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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火刑之炎 第十六章 那個女人復活了

第四幕 火刑之炎

他好不容易開口大叫:「怎麼可能!你該不會要說這具木乃伊就是約翰·貝林加姆的屍體吧?」
——[英]奧斯汀·傅里曼《歐里西斯之眼》

第十六章 那個女人復活了

「有各種不同的理由,可能是自我顯示欲、復讎的警告,也可能是為了享受殺人樂趣,但無論什麼樣的理由都行。」
「應該就是這樣了。」
「之後,所有人開始輪番吸食禁藥,時機成熟后,各組分別帶進房間里辦事。當然,接下來又吸食禁藥,到半夜裡,互柏更換同床的對象也是任憑自由。」
門內側一旁,管家黑田德助就站在那兒不動,村上刑事在他身旁,與馬淵刑事一邊看著一份文件,一邊商量著什麼事,發現上司進入之後,兩人急忙走上來。
不,在那之前,郁太郎為何會挑選在黎明前,天色未亮的時候爬上鐘塔?他到底想要在那兒做什麼?謎底完全無法揭開!
「所謂『為了某種必要的殺人』意思是……?」中村探長挑高一邊眉毛問道。
「開玩笑,美幸的父親不會做出這種事!」
「啊,我記起來了,我還用很無禮的態度責備他。但現在看來,或許他真的是深思熟慮。」
「我不認為因禁藥而陷入意識渾沌者具有證詞能力。」蘭子積極地表示意見。
「那天呢?」
「怎麼了?」蘭子興緻勃勃地問。
蘭子輕輕點頭,滿意地瞇上眼睛,緊接著突然莫名其妙地開朗回應:「原來是這樣呀!」
中村探長以冷靜的聲音繼續說:「我雖然還未看過,但根據現場調查報告,他們似乎都疑似染上禁藥毒癮!這次的荒唐派對有六組男女一共十二人參加,其中兩人就是你和茉莉小姐。」
「沒錯,結束了,因為兇手死亡而結束。不,應該說是兇手自殺而告結束。」
昭和四十三年八月二十八日,星期三。
「你的意思是……?」中村探長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
「或者知道逃下掉你們警方的調查而自殺!反正,不管怎麼說,那傢伙就是兇手。」
他從塑料袋裡取出長約二十公分的大型螺絲起子,黃色塑料制握柄。
我陷入絕望的自我厭惡,胸中如潮水般湧上無處發泄的沸騰怒火!
「我終於明白問題的主導者是誰了。」
我抬頭望著中村探長,「這是怎麼回事?」
「性|愛派對!」中村探長氣憤地回答,「發起人是志摩沼卓矢和矢島茉莉,他們偷偷地把大麻、一粒沙(LSD)、強力膠帶進去,各自戴上不同的面具展開雜交派對。」
波川醫師似乎非常疲累,並未以一貫的嘲諷回報,「目前未發現摔落致死以外的情況,若是未發生先前的命案,很容易就能以自殺結案,實在是很遺憾!」
中村探長以目示意,為什麼聚集這麼多人?
