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幕 火刑之炎 第十七章 密室講義

第四幕 火刑之炎

第十七章 密室講義

「為什麼?」
她似乎不相信我完美的破解說明,仔細重新審窗口邊。「但入口角落和這兒的痕迹都很淡,看起來只是單純的污垢,而非你想象的那樣。再說,僅憑這些,通常是無法成為物證的。」
「黎人少爺、蘭子小姐。」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男子聲音。
蘭子用力點頭,「莎士比亞也說『真相永遠屈服在事實面前』,這絕對錯不了!在複雜的家族、龐大的遺產、倒錯的憎惡等等因緣之中,隱藏著唯一值得說明這些問題的秘密。」
想不到她露出含有深意的笑容,「是的,通常都是這樣,但有些人或許不會在一開始就先剝皮……是的,為了容易食用,有必要在剝皮之前,先切斷裏面的果肉,而這絕對是儲藏室里的人消失的答案!」
蘭子想開口,但我揮手制止,「等一下,或許還留有死亡陷阱的痕迹。」
蘭子說到這兒,要我記下她接著要敘述的內容。
若是一打開房門,眼前突然出現這種恐怖傢伙,一定會怕得要命吧!
我們都露出焦躁的神情。這時,蘭子的視線忽然轉向我身後的房門,我也跟著回頭。
彈簧鎖扣是滑動式的,可以平順移動,但很牢固,而且拉開時,必須將捏柄旋轉九十度,由此得知,需要加上旋轉作用與水平移動作用兩種方向的力量。
「也就是說,有人從外面潛入『惡靈公館』?」
他站在房門附近的盔甲旁,一一環視我們之後說:「有兩個壞涫息,第一是宅邸建地內疑似有密道,你們知道宅邸樹林中有一條小溪,從北側牆外引進國分寺的泉水嗎?小溪本來流到噴水池所在的沼澤,取水口的鐵絲網遭到鐵鉗剪破,通過U形溝,正好可讓一個人勉強進出。」
「宅邸所有人應該都會出席。依主人的想法,雖然沙莉小姐和茉莉小姐可能遇害了,但沒必要沉浸在黯郁的氣氛中,因此下達指示,從今晚開始恢復往常一樣的晚餐。」
「對了,」我搖頭問,「剛才你說的香蕉比喻是什麼意思?我完全不明白,請詳細說明。」
「因為兇手沒讓犯行單純結束,還加上繁瑣的密室情境,其中絕對有更深層的理由。」
在房間里,像洗臉台排水孔之類不論多小的孔洞是一個也沒有,當然更無密道的存在。
「真的嗎?」村上刑事探出上半身,「請你說說,兇手如何從房間里鎖上房門之後脫身?」
「一、為了偽裝成自殺。
中村探長立即憤慨說道:「又發生命案了!」
我凝視著蘭子,因為我想知道她是否會驚訝於我的嶄新推理。
「地震怎麼解釋?當時的確有發生地震。」
蘭子使了一下眼色,點頭說:「另外,在創造密室的分類上,有個最重要的問題,剛開始我也說過,並非兇手如何創造密室,而是兇手為何創造密室,也就是探究採用詭計的必然性。」
從他口中間出的內容,與容子所說的並無多大差異。他表示,女傭山下美鈴打開這扇門的瞬間,站在裏面的盔甲揮舞長劍砍向她的肩膀,她應聲倒地,門扇也同時關閉。這時,由於傳來她的尖叫,矢島茉莉便從書房跑出來,他則是從廚房飛奔而至。茉莉扶起美玲后,大胆地打開門,但盔甲已被脫棄在地,原本應該身披盔甲的人,卻從盔甲和儲藏室里像煙霧一般消失了。

三

「黎人,你假裝是那個盔甲人,進去裏面看看。」
「原來如此。那具體而言,密室殺人有哪些方法?」村上刑事邊鬆開領帶邊問。
村上刑事摸摸頭髮,「可是,若試著依此分類,很明顯就會出現不符這次密室的詭計了,至少有一大半都很勉強。」
「沒關係,雖說是晚餐,但也只是單純的全家人一起吃晚飯,一般便服就行了。」
