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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過去的女人 第十五章 第二項軌跡

第三幕 過去的女人

第十五章 第二項軌跡

「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們完全不會考慮到那種事。像這種經常下大雪的地方,冬天被結凍的雪滑倒而受傷的老人很多,當然,年輕人也不在少數。半夜裡喝醉的人誤踩積雪融化所形成的側溝摔倒,不幸溺斃或凍死的案例也經常發生,當時我認為矢作清的狀況也一樣。」
「我覺得好像看過這個女士的名字,卻一直想不起來。」局長把文件遞給他。
健太思索后說:「對了!家母每個月一定都會到秋田市去遊玩,說是為了散心,但我想可能與此有關吧?」
·矢作清在事岡郵局開戶的戶頭裡,從昭和二十三年至昭和三十二年為止,每個月都有人匯入五千圓。
「矢作清……喔,的確見過這名字。」秋川探長沈思,「應該是最近才見過的……沒錯,今年的年初,有一名女子在大澤的滑雪場凍死,應該就是她吧!」
「在奧羽本線的角車站與兒子、媳婦經營幹果店,也批發食品給滑雪場零售店。那天,這位老婦人前去收取貨款,回程遭遇意外。她兒子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中年人了,當他工作忙碌時,通常都會請母親搭巴士到滑雪場。因為直到深夜仍未返家,所以家人與滑雪場連繫,隔天早上,屍體很早就被發現了。」
阿倍野醫院的院長很慈祥,即使警方質疑他的驗屍結果,他也不會動怒,身材瘦弱、年約六十歲,戴著圓框眼鏡,眉毛全白,下巴留有白色鬍鬚,有點類似山羊臉。
·以大澤滑雪場山屋住宿客人名單為手段,利用電話遍訪遊客,卻未發現身份不明人士。
聞畢,四位刑事對如此意外的發展都浮現驚愕的表情,其中也有人發出呻|吟。

三

阿倍野院長轉身望著桌上的病歷卡和X光照片,「這個嘛……她頭上的創傷是在後腦右側、右耳稍上位置長約五公分的挫傷,頭蓋骨略呈蜘絲狀凹陷,有若干的皮下出血。」
調查課長秋川舉手要求發言,「這麼說來,矢作清是被殺人滅口了?」

