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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沒有人說話。
「他是有槍的那一個。」
伊瑪貝拉驚恐萬狀,嚇得臉都黃了,驚恐的眼睛里,像塞著半個藍黑色的月牙兒,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約迪朝前跪倒在地,沖她叫道:「你他媽的……」話音未落,他的頭也飛了出去——比莉用盡全力,揮動斧頭向下砍去,鋒利的斧刃深深地埋進他的脖頸。她用力之猛,斧子直接切斷了約迪的脖子,他的腦袋僅憑著一條纖細的血肉,掛在左肩上直晃蕩,沒吐出的話語,似乎還含在他的嘴上。
伊瑪貝拉猛地靠向一邊,「掘墓者」約恩斯活像大海里來的幽靈,突然從黑暗的走廊里現身,手中握著一把鍍鎳手槍。
伊瑪貝拉按下了門鈴,大門隨即「咔嗒」一聲打開了。
「掘墓者」約恩斯在前廳那裡,追上了逃跑的伊瑪貝拉,將她逼到一個角落,然後鎖上了門。他用一支槍的槍柄,打開了頂上的燈,手握雙搶、背靠著門站著。
「至於他們,我會下次再來抓的;但是,現在,我就要那兩個畜生。」「掘墓者」約恩斯執拗地說。
卡羅一隻手抓著門把手,僵直地戳在那兒。伊瑪貝拉遠遠地站在另一邊,渾身抖個不停。屋裡像在上演一出啞劇。
約迪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中,猛然轉過身來,持刀的那條手臂,像掛了什麼重物似的,垂了下來,手中的刀也「哐當」一聲落地。他的左手下意識地向後反擊,同時,比莉從他身後,一口氣向他後背的兩塊肩胛骨砍去,就像在砍一根木頭。
「先來問一問。」漢克交代。
約迪在門邊停了下來,衝著那姑娘命令道:「把門打開,不過,你的身子別動。」
漢克順勢卧倒,手夠到旁邊的手槍,手指搭上了手槍的扳機。約迪彈開了自己的彈簧刀。
她在他們身後,迅速地關上了門。
「現在,小姐!……」「掘墓者」約恩斯對蜷縮在角落裡的女人說,「那個瘦高個兒在哪兒?」
這個女人有著棕色的皮膚,四十五歲左右;她那結實的身體,裹在一件紅色華達呢連衣裙里。她留著男式的髮型,下巴上還有如絲線般柔軟的假鬍鬚,臉龐看起來像個英俊的男人。但是,她的身體,卻是個兩性的混合體——連衣裙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豐|滿、高聳的兩隻奶|子之間,長著一層濃密柔軟的胸毛。當她張口說話時,可以看見一顆鑽石,在她的兩顆門牙之間閃爍。
漢克穿著藍色襯衫,躺在長沙發上,枕著兩個沙發枕,正悠閑地用一個水煙袋抽著鴉片。有玻璃罩的雞尾酒桌上,放著一個火盆,上面放著用來燒水煙的淺底碗,碗里放著鴉片。
「我們什麼時候走?」約迪問。
「去看看是誰,卡羅。」漢克對他旁邊的女孩子說,後者這才開始起身。
「在小包間里。他們把門反鎖了,誰叫都不開,連我都不行。」
「你很清楚,他們是不會從正門那裡離開的。」「掘墓者」約恩斯冷冷地說,「他們會盤算著,從屋頂跳到旁邊的房子上,然後從那裡溜走。」九_九_藏_書
「我沒有把刀弄得噼啪作響。」
「我就愛聽這一首。」
門並沒有上鎖。
「掘墓者」約恩斯意味深長地望著比莉,嚴厲地說:「比莉,他們往埃德的眼睛里潑了硫酸。」
約迪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這會兒天應該亮了。」
女人一言不發地鎖上了門。
伊瑪貝拉踉踉蹌蹌地下了車,兩條腿像被什麼重物,壓彎了一樣。
