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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陳奇行刺 奸王自刎

第十九章 陳奇行刺 奸王自刎

差役收稅兮惡似虎狼,
「丞相何必如此過謙。朕聽了這般布署,也就鬆了一口氣。」劉恆一副輕鬆的樣子。
「你們雙方交戰,幹嗎拿我墊背?女菩薩,饒了我吧。」農夫懇求。
「大胆,竟敢對王爺如此無禮,難道還反了不成。」一枝梅吩咐道,「將兩匹戰馬牽進來喂些草料,快些給王爺殺只雞,王爺吃飽了還要趕路。」
眼看就要陷落的滎陽,就這樣解圍了。
「對不住啊,一把白面也沒有。」
一枝梅手疾眼快,將那農夫一把薅住,手中劍橫在他的脖子上,朝外大喊:「誰敢進來,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陳武將兒子抱在懷中:「奇兒,奇兒。」
「走吧,進院歇息一時再說。」一枝梅推開院門。
劉興居這才注意到一枝梅的樣子:「如何落得這般模樣?難道也先對你非禮了?」
「怎麼,匈奴大軍這麼快就敗了?」劉興居手中的鼓槌掉落在地。他有些傻了。
一個人氣喘吁吁來到了劉興居身後,猶自喘著粗氣:「王爺,趕快撤兵吧。」
「快快平身。」文帝又伸手相扶,「大將軍前往滎陽前線平叛,將劉興居叛軍剿滅就是最大的盡忠。」
農夫搭茬兒了:「這還是句話。我家還有幾塊地瓜,要是不嫌棄,就著鹹菜對付著吃吧。」
「萬歲,長安的防務要緊。」
劉興居已坐在樹蔭下的磨盤上:「不要難為他了,都落到這步田地,還擺什麼王爺譜。不管是啥弄點吃的,填飽肚子就行。」
「吳王也蠢蠢欲動。據探報得知,吳王已集結了十萬大軍,只差打出反旗了。」
「殺雞?」漢子撇撇嘴,「我們家連雞毛也沒有,別說是殺雞,雞蛋也沒得一個。」
「父親……兒……好悔。」陳奇艱難地斷斷續續地說。
也先將手中大刀一舉:「總不能在谷里等死,殺出去。」
劉恆舉起銀盞:「大將軍,此戰大勝,長我漢家志氣,誠乃蓋世奇功啊!」
劉興居回頭,竟是他日思夜想的一枝梅:「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已經把也先那廝結果了?」
「怎麼會是他?!」劉恆覺得意外,「朕還以為應該是吳王劉濞。」
劉恆是愛屋及烏:「陳公子平身。令尊打了大勝仗,朕正為他慶功,你正可一同入席。」
「你不要再說了,朕自有道理。」劉恆對張蒼的建議置之不理,「今日朕決定到郊外體察民情,丞相正可隨朕同行。」
陳奇恭恭敬敬回答:「母親不放心父親在軍前征戰,囑咐孩兒前來助陣,或許能助一臂之力。」
「濟北王劉興居他起兵謀反了!」
陳武橫刀立馬,高聲斷喝:「劉興居哪裡走!這烏鴉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拿命來。」
「什麼不對?」部將一頭霧水。
夜幕垂落下來,中都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大將軍陳武的住地燈火闌珊,護兵們都已進入了夢鄉。因為明日就要出兵平叛,陳武夜難成寐,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核計著到滎陽以後該如何同劉興居交戰。是偷襲還是強攻,是設伏還是打援,燈早就吹滅了,但他眼睛仍瞪得老大。