一

事岡町北方有一座牧場名為大澤放牧場,每到冬季那兒就成了滑雪場。
莖子很乾脆地搖搖頭,噘出下唇,「這到底……在我的印象里,無論是小妾的事或志摩沼先生家裡的事,她部不想提起,因為老媽在那方面是很有份際的。」
「前一天夜裡沒下雪?」
健太不久便拿著老舊的郵局存款簿回來了。
先前,田所副探長在佛壇上見到的矢作清照片,神情的確如兒子和媳婦說的非常溫柔,白髮在腦後梳成小髻,面露柔和的表情微笑,在個性方面,應該也不至於違反這樣的印象吧!
「那麼,你們是在哪一年回來這兒的?」
「屍體在隔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不,應該是意外死亡,負責承辦的是石山刑事,要擦他來問問嗎?」
山本郡事岡町與南秋田郡五條木盯,都是位於開拓八郎瀉時形成的大瀉村東岸,分別在八郎瀉盯的南北方,從秋田市沿著國道七號公路北上,需時不到一個小時。
「沒有。」
「是的,知道了!」石山刑事迅速低頭行禮后,快步走向文件櫃。
秋川探長的兄長繼承農事,在八郎瀉叮噹農夫,非常贊成新生地的開拓工程,進而獲得廣闊的新生地面積,但相對地,也向農會借了龐大的貸款,隨時都汲汲於追錢償還,是否因為這樣就能過著串福日子仍是未知數。
「對了,醫師和矢作清熱嗎?」
前往大澤滑雪場的是秋川探長和石山刑事。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們開的是一般轎車。國道左右兩側是綠色稻穗圓潤的廣大稻田,前行不遠,左手邊可以看見寬闊的水路,水路對面則是綿延不斷的八郎瀉新生地。昔日,被稱為羽州街道的七號國道與國道奧羽本線,南北平行於八郎瀉東側,道路上車流稀少,因此得以悠閑地行駛前進。南方天空很高,湧起了濃厚的積雨雲。
秋田縣警察局的通緝事務課,把來自東京的協同調查委託書,回送到距離事岡叮最近的五條木警局,已是八月二十七日的黃昏了。
聽了之後,秋川探長的臉上終於浮現柔和的微笑,「事實上,我也有相同的感受。」他像是在敘述秘密似地,「只是,我們希望可以確認這一點,因為會做出如此殘忍事情的傢伙,一定是外來的人!所以,在這個鎮上,應該不可能有兇手吧!很可能是喬裝滑雪客的人,或者是多人犯下的案子吧九_九_藏_書!」
「她身旁的人,例如她的家人等等,誰有可能會殺害她?」
「冬天,到了傍晚,天色幾乎是全黑的,只要趁隙突然襲擊被害者,推下路肩,不會有人知道的。何況這條道路往左彎,一旦積雪,推開的雪會形成屏風狀,從底不看不到辦公室,從上面看不到停車場。」
天氣這麼熱,仍穿著工作圍裙厚長褲的莖子,也半反駁說道:「我婆婆很喜歡幫助別人,非常重視鄰居,相對地,鄰居們也都視她如珍寶!」莖子是個臉頰酡紅、圓若蘋果的女人。
五條木警局的調查報告,在八月二十九日黃昏送達設置於東京三多摩警局的「志摩沼家殺人事件項目小組總部」。
健太點頭,「是的,社團活動,練習排球。真是的,完全不用功,只熱衷這種事。」
如果下雪的話,屍體會遭雪掩埋,或許經過很久的時間都不會被發現!
「那種道路通常會用推上機將積雪往道路兩旁堆高吧?」
「沒有。」石山刑事怯怯地望著秋川探長,又看了看局長。

