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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華爾街的偵探 第三章

第一部 華爾街的偵探

第三章

「空頭公司?通常有該州發下合法的營業執照,但是個假公司,沒有做任何合法的生意。」
「這樣的公司合法嗎?」
「我只是想從根本問你,你怎麼存支票?」
「出去!」她說。
這名警探大笑。
「我試試看,」他說:「不敢保證。」
「如果你要這樣做,我絕不原諒你。為了愛德華,我絕不放棄,他死得太不值得,再說他一度曾想和我結為朋友。如有必要,我一個人孤軍奮戰,也要追根究底,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我把聯合廣場附近十條街的銀行都跑遍了,他們都一腳把我踢到街上。有哪些新客戶申請賬戶,銀行視為機密,沒有法庭的允許,我根本不可能看到。可是,我想不能這樣就算了。」
慈善機構不大,設在一棟高級住宅裏面。他們籌得的捐款,要救濟一個美國印第安部落,那部落的名字,提摩西從來沒聽過。
「是啊。」提摩西說。
「我買得起。」提摩西說。
參觀完之後,他一個人悄悄開溜了,不願再坐上小巴士。他很快朝西走,盜來的那幀照片仍然夾在腋下。他沒再看一眼,一直到他鑽進那輛「本田」車子里。
達文彼特搖搖頭。
「在同一天中,一個賬戶開出支票,另一個賬戶存入支票,同一筆錢,在幾天之內一起計息,對不對?譬如我星期四,從大額存款帳戶開出一張一百萬的支票,存到我小額存款帳戶,有幾天之內,兩家銀行都同時在付百分之六的利息。一百萬美金,一天的利息就有六十五美元。在支票轉出前那幾天之間,同一筆錢卻可以兩邊計息,你們明白了嗎?因為大額存款還得隔幾天才真正把錢提出,而小額存款在支票存進時已經開始計息了,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多賺五天利息。」
「好在艾薩克不和他們交易。」西奈說。「難道銀行計算機沒查出他們用這麼大一筆錢提來提去?」
那個男人也扯大了嗓子說:
提摩西全身血氣沸騰,他有一股衝動,真想掏出槍斃了安東尼。
他在伏特加酒中加些水,坐在桌旁。他把一切情形告訴她,珊曼莎十分注意地聽著,沒有插嘴。在講到安東尼·布納被捕之前,他們已經喝了第二杯酒。
她沒回答,砰地摔下電話,他走過走廊,到她辦公室去。她正直挺挺的坐在辦公桌後面,怒視著他。她眼神又冷又硬,一點慈悲都沒有。
「我還有様東西要給你,」她說:「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東西給你。可是我想了想之後,還是給你吧!也許對克洛維斯的案子有幫助。」
「那麼査下去,離破案就不遠了。目前關心的,雖是他們對銀行的詐欺行為,但是我最終的目的,仍是要找出謀害愛德華的兇手。」
「除了新世界企業公司之外,克洛維斯公司還擁有三家子公司,做的是建築的相關行業,像鉛管工業、水電工程、基礎工作、支撐工程,這三家公司的總部都在紐約地區。可是這三家公司來往的銀行,一家在紐瓦克(美國紐澤西州東部一城市,靠近紐約),一家在芝加哥,另一家在聖地亞哥。」
「你給我快點過來。」她命令。
「好吧,提摩西,明天早上我會來。你會把康絲妲的照片給我吧!」
「如果這種空頭公司賬面上有利潤,又付了稅金呢?」
「要是你的判斷對了呢?」
「還有一個白痴主意。你最好來這兒,和我們會計主任好好談談,他名字叫西奈·亞比凱拉。」
倒是鋼琴上放著許許多多的照片,吸引了這名華爾街偵探的注意力。相框有銀的,皮的,貝殼的,鋁的,黑木的。
「你查出了什麼?」
「如果我說不呢?」
「我可以接受,你怎麼說?」

三

「很好?」珊曼莎大叫。「還好嗎?我們失去了一個付好價錢的客戶,你還說好?」
「你真是個糟老頭。」提摩西說。
「看不出你理路淸楚,早已看破全局了。」
雖然準時到辦公室上班,想不到,喬伊·華盛頓已經在他的辦公室等著他了。
「都怪我,」他承認。「但是你沒發現嗎?我們快要扼住他們的咽喉了,所以克洛維斯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中止他們和艾薩克公司的交易。」
愛德華為什麼要到聯合廣場去?
「的確奇怪,」提摩西也說。
「看在上帝的份上,打開吧!」
「因為他們怕了。」
「要是是別州銀行開出的支票呢?」
「克洛維斯公司原來是這麼搞的是嗎?」
他們坐在會計主任西奈·亞比凱拉的辦公室,提摩西叼著駝駱牌香煙,尼爾·達文波特又打開一個口香糖。西奈摸摸他腫大的酒糟鼻。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許會,也許不會。聽著,我只是討厭那票人,自以為擁有世界,毎天忙著數一捆捆鈔票,站在一大迭鈔票上,使他們自認為高人一等,買新車,住華屋。但我告訴你,他們裏面全是空的。就拿安東尼·布納來說吧,他是個紙老虎!」
提摩西端詳這張照片,心裏有了一個假設:
「我以前也是個糟小子。」達文波特說道。「我並沒有變。」
前面有四、五張彩色照片,內有史坦利、葛麗絲和露辛妲、安東尼及康絲妲,這些照片都用藍皮的框子框著,顯然是在海邊某一個地方照的。五個人穿著游泳衣站在一排,手摟著旁邊人的腰,對著攝影機大笑。
「好啊。」
「好吧!」她說:「我原諒你吧!在你的地方還是我的地方?」
然後,有兩輛車慢慢開來,停了下來,雙雙停在那棟豪華住宅的前面。達文波特從警車出來,第一眼就看到提摩西,他朝他動動手指,就和其他警察到安東尼屋裡去。
「現在我要知道:這麼做犯不犯法?」
「好吧,我們快快樂樂來慶祝有這麼圓滿的結局。艾薩克算是逃過一刼,哈德林公司也算完成了任務。也許賀倫·哈德林還會得個徽章或是什麼的,說他是個非常正直的市民。」
提摩西把他和安東尼、葛麗絲的故事告訴珊曼莎,她聽了氣得大叫。
「等一下,」提摩西說道:「讓我想想……」兩人沉默了一陣,他才說:「明天上午你到這兒來好嗎?差不多十點?」
「給我的?」她說:「為什麼?」
「你不想從克洛維斯那邊的人展開調查嗎?」
「路易斯,空頭公司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像所有有經驗的警察和私家調查員一樣,非常了解人性。他跟著安東尼·布納,就像一條水蛭一樣。每天早晨,安東尼坐著轎車離開了他那棟高級住宅,中午和葛麗絲一起進餐,然後又跟蹤他和康絲妲一起去銀行,到了晚上,安東尼常和他那一夥好朋友在一塊,也許在一起計劃綁架紐約的自由女神,然後勒索贖金。
「現在,你要一五一十告新我。你為什麼要去招惹安東尼,他會好好修理你一頓!」
葛麗絲出來的時候,步履搖搖晃晃的,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安東尼試著撐住她,想把她拖進他那輛銀色的大轎車,車子正停在禁止停車的地區。可是葛麗絲·克洛維斯太太說什麼也不肯進去,身子搖搖晃晃,幾乎要倒在地上。安東尼一把抓住她,朝她臉上一掌劈去,又朝她打了好幾拳,她幾乎要倒下去,但是他卻揪住她。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快快告訴我!」她問道。
「我也不是什麼令人尊敬的傢伙,」他說:「你知道嗎?你大吼大叫的聲音,真像是辣椒吃多了。」
「當然。」
「好美。」她說道,聲音有些嗚咽,開始哭了起來。
最後巴士總算停在克洛維斯公寓前面。史坦利和露辛妲已經等著招待這群參觀者了,他倆都穿著銀色的跳傘裝。看他倆親昵的模樣,更像是一歌一舞的搭擋。