「我們已經前進了四五里路,可是卻一個行人也沒有遇到,這說明什麼?說明路已被阻斷了。漢軍設下了埋伏!」
陳奇心想事已至此,莫如進去先殺了劉恆再說?他也未答話,疾步入內,來到劉恆帳前,掀開帳幔,輪刀便劈。
「大將軍不要自責了。」文帝思忖一下,「朕知你只此一子,現已無後。為免你百年之後無憂,朕封你為棘蒲侯,食邑萬戶,可保你陳家世代衣食無憂。」
就說是陰天,但畢竟是在三伏里,走沒有幾里路,劉恆已是汗流滿面。由於雨水少,地里的莊稼明顯呈現旱象。
「客官,種田的十年倒有三年澇,七年旱,難得有一點收成,官府再來收去糧稅,我們哪裡還有口糧啊。」
「除了糧稅之外,不是還有鐵稅,鹽稅,交易稅嗎?」劉恆對老漢的境況甚為同情,「由此可見,全國的種糧人的日子都這樣艱難,朕的意思,還是把糧稅免收了吧。」
農夫後退幾步:「沒有就是沒有,不信你翻。」
被圍在谷中的五萬https://read•99csw.com多匈奴軍,只有一萬多人衝出了重圍,也先也僥倖逃脫。在雲中郡作戰受阻的右賢王十萬人馬,獲悉也先失利,也就撤出了戰鬥。
王師到處凱歌唱,匈奴小丑敢跳梁,定叫他嗚呼一命亡。
「孽障,你好大胆。」陳武已跟在身後,為了保全文帝性命,他也顧不得許多了,手中劍向前就刺。
陳奇一邊飲酒,一邊思忖著如何要了文帝的性命。他想,如若借敬酒之機,到了劉恆近前,拔出腰間佩刀,便可置劉恆于死地。順手一摸肋下,心一下子涼了,原來赴宴之時,所有武器全都被收繳存放在廳門外,看來酒宴上行刺是不可能了。望著歌舞的宮女,眼前呈現出劉長之女長公主的美貌容顏,那嬌滴滴的嫵媚模樣,實在是令他垂涎。他暗下決心,要完成淮南王的使命,以便能回去同長公主洞房花燭琴瑟和鳴。
言猶未落,兩側的崖頂上,火箭如下雨般地射下,火箭雜著壘石像冰雹一樣落下,匈奴軍只有挨打的份兒,很多兵士中箭受傷,或者被石頭砸死。也先不顧一切向前奔去,山頂上埋伏的漢軍待壘石火箭用光,便紛紛下山去往谷口堵擊。
匈奴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入谷中,戰馬如狂風驟雨瀉進虎狼谷,其勢山搖地動。也先和一枝梅緊隨部將,三騎并行疾馳似箭。前進了約有五里路光景,也先突然勒馬停住不動了。
身後的陳武小聲喝問道:「是奇兒嗎?」
一隊宮女穿著薄如蟬翼的輕紗,手持綠帛宮扇,像祥雲一樣飄渺而上,彩袖頻抒,楚腰軟款,吳歌清麗,聲遏行雲:
就在坐騎啟動的同時,陳武早已摘弓搭箭,鵰翎箭「嗖」地射出,砰的一聲,正中一枝梅的後背。她在馬上晃了幾晃,栽落地下。
「謝萬歲。」陳奇看一眼陳武,「父親大人,兒就告坐了。」
劉興居拔出劍來,往脖子上一橫,手下用力,一腔熱血噴出,身體再也坐不住馬鞍,「咕咚」一聲栽落馬下,濺起一股灰塵,他的腿又蹬了幾下,便不再動了。但他的雙眼睜得老大,似乎對這個世界無限地留戀,或許是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不滿,費盡心機皇帝沒有做成,他會不會恨吳王沒有踐約呢?