二

這時,莖子忽然雙手用力一拍,發出聲音,呼吸急促地說:「對了,老公,婆婆以前的存款簿有一些地方很奇怪!你以前不是也說過嗎?」
「是離奇死亡嗎?」
莖子也表示同意,「是呀!她每次都是單獨行動,不帶家裡的任何人去,甚至當我和女兒也想一起跟著去的時候,我婆婆還會露骨地表現出厭煩的神情。」
「她好像只領取老人年金……」
「但她是在東京發生命案的前五個月死亡的!」石山刑事提出反駁,因為他不喜歡因為事件的回溯而成了自己的失職。
「居住處所和工作地點都在秋田港附近吧?」田所副探長問道。他是穿制服的警官之一,中等身材,是個絲毫無法引人注目的中年男子。
翌晨,在五條木警局裡,又召開了包括局長在內的會議。負責前一天調查的每位警察,帶著各自搜集到的情報或線索,反覆進行檢討和辯論。
·那筆錢每個月都由矢作清提領出來。
「可以直接開到滑雪場辦公室嗎?」石山刑事問。
「坡道和路肩都凍結了,沒找到她的鞋印。」
「如果不是意外,可以推測是什麼樣的情況嗎?」
「還真的很怪!猜得出是從哪裡匯入的嗎?」
「令嬡去上學?」田所副探長為了鬆弛氣氛似地問。
「沒有,似乎單純只是她照顧的小孩已經長大的緣故,其他詳情就不清楚了。」
「我從未見過家母身上帶著那麼多現款,也未見她使用過。」
「那天你是下午四點左右和矢作清見面的?」秋川探長問。
「可以推測出是什麼原因嗎?」
「從這兒到辦公室必須徒步,矢作清就是從前方的平緩坡道路肩,跌下一旁的沼澤致死。」聽了石山刑事的說明,秋川探長試著實際走過去觀察。柏油路左側有土堤路肩,寬度大約五十公分,越過土堤則是陡峭的斜坡,雜草茂密,到處是蘆葦和被砍伐的樹根。
田所副探長更試著刺探矢作清與志摩沼家互有關連的往事,然而,乾貨店夫妻兩人,已經再也想不出其他什麼事了。
「完全沒有人來找婆婆!」莖子也跟著說道。但是,接下來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不定決心似地接著又說:「等等,請等一下!應該是午後快傍晚的時候,有人打電話找婆婆。」
若非直接與誰見面,把錢交給對方,就是想到其他地方的郵局或銀行匯款吧!
「他在哪兒?」
「她很厭惡談論有關別人家的事,尤其認為傭人任意談論主人家或其他家人的相關傳聞,實在是一種醜陋的行為。」
局長稍微噘起嘴,「既然收到了委託協同調查書,也只好排除萬難重啟調查了。如果因此能確定是意外致死,就不會有人受到指責。」
「大概是晚上七點左右吧!她家人打電話告知說她還未回家,我回答說她依照平常的時間回去了,但為了慎重起見,我答應到附近各處找找看,就派了兩名員工在附近繞了一圈,結果什麼也沒發現。」
龜田局長環視所有人,「矢作清在戰前年輕時,曾在東京的志摩沼家幫傭,與同是傭人之一的男子結婚,婚後繼續在志摩沼家中工作,擔任志摩沼家的奶媽。丈夫在昭和二十二年前後去世,不久后,她就離開志摩沼家,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事岡叮投靠哥哥。現在這家乾貨店,聽說經營白米批發的哥哥也提供了一半資金。他哥哥在幾年後去世,https://read.99csw.com並未結婚,也沒有其他親人。」
石山刑事自覺受到責備。
老闆一聽有殺人嫌疑,神情更加驚愕了。
「老婆,你聽過老媽談及傳右衛門先生在那方面的事嗎?」健太望著妻子。
「這個遙香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
「家人之問的感情如何?」
屋檐下,白色店招上寫著粗大的黑色文字「矢作屋」,是一間規模下大的乾貨店,店門前冰旗飄搖,擺放著冰淇淋和清涼飲料水的冰箱,牆上貼著某個歌星手持扇子微笑的蚊香廣告。
牧草地上有黑白相間的牛在吃草,附近則有幾組觀光客坐在草席上,享受牧歌般的風景。
「為了特別的原因,我們再次前來確認有關矢作清死亡的情形。」三人換到會客沙發坐下,秋川探長讓對方看了自己的名片后,簡單說明狀況。
·匯款人是志摩沼家的顧問律師田邊善行(根據郵局的紀錄簿確認)。
田所副探長繼續詢問之後,借走了包括存款簿的幾樣東西,然後便離開了「矢作屋」。
秋川探長則非常懷念孩提時代廣大無際的翠綠湖泊,他的心情有些感傷,人類為何非得破壞如此美麗的大自然才能生存下去?