五

「叫警察來,那傢伙根本不正常!」
「有些藝術品,希望你們看了不要嚇一跳。」露辛妲加了一句,兄妹倆吃吃笑著。
「坐在這裏。」
十二點差一點的時候,電話鈴響了。他非常有把握,一定是好消息來了。慢慢走過去,這一定是他正等待的電話。
「怎麼啦?」她叫道。「你要幹什麼啊?」
「你得當一名旁觀者,」達文波特警告他。「只能站在一旁觀望,這是我們的工作。」
她嘆了一口氣。
「有時候和安東尼在一起,有時候是她一個人。」
「啊——哈——」提摩西說:「這回是力山來找穆罕默德了。」
「問得好,」達文波特說,「天啊,你竟然買了這麼https://read.99csw.com好的酒,難道你要賄賂我嗎?如果你要賄賂我,你成功了。」
西奈憂鬱的點點頭。
「我知道,那麼你還會不會給我『觀光房子』的票?」
提摩西又走到珊曼莎的辦公室去,朝裡頭看看,她正在喝水,抬起頭來沒有表情地看著他。
「難道你沒射擊過一隻懶洋洋躺在岩石上的響尾蛇,難道沒有嗎?」提摩西說。
「也許吧!」他承認。「你要我停止嗎?」
「有時露露可以唬人。此外,我要是不帶槍,就像沒穿衣服一樣。」
「提摩西,原諒我吧,他是老闆,我不得不聽他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西奈·亞比凱拉忿忿說道。「你把錢存在哪一家銀行都可以,可是這種情況通常有些蹊蹺。」
她別過頭瞪視著他。
「她和安東尼·布納一起嗎?」
「聽說哈德林公司不辦這案子了。」這名紐約警探說。
「像你這麼精明幹練的人,只需一、兩天就夠了。八點左右,我到你的『皇宮』去如何?」
「我給你食物,給你換水,為你淸理大小便,因此你信任我,你很滿足。可是,萬一哪一個晚上我沒回來呢?或者再也不回來了呢?到時候誰來喂你?哦!你一定會想辦法跑出去。你這個小傢伙,你會想活下去的。」
這個問題,在幾個星期以前,他就問過自己了。
「真噁心!」西奈·亞比凱拉說。
「你是什麼人?」安東尼大聲罵他。「讓我看看你的證件。」
一群人聚在一起看著這場熱鬧。
「遇到周末、假日時間就要隔得更長一點,本地支票通常都要等上五天。」
西奈搓搓鼻子。
他在屋外緊張地等待了十分鐘,然後門開了。有三名警察押著安東尼出來,他雙手反綁,外套都沒穿,只穿了一件銀色人造絲的襯衫。其中有一名警察,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你真這麼自信?」
兩人互相瞪視著,知道有件重要的事要發生了,無關克洛維斯的案子,而是他倆之間的事。
「是啊,」西奈說,皺著眉頭:「可以這麼說啊。聽著,提摩西,你一直查問我關於克洛維斯案的事,因為你懷疑這裏面有問題,可不是?」
「有誰提到銀行嗎?」西奈·亞比凱拉問道。他站在提摩西辦公室門口,一邊搓揉著他又紅又大的鼻子。
「你也準備讓他這樣下令?」
「你是一位腐敗的女士。」他告訴她。
「我敢打賭。再說,史坦利和露辛妲很可能不反對。顯然,整個事情都是安東尼帶路。他像個魔鬼一樣,所以我真想斃了他。」
「那輛本田汽車的租約一直到月底,」她說:「那麼就再延長十天,我還可以替你拖一拖。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能夠把這個案子了結嗎?」
「我不相信。西奈,你呢?」
葛麗絲一定抓到她丈夫和小姑有染的證據,並且告訴了安東尼·布納。因而他乘虛而入,獵取葛麗絲的芳心,並對克洛維斯家的大筆銀行存款有了想頭,再加上一個計算機專家康絲妲,就共同籌劃出「新世界企業公司」。
「還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否則我就要回去工作。」
「是的,除了打電話之外,他也跟蹤可疑的人。」
「提摩西,你這麼做,我真替你揑一把冷汗。」
「可是我已經做了!」提摩西說:「我總不能眼睜睜坐在那裡看著葛麗絲被虐待。此外,我也想試試安東尼那傢伙。我看,安東尼只是個紙老虎,他也沒多大的膽子!只憑一張嘴吼叫!」
「不。其實死亡並不壞,毎一個人都會死。但是這幾個人好像以為自己不會死,永遠長命百歲。」
「存支票?」這個會計主任瞪視著他。「難道你沒有存過支票?」
「他會不會報復?」
「那得十天到兩個星期才能提款。」

九

「這不合法嗎?」尼爾·達文波特說:「我以前也一直這麼干。」
「你認為是安東尼·布納把愛德華·葛佛推下去的嗎?」
「也有可能。」
「把門關好,坐下來。」她下令,他照做了。
「西奈,這是什麼意思?」提摩西問道。
他站了一會,什麼也沒說,但是他的目光和提摩西的目光鎖在一起。
「我到底要跟康絲妲·費吉利亞多少回?」喬伊·華盛頓說:「現在,她一天跑銀行要跑上兩、三回。」
「現在,假設我有一百萬——」提摩西說。
「我當然知道啦,是在聯合廣場地下火車站的站台。」