「萬歲體恤民生,固然是仁愛之主,但種田納糧,乃千古慣例,決不可以貿然免收。」
山頂上埋伏的陳武,原計劃是待匈奴軍全部進入山谷內再發起攻擊,一見匈奴突然要溜,也就等不得了,立時下令進攻。
「你還蒙在鼓裡呵!吳王何曾出一兵一卒,他騙你起事後,自己的頭縮回了烏龜殼。」一枝梅連聲嘆息,「至於淮南王,他只派出了一個人,就是他的衛將軍陳奇,前往中都刺殺劉恆,結果被他的老子陳武所殺。你難道還能指望他們嗎?」
「朕平素從不欣賞歌舞,今日為大將軍慶功,特命宮人歌舞助興。」文帝傳喻,「歌舞上來。」
劉興居看看左右,目光觸及到誰,誰就低頭后縮。他慨嘆地說:「養軍千日,用兵一時,哪位將軍出戰?」
小校來報:「萬歲,大將軍之子門外求見。」
一枝梅氣得第一次訓斥他:「上馬呀,愣著幹啥?!」
張蒼站起:「萬歲,大事不好啊。」
「對,有道理,部隊全速前進。」匈奴大軍加快了行軍速度。
「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請萬歲懲處。」陳武連連頓首。
一枝梅恨不能匈奴大軍立時打到長安,便對也先道:「大單于,前面就是虎狼谷了,應該全速通過,至多一個時辰。萬一敵軍來到,要過虎狼谷那就難了。」
「匈奴敗退我也不能撤,吳王還有十萬大軍,淮南王也有三萬人馬,我要和他們在滎陽會師。」
又一部將衝出,交戰不到十合,便被陳武劈死。如是而三,陳武連殺叛軍五員大將。叛軍中已無人再敢出戰,陳武見狀,用刀尖指點著劉興居:「大胆反王,還不下馬受縛!」
劉興居這才想起上馬,他跨上了馬背。一枝梅會武術且輕功極佳,她拋開農夫,縱身一躍就落在了馬背上,對劉興居大喝一聲:「加鞭快走。」
「劉興九-九-藏-書居反心早萌,謀逆只是遲早的事。」劉恆說得很輕鬆,「好比人身上的癤瘡,早出頭早根治,總比不出頭好。」
也先的先頭部隊接近了虎狼谷口,部將撥馬轉迴向也先請示:「大單于,前面就是虎狼谷,隊伍是否繼續前進?」
一枝梅搶步上前:「小小百姓,見了王爺,還不跪迎?!」
匈奴這次精心策劃的進攻,也就以失敗而告終。
於是,匈奴大軍開始退出。十萬大軍業已進入谷內六萬之眾,命令傳達過去約有半刻鐘時間,隊伍不免呈現了混亂。
部將奇怪地問:「大單于,為何停止不前?」
看旌旗高揚,更刀槍閃亮。
「王爺,你看看妾妃這落魄的樣子,能有好消息嗎?」一枝梅頭髮凌亂,滿身灰塵,「我是揀了一條命啊。」
劉興居的部將迎上接住交手,戰不十幾個回合,部將手中的槍被磕飛,陳武揮刀將他斬于馬下。
乘馬飛奔的一枝梅見上面的漢軍已撤走,她在馬上縱身一躍,便攀上了崖壁的一棵小樹,繼而利用她的輕功,不太費力地登上了崖頂,再往下看,匈奴軍的累累屍體觸目皆是。
「這虎狼谷有埋伏!」也先言之鑿鑿。
「王爺,你怎麼了?不要緊吧。」
天空中飄浮著一片片烏雲,遮擋住了灼人的烈日,使得這盛暑炎天,有了難得的涼爽。劉恆出了行宮,令侍衛牽過御馬,正要揚鞭跨上,就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約有二三十騎,馬蹄攪起的塵土漫天飛舞,看不清來人的面孔。
陳武不敢抬頭:「臣生此逆子,真是無德。」
叛軍們都沒命地向上攻擊,守城的漢軍已是力不從心,滾木擂石灰瓶都已不濟,經過三日攻守戰,傷員已增多,兵力已顯不足。形勢萬分緊迫,滎陽城岌岌可危。
文帝高興地舉起杯:「好,朕有大將軍,何愁叛亂不平。」
「得令。」部將帶十個馬軍進谷去了。