·在附近的今上溫泉旅館住宿登記名冊當中,發現當天晚上有一位地址不明的男子投宿,但無從證明與本事件之間有何關連。除了從外貌、年齡方面看起來像是上班族之外,其餘訊息一概無從知曉。
秋川探長點點頭,浮現和氣的微笑,「這話也對!當然,目前仍未確定是殺人事件。」
「那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如說是在征一朗先生的意思之下被迫離開的!無論如何,家父病逝,當時很照顧家母的遙香夫人也過世了,家母覺得留在那個地方很不自在。所以戰後當我複原回來之後,就立刻一起回到老家來。」
·關於白色小型掀背箱型車,目前正在縣內及鄰縣的車輛租賃公司清查當天租出的車子。
莖子摸著被太陽晒成褐色的額頭思索,然後才說:「是個男的!我雖然記不太清楚,但應該是個年輕人,年紀應該不會太老。」
「當時你沒這麼認為?」秋川采長確認。
「你是指形跡可疑的人嗎?」健太的神情轉為嚴肅,瞇上眼睛問。
「是秋田市上飯島的一隊情侶,都是在外旭川中央批發市場上班的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他們與生前的矢作清之間完全沒有交集。」
「你在什麼時候知道出了意外?」
「沒有。」老闆露出意外的表情,「當時派出所警員和我都相信那是意外事故,而且我記得這位刑事先生也一樣。重點是,有誰會殺害矢作清如此和善的老太婆呢?」
「喔,志摩沼家宅邸玄關正面有一座鐘塔,她從鐘塔上跳下自殺的,當時家母似乎也因此而受到嚴重的打擊。」
「其實……」田所副探長詳細說明東京傳來有關志摩沼家發生的事件后,接著說:「所以令堂或許知道傳右衛門小妾的行蹤。」
「矢作清的屍體在哪兒被發現?」
辦公室前五十公尺,道路旁是一座大型停車場,入口左側就是巴士招呼站。
「好像只是為了好玩,把滑雪靴丟到積雪的上堤上,男的爬上路肩,才偶然發現屍體的。」
秋川探長露出惶恐的神情,「不,我不是指責你的處置有問題。剛才我也說明過,必須從不同的角度重新釐清,這究竟是意外事故,還是殺人事件。」
在難得遇上重大案件的情況下,龜田局長可是意氣軒昂,他任命秋川探長為項目小組總部主任,在決定組員分配任務及調查計劃時,立刻下達付諸執行的命令,然後解散晨問會議。
說完,他徑自起身,消失在這個房間。
「當天前後,沒發生什麼怪事,或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嗎?就算很微不足道的事也無所謂。」
老闆點頭,「矢作清是搭三點半的巴士過來,從角車站開出的巴士,每隔一個鐘頭會繞到這兒一趟。她是來收貨款的,所以我付清款項后,請她到後面的辦公室喝茶。因為她要搭四點半的巴士,所以她離開的時間是在四點十五分左右吧!只是我忙於招呼登記住宿的客人,並未特別看著她走出大廳。」
「鄰居們都表示,兒子夫妻之間,以及媳婦和婆婆之間,都相處得非常融洽。」
「原來如此。」院長聽過說明後點頭,「若是這樣,頭部的傷痕的確是受到外力造成的。」
「傳右衛門……」健太扳著紅通通的臉,「他是相當了不起的人。雖然我只有兩、三次正式見過他,但很清楚他進口醫藥read.99csw.com、創辦大學,是個非常偉大的人。」
「對了,聽說令堂矢作清曾在東京的志摩沼家當過奶媽?」
「嗯,家父當時在那兒當園藝師傅,夫妻都在那兒工作。志摩沼家的人最初住在五反田的宅邸,所以我小時候也在宅邸里生活,志摩沼家搬到國分寺的超大西式毫宅,則是戰後的事。
幸好兒子健太與媳婦莖子都在店裡。
·在前往大澤滑雪場的遊客之中,大約有兩人出面聲稱,三月二十五日當天,看見山屋辦公室前面停著一輛白色小型掀背箱型車。
莖子回答:「在存款簿上,我是不太了解,但有好幾筆奇怪的匯款和提款紀錄。」
之所以未以「被害者」稱之,而稱為「死者」,是因為這起事件仍未確定是殺人事件。
阿倍野院長很可笑似地笑了。「你說的『很熟』有不同的意思……若指她是我平日的病患,的確沒錯,因為她罹患痛風,曾接受過我的診療。」
「第二組則針對矢作清的家人進行深入的查訪,釐清她與東京的志摩沼家族之間的關係,同時儘可能找出她是否留下什麼話或寫下什麼話。知道吧?」
局長自己未回答,而是以眼神示意,讓石山刑事回答。