她急忙依言做了,然後站在門口,回頭看著我。從短廊牆壁和樓梯旁約略可看到樓下大廳。我很滿足地深深點頭,站在窗邊對她說:「蘭子,你也過來看看!『白色之館』對面的沙礫車道與這間書房的窗戶、那扇門,以及大廳樓梯底下,幾乎成一直線。也就是說,一年前田邊善行律師悲慘的死亡事件,果然並非意外,若依照我的說法,那絕對是很明顯的殺人事件!」
我完全不懂她說的意思,但是卻想起了江戶川亂步的明智小五郎在《魔術師》一書中,也同樣提及「下剝掉橘子皮取出裏面果肉的方法」。就在我想詢問與這件事的關連時……
玄關大廳樓梯正下方的短廊盡頭,凹人的壁寵式小隔間里,有個狹窄的儲藏室。
「盔甲內側有沒有支撐木或繩索之類的?」
「我明白了。」蘭子點頭,「謝謝你!但我們未帶替換的衣服。」
「我正想找你們幫忙呢!」乾澀的聲音是他的特微。
「當然不相信,、哪有什麼亡靈!」
我們走向卧室門前,因為那兒空間最大。
臉形圓潤的新沼副探長豪爽地伸出手,我們只好和他握手。他年約五十歲,戴著鱉甲鏡框眼鏡,中等身材,毫無一絲贅肉。
「誰被殺害?」蘭子再次追問。
中村探長額頭的汗珠滴地板上,「附近有棟九_九_藏_書志摩沼家的小型西式別館,早已是廢棄空屋。就在剛才,在那兒發現遭分屍的屍體,而且屍體還被潑了汽油焚燒,我們必須立刻趕往現場。」
「二、藉著機械或動物來構成密室者。
「黎人,你的確提供了很好的點子!我說呀,黎人,你是怎麼吃香蕉的?」
這間書房有兩扇門,一是剛才進入而且面朝短廊的那扇門,另外一扇則面朝樓梯下方通往東翼的長廊。
蘭子要我去找大廚飯山孝三過來,但是他以忙碌為借口,毫不隱瞞露骨的困惑神情。
「不會吧!」
「沒錯,但只是小地震,若要完成這項計劃,兇手若非持有駕駛執照,至少也必須會開車。宅邸里的年輕人,除了美幸之外,應該所有人都會開車。」我對此很有自信。
「個別的方法如后所述,但卡爾、羅森和亂步,卻大致區分為二或三個綱要,若以亂步的分類來說,便是這樣的:
「其詳細方法個別如下:
「我們來整理一下問題!」新沼副探長嚴肅地提出建議,「首先,門鎖沒有備用鑰匙,儘管仍在調查,但根據家人證詞,應該不會錯,而且與市售的鑰匙,在規格上有極大的差異。
我嚇住了,村上刑事和新沼副探長也是目瞪口呆。
「無法從遮雨窗夾板隙縫間利用鐵絲之類的,伸入打開鎖扣嗎?」蘭子明知道不可能地問。
「那個女傭打開這扇門,就看見身穿盔甲的人站在眼前?」蘭子回頭向容子詢問。
在極短的一瞬間,蘭子猶豫似地停止呼吸,然後說:「征一朗先生嗎?其他還有誰?」
「四、被害者的自殺或偶然構成了密室者。
「我明白了,那首先要從何開始著手調查?」
儲藏室門約為普通房間門三分之二的寬度,門一推開,裏面只有一席米大小,而且因為牆邊設有堆放各種對象的棚架,空間更是縮小了一半。離奇事件中出現的彩色海灘傘,收好斜靠在右邊棚架角落。搬開正前方的睡袋和高爾夫球袋,出現一扇五十公分的四方小窗。拉開推拉式窗子一看,窗外還有稍許隙縫的遮雨窗,除了讓裏面多幾分明亮,卻看不見窗外的景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們,其實我只是想請問二位,今天的晚餐預定怎麼辦?」
「完全沒有。」新沼副探長搖頭,「還有,出入門戶只有面朝走廊那扇對開式房門。」
回頭一看,走廊那扇門前,站著面無表情的黑田管家。看樣子,這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總是躡手躡足地在宅邸內四處走動。
從內往外看,右側那扇門上下都以直立式扣鎖牢罕把上,似乎經常處於固定狀態。左側那扇門則安裝了有門把的盒鎖,最近還新加上彈簧鎖扣。盒鎖是舊品,因此鎖孔內部的構造大半都鬆脫了,最近插入鑰匙轉動時,需要一些竅門,必須將鑰匙用力朝左上方轉動,就算這樣,轉動仍很困難。也就是說,若要用鑰匙鎖門,絕對要以人的手親自為之。