「在發生命案的紛亂期間卻獨自採取隱密行動,只有白痴才會這麼做!明明知道宅邸里很可能潛藏著殺人魔……」中村探長憤憤說道。
「需要我說出來嗎?」中村探長毫不放鬆,「你在武藏野醫科大學的舊宿舍舉辦性|愛派對,而最要不得的是,吸食大麻或一粒沙之類的禁藥后,進行互換性|伴|侶的雜交,僅是如此,就已是重大的犯罪行為了。」
我驚訝地對蘭子說:「如果『福在內,鬼在外』表達的是那起密室殺人,那麼,這次的事件會不會是『為了某種必要的殺人』?」
想不到年輕的美幸,這時以淚水饃糊的瞼拚命叫喊:「我父親不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家父絕不可能是殺人兇手,他溫柔到連一隻蟲也不會殺害!」
蘭子接著說:「卓矢辜負了茉莉的愛情,所以無論是吸毒派對或其他什麼的,他全都順從地給子精神上的補償。」
「五月的那天晚上,三個人在這個房間進行最後的攤牌,茉莉與卓矢同意互相放棄對方,但這對茉莉來說,實在是非常殘酷,同時應該也是毫無慈悲的判決。」
左側坐著扳起臉的志摩沼卓矢,接下去是他姑姑達子夫妻並肩而坐,而右側則是因父亡故而不停啜泣的美幸,以及正堅強地安慰她的祖母宮子。志摩沼須賀子人坐在前方,但是並未見到她妹妹和妹夫二人。
鐘塔——M·艾倫比——時鐘師傅

三

紅腫的眼睛瞪著所有人,房間里瀰漫一股沉悶的氣氛,連征一朗似乎也都被她的氣勢震懾。

四

波川醫師將眼鏡湊近,動怒似地問道:「這個人有在半夜修理時鐘的興趣嗎?」
「蘭子小姐說的沒錯。」中村探長也露出侮蔑的神情。
「這是事實,」中村探長緊縐眉頭冷冷說道,「他們那天晚上在武藏野醫科大學的舊宿舍,男女各六人,一共有十二人。新宿舍最近已經落成,舊宿舍好像就快要拆了,而他們是擅自使用那棟老舊的建築。九-九-藏-書」
「目前可以確定符合巡邏警察發現他墜落死亡的時刻,是在凌晨四點前後。」
這時,村上刑事從玄關跑過來。「什麼事?」見到他激動的表情,中村探長問。
「剛才也說過,茉莉的懷孕與這次事件毫無關連,這隻是我們家族之間的問題。」征一朗令蘭子第一次憤怒得頭髮倒豎,「毫無關連?當然是大有關連了!就算毫無關連好了,摧殘女人柔弱的身軀,奪走尚未成熟的生命,這種事我絕對無法原諒!」
「卓矢先生,」中村探長無視於征一朗的存在,「可以麻煩再說一遍先前的訊問內容嗎?」
「是的。」
蘭子費力地集中焦點,茫然凝視著我,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凡爾納……沒錯,但《王后的項鏈》這部小說的作者是大仲馬啊!內容王要描述的是造成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e-Antoinette:路易十六之妻)被送上斷頭台的項鏈失竊事件。」
「沒錯,那具赤|裸的無頭屍並非茉莉,換句話說,被害者是沙莉!」
「還不知道,事態轉變至此,什麼狀況都有可能。」蘭子不斷摸著自己的頭髮,「性|愛派對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進行?」
「說出理由來!」
「當然是想殺害我所有的孫子,由美園倉家的人獨佔『內院夫人』的遺產!」
村上刑事低聲說明:「是征一朗召集來的。」
中村探長霎時滿臉漲紅,「你認為隱瞞大學的恥辱,遠比自己孫女被殺害的下車重要?」
「沙莉小姐也是你們的夥伴?」
移出美園倉郁太郎的屍體后,石砌地板上就留下白色粉筆畫上人體形狀的線條。頭部位置飛濺即將凝固的黏稠黑血,血跡並未擦拭,監識人員彷佛在四周爬行般地檢視指紋和遺留物。
征一朗卻搶先開口說:「等一下!我有事想要先問你。」
「後半部支離破碎的!『甲變成舍利』這句話好像聽過,意指堅硬的甲殼碎裂變成舍利,應該是比喻非常罕見之意吧?」
「似乎已經有過四次的聚會了。」中村探長咬著下唇,「傳說是始於以前出國旅遊的大學助理教授攜帶大麻回國找學生參与。後來參加者逐漸增多,女性也加入了,結果發展成性|愛派對。參加者包括助理教授、實習醫師、研究生、大學生,身份多樣化。」
老人將粗硬的木質拐杖放到桌上,發出一聲鈍響。
「矢島茉莉那天晚上也一直跟他在一起。」
「卓矢,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開玩笑了!」中村探長邊撫摸髭鬚邊回答,「如今都發生了第二樁悲劇,甚至很可能是殺人事件,我們為什麼要離開?」