一

「喬伊,華盛頓找出了什麼?」珊曼莎問道,瞇著眼瞪著他看。
第二家在公園路,裝飾表現著法國風,看來較吸引人。傢具的布料都是印花的花朵,牆上貼著東方壁紙。地毯毛很長,隱形眼鏡要是掉在裏面,一定找不到。
「這些被打傷的地方,明天會變成藍紫色的瘀傷,你利用化妝掩蓋起來。」提摩西說。
「那是誰做整體設計呢?」其中有一名中年婦女問道。
「安東尼鑽進他車子裏面之後,我敢打賭他一定會拿筆記下我那輛本田車的車號,發現那輛車是租來的,然後他會賄賂一些有關人員,最後査計程車的是哈德林公司。」
「誰沒這麼做過?」西奈·亞比凱拉疲憊地說:「這也不能說完全不合法,只是在資金調度上冒險些。如果在本地開出支票,然後把款子撥到對方銀行還有兩天到五天的時間。」
「別擔心,」提摩西向她保證:「要是克洛維斯公司有什麼抱怨,打電話給老闆。賀倫可以告訴他,那是他手下沒有獲得公司同意,擅自把車開出去,又喝多了酒,目前這人已經被嚴厲申斥,沒問題了。」
「滾你的,」安東尼朝他吼道:「這不關你的事。」
「我會找你算賬,你這討厭鬼!」安東尼·布納在他身後吼罵:「我會查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要毀了你,你這個臭狗屎!」
「昨晚我離開你之後,就一直釘著他,我們手下現在一直釘著他,他目前在自己的豪華宅邸裏面。十二點三十分我們就要逮捕他,你要來看好戲嗎?」
「看來我們得好好談談。」
然後他告訴這名警探,自己如何和安東尼·布納衝突。還有會計主任發現了克洛維斯公司三個子公司,來往銀行都不在本州島內,以及喬伊·華盛頓想去聯合廣場一帶查新開戶的客戶中,是否有新世界企業公司,可是都沒有成功。
「這是本地支票,」銀行行員說,「但不是我們銀行的支票,先為你存入,五天後才能提款。」
「我當時真想斃了他,」提摩西懺悔著說:「要不是達文波特及時阻止了我,我真會這麼做。」
「這隻是假設,假設我有一百萬,我在兩個不同的銀行都開了賬戶。一個賬戶我只存了開戶最小額度,另一個我存了剩下來將近一百萬,到這一步為止,都合法嗎?」
「下雨了?」提摩西問道。
「我想你可以試著從葛麗絲·克洛維斯著手,那女人已經破碎成幾百萬片,她會承認和安東尼之間不正常的關係,然後可以從葛麗絲這邊套出安東尼干過的事,安東尼未必就屹立不搖,穩如泰山。」
「咱們去吧!」
「哦?為什麼?」
「喬伊,現在你暫時不要去跟康絲妲·費吉利亞。我要你集中精神查十四街一帶所有的銀行,試著去查出這幾個月來新申請的客戶,特別是克洛維斯和新世界企業公司在那些銀行里開的戶頭。」
「這兒像一個洞穴,」珊曼莎說,褪下了衣服。「這種感覺非常原始。」
她深深吸一口氣,又吐一口氣,坐在她的轉椅上轉過來,轉過去,玩弄著她桌上的原子筆,煩惱地搓著前額,又拉下巴又搔頭,最後她抬起眼來看他。
「對,」提摩西說,「我想我們最好見個面,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要去參觀房子的人,先在慈善機構門口集合,旁邊停著慈善機構的小巴士。有一個年輕女人和年輕男人很熱心地一一點名。
「這回我欠了你人情。」
達文波特到的時候,穿著濕雨衣雨帽,都還在滴著水。
「好吧,」這名紐約警探說道。「現在愛德華·葛佛的案子一直呈膠著狀態,我們的證人也記不淸其他的事。」
「這時候是計算機時間!」他大聲說道。
「我的地方,」他說:「一起吃飯如何?」
「等一等,」提摩西說,從最上面的抽屜拿出皮框的照片。「別忘了到布魯克林,新世界企業公司的倉庫里搬那個計算機,檢察官需read.99csw.com要,那兒有所有詐欺銀行的證據。把康絲妲的照片給你那名證人看,告訴他這女人已經被捕了,也許他願意作證。」
「是葛麗絲·克洛維斯。」
「哦?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都沒有看看窗外?」
「我當然不相信。三家紐約公司,為什麼突然把往來銀行轉到別州去了?提摩西,你追查看看。」
「我準備了烤雞和香檳酒,你喜歡嗎?」
「這個辦法聽來滿不錯,」他說:「但是我還是懐疑辦不辦得成。」
「那麼為什麼有人要弄個空頭公司?」
「你當然做得很好,」提摩西說:「喬伊,你知道愛德華在哪裡被推下去的,不是嗎?」
她瞪視著他。
「我沒有其他的朋友。」她木然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每一件事都非常順利,」達文波特愉快地說:「兩家本地銀行漏夜工作,算出這幾年來,被克洛維斯公司騙了近五千萬,另外別州的三家銀行正在計算他們的損失。我已經搬來了新世界企業公司的計算機,現在交給檢察官,上面有一切的罪證——我是指把支票跑來跑去軋。他們利甩計算機,紀錄下存款、提款和利息收入。」
「對,現在請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去第十四街?」
「天啊!」她喘著說:「我相信你一定非常滿足。」
「沒有。提摩西,你認為我做這工作,做得好不好呢?」
「嗨!」他說。
「你認為他還勾引葛麗絲?」
「我想他們的玄機,就在銀行裏面。」
「歐,狗屎!」
「好。」
「但他仍然認為是一個女人把愛德華推下去的。」