「我想,就從躲在儲藏櫃襲擊女傭的盔甲開始吧!密室里的四具盔甲當然也一樣。你不覺得這次的事件稱為《盔甲殺人事件》也很適合嗎?」
「第二個問題是,卧室和這個房間各有兩扇窗,都是上下開啟式的玻璃窗,外側遮雨窗關上。
我們到客廳一看,得知村上刑事已前往命案現場,便轉而隨之前往。
「征一朗先生給了山下美鈴一筆錢當封口費,然後讓她離開宅邸。然而,一旦容子知道了這件事,她的嘴巴可就沒那麼牢靠了……」
「嗯,雖然取水口很窄,但只要屈個身,大人也可穿越。由於藏在茂密的雜樹林下,所以剛剛才發現,而且附近潮濕的地面,留有消防隊員也能穿的大長統靴曾經來回的鞋印。」
「也就是說,著眼於行兇手段。」
「是的。」蘭子報以微笑,「密室殺人行兇動機的分類,同樣也是由卡爾在一九三五年推出的《白色修道院謀殺案》中進行,他所做的分類如下所示:
向兩人道謝后,我們進入書房,重新環視前天晚上用來休息的房間。寬敞的空間出乎意料之外的簡樸,只有桃花心木豪華大書桌與搭在牆上的書櫥。窗戶朝向中庭,從林木之間,得以窺見「黑色之館」和「白色之館」。探出窗外,望向右側,可以看到外牆上有白色的小遮雨窗,是儲藏室里的那扇小窗。
「一、利用房門上鎖的方法構成密室者。
蘭子輕輕微笑:「這個嘛……如果我說這裏之所以會是『鎖上房門的房間』,主要原因在於那四具盔甲之一,你們相信嗎?」
「中村探長,發生了什麼事?」見到中村探長匆匆走進來,可能有了不祥的預感,蘭子臉色也鐵青了起來。
「儲藏室的問題怎麼解釋?」我有些難堪地問道,「盔甲幽靈躲藏其中的騷擾,read.99csw.com難道沒有物理性質的手法嗎?」
「應該是完全防護面罩的哥德式,也就是包覆全身的那種類型。」
我踏入房門,轉身站立,立刻發現寬度幾乎正好容納我的身體,若是握劍姿勢,右手就得高舉超過肩膀。
我走近蘭子打開的房門,這是門緣上方有人字形山牆裝飾的厚重單扇門,與另一扇對開式雙門,同樣是往內開啟的設計,我跨出門坎,單膝著地,仔細觀察門框在垂直框的下方部位。
「沒錯!只是問題在於如何欺騙遇襲的女傭,以及聞聲趕來的兩個人一共六隻眼睛。」蘭子說著突然瞇起眼睛,吃吃地笑出聲來。
「乍看之下,好像簡便而又具備機能性,但其實卻是頗為錯綜的觀點,原因在於只要看到使用繩索或鐵釘,從室外轉動室內鑰匙的機械式詭計等大標題,就可包括了二、三,甚至是一。
「一、行兇時,兇手不在室內。
蘭子以拳頭輕敲最靠近自己的盔甲胸板,緩慢搜尋適當的字眼,「照理應該是以第三點最為接近,但我更想到了第四點的動機,雖然不太有自信是否符合兇手惡魔般的企圖,但一想到整起事件的全貌,我也只能這麼判斷。」
「什麼也沒有,盔甲里是空空的。」
「是誰告知征一朗這件事的?」
「已經死了兩個人,你們年輕人還在玩偵探遊戲?」
「我認為這次事件最重要的課題,主要還是令人不解的密室之謎。兇手為何必須將殺人現場布置成密室?而且又是以什麼手法完成的?這一點應該要先釐清。
「遮雨窗使用拴鎖,玻璃窗則是月牙鎖,也都牢牢鎖上了,而且玻璃就以硬化的老式黏膠埋在窗欞里,窗戶與窗框之間完全沒有隙縫。」
席維安以哀傷的眼神抬頭望著我們。
「你有什麼好構想?」
調查課人員隨著事件的展開,也著手進行新的調查,尤其對於密室里的無頭女屍有了新的體認——如果那是矢島沙莉的可能性提高,就絕對是偵破命案的重要線索。
「盔甲重達二十公斤以上,所以確實有一點難度。如果不是穿在身上,那就得像展示室里展示的盔甲一樣,必須有骨架或鐵制座台支撐。」蘭子摸摸頭說道。