姑娘沒有哭喊,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暈過去。在約迪的挾持下,珍妮就像突然全身癱瘓了一樣。她面容扭曲,一滴血從緊繃的脖子上滴了下來。她的眼睛里充滿恐懼,瞳人停在上眼角邊緣,雙眼像兩個巨大的黑洞。顯然,恐懼已經吞沒了珍妮整張扭曲的小臉,她甚至無法呼吸。
「那就去我的辦公室吧,『掘墓者』。」
「叫她來說話。」約迪喊了一句。
「她在。」
他們乘電梯到了六樓,然後走進方形大廳左邊,一扇綠色的大門前面。
「你沒有別的唱片了嗎?」漢克問道,聲音彷彿是從遙遠無比的地方飄過來的。
比莉扔下斧子,鮮血從約迪的脖子里,颼地噴湧出來,濺向那個幾乎昏厥的黑屁股姑娘身上。比莉把她整個兒地抱了起來,摟在懷裡,無數個吻像雨點一樣,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比莉,漢克想跟你說話。」
「會有俄亥俄州的車,還會有伊利諾伊州的車,就再等一會兒吧!……」
「誰和你一塊兒?」漢克懶洋洋地問。
房間里橫著一條長長的皮革軟榻,約迪坐在上面,聽著伯頓·布魯斯的《紅唇佩吉》,他扭動著脖子,腦袋幾乎伸進了唱機操作台里。唱機一遍又一遍地,放著這首搖滾歌曲,低沉的聲音,估計只有他那種被毒品刺|激得異常敏銳的耳朵,才能夠聽得清楚。
「掘墓者」約恩斯發現伊瑪貝拉被嚇壞了,因為她抖個不停。
當他們走出房間的時候,一個白人男子剛好從隔壁衛生間出來,他邊走邊拉褲子的拉鏈,醉醺醺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東倒西歪地走回了起居室。
「別用那個名。」比莉說,然後衝著漢克說,「我在這兒,你想要問什麼?」
比莉顫抖了一下:「聽著,『掘墓者』小子,」他大聲建議道,「我先去把他們引到陷阱里來,卸去他們的武器,你再去門廳那裡,逮捕手無寸鐵的他們。」
伊瑪貝拉像個老婦人一樣,腳步蹣跚地站了起來。比莉看著她,眼裡毫無憐惜。
「——還有殺了威爾遜的兇手,就是上個月趁亂,殺了酒店老闆的傢伙。」
約迪盯著她的腦袋,沉浸在憂鬱的音樂聲中。他的左手遊走於她棕色的髮捲之間,慢慢地前後摩挲著,那些柔順的捲髮,似乎非常享受這種感覺。他的右手擱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裡握著彈簧刀,噼里吧啦地彈著刀片玩兒。
「都給我站起來。」約恩斯突然陰沉地喝道。
屋子裡一片混亂。伊瑪貝拉從「掘墓者」約恩斯的身邊溜了出去,連滾帶爬地向門口逃去。客人們read.99csw.com紛紛從各自的房間里,擁向狹窄的前廳,到處都是驚惶失措的腳步聲。
「隊長可不會喜歡你這麼做的,『掘墓者』老弟。」
「他媽的,是個圏套!……」約迪大聲叫嚷道。
「掘墓者」約恩斯不為所動,他用眼角瞥了一眼珍妮的臉,毫不介意自己的下一步行動,可能會導致那鋒利的刀片劃過她的喉嚨。
約迪向身後那扇通向廚房的門退去,身邊的姑娘跟著他,亦步亦趨地一塊兒後退,就像在跳一支死亡之舞,她的眼眶裡噙著,一汪來不及掉下來的淚水。
漢克和約迪緊緊盯著緊鎖的門,兩個女孩也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門,但誰也沒答話。
「比莉呢?」
漢克懶洋洋地含著煙嘴,煙氣穿過一截短短的弧形煙斗,在盛著半瓶溫水的盛酒瓶上,升起一個煙泡,然後再慢慢穿過一段長長的透明塑料管,進入湖泊色的煙嘴裏。
漢克眼神迷離、一動不動地盯著「掘墓者」約恩斯。他的手指仍然扣在,那把點三八口徑的手槍扳機上。「掘墓者」也盯著他,兩個人互相捕捉著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信息,毫不在意約迪,和那個已經嚇癱了的姑娘。