「有一天就會美夢成真了。」紐約警探說道。
尼爾·達文波特仰起頭,把杯中殘酒一飮而盡。
他醒來不停乾咳,慢慢爬起床,給克麗奧換了乾淨的水,喂牠西紅柿鯡魚罐頭。然後為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點了這一天的第一根煙。
跟著康絲妲這女人跑銀行,發現安東尼經常和她一起去曼哈頓國際商業銀行和曼哈頓中央銀行,一天至少一回。星期四和星期五,她跑銀行至少跑兩、三回,在銀行休假日前一天,她必定非常忙碌,在兩家銀行來來去去跑進跑出。
那名下士教他,用刷兵營地板的硬毛刷子來刷全身,用的是氣味不佳黃褐色的水晶肥皂。他把身上毎一吋地方都刷洗乾淨之後,用水沖洗,然後用毛巾擦乾淨,再用玉蜀黍粉抹擦,就不再癢得刺心了。
「哈——哈——」
「好,」她微弱的聲音說:「求求你。」
「我也是——大概吧。可是,也許下半輩子我都會懊悔沒這麼做。」
「克洛維斯的案子,你就從此放手吧。」她說。
提摩西回家之前,他停了車到一家折扣商店買了一個袖珍型電子計算器,花了十塊九毛五美金。那上面有很多按鍵他不知道有什麼作用,但他只需要加減乘除而已。
「天啊,」提摩西說「壞消息怎麼傳得特別快。對,這案子不辦了,但是我的工作並沒什麼改變。」
「你是誰?」她說。
「好吧,」她說:「記得,你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最好如此,否則老闆會去坐牢的。」
達文波特瞪著他,顯然從提摩西的神情中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走過來,嚴肅的眼光瞪視著他。
「不!剛才聽了你說的那些狗屎事,現在我又看到了一個新的提摩西·柯恩。繼續摸我,我喜歡!」
警車開走時,提摩西仍然站在細雨中。他激動得全身顫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鑽回他那輛「本田」車子裏面。
之後,雙方都乏了,昏昏欲睡。兩人抱在一起,睏乏的眼睛仍勉強睜著,瞪視著對方,卻不說一句話。心中依戀,捨不得時光暗中溜去。
駕著車,行過空蕩蕩的街回到他空洞的閣樓去。克麗奧見他來,不停磨蹭著他的腳,但他仍然感覺到這屋子裡好寂寞。
「這對緝捕安東尼·布納有幫助嗎?」
「你真需要那東西嗎?」她說。
「我可以請我朋友幫忙,但我們對安東尼·布納的興趣最大。」
「太好了,」她高興地說,劃掉他的名字。「你是最後一個,現在我們要上路了。」
「喂?」他說。
「喔,」紐約警探吸了一口氣。「我想我要親自審問她。」
「那正是愛德華遭受謀害的地方。來!喬伊,我會把名字給你,但你可別期望有很多人名,這些人的嘴很緊的。你要問他們,他們反而會先問你為什麼要來查。」
「好兒子!」尼爾·達文波特道。
從軍隊退役后,有兩年時間,黴菌感染消失了,再犯時,他仍用水晶肥皂和玉蜀黍粉來治療。
「我參加了一個慈善機構組成的觀光團,這回去參觀克洛維斯的房子。也許能弄點什麼來。」
「你說。」紐約警探打斷了他的話。
「竟然準時來上班,真難得。」喬伊問:「失眠了嗎?」
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我仍然認為關鍵在葛麗絲,這女人的頭已經像氣球一樣,稍稍戳一下就會爆炸。如果你對他們詐欺銀行的事,提出有力的證據,你就可以去克洛維斯家抓人,葛麗絲一定很快崩潰,把事情都抖了出來。如果她仍不鬆口,你就指出她和安東尼·布納不正常的關係,我敢說她一定會承認,安東尼·布納是她的情夫,然後你找安東尼,他一定會說,絕不是他殺了愛德華,他很快就會說出真正的兇手,是康絲妲——」
「我忘了一樣東西。」
「我是提摩西,你有話對我說?」
有一回,珊曼莎看著他這麼做。他站在浴紅里,拚命地用刷子刷著身體。她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加拉漢,」他隨口扯了一個名字。「你怎麼會和那種人搞在一起?」
「我想問問你存支票的事。」提摩西說。
星期四下午,銀行關門之前,他把那輛「本田」停在五十七街。他看到安東尼那輛銀色轎車去接康絲妲,提摩西顧不得一切,急忙掉轉車頭,不理會一大群汽車憤怒地按喇叭,他想他知道安東尼和康絲妲要到哪兒去,但他得證實。
「祝福你吧,我的兒。」他說道。
華爾街偵探口氣十分堅定。
「為什麼是安東尼?」珊曼莎好奇地說:「你不是說是康絲妲把愛德華推下去的嗎?」
提摩西坐在他狹窄的辦公室,把腳蹺在桌上,再細細想著每一椿他知道的事和不知道的事。當喬伊·華盛頓無精打采地坐在他旁邊那把椅子上,他仍在沉思著。
「愛德華一定査出什麼,才去了那兒,結果被謀害。我想請你查查,愛德華死的那一天,是否有任何和克洛維斯企業有關的客戶,在聯合廣場一帶申請新的戶頭。」
吃完一餐,他用紙巾把手給擦拭乾浄,看著安東尼和葛麗絲從餐廳里走出來,提摩西一眼看出這兩個有錢人的天堂出了問題。
「會的。」達文波特站了起來。
「天啊!」她咕噥地說:「你真是條硬漢。」
他比達文波特早到,靠在安東尼住宅前的燈柱旁,耐心地等著,摸摸足脛上綁著的槍套,槍還在那兒。
「我倒很喜歡你滿臉感激的様子,」她說。「快走吧,你這個討厭的東西。」
提摩西有些不安地動了動。

