那個穿海軍制服的傢伙,據我看,一定是道生中校;史坦賀夫人對我提過他。那個鬈髮的運動家是你的朋友溫斯·詹姆士。那個皮膚黝黑、老是蹦來跳去的小魔鬼是伊蓮娜·史坦賀,她是老爸的掌上明珠,就像鮮艷欲滴的蘋果一樣。」「在我看來不是,」他禿頭一歪,細細打量這幅畫。「我可是個單純坦率的直腸子。」
「我沒別的話好說,」納斯比冷冷說道。「我只知道這些。」
危險!當心了!
「第一,」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這座湖深達兩百尺以上……」
「呵,呵,」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臉上掠過一抹木然的竊喜表情。「是不是就在你和貝蒂·史坦賀親熱的時候?」
「部分膠帶被撕成一小段一小段,好用來黏貼那扇窗戶,以免玻璃掉落下來。」尼克比出手勢。「不過我想請爵士留意一下,這卷膠帶還有個古怪之處。」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這些散落在地上的銀器大多隻集中在一個地方?當然,除了幾件東西滾了出去,而且滾得很遠。可是你看看那些比較重的銀器。這看起來像是史坦賀在和兇手格鬥之際,有人抓住腳套的一頭,將整個柜子猛然拉倒一樣。除非是……對了,有沒有什麼刮痕?」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大手一指。
「為什麼?」克里絲特珀拿著小煙盒敲著椅臂。
他大步向前,坐進納斯比空出的位子上。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龐大的身軀塞進去,喘息吁吁地透過眼鏡覷了一眼,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油膩膩的黑色雪茄。
「這是藝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呢?為什麼非要我們逼迫套話才肯說呢?」
尼克按鈴把管家拉金找來,拉金立刻出現,速度之快令人不免起疑。他一見到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臉就紅了(如果他的臉紅能夠取信於人的話,這表示他還會不好意思),不過雙方都沒講話。尼克將衣櫥的鑰匙交給他,吩咐了幾句話。這時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將一根火柴在大拇指指甲上一劃,點燃雪茄。他的眼睛繞著房間打轉,最後眼神落在餐具柜上。
「不是,不是有關喝茶的事。有……」
「杜懷特做得不錯,這我不否認。可是我不知怎地,就是覺得他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事實上,你自己也承認,你被派到這兒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我告訴過你了。純粹是生意上的構想,沒什麼特別的秘密。」
「什麼是撕下來的?」
「嚴格說來兩者都不是。我是不小心偷聽到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看來不太自在。「你那位朋友貝蒂·史坦賀下樓來,我想問她一個問題,於是跟在她後頭。她朝撞球室走去,我也跟著。她打開門,結果看到一幅大大值得玩味的畫面。她沒把門關九-九-藏-書好。」
「第二,事件發生距今已有好幾百年,在這段期間當中,爛泥、石塊、沙土不斷被沖刷到湖裡。第三,就算你把湖水抽干——事實上也確實被抽過,湖底還有一個杯狀的泥坑,誰也不曉得裡頭有多深。不過,以現代的工程技術,或許有辦法挖掘得到。得花大錢,不過可能有辦法。」
「好的,先生。」拉金說完,隨即告退。
「話是不錯。不過,你或史坦賀先生有沒有對宅子里的什麼人提過這個構想呢?」
他又回過身來,臉上依然面無表情。他雙拳叉在腰下,眼鏡後頭的眼睛再度對著餐具櫃眨著。
「告訴我,小夥子,」他說。「你看到杜懷特·史坦賀行竊時的衣服沒有?衣服在哪兒?」
「沒錯。說到蘋果,這讓我想到那把水果刀。刀就在您旁邊的桌上。」
他跨出門外,和正要進門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幾乎撞了個滿懷。
「我想我應該先敲門,」克里絲特珀·史坦賀說。「免得打擾你們測量腳印之類的,我能進來嗎?」
「好吧,那就沒別的事了。再會,納斯比先生。」
「沒錯,並不算痴人說夢,可是也算稀奇古怪了。就一個中規中矩的城市人來說,還是古怪得很。」
「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亨利·梅利維爾爵士陰沉說道。「老天,真不知道我們的警察都在搞些什麼名堂,」他邊搖頭邊說:「我還記得,不久前,你的上司馬斯特斯探長為了想騷擾一位坐在汽車前座的女士,差點把我給壓死了。」