甲變成舍利
「這……」蘭子的語氣帶著疑慮,「這必須是在宅邸沒有通往外面的密道的情況下吧?」
抬頭往上看,「惡靈公館」恐怖的鐘塔突出於藍天之中,彷佛要撲向我們似地聳立。白色無情的數字盤上,毫無意識地持續移動著指針。時刻是上午九點十八分。短針指著「Ⅸ」,長針的針尖位在「Ⅲ」與「Ⅳ」之間的黑點。
卓矢以不安的態度好不容易回答:「不……但是,並沒什麼需要回答的事。」
「征一朗,你在胡說什麼!」宮子一副想起身的姿態。
「喔……」卓矢呼吸困難似地點頭,噙著淚珠的眼睛望向天花板,「我愛茉莉,但結果只能無能為力地背叛她……因為我和她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中村探長受到打擊,兩眼直盯著蘭子。
「征一朗先生,」蘭子神情嚴肅地說,「你帶茉莉到哪裡墮胎?」
「畢竟這座宅邸很老舊了,我認為最好還是考慮在內。」
「大森警視已確認是他殺了嗎?」
「我們已經調查過那個地方了!所以很清楚你那天晚上做了什麼,甚至包括榮莉小姐。」
「沒有藥物中毒之類的跡象?」蘭子語調平靜地問。
「沒錯!他不在宅邸里。我深入追問,他卻堅拒回答,表示不希望說出自己人在哪兒。」
在椅子上雙肩無力下垂的老人,對蘭子投以凌厲的目光,緩緩開口:「我一位朋友的婦產科醫梡,那是昔日曾在大學醫院受過我照顧的醫師,茉莉墮胎后,就在那兒住院三天。」
「也就是說,我終於了解志摩沼征一朗、志摩沼卓矢和矢島茉莉三個人之間,以前曾經在這裏發生過什麼事了。」說著,蘭子像亞瑪遜族望著俘虜一般悠哉地雙手叉腰。
「翌晨開始的幾天之間,茉莉read.99csw•com離開這個家之後好一陣子沒再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之後,她簡直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不久,身形消瘦,臉也出現變化……這表明了一項事實,但很早以前就有證據證實這件事了,也就是有人目擊茉莉身體不舒服,尤其是在早上,會在洗臉台嘔吐。」
談話室聚集的人比意料中的多,坐在中央大桌上座的是志摩沼征一朗,緊緊依偎在他身旁而坐的是小妾岩下靜,她以妖冷的姿態,充分發揮中年女人猶存的風韻。
「我有東西給你們看。」他把塑料袋放在大理石上,取出四折的一張紙條,「很怪的留言。我們搜查他的房間,在書桌上發現的。我很在乎是否與事件有關,所以帶過來。」
「什麼原來這樣?」中村探長很訝異。
我只覺得整個腦袋發麻,「那麼在榮莉房間里被殺害的女子就不是她了?」
「太可笑了!兇手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有外力造成的外傷嗎?」中村探長面對白髮蒼蒼的特約醫師問道。
「相反的,」蘭子斷言,「我們可以更了解當初報案時,他之所以採取那種行動的理由了。他擔心的並不是因為死者在房間里遭人殺害,而是害怕死者可能因為禁藥急性中毒致死,所以極力掩飾命案的性質,沒撥打一一·報案,而是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求援。」
「我實在不懂,這和『為了某種必要的殺人』又有什麼樣的關係?」
「是嗎?你隱瞞的事情之中,不是包括了有助警方調查的重要事實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懂!」
卓矢的頭無力下垂,低聲喃喃說著:「我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她並未配對,而是和另外三個女人輪流睡到天亮。她一開始就選擇別的男人,是個名叫吉村的實習醫師,畢竟吸食禁藥之後迷迷糊糊的,她後來與誰交換,我並不知道……」
「不管怎麼說,你都無法免除罪行。」
率先開口的是蘭子,她從中村探長身後站出來,充滿自信地指稱:「征一朗先生,殺害茉莉小姐房內死者的兇手並非郁太郎先生!」
「王后的項鏈?」蘭子喃喃自語,「不幸的王后……那個女人?時鐘師傅……卡貝……」
「我只是敘述事實。」征一朗更堅持了,嘴角浮現深刻的皺紋。
如果是殺人事件,會是先前密室殺人的延續嗎?假設是,那麼兇手到底是誰?是穿藍白髮亮禮服的女幽靈?盔甲亡靈?還是戴著非洲原住民雕刻面具的惡魔?