但她卻是一臉若無其事地提出疑問:「兇手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殺害田邊律師他們嗎?」
「這不重要。」蘭子似乎己失去興緻,「我們調查別的問題吧!你說的已非當務之急。」
「喔,黑田先生,請不要這樣嚇人!」我略顯不滿地說。
房間里有所不同之處在於少了那具無頭屍,其他像是盔甲、撕破的書堆、五芒星形白漆仍與發現屍體的那個晚上一樣。
我非常了解她說的意義。在高木彬光《玩偶為何被殺》的作品中曾經提及,有一篇以名偵探神津恭介為王角的《盔甲殺人事件》尚未完成。(長久以來,我們一直期待該作品的發表……)
「不可能!夾板和夾板閭的間隔太小了。還有,遮雨窗的門后鈕是堅固的鐵製品,緊緊釘在堅固的石牆上,而且也末發現攀牆的痕迹。」
「沒問題,請這兒走。」聽完我們的要求,她領我們前往已離職的女墉難奇事件地點。
褐色油漆稍微泛白。接著,我再走回窗邊,詳細調查右側窗框角落。
「似乎不需藉助亡靈之手,房門就會自動關閉。」我望著房門上方指出,因為那兒裝有〈字型的支臂自動關閉器,感覺上是新安裝上去的。
聽了之後,我問道:「應該說在此發生密室殺人絕非偶發事件,而是具有某種象徵吧?」
蘭子輪流注視我們,「也就是說,為了進行那天晚上的重大犯罪行為,無論如何都需要有密室的存在,藉此作為達成欺瞞手段的要素之一。」
「這裏也有痕迹,」我歡呼出聲,「門框部分也一樣,這扇窗戶的垂直框下方,也有嚴重的磨擦跡象。」
當然,門板、止滑墊與門坎之間,也幾乎沒有絲毫的隙縫!
「留下的盔甲有檢查過嗎?」蘭子問。
「真的?」說著,她把耳際的頭髮甩向腦後。
「二、因為機械的啟動形成的密室。
我早就習慣了蘭子的隨性,所以不想違抗她,這就和華生無法阻止福爾摩斯注射嗎啡一樣。
我雙手抱胸站在桌前,比較正面房門與後面窗戶,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穿透全身。「怎麼了?」蘭子訝異地問道。

二

「另外,其他還有:
密室分類具體手法備註
利用房門上鎖的方法構成密室者被害者自己鎖上房門者在小說中,這種方法已令人厭膩
將房門藉著意外自行鎖上這種密室令人噴飯
有兩支鑰匙,利用調包手法,偽裝成密室狀態 
從外面將房門鎖上,趁著破門而入、發現被害者之際的混亂,將鑰匙帶入室內 
利用動作與言詞的暗示、眼睛的錯覺等,偽裝成密室,進入室內之後再布置成密室狀態 
破壞門或窗戶進入室內 
將門鎖利用室內的自動裝置,或是從室外以繩索、磁鐵之類的工具鎖上 
藉著複數的門鎖組合,偽裝成完美的密室 
利用殺人手段的方法構成密室者偽裝成他殺的自殺 
讓被害者親自完成死亡行為 
利用窗戶之類的隙縫,由室外進行殺人 
利用能夠飛行的器具 
從室外直接殺害室內的被害者 
藉著室內設置的機械式設備殺人 
利用動物、昆蟲或植物殺人 
讓兇器從室內消失,讓人以為兇手的進出與兇器的消失同時完成 
藉著兇手及被害者進出房間構成密室者兇手躲藏室內,在房門或窗戶從外遭到破壞后,逃出室外 
讓人以為比實際更旱發生犯行 
讓人以為比實際更晚才發生犯行 
在密室遭到破壞之後,才將屍體搬入室內 
通常是兇手或共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替代被害者假裝死亡 
利用平常無人出入的地方進出或進行殺害 
包括密道 
在鎖上門窗的室內,將屍體從通風窗之類的陳縫丟出室外 
兇手無法從該處進出 
read•99csw.com
新沼副探長雙手抱胸問:「這麼說來,你已經掌握了某種程度的真相?」
「結果如何處理?」
「一、因為心理的錯覺形成的密室。