「我是想報告兩位,十分鐘後接待室里有茶點伺候。」
「呸!」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神色凜然地說。「這些掛在妓院里的東西,到底是誰買的?」
「我只知道老史說過它所代表的意義,如此而已。對此我有證據嗎?沒有。這池子看來像是瓜特維塔湖嗎?不像!」他突然咯咯笑起來。「更何況,要我主動泄漏情報,門兒都沒有!」
尼克瞪著他。
她的聲音聽來又高又尖,極為清晰。尼克一聽到這個聲音,再看看她的手,就知道麻煩來了。她身上自有一套喜怒哀樂的情緒指標,通常是笑容滿面、安然自得的模樣。現在卻大為不同。
「您會不會——我只是打個比方——把錢投資在這上面?」
「在我的詢問之下,你承認你知道這幅畫描繪的是一個名字奇奇怪怪的湖,裡頭埋著寶藏。」尼克用手摸摸畫。
「鎖在樓上盥洗室的衣櫥里。我今天一大清早才仔細檢查過,特別是口袋。您想看看嗎?」
「讓我想一想!」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突然怒吼一聲。「看在老天爺份上,讓我好好想一想行不行!」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沉吟一會。
「夫人,喝茶時間到了嗎?」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別回頭去,望望後面的壁爐,接著目光穿越對角線,再度落在餐具柜上。他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訝異九九藏書神色,隨即又平復下來,一派令人蔘不透的遲鈍木然。
「是嗎?」
就在他點頭之際,克里絲特珀也點點頭。她嘴巴微啟,短鼻下的鼻孔微微擴張;右手抓著手帕,左手握著煙盒,手肘靠著椅臂,湖綠色茶會服裝的裙擺垂到地上。她轉頭對亨利·梅利維爾爵士說:「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你跟杜懷特很熟嗎?」
「噢,夫人!這太難了。對,我是不清楚,而且我想除了他本人,誰都不會清楚。」
「坐在桌上這些恐怖東西的旁邊?不必了,多謝。」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接著敘述了一番,只略過某些細節沒提。
「而且你也不會講俏皮話。」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斷然地說道:「還有,小夥子,你得留意點,這女孩遲早會成為有錢人。」
「你還是沒弄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說郎中或騙子之類的,我指的是如假包換的小偷。」她的闊嘴一緊。「要是有人說,杜懷特大部分的收入不是做生意賺來的,而是靠偷東西而來呢?他只要精挑細選幾件藝術珍品下手就行了,其中任何一件都可以讓全家一整年衣食不愁,所以他每隔幾個月或數年才下手一次。對此,你會不會感到驚訝?」
「確實很有意思。」他說。
他兀自沉浸在冥思中好一陣子,手指頭不斷敲著腦袋。
「好。接待室在哪裡?」
「很難挖,沒錯。」
在雪茄煙霧中,亨利·梅利維爾爵士的咆哮聲顯得更加尖銳。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將膠帶和放大鏡遞還給尼克,接著取下嘴裏的雪茄,小心翼翼地放在桌緣,一條稠濃的灰色煙霧直直升起。爵士雙手放在太陽穴上,手指在他光禿禿的大腦袋上撥弄著。
「對不起,先生,」在門口磨蹭的拉金忍不住打岔。
「可是關於他的各種生意往來,你卻不是很清楚?」
尼克搖搖頭。
「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行,小夥子,不可以!」
「你這麼認為?」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問,語氣有如聖芳濟般慈悲無限。「你是這麼認為嗎?每次你看到她,你是否曾經好好打量她,而不只是兩眼發直地盯著她看?」
「這個……嗯,有可能。不過那是因為我喜歡刺|激。就算你把抽水機抬到一萬一千尺的高山峻岭,還是得先拿到哥倫比亞政府的許可證明。而要打通這個關節,恐怕連洛克斐勒都得傾家蕩產。」
亨利·梅利維爾爵士對她眨眨眼。
「您不妨拿起整卷膠帶,仔細看它可以開口的那端,」尼克說。「等等!這裡有個放大鏡,是我一早從圖書室借來的。」
「沒錯,這就是葛雷柯的那幅名畫。不過,您知道這畫代表的意義嗎?」
「是啊。不過,你剛才也承認——」
「可是兇手要這一片膠帶做什麼?他為什麼要割下它呢?」
「嗯哼,沒錯。小夥子,我也這麼認為。」
「根據某則被稱為『法官審判規程』的官方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