「是我,伊瑪貝拉。讓我進來。」
太陽從哈萊姆河上緩緩升起,陽光透過水麵,在樓房的頂層,折射出一片血紅色。比莉的俱樂部就開在這棟樓房裡。
伊瑪貝拉把她的臉湊過來,好讓卡羅看見。
「去開門吧,就開一條小縫。」漢克對卡羅說。
「有話快講,」「掘墓者」約恩斯厲聲說,「時間不多了。」
「好吧,聽著,『掘墓者』,咱們來做筆交易吧。」比莉激動地邊比畫邊說著,「我給你三個搶劫犯,和一個你找了很久的小偷……」
正對大廳有一個門,廚房盡頭還有一個後門。現在,那兩扇門都關著,鎖孔上插著鑰匙。走廊旁邊還開了一扇窗戶,通向消防樓梯,但是,它現在被厚重的百葉窗,遮蔽得嚴嚴實實。
「掘墓者」約恩斯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房間,目光在壁櫥和衛生間的門把手上,稍作停留,馬上又集中到了房間中央,背對門廳的比莉,成了目光的焦點。
「別讓我去,求求你了,別讓我去……」伊瑪貝拉哀求著。
「他們在哪兒?」「掘墓者」約恩斯蠻橫地問。
「瘦高個兒應該也在這兒的。」伊瑪貝拉的聲音,聽起來幾近窒息,「掘墓者」約恩斯和比莉,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她。
卡羅站起身來,扭腰擺屁股地穿過房間,打開門鎖,把門拉開一條小縫。漢克已經把自己的槍,瞄向了那條門縫。
「漢克?……」漢克說,「誰是漢克?」
「等一會兒,再稍微等一會兒。」漢克舉手勸說約迪,「等路上的車多一點兒,我可不想坐著唯一一輛,掛著加利福尼亞州車牌的車進城。」
「哦,是你,親愛的。」一個低沉的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某種莫名的歡愉。
「站直了!……」「掘墓者」大聲命令道,然後模仿著「棺材桶子」埃德的聲音,大聲說道,「九*九*藏*書報數!……」
「掘墓者」約恩斯看也沒看錢一眼,強硬地問:「他們在哪兒,比莉?……我的時間有限!……」
漢克和約迪盯著伊瑪貝拉,但見她的面容浮腫,淚痕滿面,雙頰微微泛紫。
「別在屋裡動他們,『掘墓者』。」比莉大聲抗辯著,「他們只是來我這兒尋歡作樂,爽一下。我給他們派了我這裏,最好的兩個姑娘。」
伊瑪貝拉跟著「掘墓者」約恩斯推門進來,幽暗的客廳里,頓時變得擁擠起來。寂靜之中,她都能聽到自己牙齒打戰的聲音。
「別把刀弄得噼啪作響!……」漢克冷漠地說。
他的點三八口徑自動手槍,就放在遠處的牆邊。
低沉的女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不像剛才那麼友好了:「進來吧,關上門。」
「聽著,小妞兒,如果你覺得這是你的墳墓,那也是你自己挖的。」約恩斯毫不留情地說,「如果埃德能在這兒看著你,我就讓你待在這兒了。」
「這些狡猾的皮條客,活得跟豬似的。」「掘墓者」約恩斯咕噥著,「不過,至少他們挺安分。」
「我想上路,坐在這裏讓我心慌。」
在漢克能反應過來之前,「掘墓者」約恩斯已經朝他的右眼發了一槍;漢克的身體,因為這顆打進腦袋的子彈,而轟然倒下,「掘墓者」約恩斯又用「棺材桶子」埃德的槍,對準了漢克,說了句:「這一槍是為了你,埃德兄弟。」說完,他就朝那個瀕臨死亡的殺手,還未合上的左眼,又狠狠地開了一槍。
「我找你這裏的幾位朋友,比莉。」「掘墓者」約恩斯說道。
伊瑪貝拉又補充了一句:「也可能是到外面找我去了。」
在約迪張開的雙腿之間,坐著一個女孩兒。她穿著一件檸棣黃的襯衫,和一條花呢子的褲子,剛剛發育的胸部若隱若現。她的皮膚是橄欖色的,心形臉上長著一雙細長的棕黑色眼睛,嘴巴小得似乎承受不起寬厚的雙唇。她的腦袋靠在約迪的膝蓋上。