二

裔伊想了想說:
「你用過嗎?」她問道。
「也許在某些細節上我錯了,」他說:「但那都是不重要的。愛德華·葛佛是個聰明的傢伙,他比我更快識破了他們的詭計,只可惜他還不夠聰明,沒有顧到他的背後。克麗奧,在這個世界上,你絕不能信任任何一個人——甚至是你自己。
克洛維斯家的公寓還真漂亮,跟提摩西的小閣樓相比,簡直像劇場一樣。客廳就有藍球場那麼大,有一個美麗的樓梯可以通到二樓,還有私人的電梯可以到頂樓。
「老天啊!」珊曼莎黯然嘆道。
最後,他倆又點燃了欲|火,兩人配合著緩慢又懶散的拍子,這一晚好像可以永遠繼續下去。
「放開她。」提摩西對安東尼下令。「我送她回家。」
駛到百老匯,他在一家商店前停了下來,他買了一些雞、色拉等等,有他和克麗奧愛吃的東西,甚至還買了一瓶香檳。
「要看情形。」
「喂?」他說。
「當然可以,先生。」提摩西說,他拉高右邊的褲管,讓他看到綁在足腔的槍套。「你滿意了吧?」
「會成功的,」提摩西說道。「他們一個個都會像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倒下去。還有一件事我要求你幫忙。」
現在喬伊仔細在査問聯合廣場那一帶的銀行。提摩西考慮后,決定先撤下安九*九*藏*書東尼,專心釘住康絲妲、史坦利和露辛妲,看看這幾個鬼東西到底在搞什麼。
他買了一瓶酒,開車回家,餵了克麗奧,自己拿出冷麵條和剩菜吃。坐在桌邊,瞪著愛德華筆記上塗抹的字。
一直到星期三下午,他拿了一張哈德林公司的薪水支票,打算存進銀行。
「這犯法,」尼爾·達文波特說:「有意把一百萬美金在兩個銀行又提又存,多盜領一份利息。」
「不,」這名紐約警探說道「是我站在打開的消防栓下面。開玩笑的,當然是下雨了。這兩個小時你一直在哪裡?」
「哦?會是什麼?」
「一定有幫助!」
「何不現在來?」他問道,「你認為你能制服得了我嗎?來啊!」
「幹什麼?」
「啊,」她說:「那真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還有沒有什麼壞消息要告訴我?」
「康絲妲·費吉利亞,那名公司秘書。」提摩西說。
「也許,」紐約警探說,審視著那張照片。「值得一試,哪一個是她?」
西奈嘆了一口氣。
「對了,」西奈說著,點了點頭,「還有幾天的時間,可以來得及補足銀行存款,只要把賬戶的錢補足了,就沒事了。這是最簡單的一種,還有其他的情況。」
「什麼?」安東尼說道,十分驚異。「你說你是幹什麼的來著?這是我的私事,她喝多了酒,就是這樣。」
「左邊第二個。」
「因為交易不做了。今天早上,艾薩克寫了挂號信來,他已經決定不把公司賣給克洛維斯公司了,因此調查也結束了。」
「為什麼要望窗外?」
「我甚至看了申請書,」達文波特說:「你猜是誰簽的名?」
「我在家,」他說。「只是不想接電話。」
果真,銀色轎車開到「新世界企業公司」,並且停到柵欄裏面。提摩西慢慢駕車經過,看不到他倆在裏面做什麼,只好又駕車駛向曼哈頓。
心裏有些哀傷,但他仍駕著車子,開向東區五十七街克洛維斯公司總部,希望能等到康絲妲或是史坦利或露辛妲。
「所以,我又去找西奈,讓他給我他認識的銀行熟人的名字,這是你告訴我的。可是他很忙,我又去逼他,但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在此之後沒有多久,整件事情突然一下子爆炸開來,提摩西決定要勇於面對。他對自己說:目前已經深入這案子,也許不久就會水落石出了。
「我愛你,西奈。」提摩西嚴肅地說。
「現在,」史坦利說:「我要帶你們到樓上看看——那兒有許多有趣的藝術品,在別的地方,你們絕對看不到的。」
「是啊。」提摩西說。
「是啊,」提摩西說:「所以他們要成立一個空頭的新世界企業公司,並投下這麼大的資本,根本不用營業,卻能賺錢。他們把錢在各子公司之間匯來匯去,而且子公司的銀行都設在其他州,像芝加哥、聖地亞哥、紐瓦克。這樣支票對兌,存款進入對方銀行就有十天時間,可以同時收到兩邊銀行十天的利息。我敢說,這整個計劃,一定是安東尼出的點子。」
「我等不及想看。」
有時候,提摩西就像淸道夫一樣,恨不得把這些垃圾都掃除掉。這工作總得有人做,可是為什麼偏偏是他?
「什麼樣的情形?」
「這麼說,任何人都可以設立一個空頭公司了?」提摩西繼續往下問。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克洛維斯的公寓?」
「你一定要說喂嗎?」珊曼莎吼道:「你就不能說『提摩西·柯恩辦公室』,或是其他聽來令人尊敬的話嗎?」
「然而,我卻不知道,他在聯合廣場做什麼。」
「我有。」提摩西說。
車子開到第三街,接近八十五街的時候,葛麗絲突然淸醒過來,坐直了身子,照著汽車後視鏡,看著自己的臉,小心檢視傷處。
「目前都合法。」西奈說。
他倆坐在搖搖晃晃的桌子旁,喝著威士忌。
「當然是的。可是你看不出來嗎?整件事的主謀是安東尼。他想出一個迅速致富的方法,結果毀了所有人的生命。」
回到他住的閣樓,他給克麗奧換了乾淨的水,又給了牠兩根骨頭。他拉開椅子,在書桌旁坐了下來,一邊工作,一邊咬著鉛筆,忙著計算著。
「沒錯。我們停止遊戲如何?我只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
「天啊!」喬伊·華盛頓說。「我哪有辦法查這些?難道要我這個黑人走進銀行,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說:『請讓我看看你們新申請的客戶名單?』提摩西,他們一定會把我趕出來。」
「為什麼不去?給我機會看看他們另一面的生活。」
警探站了起來,嘆了一口氣。
「你不該這麼做!」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記得吧,你給我的時間很緊,我得儘快解決克洛維斯的案子。」
「我知道。」
「你這個狗娘養的,都是你害的。」
「噢,天啊!」
「我是哈德林公司的提摩西·柯恩。」他向那名年輕女人報到。
「瘋子!」安東尼在他身後大叫。
他工作做完之後,看看算出來的數字,驟然變色,簡直不敢相信。他用電子計算器再算了一遍,可是算出的結果仍是一樣的。他靠在椅子上,瞭然一笑,原來他們玩的是這個把戲,非常簡單,總算讓他破了這個迷團。
「我很高興你沒有這麼做。」珊曼莎說道。
「我喜歡。」
「任何人都可以。」路易斯·柯南向他保證。「有一點我不該告訴你——如果你要設立一個空頭公司,甚至不需要一個律師,只要一切申請的檔塡妥就行了。你想開一個空頭公司?」
「時間不早了,」他說:「我也該走了。」
「我看你像個陌生人,」她聲音很低。「昨晚打電話給你,沒人接,我想你出去了。」
「你又有什麼要我做的嗎?」達文波特問道。
他到廚房的柜子里,拿了一樣包好的禮物回來,上面還系著一個蝴蝶結。他躺在她的身邊,把那份禮物交給她。
「高興點,西奈,反正公司現在也不管這案子。」
「當然。」
「好吧,」她說,嘆了一口氣。「你說吧,我們會有怎麼樣的麻煩?」