「掉在地板上的是哪一種盔甲?」
我覺得她的語氣里有一種無法釋然的奇妙感覺。
「和我想的一樣,使用的是長繩或鋼纜。」我以戲劇性的語氣說明。
「也就是說,無法證明兇手的企圖?」她不以為然的態度,讓我感到很失望。
「我和新沼一再檢討房間里密室狀態的機關布置,但無論怎麼推測,在門窗全都上鎖的狀態下,嫌犯不可能會從室內消失或逃出去。」
「另外,克雷頓·羅森以卡爾的分類為基礎,也在《死亡由帽中飛出》中進行補充講解。其他像是八重座螢四、木木高太郎與天城一等人,也都有此類作品,只是實例太少,也過度強調了機能性,比不上前面三個人的分類。」
「因此,我嘗試將他們整理出來的密室方法,改變排列于如下的綱要之下:
「你不相信吧?」
但是,我的精神完全集中在思維上,快步走近窗戶,和剛才相反地,望著稍左的方向。
「雖然還模糊下清,但的確有。」她語帶猶豫,「不過,在此之前,針對如何打造不可能的密室詭計,我想以推理小說的詭計為例,進行簡單的分類和說明。」
但儲藏室的天花板上沒有電燈泡,也沒有可安裝操作之用的橫樑,當然,更不存在所謂的秘密通道。就算使用能從遮雨窗隙縫穿出的對象,也只有氣體、液體、紙條或繩索之類的東西。
「你究竟想說什麼?」蘭子興緻勃勃地靠近。
「二、為了讓持有鑰匙的特定人物受懷疑。
「否則就是裏面的人外出之後再回來,但還不了解理由何九-九-藏-書在。」
「我認為不可能,雖然比破壞鷹架的手法好很多,但如果遇上高明的辯護律師,應該當場就會遭到推翻,畢竟這隻是一種推測!」
「這該怎麼說呢?」蘭子輕輕偏著頭,「關於這方面,一定要解釋的話,只能說是心理性質的詭計,例如就像克雷頓·羅森的《人間蒸發》那樣,讓某人于某時消失。」
「沒什麼,純粹只是她眼花看錯!」
由於岔離話題太遠,我完全愣住了,「到底怎麼回事呀?吃香蕉一對是先剝皮再吃啊!」
蘭子回答:「沒錯!所以,若要拆穿兇手的殺人計劃,就必須拆穿密室詭計。」
容於顫抖回應:「但後來小姐她們其中一人隨即再開門時,卻只看到層層柏迭像軀殼般的盔甲和長劍掉在地板上,所以說,藏在盔甲里的應該是幽靈。」
蘭子立刻指著以前我曾查看過的壁爐,「這個呢?」
我們從樓下大廳前往飯廳與廚房去找柳柛原容子,結果在廚房旁的配膳室找到她。

一

結東了與征一朗等志摩沼家人一番險惡的會談,在死亡氣息瀰漫下,心情沉重的我們吃過午餐后,在「惡靈公館」漂亮的庭園繞了一圈,然後繼續在前庭散步。
「首先去見中村探長或村上刑事,了解一下警方調查的進展。」
「也就是兇手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新沼副探長也深感興趣地問道。
「首先,壁爐里的空間扁平狹窄,人鑽不進去,而且內部約一公尺上方,嵌著一片以十公分為間隔的鐵柵,至於煤灰也無任何碰觸的痕迹。」村上刑事絕望地環顧四周,臉上浮現極為疲憊的神情,「所以,我的結論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是的,」蘭子半邊臉露出微笑,「若能依照這份詭計表進行推理,我認為必定可以引導出正確的答案。例如,見到當時的情況,應該可以立即剔除偽裝成他殺的自殺、讓被害者親自完成死亡行為、利用室內的自動裝置或動物殺人、從室外直接殺害室內的被害者、讓人以為比實際更早或更晚發生凶行等等。」
蘭子也和我並肩站在一起,「有什麼事嗎?黑田先生。」
「陳屍現場在哪兒?」
「大概是黑田吧!畢竟那是管家的職責。」
黑田管家表示傍晚六點前往談話室,人數較多時,不在飯廳用餐,而是在談話室。然後他像機械般深深低頭,自我們面前退離。見到他硬朗的背影,實在難以相信他已是年近八十的老人。