歌聲結束了,約迪又一次讓它再來一遍,並側耳貼近喇叭,手裡繼續一開一閉地,把玩著他的彈簧刀。
「他們會給她開門的。」「掘墓者」約恩斯沖伊瑪貝拉點了點頭,說道。比莉轉而盯著伊瑪貝拉看了一會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伊瑪貝拉的臉上,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她跪在地上,抱著「掘墓者」約恩斯的大腿,苦苦哀求著:「讓我做別的什麼事都行,做你的女人,或者僅供你玩耍……」
比莉首先把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了,「掘墓者」約恩斯則略微盯了一會兒,才又重新與比莉對視起來。
「關門。」漢克像是在說夢話。
「你需要我幹什麼?……」伊瑪貝拉抗議著,「我跟你說了,他們就在這兒,你也知道,帶著這副手銬,我哪兒也跑不了。」
「那麼,難道沒有其他歌了嗎?」
「說得好像你是受害者似的。」
黑人姑娘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從後面繞過約迪的身體,摸索著找到鑰匙,打開了門鎖,然後開門。約迪退進廚房,仍舊把姑娘擋九九藏書在自己前面。
「沒人。」
現在只剩下漢克一個人,等著被解決了,他手中的點三八口徑手槍的槍口,稍微晃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已經毫無勝算了。
比莉把門推得更開了一點,伊瑪貝拉走進房間,她極度害怕,緊張得快要吐出來了。
「啊,真是伊瑪貝拉。」卡羅說。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伊瑪貝拉浮腫、泛青的面頰,和驚恐的雙眼,然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掘墓者」約恩斯的身上。
「我求你了。」伊瑪貝拉哆嗦著哀求道。
「天一亮就走。」漢克說。
比莉用脖子上掛著的一把耶魯牌鑰匙,打開左邊的第一扇門,門裡有一盞棕紅色的檯燈,在橡木書桌上,灑下了一片柔和的燈光。她打開頭頂上明亮的吊燈,屋內奢華的裝潢映入眼帘。地上鋪著硃紅色的地毯。
比莉猛地一轉身,拉開了寫字檯最上面的抽屜。「掘墓者」約恩斯防備地拔出手槍,瞄準比莉脊椎的中心。
「我當然知道那個渾蛋。」「掘墓者」約恩斯咬牙切齒地說。
「給我起來,婊子!……」「掘墓者」約恩斯毫不留情地說,「起來,否則我就把門炸開,然後把你推到前面當人質。」
「出來。」「掘墓者」約恩斯強硬地命令道,絲毫不為所動。
「我就愛聽這一張。」約迪興奮地說。
「該死,你怎麼知道再過一會兒,路上就會有別人?」
「那就讓我們祈禱,她們倆誰也不會,永遠留在這個年齡。」「掘墓者」約恩斯說完這番狠話,轉身對伊瑪貝拉說,「下去敲他們的門!……」
「別在我這兒動他們,『掘墓者』老兄,我會把他們弄出去的。」
「誰啊?……」女孩兇巴巴地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我這裏只有兩個,漢克和約迪。」
「沒人。」
「你真是會做生意。」「掘墓者」約恩斯語帶譏諷地說。。
這時,約迪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掘墓者」約恩斯黑洞洞的槍眼兒,又朝廚房後退了一步。比莉掄起斧子,猛地砍向約迪持刀的前臂,彈簧刀瞬間在姑娘的喉嚨前鬆掉了。
「我就要那兩個。」「掘墓者」約恩斯大手一揮說。