四

「怎麼啦?」他問道。
「看來是你要找我幫忙吧?」
「我抽自己抽慣的煙會活得久一點。」喬伊說。
「這些傢伙全都邪門得很,」提摩西興緻勃勃地說:「唯一能打擊他們的,就是證明給他們看,他們也會痛苦,跟每一個凡人一樣,或許他們再也爬不起來,飛不上天,倒地而死。」
「我開始查聯合廣場一帶的銀行,一邊對自己說我實在太笨,竟然會聽你這白痴的主意。結果查了第二家銀行,果然查出新世界企業公司申請了新賬戶,就在愛德華·葛佛遇害那一天。查出這一點,喜歡嗎?」
「我懂,但我知道你很快就會識破這其中的玄機。」
「我們想查出,是否有任何一家克洛維斯公司的子公司,在聯合廣場那一帶的銀行開了新戸頭。」
兩個人裸體躺在床墊上,她伸手摟著他,突然他爬起身來。
辦公室桌上有兩張緊急留言,都是催他立刻打電話給尼爾·達文波特。他點了一根煙,抽了一陣子,瞪著天花板,然後拿起話筒撥號。
「他們的確如此。」
「可是你愛我啊!」他說著,很快綻開一個微笑。
「這麼說,可以先開一張支票出去,事實上自己賬戶里沒有這筆錢?」
「呃?」尼爾·達文波特說:「還有什麼?」
「本地支票得五天後才能提款嗎?」
眾人魚貫進入巴士,提摩西有意坐在司機旁邊。
「提摩西,你真嚇壞了我。難道你忘了,你已經退伍成了老百姓了嗎?」
「很好,」她說:「我們待會兒再吃吧。」
他看起來很煩惱。提摩西和喬伊很驚訝地抬頭看著他,他脹紅了臉,紅腫的鼻子似乎變得更大了。
他們五個人全在這幀照片中,在燦爛的陽光下互相摟抱著。葛麗絲·克洛維斯穿著全世界最省布的比基尼,露辛妲穿著一截式泳裝,康絲妲在泳裝外面還包著什麼,看來像一條縐兮兮的裙子。兩個男人穿著游泳褲,五個人看來都非常健康、快樂,也許還有一些醉意。
「夫人,是你謙卑順從的奴才。」他說。
提摩西抬起眼,見沒人注意他,就偷都拿了一張照片,藏在外套里,夾在手臂下面,然後又加入觀光團體,跟著眾人走上樓,看著樓上的主卧房,主卧房裡放著一張「中國鴉片榻」。
提摩西突然笑了。
她朝他笑了。
「祝你幸運了,」提摩西說道:「你說什麼事受夠了?」
read.99csw.com「那在什麼情況下,這種公司會由合法變成不合法?」
「你會去射殺一個沒有武器,雙手反綁,又戴著手銬的犯人?」
「你何不|穿件粗布襯衫?」她建議道。「或者乾脆用有刺的鐵絲揮打自己?」
「我也愛你,」西奈說:「你是個可惡的混蛋。昨晚我本來可以在家裡舒舒服服看電視,結果花了兩個多小時搞你的東西。」
「我會替你弄張票。」
「要是你弄砸了,我們兩個都慘了。」
「先生,這正是我的事。我是防止虐待婦女的社工人員,如果你再毆打這位女士,我就要制止你。」
「倒不是現在,謝謝你,路易斯。」
「這周我可以喝威士忌,你幫我準備一瓶酒,好嗎?我付賬。」
顯然,愛德華已經知道新世界企業是一個空頭公司。克洛維斯總公司在東區五十七街,新世界企業公司在布魯克林,為什麼愛德華跑到十四街?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去那兒做什麼?他還穿著三件式的西裝,頭戴軟呢帽,手上提著空空的公文包。
提摩西偷偷走到人群邊緣想湊近看看,顯然全部都是家庭照片:祖父母,親戚,朋友,還有史坦利和露辛妲小時候的照片。
喬伊走了之後,提摩西也走出他的辦公室,去找律師處的路易斯·柯南。提摩西一直靠在他辦公室門口的門框上,直到路易斯·柯南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
「你是誰?」她問道。
司機看了看他的時間表。
提摩西說:
「有很多理由。有人只是去登記一個名字。」
「當然。」提摩西說。
她穿上一件法蘭絨的睡袍,趁他穿衣服的時候,她又拿了兩罐啤酒,她看著他把槍套綁在足脛上。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請注意,」他說:「今天,我們要去拜訪六戶豪華的住宅,參觀每棟房子的時間是三十分鐘,屋主都會在,回答各位訪客的問題。各位請記住自己是訪客,不要有造成主人不便的地方。」
「哇!」警探叫道。「原來如此!」
他可以想象,如果下半輩子,都跟這樣一個剛硬的女人在一起,他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她也在想,要是她敢和這個激烈、脾氣暴戾又孤僻的男人在一起,她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拿出那串項鏈,眼睛睜得大大的,溫柔的撫摸著,圍在脖子上。襯著她黑色的皮膚,顯得分外奪目。
「我看,愛德華一定發現新世界企業是空頭公司,而且也發現了克洛維斯往來的銀行很有問題。」
看到安東尼被押入警車內,達文波特才轉身離去。但他走時,還回過頭來看提摩西一眼。
「她一定會的。安東尼·布納呢?」
「她去銀行都有一定的時間嗎?」
「這威士忌真好,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我會幫你查查聯合廣場的銀行,你要怎麼回報我?」
「我們自己設計。」史坦利和露辛妲齊聲回答,兩人一臉滿足的表情,提摩西簡直無法忍受。他轉過頭看著那架十九世紀巴洛克式的大鋼琴,上面還雕刻著各種圖樣。他想那些奇怪的圖樣,一定是個精神錯亂的木刻師刻的。
「現在又嫌我討厭了,今天真是我幸運的日子。」
「咱們先喝一杯,」他說:「我今天的第一杯。」
「我真受夠了。」喬伊說。
喬伊·華盛頓瞪視著他。
「那倒未必,」他說:「但我知道什麼是對的,所以我要一直幹下去。」
「我絕不會錯過的。」提摩西說。
除了吃一盒玉米花,喝一罐啤酒之外,一個鐘頭來,他連續不停地工作。電話響了又響,他都不接,專心用手指按著計算器的按鍵。
然後,他就鑽進那輛銀色的大轎車裡面。提摩西帶葛麗絲鑽進本田汽車裡面。她雖然神智恍惚,倒還記得自己家的地址。
她眼睛一亮。
「有關這方面的法令,我也不大淸楚。不過,同樣一筆錢,轉來轉去,在兩邊銀行生息,應該是犯法的。」西奈說。
「你在說什麼啊——難道你是復讎天使?」
「不會注意。銀行計算機只儲存數據,記下存款和提款。遇上這樣的情形,計算機的紅燈也不會亮起。沒有一個行員去查,否則會發現這個弊端。」提摩西說。
「豪華極了。三層躍層分隔成許多房間,你可以看到他們收集的許多非洲面具。」
兩個人面面相覷。
「看來,我真是個笨人。」提摩西告訴克麗奧。
她低頭看著那包禮物,又抬頭看他,不敢置信。
「你抓到安東尼·布納時,我要到場。我想,如果你行動快的話,明天就可以逮到他,我會一直在電話機旁等你的消息。你願意打電話通知我嗎?」
提摩西把那包「駱駝牌」香煙推到桌子另一端請喬伊抽,但他卻搖搖頭,掏了一根他自己的煙抽了起來。
「那是什麼?」
她顫抖著手把包裝紙拆開,打開蓋子,看到一串項鏈,以黑檀木和水晶的渾圓珠子交錯串成的。
第二天,西奈·亞比凱拉來到他的辦公室,提摩西仍絞盡腦汁,正在思索這一個疑點。這位會計主任進來時,煩惱地摸著他又紅又腫的鼻子。
「是啊,」西奈說:「我雖然不是偵探,但也注意到一個疑點,自從新世界企業公司成立了一、兩個月後,克洛維斯另外三家子公司,就把往來銀行轉到其他的州去了。這會是巧合嗎?」
這一天下著毛毛雨,提摩西穿上了他的黑雨衣。
「我聽說那家廁所非常豪華!」