福在內,鬼在外
被叫到名字時,卓矢瞬間挺直腰桿,難堪地斜眼望著祖父。
中村探長搖搖頭,堅持反駁道:「我不相信!若真發生這種事,那也太扯了。最重要的是,初步可以判定郁太郎的死和『甲變成舍利』完全無關!原因在於,舍利乃是遺體火葬焚化后殘餘的骨頭,與焚屍或類似的殺人行為,在內容上完全不同。」
這時,征一朗用拐杖猛然刺向孫子胸口。
「密道?怎麼可能!」
「你是說從二十五日傍晚到二十六日早上之間?」
從裝置大時鐘的塔頂到底下的地面為止,牆壁皇垂直矗立,下方設有玄關,但是,設在凹陷處的大門,從剛才開始就有好幾位警察頻繁進出。比我們更早被叫來的波川醫師,已經將驗屍結果向大森警視報告了。
「假設這是他殺,兇嫌會是誰?」我問中村探長。
「可是……」身為家長的老人開口了,「中村探長,年輕人脫離常軌是他們年輕時的特權,就算應該受到責備,但也與這次的殺人事件無關吧?」
我們採取與征一朗面對面的姿態進入門內,並排站在左側牆前。
中村探長神色自若,「是這樣嗎?還有其他的報告內容,就是在宿舍里,房間四周用黑色天鵝絨簾幔圍住,備妥銀制燭台和蠟燭,每個房間故意搬進床鋪,營造出極度的妖異氣氛,而且書櫥里幾乎都足有關魔術或奇術、殺人魔與超自然現象的書籍。關於這一點,與前些天發生在這座宅邸里的殺人事件,到底有何種密切的關連,我倒是深感興趣。」
年輕的孫子似乎和祖父針鋒相對地用力起身怒道:「就是你剛才聽到的那回事!」
「剛才村上已經和他的事務所連絡上了,目前應該正在趕來這兒的途中。」
「面具?」蘭子睜大了雙眼,「這面具與那個非洲原住民面具有什麼關係嗎?」
「主導者?」
蘭子環視圍坐桌邊的志摩沼家族,「二個月前、五月中旬過後,這三個人之間曾經有過劇烈的爭執,各位應該都知道才對。征一朗先生從以前就強烈反對卓矢和茉莉交往,擺出一副絕對不允許的姿態。另一方面,茉莉則堅九_九_藏_書持不願意和卓矢分手。
「我也有同感。」波川醫師點頭,「而且,我更不希望帶來一大早就把我挖起床的困擾!」
凡爾納的確有王后的項鏈
但中村探長的聲音更晦澀了,「而且,還有更令人震驚的事呢!」
中村探長收起基於義憤的態度,浮出惶恐的表情,「喔,是嗎?對不起!」

一

他深吸一口氣,「我曾說過,兩天前吃早餐時,她說有事找我商量。」
「在『惡靈公館』的歷史中,並末出現有這個名字的人。」蘭子回答之後,繼續搜尋適當的詞彙,「不過,或許重要的是『甲變成舍利』與『福在內,鬼在外』這兩句話。你們還記不記得二十六日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詢問郁太郎的時候,他就表示那起密室殺人是個忠告,還說出『福在內,鬼在外』之類的嗎?」
波川醫師將眼鏡放回胸前口袋,重新拿好隨身對象,快步走向救護車。
征一朗威脅似地說:「但我希望你知道節制!醜聞會造成困擾,給我的大學帶來恥辱。」
他斜眼望著蘭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那是茉莉和沙莉兩人的興趣,她們從很久以前就對基督教或西洋的神秘主義很感興趣,也學習巫敦之類的秘術,在吸食禁藥時,我們經常好玩地模仿黑彌撒的儀式……那可以讓人更興奮。」
「沒錯!所以田邊律師這響應該剔除在嫌犯之外。」
中村探長臉上交錯出現厭惡和憎惡的神情。像他這種有強烈道德感的人,當然無法忍受這種事,所以愈來愈激動,聲音也愈來愈大。
蘭子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坐在大理石噴水池邊等待監識工作結束。她身穿素色的深藍色無折洋裝,應該是顧及對死者的哀悼吧!兩頰燃燒著怒火,色澤深濃的眼眸更是漆黑髮光。
「他們在那兒做什麼?」蘭子催促問道。
「嗯,是的,他足左撇子。」宮子用力點頭。
「然後呢?」
卓矢想開口,卻沒說出什麼話來。
「什麼事?」中村探長用兵來將擋的態度回答。
「稍後請告訴我們那家醫院的名稱。」中村探長頑固要求。
「怎麼可能!昨天才跟他談及鐘塔的話題,今天他竟然就從塔上跌落致死……是因為話題中隱藏著奪走他性命的危險內容嗎?或者鐘塔確實隱藏了什麼秘密?」
「那個女人又是誰?是指身穿藍白亮光禮服的女人嗎?」
面對突然展開不同性質的事件,我和蘭子一時之間茫然不知所措。表面上,這種離譜荒誕之事被舉發,總感覺與這次的事件完全不相干。
美幸啜泣地趴在祖母膝上。