劉恆默默起身走開,一會兒,對張蒼說:「丞相,既然百姓的日子這麼苦,我們把糧稅免了如何?」
「怎樣,你不是聽到了,家家無隔夜之糧啊。」老漢長長打個咳聲,「今晚我還不知如何充饑呢。」
「老人家,我想問問,你們的日子究竟過得怎樣?」
「為父帶兵出征,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了,偏偏這次就不放心了?再說,你來不來又能如何。」
劉興居長嘆一口氣:「看來大勢已去,吾命休矣。」
劉恆走近前,躬下身來問道:「老人家,聽你適才唱道,生活格外艱辛,日子過得緊巴。」
一枝梅急忙召呼劉興居:「王爺,快進房內。」
張蒼雖然對長安擔心,也不敢再奏,只得上馬相隨。
「你說使不得,有何道理?」
部將從谷口處返回:「大單于,出谷的路已斷,我們怎麼辦?」
「那,我們該怎麼辦?」一枝梅也感到有道理。
文帝此刻業已驚醒,陳奇下刀時他一翻身,躲過了刀鋒。而陳奇則結結實實中了一劍,劍鋒直插到他的前心。待到陳武將劍拔出,陳奇前胸後背已是鮮血淋漓。
「奇兒,奇兒。」陳武抱著兒子的屍體放聲大哭。
劉興居掉轉馬頭,與一枝梅並駕齊驅,打馬就跑。
今日早飯後,他親自督陣,向滎陽發起了更大規模的進攻。叛軍從四面抬起雲梯,強行越過護城河,到城腳下樹起雲梯,呼號著爬向城頭。劉興居將北城做為主攻點,他操起鼓槌親自擂鼓助戰,口中喊叫不停:「殺進城去,金銀財寶隨便拿,大姑娘小媳婦盡情受用,奪來天下,人人連升三級。」
「王爺,這都要命的時候了,你還提這事。」一枝梅已無氣力,「也先的人馬大敗虧輸,他是死是活還難說呢。」
「吁!」隨著一聲吆喝,當先一匹白馬停在了劉恆面前,馬上的人滾鞍下來,伏地叩首,「吾皇萬歲萬萬歲。」
陳武話語中透出不悅:「萬歲讓你坐,你還問我做甚?!不在淮南王處供職,來到軍前為何?」
她嘆息一聲,黯然離去。
一枝梅問:「大單於何以知曉?」
逃出二十里路光景,前面有個農家小院,他們這才停下馬來喘口氣。回頭看,並無一人一九_九_藏_書騎跟隨,只有他二人孤孤單單。
一枝梅到了也先身邊,說道:「大單于,也過於小心謹慎了吧。這虎狼谷雖說險要,但它也無處埋伏人馬呀。」
也先的十萬大軍在這熱氣中全速前進,時近中午,部將提出休息,吃過午飯後待天氣涼爽些再行進。
「陳武聽著,既然你說這農夫是無辜的,那就閃開一條路,讓我和王爺離開這裏。」一枝梅隨後給劉興居使眼色,小聲說,「王爺,你跟著我。」
「還是不能大意,以免中計。」也先自有他的主意。
一枝梅勸道:「王爺,咱進農家休息一下吧。」
部將如夢方醒:「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也先對她報以微笑,大手一揮:「進軍,全速通過。」
「一枝梅,你快放開那個農夫,他是無辜的?」陳武跳下馬來,試探著要往院里走。
「好了,不要再理論了,來了也就來了,朕道你無過。」文帝舉起杯,「還是暢飲慶功酒吧。」
劉恆沉思一下,又問:「若是不收田畝糧稅,日子是不是就好過了?」
丞相張蒼終於沉不住氣了,他放下杯箸:「萬歲,請恕為臣直言,大敗匈奴固然可喜可賀,但是別忘記我們的後院已經起火啊。」
「萬歲,劉興居的五萬大軍已經到達滎陽城下,將城池團團包圍。滎陽太守已連發三道告急本章求救。」
「不死,衣食無憂,好一個仁德的聖主,可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哈哈哈哈!」
「謝萬歲。」陳奇端坐在席位上了。
房難遮雨兮暴晒驕陽,
