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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傳 第四章

狐仙傳

第四章

「你現在在哪?」
《封建、迷信,我們到底掃除了什麼?》這篇作者署名為「賊行天下」的新聞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網維套上厚毛衣,穿上長長的羊絨大衣,圍著毛巾跑出門。才走到小區門口,就幸運地發現了一輛空出租。
「那麼網維你認為這個人是放的火啦。」
「那麼其他人吃飯沒事嗎?你們是一起吃飯的嗎?」
網維得意地敲動著鍵盤,在英特網上預定了上海大劇院二月十四號晚上《劇院魅影》的VIP雙人票。心想,一份安德魯?韋伯的饕餮盛宴,絕對是可以打動老婆大人芳心的王牌利器。
黃小邪看了坐在對面的張茹雅一眼,立刻瞪大眼睛傻了,「這個不就是陸家那個陸岩的女朋友嗎?我們見過,但是……媽呀,你真漂亮。」
「聽你這口氣,你還是單身漢啊。」
「我不想告訴他們。」張茹雅的表情變了變,嘆口氣說,「那場火,我不知道是不是該這麼想,但是如果我不把這件事弄清楚,我會……」
賊行天下說:上個月,當元旦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我們本應在歡樂、團圓、溫暖的氛圍中,和家人一起聆聽一百零八下祝福。但是在我們城市的某些地方卻沒有這樣的溫暖、團圓、歡樂的夜晚。孤獨的老人被遺棄在一個破落的木屋中,而一場有愚昧村民在給一個狐鬼蛇神燒香點炷時引起的火災,卻把這位老人活活燒死在了木屋之中。
「有這樣的嫌疑,但是沒有證據。」
「嗯,嗯……」黃小邪雙手抱著茶杯,兩隻眼盯著張茹雅一開一合的兩瓣嘴唇。張茹雅說完了,他也獃獃的,好久才回過神來。「哦,你講完了。」他端正態度起來,「從你這個說法來看,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在你們離開之後。那時應該是九點半吧。」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九點三刻我們下的山,那時候沒看到有人上山。」
網維和黃小邪抬臉看著她,聽她以輕得幾乎令人聽不清的聲音說:「陸岩他死了。」
「關於那場火。」她的語速快起來,網維還聽到對方輕輕的喘氣聲。「網維先生,您能馬上出來見我嗎?」
「聽我說,」網維打斷他,「什麼我不能,我能。告訴你,我和鎮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仔細推敲了這場火的每一個細節。這個老人確實是因為一場意外的火災而死,而這場火就是在他的床下所引起的。」
「為什麼那麼說?」網維依舊用不緊不慢的語速說話,還啜上一口茶。
「是的。一個很有趣的年輕人,你應該見見他。」
「嘿,小子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在陪女朋友逛街啊。」網維調侃道。
親愛的,是最親密的愛戀的人的簡稱。是那個你想著的,惦著的,念著的,想要擁抱、親吻、嘶咬、扑打,甚至把她或者他吃下去,與之在精神和肉體上融為一體的那個人。對於一般人而言,親愛的就是你的戀人或者配偶。但是在一個現實、理性的世界中,我們自然無法為了與親愛的進行精神與肉體的統一而吃掉對方。https://read.99csw.com所以我們就在各種各樣的日子里,用其他行動來時時表達對其的愛意。
手舞足蹈的網維又登陸上名城網站,無所事事的瀏覽當天的新聞。
事實上,這位老人絕不是死於一個意外。而是被那些有他一手撫養長大的兒女親手殺死在那張冰冷的木床上的。他的死,是一個發生在我們這丟棄了傳統美德的封建、迷信的村子里的悲劇。是需要全村人、全市人甚至全社會的人都必須負起責任的悲劇。
「他們都沒事。」張茹雅拿出手絹。
比如,二月十四,情人節。每當網維提前半個月或者一個禮拜之前開始費勁心思為他的情人節禮物尋找靈感和創意時,他就不禁要想:那位瓦倫丁修士對於別人如此慶祝他的忌日是如何感受。
網維知道江泉是韋伯的崇拜者,雖然自己也很喜歡,但比起妻子的狂熱,他還是甘拜下風。想當年,《貓》劇來華首演時,這位一向把工作放在首位的江大律師,竟然石破天驚地推掉了她事務所的一樁大案子,去看了一場首演。事後,網維還從她嘴裏得到一個秘密:她在法國留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學校的《貓》劇演出,扮演那隻名叫卡桑德拉的母貓。
「喂,哪位?」他發現電話顯示的手機號碼是陌生的。
「我想和你談談。」她的聲音輕了好多,「網維先生,有件事我想請你判斷一下。」
「這個位子不錯。」網維笑起來,喝了一口,潤潤喉,「你是今天上來的?」