「所以,茉莉應該是與某個男人一直在一起,否則就是與其他男人一起先乘車回家。警方如果握有參加派對者的名單,就去問問其他人。」
「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卓矢被椅腳絆跤,差點兒摔倒在地。
「我只是舉個例于。」蘭子優雅地笑了。
「這是其中一種可能。」蘭子自信滿滿地回答。
一大早,我和蘭子就在場見證「惡靈公館」發生的第二幕慘劇。
「你……還和茉莉……」征一朗怒叫,臉龐與肩膀不住顫抖。
「這麼說,兇嫌就不會是外來者了?」
蘭子倒吸一口氣,「什麼?」
「你說,郁太郎有何必要做出那種事來?」
房間里籠罩著死神支配般的沉默,所有人一動也不動,也都沒開口。
「什麼事?」
中村探長降低聲調說:「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而且會像文字上的意思那樣,針對將會再度出現的另一樁殺人事件提出警告?」
「從宅邸範圍到外面一共有三扇門,昨天晚上這三扇門我們都有派員監視,若非從高牆攀爬出去,那麼兇嫌肯定就住在這座宅邸里。」
「或許他的死並非兇手最初的計劃,而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採取的行動。對了,我想請教波川醫師驗屍之後的意見,結果怎麼樣?」
卓矢的聲音轉為低沉,「此後,茉莉完全變了,開始自暴自棄,雖然嘴裏說自己轉生了,但事實並非如此,隨著腹中胎兒的死去,她的心也死了。」
「喔,對了!」中村探長說,「這個東西掉落在屍體旁,我忘了給大家看。」
「反正就是因為做了那種下法之事,卓矢才無法堅持自己當天晚上的不在場證明。」
我問中村探長,「卓矢本人承認了嗎?」
我們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中村探長聳聳肩,發出不愉快的聲音說:「我怎麼知道!但是,上面提到鐘塔的部分,或許前半部與他自己的死亡有關吧!」
殺人會以兩人死亡而結束?
「你和榮莉九九藏書小姐是派對的發起人。」
「郁太郎先生是左撇子。」蘭子露出鎮定的微笑,同時望向宮子求證,「是不是呢?」
「你要庇護吸毒夥伴是你的事,但我認為最好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問題。我們想知道的是,派對結束后,茉莉小姐去了哪裡?」
「有一種可能是,安眠藥之類的藥物導致意識朦朧,結果失足從屋頂摔落。」
「本館三樓沒派人監視嗎?」蘭子詢問中村探長。
蘭子等待征一朗的反駁,但征一朗似乎在精神上感到不安,明顯說不出話來。
這時,蘭子瞇起眼睛,以略帶冷漠的表情回道:「學生運動因時勢而興盛,更有人沉迷於嬉皮運動。沒錯,大學校園裡的確很亂,但那只是一部份的學生,並非每個人都這樣。」
「以前來參加過兩次。」
他懷著怒意瞪視祖父,但征一朗仍舊是文風不動。
「從東翼二樓上到三樓的樓梯口有人……但如果郁太郎是從西翼趁著監視空檔上到三樓,我只好承認我們的人員調派有疏忽。但畢竟這是廣闊的西式宅邸,若要監視所有地點,就算人員充裕,我想還是不太可能的。」
卓矢的臉色霎時蒼白。
紙條上用鉛筆寫著如下的文句:
「蘭子也支持『為了某種必要的殺人』這種論調嗎?」
「卓矢,」中村探長以平靜卻堅定的語氣開口,「我想村上刑事應該已經簡單詢問過了,但是關於你在二十五日晚上到二十六日上午之間的不在場證明,能否請你親口說明呢?」
「推估死亡時刻?」
「那天晚上,派對大概在十點左右開始,先是依序進入二樓卧室脫|光衣服,戴上面具。」
中村探長邊用手帕擦拭臉上的汗水,邊回到我們身旁。「你們知道志摩沼卓矢在事件當晚並無不在場證明吧?」
「不是我,是榮莉。茉莉最近熱衷於吸毒,大學里有位實習醫師與橫田美軍基地的美軍很有交情,表示可以輕易從那條管道得手,我只是依照茉莉說的去做罷了,我沒騙你。」
「隔天,也就是二十六日傍晚,你到茉莉小姐房間的理由是……?」
卓矢臉上燃燒著熊熊怒火,轉身面對探長,「我說過了,我沒什麼好說的!」
這時,波川醫師正好走向我們所在的噴水池前,見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很明顯是睡眠不足,連刮鬍子的時間也沒有,甚至頭髮也未梳理,看來他正打算陪同屍體前往醫科大學。
「你的意思是……?」
那個女人復活了?