七

他倆安靜地躺著,沒說話,沒接觸,深深體會著這一刻,甜蜜地擁抱著。他們之間產生了一種新的親密感,他倆都感覺到了,可是不肯承認。
「還有一種情形就是透支了,」這個會計主任說道:「如果你有很多錢放在甲存支票存款卻沒有利息——或是很少錢,這時你開出一張支票,比銀行存款更多,做短期投資,幸好在整筆錢要提出之前,又有存款補入,這期間調度,就是利用了銀行的錢。幸運的話,就賺了一筆利潤,不幸的話,就要坐牢了。」
「賓果!答對了,果然高竿。此外還有公司財務經理安東尼·布納。我打算再去銀行,把安東尼·布納的照片給銀行行員看,看看是否認得出他,可惜我沒有康絲妲的照片。」
五點剛過一點,珊曼莎出現了,她帶了一盒好吃的蛋糕,做為餐后甜點。
「為什麼這一點這麼重要?」尼爾·達文波特想知道。
第一家在東區七十九街,有九間房間。屋主聲稱,他家的裝潢是紐約的維多利亞式。這人有六十余歲,叼著一根點燃的雪茄。
「很好。」提摩西說。
「安東尼一定査了那輛『本田』的車子,我以前告訴過你,他一定會這麼做的,因此,他知道自己被釘上了。還有,那個化名叫賈維特的人,問了太多問題,他們也緊張了,所以不願再買艾薩克的公司。」
「按時間表克洛維斯家是第三家。」他說:「怎麼?你對這家特別有興趣嗎?」
這些人都有錢,他們還想搞什麼呢?有那麼多錢了,竟然還不滿足。想來史坦利和露辛妲都很貪心。康絲妲呢?也許一樣吧!安東尼為了錢,什麼壞事都做過。這一伙人都不是好東西,一肚子壞水。
「我還不了解你嗎?」她叫道。「我當然知道。別想瞞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辦公室里搞什麼鬼。你要是不在我面前好好說個淸楚,以後也別想我會替你庇護。不準再瞞我——知道嗎?」
這一晚,他們在一起徹夜狂歡。
提摩西想了一會兒。
「猜猜是誰教我的?」她說。
「對,」提摩西說:「你說得對,一定要查出來。」
他們走了,剰下提摩西一個人在辦公室,他又拆了一包香煙抽,把煙圈吐向那髒兮兮的天花板。電話鈴響時,他讓電話連響了五下,才接了起來。
「喔,」他尷尬的回答。「你怎麼知道喬伊跟我一起工作?」
「呃?」西奈說:「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在葛麗絲的手提包里,我找到一包很強烈的麻|醉|葯品。在我們還沒問話之前,她已經歇斯底里了,她現在在醫院里,接受治療和保護。我想她會把秘密都招出來。」
「如果我是你,我第一件事就會通知曼哈頓國際銀行和曼哈頓商業銀行,查一查克洛維斯公司和子公司以及新世界企業公司,這幾年存款和提款的情形。如果我的判斷錯了,所有的都砸了。」

六

一群人走到客廳邊緣,提摩西很快走到鋼琴旁邊,更湊近看那些照片。
天氣燠熱又潮濕,他的皮膚又開始長read.99csw.com疹子,遍布腋下、下體、手指、腳趾,這種徽菌發展得很快,醫生開了葯,可是沒什麼效。服役時得了這種皮膚病,後來,有一個海軍陸戰隊炮手下士告訴他該怎麼辦。
「是啊,這三家公司來往的銀行,都不在本州島內,這樣存款、提款不是很不方便嗎?」
「如果不是一百萬美金,是一億美金呢?以百分之六的年利率計算,多支領一天的利息,就高達六千五百美金,五天加起來利息相當可觀,難怪他們一年下來,就有那麼大的利潤。如果期限在十天以上,這中間利息不是更多,一年更不得了!」
「抓到謀害愛德華的兇手嗎?」
「知道。」
「達文波特。」
西奈很不樂意,勉強答應了。
第二天,他又繼續跟蹤康絲妲,現在他明白她在搞什麼鬼了。
「當然,現在還得靠點運氣。星期六晚上,我把這些事告訴你如何?」
「好吧,我就給你上最基本的一課。如果你支票存款甲存帳戶有五百美金,可是你開出一張抵押支票,嗯,譬如說一千塊吧,而且馬上就要到期,這時你得快點存夠甲存存款,否則就會退票。因此,你得再開一張一千元的支票,存入甲存戶頭。」
「當然,就像我敢打賭你的屁股非常可愛。提到你可愛的屁股……?」
「盡量試試,如果能査出來,對這案子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個穿著比基尼的金髮女郞是誰?」
路易斯·柯南靠向椅背,他的目光從滑落的眼鏡上望過來,看著這名華爾街的偵探。
「今天早上,我們帶走康絲妲·費吉利亞。一個小時之前,我們到克洛維斯家,帶走了史坦利、葛麗絲,和露辛妲。」
她突然將身子往前趨,在他臉上親了一記,然後下了車,只見她穿著高跟鞋跑過街。提摩西注視著她離去,心想如果他一巴掌打過珊曼莎的下顎,她一定會狠狠割掉他的睪丸。珊曼莎絕不會成為一個弱女子,她從來就不是。
「夫人,」提摩西大聲說:「你想離開這個男人嗎?我可以開車送你回家。」
「是啊!」提摩西也些不舒服地說:「看來我們是有些麻煩了。」
兩天之後(這兩天來他一直跟蹤著康絲妲),他開著那輛「本田」,到東區的七十七街,那是觀光房子慈善機關總部。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格子西裝,西裝裏面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襯衫,下面是一條髒兮兮的法蘭絨西褲。
「有!」喬伊·華盛頓說著,站了起來。「你能幫忙的,我跟你一起到你的辦公室去,你能不能給我各銀行里熟人的名宇?」
那晚他和警探尼爾·達文波特談過之後,提摩西一直在細想愛德華在聯合廣場的地下火車站,究竟是被哪個女人推下站台而死的。他一面想,一面小心地將玉蜀黍粉在他皮膚上按摩,一面問著自己:
「我能幫個忙嗎?」提摩西偷快地問道。
「這一點還不夠。」
回到辦公室,他打電話給警探尼爾·達文波特,他不在,因此提摩西留了話。他填著毎周報表——這回得花點心思虛構了。——幾乎隔了一小時,尼爾·達文波特打電話回來了。