「那麼,以這件案子來說,符合哪一項動機?」新沼副探長用沙啞的聲音問。
「是的,揮舞著長劍,好像要上前攻擊。」
「是嗎?」他聲音沒什麼感情,「既然如此,我家主人表示,今晚要招待二位共進晚餐,二位意下如何?」
「第三是『惡靈公館』整體之謎。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兒建蓋這樣的宅邸?最初居住於此的人,他們的身世如何?而志摩沼家的人又為何一定要住在這裏?尤其是志摩沼征一朗。」
「二、利用殺人手段的方法構成密室者。
途中,在別館後面走向犬舍,寬敞的鐵絲網小屋裡,有一隻狼犬與柴犬混種的狗,狗名叫席維安。一進入小屋,席維安便不停搖尾伸舌,興奮地以鼻尖磨贈我們。但是,當警察一靠近鐵絲網,席維安立刻就低吼出聲,然後低頭齜牙咧嘴。
「從什麼地方開始?」
「當然,這項榮耀的創舉給許多作家帶來了影響,尤其是我國的江戶川亂步更足受到強烈影響者之一,他認為這樣的分類應該不僅局限於密室詭計,而應該及於在推理小說中出現過的所有詭計,因此在昭和二十九年的《續·幻影城》隨筆文集上發表了《詭計分類集成》,無庸置疑地,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密室構成的分類。
「三、行兇時,被害者不在室內。
「你敏銳的觀察力可以和哥白尼發現地動說相比!」蘭子很高興,「可以出來了。」
「真的嗎?」蘭子驚訝地反問。
「找到了!」我興奮得顫抖起來。
「怎麼說?」
中村探長神情黯淡,身後緊跟著一位制眼警員,雙肩瑟縮的身軀,散發出陣陣的緊張感。
蘭子點點頭,「我認為,大致上可以了解完成密室的方法。」
「等等形式上的區分。」
本館二樓矢島茉莉的房間前還拉起封鎖線,有警察站在一旁監視,房間里還有監識人員在忙碌。我們進入后,村上刑事與監識課股長新沼和男副探長,快步從裏面的卧室走出來。
「邪惡智慧的結晶嗎?」
「那麼,你認為那是什麼?」
「一、兇手能獨力構成密室者。
「蘭子,可以麻煩你打開左邊的房門嗎?」
「原來如此,利用錯覺或錯誤!」我雙手用力一拍。
「第二則是幽靈之謎。藍白禮眼女子之謎、倒立漂浮空中的盔甲之謎、狹窄的儲藏櫃中忽然消失的盔甲人之謎……我認為跳下鐘塔自殺,甚至殺人之謎,一切都與此有相當程度的關連。
「原來如此。」我佩服說道,「以往都稱為心理性錯覺的密室與機械性操控的密室,但機械性密室竟然還可區分為純粹機械詭計,以及物理read.99csw.com性偽裝詭計。」
「那是不可能的!千萬別說是盔甲自行走路鎖上房門。」
「另一個壞消息是什麼?」蘭子迫下及待地問。
「你認為從這裏到沙礫車道有多長?實際上超過三十公尺,使用這麼長的繩索或鋼纜拉動,花壇里的花一定會被扯得亂糟糟的,應該會有人發現。」
「三、因為物理性的偽裝形成的密室。
志摩沼卓矢因為要接受有關性|愛派對的詳細訊問,被帶往三多摩警局,目的是取得他本人的口供證詞。當然,其他參与者應該也遭到傳訊了。誠如征一朗擔憂的,這樁吸毒雜交派對事件如果與殺人事件連結在一起,對於武藏野醫科大學的影響就難以估計了,因為媒體最渴望的就是這類的醜聞。
「你真的認為這裏面能隱藏盔甲人?為何要這麼做?我倒是認為,當時只是利用繩子之類的將盔甲吊在天花板上。」
在樹林中輕快地繞了一圈,回到正面玄關前時,監識人員仍在進行調查。陽光耀眼,幾乎讓周遭開始漂浮死亡的腐臭氣息,蟬鳴也近乎聒噪刺耳。蘭子在玄關前伸手遮在額頭上,瞇著眼睛抬頭凝望曝晒在陽光下的鐘塔,本館巨大的外貌宛如黝黑的斷崖般聳立。
「我不知道,或許只是單純的要挾。」