「那麼他到底在哪裡?不在場證明成立嗎?」蘭子激動地追問。
「的確是這樣。」
蘭子凝視著紙條內容,無意識間,開始用左手搔抓如葡萄串般捲曲的頭髮。
「不,很遺憾,毫無關係,都是化裝舞會使用的羽毛面具或黑色三角帽,只把眼睛、鼻子、嘴巴位置挖空的那種。準備完成後,就這樣下去一樓飯廳集合,所有人都分配到禁藥,同時進行抽籤,決定自己的第一位伴侶。這時只有派對主辦者卓矢和茉莉摘下面具,清楚露出臉來。
「我現在正要找他確認。」中村探長這時又更氣憤了,「剛才我吩咐村上刑事前去調查,目前應該已經帶到談話室了吧!要不要一起過去,好好質問清楚?」
「死者多半都自以為是。」
村上刑事碰碰中村探長的手肘,兩人走到離我們稍遠處,背對著我們,熱烈地交談起來。中村探長指示了什麼之後,村上刑事又與來時一樣跑進宅邸。
我吃驚地問:「在什麼地方?」
「已經確定了?」
「那是……」中村探長也吃驚地問。
所有人再次抬頭望向鐘塔,一位監識人員正好從鐘塔旁的門側屈膝望向地面。後來我們也爬了上去,但在機械室里、走出門外的屋頂部份,都未發現與前日查看時有任何變化或異常。
「你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離開我的宅邸?我看了很礙眼,儘快滾出去吧!」
他是死於意外?自殺?或者又是一起殺人事件?
「最近的大學生和研究生,對於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都只覺得像是家常便飯嗎?」中村探長彷佛認定我和蘭子也是同類。
我告訴中村探長有關田邊京太郎給我們看過的照片之事。
我說:「假設是他自己爬上鐘塔卻失足墜落,這應該是最恰當的推測吧!」
「這麼說來,會是什麼人?會是沙莉嗎?」我輪流望著其他兩人。
就在同一瞬間,我也想起一件事。郁太郎給我們看的黃金雕像黑白照片背後,也寫著與郁太郎紙條上相同的兩句話!