漢軍輝煌,天子到疆場。大將軍威武雄壯,令敵酋魂飛膽喪。
陳奇痛苦地看著陳武:「父親,你!」
中都是個陰天,而虎狼谷在赤日的暴晒下,似乎石頭都要冒煙,地上騰騰升起縷縷水汽。
「王爺?」主人是個中年漢子,「我們不過農舍翁,自己種田謀生,王爺不王爺,和我們什麼相干。」
陳武明白,以往所封的侯爵,至多食邑五千戶,文帝這真是破例了。他再次跪倒,叩首:「皇恩浩蕩,臣粉身碎骨也難報聖恩之萬一。」
陳奇上得殿來,跪倒叩首:「吾皇萬歲萬萬歲。」
「王爺,何必這樣悲觀絕望,您有五萬大軍,總可抵擋一陣。」一枝梅在給他鼓氣。
「王爺,別犯傻呀,三十六計走為上,快些退兵撤走吧。」一枝梅搖晃著劉興居的肩頭說。
「妾妃來時就說,三十六計走為上嘛。」
無人應聲,已有人悄悄開溜。陳武見叛軍的士氣已失,將大刀一揮,高喊一聲:「殺啊!」率先衝過來。漢軍早已憋不住了,也如決堤的狂濤撲向叛軍。劉興居已是驚魂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漢軍在谷口兩側推下了備好的滾木巨石,居高臨下,谷口的匈奴軍士多被砸成肉餅。沒有半袋煙的功夫,谷口便被切斷,堵了個嚴嚴實實。退出去的匈奴軍不足五千人,被截在谷內的匈奴軍還有五萬多人。也先本人和一枝梅也給堵在了山谷中。
「萬歲,你該不是和臣說笑話吧?」
劉興居忙說:「快些拿來,我都餓壞了。」
老漢斜他一眼:「過路客官,休管閑事,老朽隨便唱唱,排解一下心中的煩悶而已。趕你的路去吧。」
稀飯半飽兮經年飢慌。
中都城內,是熱烈的慶功景象。文帝傳旨殺豬宰羊,犒賞得勝的將士。大獲全勝的喜悅,使得將士們開懷暢飲,陳武被請進了劉恆的行宮,由劉恆和丞相張蒼單獨為他設宴。
侍衛們警覺起來,紛紛橫刀上前,將劉恆擋在了身後。
張蒼不敢再頂撞,只有嘆息而已。
「為父在問你,夤夜之間潛入萬歲行宮做甚?」
文帝看見陳武的屍體,心中也覺慘然:「大將軍平身,朕不怪你,要怪當怪那淮南王。」
「你給我站下,若再前進一步,我就叫他人頭落地。」一枝梅手動一動,農夫頸部已流下鮮血。
「臣一定不負聖望。」陳武信心十足。
「真就難到了這般地步?」
秋後收成兮小袋可裝,
「奇兒,你為何要對萬歲行刺九-九-藏-書?」陳武老淚縱橫,「奇兒,你大不該呀,怎能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這萬萬使不得。」
「還有哪個諸侯王參与?」
「丞相所言莫不是濟北王謀反之事。」
「咳,還什麼王爺,五萬大軍,轉眼盡失,這倒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劉興居感慨萬分。
「臣已令周亞夫的兩萬人馬,不要按原計劃追趕萬歲北上,而擅自決定讓他留守京城。萬歲,臣先斬後奏,死罪也。」
陳奇一身夜行緊身黑衣,輕如猿猴快似風,拐過一個街口,前邊就是文帝的行宮,他在宮牆外稍稍駐足,便一躍上了宮牆。
陳奇轉過身來:「父親大人,是孩兒我,您怎麼來了?」
一枝梅用刀逼著農夫,劉興居疾步走出院門。他解下樹上拴的馬。一枝梅喊道:「把我的馬也解下來。」
「兒也曾對母親言道,父親久經沙場,能征慣戰,況且有萬歲督戰,一定會大獲全勝的。可母親她不聽,實在是母命難違呀。」
「為國效勞,為民除害,理當不辭辛勞,臣願即時率兵出征。」
「萬歲,國家是靠著糧稅支撐呢,沒有糧稅,宮廷的用度,百官的俸祿,還有軍隊的花銷,都從哪裡出啊?」