八

她心情十分狂野,兩人在床上又開始了新的戰爭,在這場戰爭里,沒有輸家,也沒有贏家,但他們兩人都十分滿足。突然,他變得溫柔起來,吻著她的肋骨,摸著她硬硬的臀部。
「我告訴過你,你偶爾也該看看社會版的消息。你知道什麼叫『觀光房子』嗎?那是慈善團體安排一個觀光圑,去參觀有錢人的住宅,通常是東區那些有錢人的房子。你跟慈善團體買票,就可以進去了。今天紐約時報登刊『觀光房子』的新聞,包括參觀克洛維斯家三層躍層,要不要去?」
「我並不想告訴你該怎麼做。」這名華爾街的偵探說。「可是——」
「結果呢?找到了什麼?」
「好吧!痴小子,」她說:「我會給你的,但是喬伊得另外分配新的工作,你知道嗎?」
提摩西到會計主任西奈的辦公室,問他是否願意和尼爾·達文波特以及自己,一起開一個簡短的會議。
外面一直下雨,他們聽到雨點打在屋頂上的聲音,但是閣樓裏面卻溫暖而舒適。
「小子真有你的!你能否把這幀照片給我,我就好辦事了?」
提摩西鑽出車子,過了馬路,走向他們。這時已經有六、七個路人停下來圍觀——但都離得遠遠的,沒有人敢幹預。
「昨天晚上,我回家花了好幾個小時,再一行一行硏究著克洛維斯公司的檔案,發現一些以前沒有發現的疑點,感到很困惑。」
「我得早些回去,」這位警探說:「否則老婆不饒我我。你就坦白告訴我,為什麼哈德林公司不要調査克洛維斯的案子。」
「呃,還有嗎?什麼事?」
星期六早上,他沒離開閣樓,甚至沒有出去買份報紙,他害怕會錯過達文波特的電話。所以,他一面喝著黑咖啡,一面抽著香煙,一邊摸著克麗奧,一邊大聲地自言自語。
「噢——」他說「有壞消息?」
「我偷的。告訴過你了,我參加慈善機構『觀光房子』,到史坦利·克洛維斯家去參觀。」
「那我該怎麼做,老師?」達文波特非常諷刺地說道,又拆開一包新的口香糖。
安東尼·布納低下頭,睜大了眼睛。慢慢地他鬆開了葛麗絲,提摩西快步向前,一把抱住那女人的腰,慢慢地摟著她朝那輛「本田」汽車走去。
「是啊,你說的對。總之,你試試看嘛。把你的證件拿給他們看,態度強硬一點。如果不管用,還有一個辦法:去找會計主任西奈·亞比凱拉,他會告訴你該去找什麼人。」
「不,」提摩西說:「我認為是康絲妲乾的,也許安東尼是從犯。」
「他很喜歡這一套。」她微笑著說。
「當然會,你是哈德林公司最想巴結的一名警探。」
這家人家客廳牆壁是浮雕壁紙,看來像一個聳立的乳|房,真令人駭異。牆上還掛著許多畫著死魚的油畫,看來比舊金山碼頭堆的死魚還多。唯一一樣傢具,提摩西看了喜歡,就是一張用鹿角做的椅子,坐在上面,很像要上斷頭台。
他點點頭。
兩人坐在珊曼莎公寓里吃著燉牛肉的晚餐,一面喝著酒。珊曼莎在那鍋燉牛肉裏面加了很多辣椒。
「呃,他們成功了。」珊曼莎說:「賀倫·哈德林交代我,停止調查工作。」
西奈和尼爾互相瞪著眼睛,提摩西不等他們說話又繼續說:
「你真是精神可嘉,可不是?」
他倆都感覺到彼此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他很快吻了她。
他告訴珊曼莎從尼爾·達文波特那兒聽來的消息,還有西奈查出其他克洛維斯子公司的銀行都在別州。
這時,他緊緊地抓著葛麗絲,兩手抱住她。提摩西看她眼光遲鈍,垂著頭。
「那些人現在怎麼樣?」提摩西問。
「安東尼·布納對此印象深刻。」他說,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提摩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和達文波特面面相對。
「我想是利潤以多報少,或有了逃稅行為,就會被逮。」
「狗娘養的,」達文波特說,搖搖頭。「克洛維斯真會發財。」
「你還在搞這案子?」
兩兄妹向大家解說,真皮傢具是一名巴西人設計的,大理石的火爐是義大利人設計的,牆上的壁畫是法國人畫的,花雕玻璃是澳大利亞人雕刻的。
「你既然這麼說,我就試試看吧!」
兩個男人怒目相視,他倆的目光鎖在一起,最後安東尼轉身走了。
華爾街的偵探說著,一把把她摟進懷裡。
「他要調査克洛維斯的案子,不是嗎?」
「只要把該付的稅用都付了,並且塡上該塡的報表,就算合法。州政府和聯邦政府只對這些事情有興趣。」
提摩西停下腳步,轉過頭說:
「這裏面又蔵著什麼玄機?」
「噢,」珊曼莎說著,瞪視著他。「你真是一個笨蛋——你知道嗎?」
提摩西一直想不通這一點。
他把車停在東區五十二街,一棟豪華法國餐廳前面,自己坐在租來的那輛本田車內。在餐廳里,安東尼和葛麗絲正在享受著葡萄美酒和法國佳肴,提摩西坐在車裡,津津有味地吃著他的麵包和德國泡菜,泡菜里灑了很多胡椒,真是夠味。那是他在路邊小販買來的,還有一罐可樂。
「這是你說的,」珊曼莎苦澀地說:「你真是世界級最會惹麻煩的人。」
「克洛維斯有三家子公司,」他說:「總部都設在紐約,」他說:「一年之前,往來的銀行都在紐約,後來轉到紐瓦克、芝加哥,和聖地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