辦公室是一棟木造建築,進入正面的玻璃玄關有個大廳,中間有櫃檯式的接待處,站著一位身材高大、身穿深藍色運動服的中年人,看來就是這兒的老闆,他似乎記得石山刑事的長相,見到兩位刑事,立刻浮現詫異的表情。
說完之後,莖子沉默不語,或許是想到了就是因為自己,矢作清才會遇害吧!
「我明白,所以呢?」
夫妻兩人在知道警方關心的竟然是半年多前去世的母親時,都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針對矢作清家人的查訪,由田所副探長和赤木巡佐負責。
局長根據送來的資料詳述東京發生的事件始末,同時說明矢作清與該事件有何關連。
「也許兇手當時就計劃今日的犯行。」
「是的,秋田市的年輕情侶跑來通知的。我確認之後,就用電話連絡町上的派出所。」
「這種可能性很大!當然,也許是偶發事件。」
「縣警局傳來指示,根據和警視廳連絡的結果,關於矢作清的死亡,上級認為與二十五日夜間在東京國分寺市發生的大學教授女兒遇害事件,有很強烈的關連性,因此她的死亡也出現了命案的疑點,進而有重新調查的必要。」
「什麼時候開始調查?」秋川探長淡淡地問。
「勘驗屍體的是這裏的特約醫師?」秋川探長繼續問。
「正駕駛巡邏車巡邏,我現在就用無線電叫他回來。」
「說到昭和三十二年,你可以想到什麼嗎?」
「原來如此,我們會試著去調查。」
「是的,在盯外開業的醫師。」老闆說出醫師名字。
「沒有發現他殺的疑點?」
·另一方面,根據來自長野縣誑訪警局的報告,每個月不知道從哪裡匯給兼德寺的住持同等金額,當作石川松子的一個小孩的供養費用,期間同樣是從昭和二十三年至昭和三十二年。
「這很正常。」秋川探長道謝后,眼神示意石山刑事離開。
在事岡町前自國道右轉,前方出現低矮的連綿山巒,中央的山地斜坡全屬大澤牧場。辦公室在山腰,穿過覆蓋山麓的深綠色森林,道路開始陡峭時,左右出現開闊的廣大牧草景象,前方有山屋式的辦公室,從該處往山頂延伸,可以看到兩輛停止不動的纜車。
石山刑事確認自己的筆記內容,「分別是兒子夫婦與兩個孫子,兒子健太是乾貨店的老闆,負責開拓客源與採購,媳婦莖子王要是招呼店面,長男就讀東北大學,平常並不在家,長女則就讀當地的女子高中。」
八郎瀉是個位於秋田縣西部男鹿半島基部的瀉湖,別名琴之湖,昔日面積約二百二十三平方公里,是僅次於琵琶湖的日本第二大湖,昭和三十二年,基於生產稻米的目的,以國營事業名義進行開拓為新生地,將約佔八成的瀉湖改造成新生地。開拓前,湖中到處可見鰓魚、白魚、若鷺、鯽魚等在水面飛躍,濺起無數水花,水產加工業盛行,但如今已衰頹不振。
「滑雪場的負責人表示,矢作清是在三月二十五日下午四點前往收取貨款,和負責人閑聊一會兒后,負責人送她走出玄關。乾貨商的送貨截止日固定是每月十五日,付款日則為二十五日。」
年輕刑事辯解:「畢竟是六十五歲的老婦人了,為了慎重起見,我也問過附近的派出所,確定她家人或朋友,都沒有人懷疑會是命案。而且,九-九-藏-書衣服里也找到了收取的貨款和錢包,應該不是搶劫殺人。」
但不論如何,矢作清這位老婦人,遭到殺人滅口的可能性提高了!
「對方是男的或女的?」
「滑雪場建築物和有停車場的巴上招呼站之間,有一條長約五十公尺的坡道,坡道很窄,僅容一輛車勉強通行,她就從坡道中央跌下左側的沼澤,後腦雖有輕微的撞擊傷痕,但是根據醫師的看法,直接的死因應該是凍死的可能性比較高。」
結果,整理出下述的幾項要點:
「因為婆婆已經出門了,所以我回答說『她不在家』,結果對方又問『去了什麼地方』,我好像是回答大澤滑雪場……但也只是模糊記得好像是這樣。」
·前來滑雪的情侶會發現矢作清的屍體純屬偶然,分析這兩人與這起事件毫無關係。
直到在辦公桌上翻閱該文件數據前,他對於東京的這起事件完全一無所知,但是,在看完文件的委託事項后,他的神經被觸動了。
田所副探長從健太手上接過存款簿翻閱。金額的進出很少,存款餘額也不多,但很醒目的是健太指出的進出金額!匯入金額一直都是五千圓,提領金額也同樣都是五千圓。在昭和二十八年,私立大學的註冊費每年大約才二萬圓,所以依當時而論,算是相當大的一筆款項。
「你看,就是這個,請仔細看,從昭和二十三年到三十二年的十年之間,每個月都有錢匯入這個戶頭,而且每個月都會提領出該筆金額。」
「什麼樣的內容?」秋川放下正在撰寫工作日誌的筆起身,聲音也有非常濃厚的腔調。
「阿秋,你能看一下這份文件嗎?」他以東北腔的語調叫道。