「那……」一枝梅只得降低標準,「烙兩張白麵餅吧。」
劉興居還是沒有話。
「不對!」也先冷丁地冒出一句。
陳武急問:「萬歲,這都是真的。」
「后隊改為前隊,立即退出虎狼谷。」也先毫不遲疑,下達命令。
一枝梅拉住他:「王爺,無力回天,趕快逃命吧。」
「萬歲,周亞夫和張武兵馬合起來不足四萬,若吳王與濟北王合兵來犯,他們凶多吉少,萬歲應火速回軍才是。」
「出了什麼事,值得丞相親自跑來。」
「那是當然了,」老漢晃晃頭,「可是國家的糧稅誰敢不收?你我也說了不算,白日做夢吧。」
「大將軍平身。」文帝將陳武攙起,「卿手刃親子,大義滅親,保朕平安,有功無罪,此乃朕親眼所見。兒大不由爺,朕怎能怪罪你。」
陳奇拔出短刀,用刀尖插入門縫,輕輕將門插撥開。門扇旋即給推開,陳奇一邁腿就要入內。
劉恆定睛一看,卻是丞相張蒼:「哎,張卿,你不在長安留守,跑到中都來做甚?萬一京城有失,你擔待得起嗎?」
少時,部將和探馬轉回:「報告大單于,谷內靜悄悄的,沒有漢軍一兵一卒。」
地頭上坐著一個老漢,年紀約有七十多歲,他用白布巾擦擦額頭的汗水,一邊抽著旱煙,一邊唱著凄苦的小調,那聲音就像風車的吱嘎聲一樣,讓人的心裏一陣陣發悸:
陳奇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以為就要大功告成,萬萬沒想到竟有人在後跟蹤,而且這跟蹤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父親!
「是……淮南王……逼我……的呀。」陳奇勉強吐出最後一句話,「兒……去了。」
滎陽地處中原,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城高池深,防守嚴密。劉興居五萬大軍圍城三日,攻打數次都無功而返。劉興居顯出焦躁。
劉興居對形勢看得很透徹:「沒有三王聯手,沒有匈奴助戰,我這區區五萬人馬又能維持幾日?這敗亡是註定的了。」
「這等啰唆,是何道理。」劉恆板鞍上馬,「去便去,不去便罷。」
何日上達兮訴與皇上。
陳武開口說:「濟北王,萬歲有話與你,只要你投降,便保你不死,還會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還有哪個來送死?!」陳武橫刀叫陣。
「那,就在此坐以待斃嗎?」
劉興居勒住馬回頭看,眼見得一枝梅口中淌血,已是香消玉殞氣絕身亡。他咳聲嘆氣:「這都是為什麼呀!」
劉興居和一枝梅前後腳相繼進院。農家的主人走出上房,看著他二人眼中滿是疑惑:「二位,到我家有何貴幹?」
「還想離開這,做夢!」陳武一招手,他的步下百十人一齊擁上來,手中亮出了刀槍。
「你離開以後,京城的防衛會不會……」
家無良田兮薄壟幾行,
陳武不忍心農夫死於非命,便令部下閃開一條路:「好,我放你們走。」
陳奇伏在牆頭探視,待一隊巡https://read.99csw.com夜的兵士魚貫走過後,他看準時機,輕如狸貓一樣落至院中。他貼著牆角,徑直向後院而去。到達文帝的寢宮窗外,才停住了腳步。門外只有一個黃門在守夜打盹,他已困得前仰後合。陳奇躡足潛聲摸過去,來到這黃門近前,他還渾然不覺。陳奇將食指伸出,在他的穴位上一點,這黃門便如泥塑木雕一般了。
劉興居聽后,愣怔怔地半晌無言。少許,他像被抽去了骨架子,身子一軟,頹坐在地上。
「噢。」劉恆一驚,「平身說話。」
院門外傳來了人喊馬嘶聲:「大將軍,看,他們的馬!一定在這裏呢,劉興居他跑不了啦。」