「網維先生聽出我的聲音了啊。」對方一陣歡笑,「網維先生,您現在有空嗎?」
「喂,是網維先生家嗎,請問網維先生在不在?」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那頭口齒清楚的說。網維稍稍擺了擺頭,問道:「張茹雅嗎,我就是網維?」
「荒唐嗎?」網維說,「應該是不具備新聞價值吧。」
網維摸著下巴,把目光投注到窗外小區的綠化上。一隻白貓懶洋洋地趴在太陽底下,睡著他的午覺。貓,貓,貓……網維的頭腦中靈光一閃,急急忙忙地衝進書房,打開電腦,從網路上搜尋起他的信息。
「他的嘔吐物里有沒有大蒜的氣味?」
網維撓撓頭,大笑著說:「可惜你一經定親了。」
「網維先生剛才是和誰打的電話,那天的警察嗎?」
「謝謝,網維先生。」
張茹雅眨眨眼,忽然笑起來,「網維先生,我怎麼感覺你像是要給我說媒。」
安德魯?韋伯,偉大的音樂劇作家。這個就是他要找的。
「那他有沒有在飯後再吃什麼東西的。某樣基本每次都吃的?」
「也許,你是……唉,說的不錯,你是對的。」
「可是。」張茹雅叫起來,發覺自己失態,壓低聲音,「可是網維先生,那天我在爺爺的床邊找到兩個酒瓶。那兩個酒瓶我沒有帶走,那是因為那兩個酒瓶是空的。根本就沒有酒。」
「道理是沒錯,但前提錯了。那場火不是在那個廟裡燒起的,而是在那個木屋裡面。」
「也沒九_九_藏_書有動機。」黃小邪不滿意地說,「你可以把這個案子的所有細節放到顯微鏡下觀察,但是還是找不到一個可能的證據,沒人會想要殺這個老爺爺的。」
「但是你還想到來見我,編了個借口,迷惑了他們。為什麼?那件事不能對他們說嗎?」
「沒有固定的,但每次都坐我身邊。」
「有。」張茹雅十分肯定地說,「因為他從不吃大蒜,所以那天他還認為是我的飯菜里混了大蒜才使他不舒服的。可是我根本沒有放大蒜。」
「我要說的是,為什麼這個人要拿走那兩個空酒瓶,又為什麼沒有在你們調查事把這件事告訴你們。」
「不,網維先生。」張茹雅叫起來,「他們從來沒認為我怎樣,他們認為陸岩是得罪了狐仙娘娘,所以娘娘報復他。」
「什麼?」網維感到好奇。「陸岩怎麼了?」
網維擺擺手,嚴肅地說,「那些不過是虛名。你是不是覺得那場火不是意外?」
「好,那告訴我陸岩吃飯時有固定的座位嗎?」
他拿起桌邊的子母機,給正在電腦前打字的狄斌打電話。「好啊,小賊。我看了你那篇報道了。《封建、迷信,我們到底掃除了什麼?》寫得不錯,寫得不錯。」
網維的心猛然一跳,曾經的不安和困惑,現在終於找到了為什麼。
「不一定,有時是自己的,有時是叔叔的,有時是那個吳斐的,也有時候可能是其他來家裡竄門人的。」
「我不知道,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判斷這件事。有一點比較奇怪。對。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們離開后,還有人去過木屋。」張茹雅急速的一口氣把話說完。
「不是抽煙。」網維受挫折地坐下,「那麼你們村裡人對這件事怎麼看,他們有沒有認為你……」
「不對,即使這個老人真是被自己木屋的那場活燒死的,但這仍動搖不了我的結論,如果他的家人能把他接回家住,就不會被燒死。」
顯然「賊行天下」引入的這個案例,就是網維經歷的那個夜晚的事件。
網維拿出手機,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喂,是黃小邪嗎?……對……我是網維。小黃,有件事我要問一下。……那天的那場火,你們在木屋廢墟里找到幾個酒瓶……兩個,就兩個……沒有其他酒瓶燒化的痕迹嗎?……你確定。……好吧,告訴你,小黃,陸昌國,那個老爺爺可能並不是死於意外。……什麼,你問為什麼?……你想見我,你在哪?……你也在觀前街。……好吧,來吧,我們在路口的名典咖啡。」
「是的,早上和陸羽姐他們一起來的。爺爺的五七過了,陸叔叔他們說要好好過了春節,我就和他們一起上來買年貨。」
「你很煩惱。」網維打斷她的話,「你想把你知道的告訴別人聽,聽聽別人的意見,但是你又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家裡人聽,所以你來找我。」
「如果有人對陸家人一家憎恨,想要報復呢?」
「對,那是警察的看法。我也找不出相左的證據。」
也許這場火就不會燒起來;也九_九_藏_書許這些村民可以在他們的麻將台上渡過他們的一夜;也許……不許再假設那些個也許。如果那位老人那天晚上沒有睡在木屋,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他絕不會葬身在那場大火之中。
「當然可以。」張茹雅說。
「不是大蒜的原因。」網維轉臉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黃小邪,和他異口同聲的說:「是砒霜中毒。」
