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機場距離市區僅有6公里。離開機庫之後，哈瓦斯用了15分鐘就抵達了美岸酒店。

「我找到他了。」

飛機到達巡航的高度之後，皮奧立即解開安全帶，去廚房間取早已為這次飛行準備好的食物。趁著這個工夫，尼古拉斯把找到崔的過程告訴了哈瓦斯。

「好。過一會兒，我到貨車裡去和你通話。」

「你這句話我會記著的。」哈瓦斯說，「你在我電腦里裝木馬程序了嗎？」

「沒事兒。」哈瓦斯回答說，「等我回家后，尼古拉斯就給我買一台新電腦。一台非常昂貴、極其隱蔽的電腦。」

但是，崔也犯了一個錯誤：儘管他所有的數據都經過了巧妙隱藏和複雜的加密處理，但數據的進出都是通過酒店的無線網來完成的。尼古拉斯認為，進入酒店的無線網，向崔推送一些小數據包，此前在崔的電腦上安裝的木馬病毒就能幫助他們精準定位，找到崔的操作地點。

「好玩！」「巨魔」說。他對哈瓦斯手中的筆記本電腦進行了遠程監控。

美岸酒店坐落於白朗峰路，完全按照歐洲傳統酒店的風格建造，白色的石頭為酒店平添了幾分典雅。酒店的正面朝著一座湖泊，不遠處就是日內瓦著名的大噴泉。噴泉的高度有哈瓦斯把車交給負責停車的服務員，進入自己的房間。他從迷你酒吧里拿了一罐健怡可樂和一罐杏仁巧克力，打開了尼古拉斯在飛機上給他的筆記本電腦。九*九*藏*書

「我肯定不想死，但萬一死了也不擔心，因為特蕾西是個特別堅強的女人。」

「這是一個非常昂貴、極其隱蔽的木馬程序。」「巨魔」補充說，「因為崔是我主要的競爭對手，我不得不採取這種保險措施。現在這個時代，你誰都不能信了。」

皮奧頓了一下。他搞不清哈瓦斯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我們不要討論激進分子的問題。」

「我現在還不餓。謝謝。」

「尼古拉斯告訴我，你也在海豹突擊隊干過。是因為你父親的緣故嗎？」

「他是海豹突擊隊的，死於一次訓練事故。」

「對不起。」神父說，「那麼，這是不是婚姻讓你擔心的地方呢？你擔心自己遇到不測，會撇下這個……對不起，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根據「巨魔」的消息，崔利用酒店的無線網，在多名酒店客人的電腦中植人了病毒。這些客人的電腦一旦中招，他就可以遠程控制這些電腦，哪怕他們已經離開了酒店。電腦主人猶如行走的殭屍一般，崔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時候，利用他們的電腦秘密傳送和接收數據，同時還撇清了關係，不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皮奧也朝他笑了一下。「我老婆原來也因為抽煙的事不斷煩我。我戒過一次，為了她。」

「差不多吧。」

尼古拉斯有點難為情地說：「等這件事完了，我就告訴你怎麼卸載掉。」

護照送回到各人手上九-九-藏-書之後，三人下了飛機，出了機庫，外面早已有兩輛車在等著他們。一輛是沒有窗戶的廂式貨車，另一輛是深藍色的路虎越野車。他們在飛機上就已商定由皮奧開那輛廂式貨車，把尼古拉斯和兩條狗送到「巨魔」預先租好的倉庫，哈瓦斯開路虎去美岸酒店。崔就藏在這家五星級酒店裡。

「我怎麼覺得你接著會說『但是——』呢？」

「說句實話，神父，我找到合適的人了。她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了解我。她完全理解我的工作。她不僅支持我，甚至還鼓勵我這麼做。在這一點上，她真是個特別的女人。」

飛機在日內瓦降落後，滑行到一座小型機庫里，有兩位瑞士海關官員正在等著他們。

給哈瓦斯一根。哈瓦斯謝絕了。神父給自己拿了一根，掏出打火機點上。

「我想那是部分原因吧。」哈瓦斯說。

哈瓦斯不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執行這些類型的任務，一個主要原因即在此。他們現在做的基本上就是一種監視工作。他們要靜候時機，準備出擊。但是，等待的過程太過漫長，十分折磨人。有一些人常常受不了這種無聊，等到他們實在無法忍受的時候就會想到聊天，而聊天的內容常常十分私密。

「好。」尼古拉斯說，「打開電視機，調高音量，在房間外面的門把手上掛上『請勿打擾』。」

「他馬上就到。現在我要你上酒店的無線網，打開瀏覽器窗口，https://read.99csw.com隨便上一個網站。我在那兒接手。」哈瓦斯照尼古拉斯的話去做了。他先輸人自己的房間號，同意了酒店的收費標準之後，鍵入了侏儒摔跤協會的網址。