「淮南王劉長也曾去過吳王那裡,只是現在還沒露反相。」張蒼奏道,「萬歲對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陳武站起身:「萬歲,臣請求帶兵平叛。」
「末將引路。」部將一馬當先。
丁無青壯兮老朽種糧,
一枝梅毫不退縮,向前移動了幾步:「姓陳的,你再不後退,這農夫小命就沒了。」農夫頸下血還在流。
也先沉思一下:「派出十騎探馬,入谷一里路搜索。」
「朕是在認真地徵求你的看法。」
「好哇,快宣他進見。」
陳武已是到了院門前,他在馬上兜個圈子:「劉興居,別躲了,快快束手就擒吧。」
也先沒有答話,而是催馬向前,來到谷口仔細觀望。但見兩側高峰入雲,壁立千仞,中間一條曲折的通道,也就能夠四馬並進。確實是地勢險要。也先又抬頭向峰頂瞭望,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息,看不出有埋伏的跡象。
院中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若非夜深人靜,是根本中的不見的。是何人在這子夜時分行動?是外來的歹人,還是自家的什麼人?他心中琢磨,人早已下床,提起床頭的寶劍,悄無聲息的潛出門去。就見一條黑影,嗖的一下躍上了牆頭。待那黑影跳下,陳武也躍出在後跟隨。跟了大約一里路遠近,陳武發現前面的黑影很像他的兒子陳奇。心裏更迦納悶,若是陳奇,這深更半夜是去往哪裡,又意欲何為?
在崖頂兩側埋伏的漢軍,這罪也夠他們受的了。陽光像不斷射下來的火箭,軍士們全都汗流浹背,有些將士已然中暑,但陳武傳下嚴令,任何人不得撤離,更不許活動以免被匈奴發現。
「王爺,漢大將軍陳武率八萬得勝之師,已向滎陽殺來,估計也該到了。攻城已無意義,快些撤軍吧。」
侍衛們早已掌上燈,文帝也已穿衣下地。幾名侍衛手持刀劍將陳武圍在中間,但誰也不敢上前。
陳武看見文帝,將兒子屍體放下,俯伏跪倒在地:「萬歲,不肖賊子驚了聖駕,為臣死罪。」
「好的。」劉興居又解下了另一匹戰馬,然後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瓮無粒米兮唯有秕糠。
劉興居狠狠打馬一鞭,那馬四蹄騰空,躍起沖向前方。一枝梅也猛加一鞭。
劉興居站起身來:「為今之計,已是無路可走,且先回到自己的封地再做道理吧。」
「前進吧大單于。」一枝梅的聲音煞是動聽,足以令人銷魂。
「走!」劉興居冷笑幾聲,「哪裡不是漢室天下?你還能逃出劉恆的手掌心?痴人說夢啊。」
也先看看頭頂的烈日,心有所動:「這個……」
「大將軍剛剛經過激戰,總得休整些時日。」
「免除糧稅後,國家自然會有困難,但朕帶頭節儉度日,所有官吏都要削減俸祿,不信國家就難以支撐。」劉恆決然地說,「朕意已決,回朝後立即擬旨,詔告全國。」
陳武起立回道:「全賴萬歲指揮有方,才能大勝匈奴。臣下不才,何德何能勞萬歲誇獎。」
部將在身後催問:「大單于,人馬是否前進?」
「你,我看你是成心搗亂。」一枝梅拔出腰間寶劍。
「臣正是為京城安危而來。」
劉興居大軍有些雜亂無章地退走,將士們聽到了傳聞,輜重糧草丟棄得遍地皆是,有些兵士便趁亂溜走了。劉興居已節制不了手下的將士,行軍走出不過數十里,部隊已減員二萬人。劉興居的三萬殘兵敗將行至烏鴉坡,即被趕來增援的陳武大軍截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