「你認為沒有辦法證明是吧。」網維詭譎的一笑,「那好吧,我告訴你一件事。陸岩在這幾天開始莫名其妙的生病了。」
他打開連鍵,開始閱讀那嚴肅、犀利甚至有些挑釁的文章。
絕對不能是首飾,上個月剛才小泉的生日上把手鐲送上。也不可能是衣服和化妝品,聖誕夜已經陪她逛了一個下午。雖然這不是錢的事,但是沒有創意。一定要想一個獨特的,有想法的,又能討小泉歡心的禮物。
「不可能吧。」狄斌有些遲疑,「那麼這個老人是自殺。嘿,網維你不能……」
網維一揮手,打斷她,「不要把事情搞複雜。他是個警察,但是這件案子對他已經結束。除非有其他證據來表明還需要調查,不然他不會去找陸家人的。好吧,小姑娘,把他當個朋友說說。對你而言,我們見面並不方便,要討論問題也困難,但你和他聯繫就容易多了。」
狄斌咳嗽了一聲,辯護道,「我不知道你也在那啊,不過你說我歪曲事實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的那些話錯了?」
「不會。爺爺的腿不好,一向把酒放在自己的手邊容易拿到的地方。那天晚上爺爺的木屋裡只有兩個酒瓶。而且,網維先生,即使爺爺在別的地方藏了酒。那麼火燒之後,我放門口的那兩個酒瓶呢?它們可能被燒化嗎?」
網維驚訝地張開嘴,呆了好久,直到電話里傳出陣陣忙音才給重新閉起來。
「我派去採訪的記者回來告訴我說,那個陸岩在老人三七之後就忽然得病了。」
網維的好心情一掃而光,默默注視著「賊行天下」的簽名,心想:好啊,狄斌,你可要把我重新推到台前來了啊。原來「賊行天下」這個人就是網維那位電視台的老同學,Beyond News的製片人兼主持人。
張茹雅紅了臉,然後再一次把剛才的事說給黃小邪聽。這一次,她不急,說得不緊不慢,語氣還很溫柔。
「我寧可一輩子打光棍。」他一口氣喝乾第三杯茶,「好了,說吧。陸爺爺的死又有什麼新線索了。」
「別釣我胃口,小賊。」
「呸。」網維在那罵道,「什麼偵探的好奇心。著火的那天晚上,我和小泉就在那個村子里,睡在距那個狐仙廟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你在故意引導和歪曲事實。」
「真的嗎?」網維不禁反問道。
「那個孫子,是叫陸岩嗎?」
「我,應該沒事。你有什麼事嗎?」
角落的一張座位里,一個姑娘探出臉。網維怔了一下,才認出那股娘就是張茹雅。他有點吃驚,完全不能把這個女孩和一個月前的那個聯繫起來。身材看上去更高佻,九_九_藏_書模樣也更可愛。穿著粉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的長皮靴,還有一頭柔順的閃亮長發。

「網維先生。」她站起來,迎接網維坐下。
「我不明白網維先生你問這什麼意思。他飯後不吃東西,只抽煙。」
「抽煙,你說每次飯後都抽煙。」黃小邪和網維激動地站了起來,「他自己的香煙嗎?」
「網維先生,你怎麼知道的?」張茹雅問。
「好吧,網維大偵探,如果我是你,我就會繼續關注一下這家人的事。老人死了,隆重的法事和葬禮,誰看了都會認為他們是一群孝子的。」狄斌突然降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但是有意思的是,他們家的那個孫子……」
「可能,但是即使這樣也會留下痕迹。」網維摸起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下,說,「我想你是對的。不過,我還是需要證據。我要打個電話。」
網維讓侍者給茶添水,「我從一個朋友那偶然得到的消息。不是吳斐,其他人。小張,為什麼這件事你不和我說呢?」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不過……」
一個古怪的炫鈴聲響起,張茹雅慢吞吞地摸出手機,「喂,誰啊。……哦,陸羽姐啊,什麼事?……什麼!」她的身子突然立起來,嚇了兩個男人一跳。
「酒瓶。」張茹雅說,「警察們說爺爺晚上喝了酒,酒瓶打翻在地,遇到煙頭才燒起來的。」
坐他一起的兩個男女同時怔住了。
「你是說那兩個酒瓶是空的?」他也急起來,「對,那天晚上你是沒有拿走那兩個酒瓶。那麼,」他停了一下,「爺爺會不會在別的地方還藏著酒呢?」
「嘿,別老是那麼噁心人的笑,你是真心稱讚嗎?」狄斌在電話那頭回擊道,「還是我的這篇文章,引起了你網維大偵探的好奇心?」
多少年來,我們一直扛著掃除封建迷信的大旗,但是我們真正掃除了些什麼呢?「賊行天下」問道:搓麻將的方桌依然盛行在每一個村舍之中,小小的私廟到處亂建,巫婆和妖道給那些生病的村民念符唱咒,卻把正經的醫學當作歪門邪道。事實上,這麼多年來我們沒有革除絲毫的陋習,丟棄地僅僅是一些美好古老的傳統。淳樸與善良不見了,忠誠與孝順沒有了。就拿本文最初的這個案子來說,假設那位老人在火災的那個夜晚沒有住在那個破屋裡,而是住在他的家裡,睡在溫暖舒適的床上,結局會有什麼不同?