「『幸、福』與郁太郎留下的紙條字句最上面兩個字『甲、福』的發音相同,難道這會是偶然的一致嗎?」
宮子回頭望向右後方,呻|吟出聲,老臉爬上了恐怖神色。read•99csw•com美幸的肩膀也僵硬地顫抖,努力咽下啜泣聲。
蘭子恢復嚴肅的神情,「你說是有人密告,那就無法得知是誰打的電話吧!」
「不,還沒有,依屍體的情況,若未經解剖,是無法做出任何肯定的判斷的。」
「屍體表面完全未出現顯著的變化,除非解劫,否則難以斷言。」
征一朗起身,表情憤怒地拿著拐杖支撐,岩下靜怯怯地扶著他。
我輕呼一口氣,環視已拉起封鎖線的周邊狀況,巡邏車、監識車、救護車等等,雜亂地停在通往大門的小路旁。太陽雖然已經燦爛高照,但我們的心情卻比冰塊還冰冷,內心盤旋著各式各樣的疑惑,不安的情緒不斷攀升。
「結束了?」
聽了她的話,征一朗和卓矢同樣也是一臉愕然。
我望著中村探長,「樂太郎目前人在何處?」
蘭子說:「我看了他房間,立刻就知道他是左撇子,因為桌燈擺在書桌右端,左側則放置筆筒。還有,他總是用左手划亮點燃煙斗的火柴。但在殺人兇手方面,從堆放屍體四周的書本撕破方式,也可以推定是右撇子。換句話說,右撇子的人翻開書本從中央撕開,而有支撐的左側,書背部份和封底都會完整保存,留在現場的書正是如此。」
她露出思索的神情,「我聽田邊律師說過,志摩沼家有所謂『幸福之證』的傳家寶,是七福神中其中兩位的雕像,這個傳家寶好像是我們正在尋找的傳右衛門之妾或她小孩所持有。」
「她本來應該會來的,但時間到了卻未出現,所以茉莉說要先開始。」
中村探長嘲諷地看著征一朗,「至少可藉此證實卓矢的不在場證明,只要他坦承一切!」
「成立,而且應該不會有錯。一整個晚上,他都在某個地方和許多人在一起。」
「這可難說了,」征一朗以響亮的聲音偷瞄了她一眼,「否則,還能想到會有什麼情況?」
「若要說白了的話,例如像推理小說中經常會有依詩句、童謠或類似的語句而進行殺人的裝飾性內容。最具代表的就是范達因的《主教殺人事件》,這就稱為『為了某種必要的殺人』。另外還有劇本或小說型態的腳本,依其內容逞凶的情況,這種則稱為『擬定情節的殺人』,代表性作品則是艾勒里·昆恩的《Y的悲劇》。」
「這個……」她彷佛沒完全聽進去似地點頭。
蘭子這時也慌忙從旁提出質疑,「卓矢先生,那種書是誰帶進宿舍的?」
她接著說:「也就是說,所謂的『幸福之證』,就是依照最上面的文字開始的前綴進行殺人的方法,用來表明她或她小孩復讎的染血證物。」
「凡爾納又是誰?是那個寫《環遊世界八十天》的儒勒·凡爾納嗎?」我直接問道。
「這樣的狡辯根本就太薄弱了!」征一朗很不甘心。

二

卓矢緊咬下唇,勉強回答:「那天是茉莉和沙莉的生日,這種事其實和爺爺所作所為一樣,所以您應該能夠了解吧?茉莉表示想舉行自己的生日派對,而我又不能違背她的願望……」
「沒錯,好像是無法分辨男女的假音。雖然可判斷是參加者之一,但真正的身份不明。而當天參加派對者的名單,也因這項密告而查出兩、三人,項目小組對這些人進行訊問,他們也坦承了這個事實。因此,後來得以釐清所有參加者名單,其中包括了卓矢和茉莉。」
中村探長上前一小步,「你是說郁太郎是殺害令孫女的兇手,而且因為悔恨交加,所以從鐘塔上跳下來自殺?」
蘭子望著中村探長,「在此可以得到一項推測的證據!在茉莉小姐房中遇害的屍體,根據解劫得知,並未發現墮胎的跡象。若是三個月前墮胎,性器官里應該會有痕迹。」
中村探長戴著白手套的手上有幾個塑料袋,從本館走出來,跨過封鎖線,走向我和蘭子。
中村探長搓揉著濃濃的鬍髭,「其他還有叫做凡爾納的名人嗎?或者是指稱這個事件與凡爾納這個人有關?」
卓矢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因為整起事件已經完全結束了。」征一朗動也不動。
蘭子靜靜點頭,「沒錯,矢島茉莉懷孕了。當然,孩子的父親就是卓矢!但為了志摩沼家的財產、為了『內院夫人』的遺產,她不得下接受與卓矢分手的結果,為此,腹中胎兒應該是在某家醫院悄悄拿掉了!她的離家出走以及之後像生病的模樣,都是因為這層因素。」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但昨天深夜有人打匿名電話到三多摩警局,密告說當天晚上卓矢在某個地方,經查證之後,就過來告知我結果。」
「你說他不是兇手?」征一朗撫摸純白的鬍鬚,以下愉快的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