「沒。」

哈瓦斯打量著皮奧。「你確實想念這樣的生活方式，是嗎？」

皮奧真是明白人。哈瓦斯想，要是皮奧幹這一行，肯定是個不錯的情報人員。「我的個人生活沒什麼好說的，神父。」

「我覺得你父親會為你而自豪的。」

哈瓦斯笑了。

「嘿，你們沒事吧？」皮奧問。

房間探出頭來，看出了哈瓦斯臉上的不悅。

「也許有點兒吧。」皮奧承認說。

神父沉默了一會兒。「關於你的職業，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像你這樣的找個合適的女人肯定很難，因為她必須能夠體會你工作的難處。」

「理解。」皮奧說著，又吸了一口煙，吐到窗外。哈瓦斯對此表示懷疑，但他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於是，兩個男人默默地坐了幾分鐘。

從房間里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酒店前面的那個湖。哈瓦斯打開落地窗，坐在辦公桌前，拿出手機打電話。

他吸了一大口煙。為了不讓那位不吸煙的先生難受，他將煙吐到了窗外。「去年我戒煙了，」他說，「但幾乎是一夜之間我就胖了20斤。」

「是嗎？我知道你關心尼古拉斯。我知道你關心雅高和德拉科。我知道你關心你的國家。我知道你關心特蕾西。你是真正的男人。尼九*九*藏*書古拉斯就是這麼告訴我的，現在我親眼看到了。在你的生命中，不管經歷過怎樣的風雨，我都希望你記住一點：上帝希望看到你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哈瓦斯回頭看看落地窗外面，發現了那輛廂式貨車。「皮奧來了。」

「你擔心自己遇到不測，會撇下特蕾西？」

「吸煙會害死人的。」哈瓦斯咧嘴一笑，喝了一口手中的可樂。

「是的。戒煙后，整個人都不對了，最後還是她求我，說你還是抽煙吧。」

哈瓦斯上車的時候，皮奧和尼古拉斯正準備結束通話。

「我可以問一下，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嗎？」神父問。

「我說句話，請神父您不要生氣，」哈瓦斯說，「其實您並不了解我。」

「每個人的生活都很有意思，斯科特。我覺得你的生活特別有意思。告訴我，你為什麼猶豫不決？你的父母是不是離婚了？」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顯然，你父親的離去對你產生了深遠影響。他死的時候你多大？」

神父把食物端過來，擺在他們面前。

「尼古拉斯希望我們不要離開這個區域。他一旦知道了崔的準確位置，你就得立即行動。」

離酒店兩條街道遠的地方有一處停車場。皮奧將車開了進去停下，但沒有熄火。

電話響了一聲，尼古拉斯就接了。和往常一樣，他的聲音還是經過了處理。「剛才一直沒機會充電。那要能充滿呢。你最好插上你電腦的電源。」哈瓦斯從口袋裡掏出電源線，給ｈttpｓ://reａｄ•9９ｃｓｗ.ｃｏｍ電腦充電。「好了。」說著，他朝白朗峰路方向看。「我看不見那輛廂式貨車啊。皮奧去哪了？」

哈瓦斯從舷窗看去，只見副駕駛下了飛機，將他們的護照遞給了海關官員。官員在每張護照上蓋了章，還給副駕駛之後就走了。

「你結婚了嗎？」神父問。

「你餓了嗎？」哈瓦斯指了指他們身後的幾隻食品袋。「我們說不準要在外面待多久呢。」

哈瓦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男人真是神了——至少在他說下一句話之前：「你怕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同樣會發生在你孩子身上。如果你死了，你的孩子會很難過，就像當初你父親的死對你產生的影響一樣。」

想說句俏皮話，說不定會勾起神父對往事的回憶，這時手機響了。是尼古拉斯。

皮奧看著他。「那就是因為孩子的事。」

哈瓦斯站起身來，關上落地窗，提上背包，抓起可樂和杏仁巧克力，朝樓下跑去。

「那麼，換句話說，你在他的電腦里安裝了一個木馬程序。」

「即便我想消滅世界上所有的激進分子，上帝對我也如此厚愛？」

哈瓦斯又笑了。「沒有啊，實際上，他們倆感情融洽，是天生的一對。我父親去世后，母親沒有再婚。」

「真不抽啦？」

「特蕾西。」

「好了，去哪裡？」哈瓦斯問。此時皮奧已經掛了電話，將車駛離了酒店。

「我已經中學畢業了。」哈瓦斯說，「神父，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