五

「征一朗先生是傳右衛門先生的長女婿,遙香夫人則是征一朗的兒子,也就是志摩沼家族繼承人路夫先生的妻子,換句話說,路夫先生是傳右衛門先生的孫子。
「是委託協尋嗎?還是殺人命案?」
隔天,二十八日早上,龜田局長不得不召集所有屬下召開臨時會議,他以平日罕見的嚴肅表情向四位刑事課員發表演說,其中兩位與他穿的是同樣的制服。此刻的太陽雖然尚未高掛,氣溫不是很高,但從敞開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晴空萬里的藍天。
「但還是要靠偶然的機會。」秋川探長開始往上走,「如果駕駛小型車停靠路肩,打開車窗或後車門棄屍,怎麼樣?的確有這種可能。」
「到底是什麼問題?」田所副探長的視線隨著健太的背影移動。
「也就是說,矢作清離開志摩沼家之後,直到傳右衛門去世之間,每個月都會收到固定匯入的款項,而且她都將那筆錢轉移至某處。當然,可以推測錢是來自志摩沼傳右衛門……」田所副探長喃喃說著,凝視存款簿,沉思不語。
田所副探長默默點頭。
「那換個話題好了,矢作清過世的當天,也就是她前往滑雪場的那一天,有沒有誰來詢問她的去處?或者是陌生人或車輛在乾貨店附近窺探?」
秋川探長轉頭看著石山刑事,「驗屍的醫師、派出所警員和你,當時都未有任何質疑?」
「確實如此,頭部的狀態應該會一致。」
「且慢!」田所副探長出言制止,「我不太了解之間的人際關係。」
「他殺的嫌疑呢?」
負責人沉思片刻,「很抱歉,沒什麼特別的發現!畢竟有一段時間了,我不太記得。」
「最後見到矢作清的人是誰?」秋川探長問道。
「你當時如何回答?」
「鞋印方面怎麼樣?」
「這麼說,或許是誘入車中殺害。」秋川探長再次打量周圍,「若是換個角度想,也可能是兇手認為在這樣的地方,不會有人目擊,所以才加以棄屍。」
這筆款項或許是矢作清受傳右衛門所託,送給他的小妾或小孩也說不定,若是這樣,只要調查這個叮鎮的郵局和銀行,應該就可以了解。
「在東京的國分寺市,好像有個年輕女子遇害,連警視廳都採取行動了。」
健太似乎一時不僅妻子在說什麼,臉上浮現詫異的神情,「唉呀,沒錯,你說那個……我看最好還是拿來讓探長先生看看。」
「這個位置有下少人往來,想要殺人應該不可能吧!」
「死者的家族成員呢?」秋川探長這句話既不是問局長,也不是問石山刑事。
龜田局長的大辦公桌前有六張小一些的辦公桌朝向他排列,最左側坐著一位身材和他非常酷似的男子,年約五十,這位一身鼠灰色西裝皺巴巴的秋川俊二探長,同事稱他叫「九_九_藏_書阿秋」。
秋川探長在手上把玩香煙,「矢作清離開志摩沼家,是否有什麼理由?」
四個人在起居室里,邊喝麥茶邊交談。
「每個月都是提領全額,令堂到底是作何用途?」
「發先她屍體的滑雪客是什麼樣的人?」秋川探長側轉粗壯的脖子,直接質問石山刑事。
「保險金呢?」
「不,好像是案件關係人,我想問你公文中要我們協尋的這位女子。」
「那天我一大早就出門採購,所以完全一無所知……」他很遺憾似地結巴說道。