飯山撫摸灰白的鬢角,「是的,在茉莉小姐與黑田先生從書房帶走美鈴,準備開車送往醫院之後,我留下來檢視過,的確只有盔甲和沾有血跡的長劍。也就是說,美鈴之言若屬實,那幾乎就是一瞬問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
「真糟糕,我們猜不透嫌犯運用的詭計。」村上刑事也是一開口就有氣無力。
新沼副探長在喉嚨深處低吼出聲,一臉不服氣的神情:「這雖然是有趣的想法,但……」
「應該是失去主人感到寂寞吧!」蘭子撫摸它的頭,緩緩說著茉莉和沙莉的事。
「黎人,郁太郎之死是意外還是他殺?大概短時間里仍無法斷定吧!在此之前,我們就進行其他的調查吧!」蘭子提出建議。
「三、需要共犯或被害者自己動手構成密室者。
志摩沼家與美園倉家的人墜入新命案的悲傷和恐懼之中,都各自留在自己的房間里。只有田邊京太郎律師接獲征一朗的指示,為了替卓矢辯護而匆忙趕赴警局。
待他消失后,蘭子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說起她自己的感想,「這座宅邸的老人都很長壽,志摩沼右衛門、『內院夫人』都這樣,而黑田管家也是。」
我露出詫異的神情。
「三、為了妨礙犯罪的證實。
蘭子接著開始敘述:「在推理小說歷史中,將密室詭計從作者出其不意的構思,升華為邏輯性創作意圖的人便是約翰·狄克森·卡爾。一九三五年,在他的代表作《三口棺材》里,讓名偵探菲爾博士針對密室詭計進行收集、挑選和分類,這是與提倡推理小說公平原則相匹敵的劃時代創舉,因為他確立了在此之前只是個別作家或兇手,隨興而至想到詭計的方法論。
「那麼,拆下遮雨窗螺絲的痕迹呢?」
容子似乎坐立不安地羞赧得漲紅了臉。
「三、藉著兇手及被害者進出房間構成密室者。
「如果以性質上的觀點來分類,則有以下幾種:
「我了解了!」
「沒什麼特別的預定。」蘭子很有禮貌地回答。
「二、行兇時,兇手在室內。
「這次的被害者是我們正在尋找的孿生女子中的另外一個人,因此可以確定,若是死在這個房間的是矢島沙莉,那麼這次的被害者就是矢島茉莉。看來孿生姊妹都遇害了。真糟糕!」
我非常確信地保持興奮狀態敘述,「嗯,不會錯,這是導致田邊律師他們死傷的詭計,情況足這樣的……當時大廳里用鐵管和木板搭起內部裝修用的鷹架,兇手在其中一根支架下端,很可能是離露台與樓梯最接近的一根,用繩索或鋼纜綁住,這時繩索與開啟的房門、書房窗戶、中庭呈一直線,最後再繫於停放在中庭對面沙礫車道上的一輛車上,估計好田邊律師他們在大廳中央的機會,發動車輛引擎,猛力拖拉繩索,鷹架隨之就像雪崩那樣倒塌,由於牆邊地板有迭石而成的側溝,鋼管更容易失去平衡,只要製造機會,靠鷹架本身的重量應該就足以倒塌了。」
我很想引用福爾摩斯的話激勵他,「若除去一切不可能,最後剩下的就是可能!」
蘭子聽了,用手指勾纏溫柔垂覆于耳下的捲髮,「村上先生,我認為現在就泄氣還太早了,但黎人說的福爾摩斯得意的名言也有錯誤,事實上,如果除去一切不可能,最後就一無所有了。真正聰明的偵探,會從不可能的表面開始剝去不可能的面紗,找出隱藏於深處的真正可能。」
「接下來要調查什麼?」
「我希望各位不要搞錯的是,這是針對精神健全的兇手其『特定』企圖的分類,因此並不包括在炫耀的心態下刻意打造密室,那種兇手瘋狂的虛榮心。」
但是,蘭子還是抱持相當懷疑的態度,「是嗎……?」
燦爛的強烈陽光灑滿了整座中庭。從設有噴水池的前庭通過本館橫向的走廊,到花壇對面,迂迴繞過「白色之館」東側,有一條通往後門的沙礫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