「這麼說是真的?」黃小邪立刻以懷疑的目光注視起他對面的漂亮女孩。
一陣新的電話鈴聲把網維回憶的狀態下給拉回到現實中。他先把電腦台上的一杯已經冷了的茶喝乾,才慢條斯理地接通電話。
在其他人眼裡,絕對不會不認為她是摩登的城市女郎。
「後來呢?」網維不為所動的問。
張茹雅的臉色慘白,身子軟軟地癱在了沙發里。「砒霜。」她喃喃道。
「好吧,我們再精確點。因為下山之前你們還去過狐仙廟,也許那個九_九_藏_書時候已經有人進去了。我們就從九點半之後算起。那麼到起火之前,我們認定著火時間是在一點半到兩點之間。這四個半小時到五個小時之間有人去過老爺爺的木屋,給了他兩瓶酒。還拿走了兩個酒瓶。那麼網維,你認為這場火是這個人放的,還是仍然是一個意外。」
「我明白了,好吧。那邊路口應該有個名典咖啡,你能裏面在那等我嗎?」
「不過昨天他沒有抽煙,只是喝了口茶,然後也痛了。」
「不會吧。」黃小邪皺起眉頭,「告訴我,你那個未婚夫。」他對未婚夫三字頗輕蔑,「每次僅僅肚子痛,沒有其他表現嗎?」
洋洋洒洒,滔滔不絕地引用、分析令網維先生讀得心潮澎湃,但真正令網維先生重新開始關注起那件事的,卻是他最後那個慷慨激昂的結論。
今年也一樣,當元旦在陸家村渡過那個糟糕的夜晚以後,進了二月,網維就開始為他今年的情人節禮物而冥思苦想起來。
「小子,這位小姐你認識嗎?」
「這太荒唐了。」
「到底是什麼事?」其實他並不是一點都猜不出是什麼事。
「難道網維你想到什麼可能性了?」
「我在觀前街,我剛剛和陸羽姐姐分手。我告訴她約了個老同學見面。」
網維抬起手,叫來服務小姐,點了一壺綠茶。兩人都沒有馬上說話,彼此靜坐著。張茹雅喝了兩口泡沫紅茶,等待侍者給網維端上的碧螺春。
「網維先生這件事,我不希望……」
張茹雅局促不安起來,她不斷在沙發上移動著身子,「我不想,唉……」忽然,她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我不敢說。那天陸岩一吃完我給他做的飯就肚子疼了起來。」
網維笑得幾乎跌到沙發下去。「哈哈……小張,你把你剛才告訴我的,和這個言不由衷的小子再說說。」
「不過什麼?」
「這倒是一種說法,不過……」
「好的,我現在出門,大概一刻到二十分鐘後到。如果到時我不能到,我會打你手機。」

「那麼他每次肚子痛,是不是抽了某個特定的人的香煙呢?」
「不是,這些都是我那個二姐的東西。」黃小邪把幾個口袋往地上一扔,坐到沙發上。他看到茶几上,還有一個空茶杯,急忙抓過網維的那壺茶,倒著自己喝,「我姐真麻煩。真是謝謝你打電話找我,網維。要不,我非被她折磨死不可。」
「就是這樣。我知道網維先生你是名偵探。」
十六分鐘過後,網維走進名典。面對迎賓小姐的笑臉相迎,他揮揮手,環顧張望他約的人。
「不僅僅是肚子痛,他還喉嚨干,噁心,嘔吐……有時他頭暈目眩。」
「後來許醫生來看了,掛了水。他好一點,可是第二天一吃午飯,又開始痛。一連幾天,他只要一吃飯就開始肚子疼。而陸家的飯菜都是我做的。」她大哭起來,把腦袋埋在手肘之中。
只過了五分鐘,黃小邪就衝進了咖啡館。他手裡提著三四個大大的口袋,氣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