六

但是他沒回頭,只是輕輕點頭:「嗯。」
「昭和二十二年……」
「不,完全想不通。」
秋川探長和石山刑事坐在圓椅子上,面對坐在診療桌後面的他。
「當時,志摩沼家也遭遇了接踵而來的不串,路夫先生在滿州的戰爭中失蹤,遙香夫人也似乎緊追其後在戰後死亡。家母則是負責照顧遙香夫人的生活起居,以及嬰兒卓矢的哺育。」
「根據剛才所說的內容,應該就是『那件事』,志摩沼傳右衛門過世的那一年!因為家母也前去參加葬禮。」健太以粗壯的手臂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回道。
「嗯……」龜田局長用力靠向椅背,不滿地雙手抱胸。
秋川探長稍微從車窗探出頭,深深嗅著海潮香。
龜田局長略作沉思之後,自顧自地點頭說:「我明白了,但你還是要搜集當時的所有數據拿來給我,同時我也會和縣警局連絡,看看接下來有什麼指示。」
「是什麼樣的女子?」
「別開玩笑!為何要殺害柔弱的老人?她的家人我也很了解,都是非常好的人,她過世時,每一個人都很哀傷!而且這附近沒有這麼恐怖的人。」阿倍野院長真誠地敘述。
「我記得是以很懇切的語氣問說:『請問是矢作清夫人家嗎?』附近鄰居或是婆婆的朋友,都不會用這種態度說話。」
「那對情侶為何會在那種地方注意到矢作清跌落的屍體?」
「聽說令堂請辭志摩沼家的工作返回故鄉,是因為令尊病逝的緣故,是這樣嗎?」田所副探長問健太。
五條木警局位在五條木町中心,也就是在二五八號國道與十五號縣道的十字路口上,是局長之下只有十名警察的小單位。局長龜田彥次郎警視,五十八歲,雙眼皮大眼睛,蒜頭鼻,陽光晒黑的臉孔,身材肥胖,嚴重的短手短腳。
「是的,這個案子我記得很清楚。誠如秋川探長所言,發生在三月下旬。滑雪場負責人打電話通報,表示前來滑雪的一對情侶,在積雪的道路旁發現離奇死亡的屍體,滑雪場的特約醫師為了慎重起見,請我過去看看。」

四

「是的,確實有大約和我同齡的孿生姊妹,是傳右衛門先生第三個女兒生的小孩。兩人長相幾乎相似到無法分辨,家母就是當她們的奶媽。」
「你的意思是……?」
「沒錯!」
「是的,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婦人爬過雪堆。推想的話,很可能是請款單之類的被風吹走,她為了追回來,於是爬上路肩,結果失足跌落吧!」
接下來,他們請老闆拿出當天前後的住宿登記名冊,並且取得允許借用。
·因此,可以推測矢作清是將該筆供養費用匯至寺院。
「要我們協尋嫌犯嗎?」
「如果有人以棍棒之類的重擊她,將她棄置於道路旁斜坡下,也會造成一樣的情況吧?」
「電話?什麼樣的電話?」
「分成兩組進行求證,第一組確認矢作清的死因以及到死亡為止的狀況,順便查訪發現屍體的情侶與其他滑雪客、住宿者,調查當天是否在現場附近看見可疑人物。
「我認為是因為跌倒,導致後腦撞到冰凍地面的突起處或灌木,但她的直接死因很明顯是凍死,理由在於,就外部所見,屍斑呈鮮紅色,四肢有顯著的蠟狀腫脹。就內部觀察而言,血醣值升高,心臟和肺部出現瘀血,因此才會推定是失足摔下道路旁的斜坡,頭部在途中撞擊冰凍地面或倒下的樹木,在失去意識之下凍死。另外,因為她身穿厚衣,未能發現其他部位的挫傷。」
「家母可能被人殺害?不是開玩笑吧?」肥胖的健太挺著大鼓似的肚皮顫動地笑了,不到五十歲,一臉絡腮胡,上半身只穿汗衫,剛剛送貨回來的他,擦拭從頸子流到胸口的大顆汗珠。
二十分鐘后,有個瘦得像火柴棒的男子出現在龜田局長面前,石山銀助,二十七歲,未婚,特徵是前額的頭髮留得特別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