這一層有六個房間和一間衛生間,其中四間面向狹長的中央大廳,衛生間則位於比莉的辦公室,和裡間小卧室之間。大廳的前部連著一間起居室,確切地說,是一個餐廳和起居室的混合間。混合間裝著大紗窗,透過那裡,可以俯瞰到第一百五十五街,和聖尼古拉斯大道。混合間的右邊,還有一間小廚房,裏面簡單地配備著一些電器設備。
「是我,伊瑪貝拉。」
伊瑪貝拉已經嚇得牙齒咯咯打顫,幾乎不能說話了。
「『掘墓者』,看在上帝的分上,小心點兒。」比莉哀求道,「我有兩個最年輕、最好的姑娘,就在他們手上,珍妮才十六歲,她跟約迪……」
「繼續走,去按門鈴。」「掘墓者」約恩斯強硬地命令道,他緊緊地貼著牆站在門邊,晃著他的長管鍍鎳手槍。
「掘墓者」約恩斯右手握著他的點三八口徑的手槍,左手使勁抓住九-九-藏-書球形門把手。黑漆漆的客廳里,有一團模糊的陰影,慢慢移向一旁,他趁機鑽進門裡。
一間卧室里,一個白種男人和一個有色人種女人,正在天藍色的床單上,光著屁股相擁而眠。另一間卧室里,煙霧繚繞,五個黑人男子正一邊無聲地玩著撲克牌,一邊抱著瓶子,咕嘟咕嘟地大口暍著冰鎮啤酒。
「我就不能在車裡等著嗎?」伊瑪貝拉問道,她感到呼吸困難。
「他們都到齊了嗎?」「掘墓者」約恩斯厲聲喝問。
他的左手停在珍妮滿頭捲髮的腦袋上,右手攤開,手中的彈簧刀已經出鞘。他突然左手握緊,揪著珍妮的頭髮,把她從地板上拎了起來,當成人質擋在前面。同時鋒利的刀鋒,已經緊緊地抵在了那姑娘的喉嚨上了。
「這兒有五千塊,全是你的了!」
一個年輕女孩頭靠著沙發,盤腿坐在綠色的地毯上。她穿著白襯衫和緊身褲,豐|滿的胸部,透出成熟和性感。她的面部線條十分柔和,棕色的皮膚,像海豹皮一樣光潔,一雙大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飽滿寬闊的雙唇如花朵一般明艷。
伊瑪貝拉像要去赴死一樣,慢騰騰地走下樓梯。
「掘墓者」約恩斯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押著她的手臂,走上了一段混凝土樓梯,穿過玻璃雙開門,走進一間收拾得很乾凈的前廳,裏面擺著一張長桌子,和幾把精緻的椅子,牆邊放著穿衣鏡和幾盞羊皮紙影燈。四周一片寂靜。
「再等一會兒,急什麼?」
「我可不會做虧本買賣,你知道的,這本來就是花血本的生意。」比莉激動地比畫著說,「而且,你們隊長答應過我,不會發生任何碰場子的事。」
「他在……在……在箱子里。」伊瑪貝拉結結巴巴地說。
「如果看見他們兩個人,你知道哪個是漢克嗎?」伊瑪貝拉抽泣地問「掘墓者」約恩斯,「也就是潑硫酸的那個。」
「誰和伊瑪貝拉在一起?」
低沉的布魯斯音樂中,摻入了一陣遲疑的敲門聲。漢克眼神迷離地,盯著緊鎖的門,約迪也焦慮地看過去。兩個女孩子卻連頭都沒抬一下。
「約迪那小子刀不離手,動起手來誰也不認。還有卡羅,她也才不過十九歲。」比莉一臉愁苦。
在走廊一邊的盡頭,有一部投幣式自動點唱機,此刻正在輕柔吟唱。
比莉拿著一柄雙刃伐木斧子,默默地站在廚房裡,白色琺琅瓷的電燈開關旁邊,斧頭穩穩噹噹地靠在她的右肩上,等著約迪慢慢地朝她靠攏。
「太遲了,比莉。」「掘墓者」約恩斯搖了搖頭。
比莉把抽屜徹底拉了出來,扔到床上,裏面整齊地塞滿了二十美元面值的鈔票。
約迪繼續沉浸在音樂里,漢克則神思恍惚地盯著天花板。
兩個白種男人和三個有色人種女人,正坐在旁邊的長沙發上。走廊的另一頭,朝向小廚房的餐廳里,兩個有色人種男人和一個有色人種女人,正坐在巨大的紅木餐桌邊,大口吃著炸雞塊和馬鈴薯沙拉。走廊里燈光幽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
「我他媽的已經等了很久了。」約迪很是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