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傳
第七章
「我當然確定了,陸羽又不是陸申龍的女兒。」
「想那個雜種?誰知道他是不是陸岩的兒子呢。」
「你很確定啊。」
「我看了那柄自製的左輪手槍,它應該陸昌國做的。」
網維蹙眉,他想不明白,這個老頭子這個時候為什麼要到狐仙廟去。
秦頤咬起嘴唇,不回答。
「說什麼,他能說什麼啊。就是叫我春節了,帶著兒子過來一起玩。」
「不用想那麼複雜就知道這是一起謀殺案。」典超說。
「你以為警察會去抓這個,警察只會抓汽車違章的,賭博的,還有賣……」男子突然收聲。
「你是警察嗎?」她不回答大偵探的話,反而是懷疑地看著他。
「唉,唉,算我說錯了。是你比較合適。你看我長得這樣,只適合擔當白臉。」
「我明白了,這就是說開槍的人是在沒有採取任何消音措施的情況下射擊的。但是那個時候房間是緊鎖的。韓老師,槍柄上有檢測到指紋嗎?」網維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比較白痴,但是他不敢疏忽。
「這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沒什麼。」男子敷衍道。「總之這件事可把我媽嚇壞了。」
一聽這話,網維和典超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你也看到了,陸昌國仿製的這把左輪槍做工非常精細,即使拿到國際市場上也可被列為名牌槍。他仿製的卡爾特一八五一型海軍手槍和一八六零型陸軍手槍、以及卡爾特騎兵型手槍都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其中他最痴迷的是左輪,曾主張我們自己做的手槍也要向那個方面發展。但是那個時候,我們仿製的手槍是蘇聯的托卡列夫。後來陸昌國因為這一點,犯了錯誤而被打倒。」
「沒有。」韓廣黎撓撓他的禿頂,回答說,「我學生在這槍柄上一個指紋都沒找到。」
天空中飄下幾點雨滴。雞年的又一場大雨快要瓢潑而下了。
網大偵探想,他倒越來越有自知之明了。
沒想到,陸申龍竟然不在妻子的靈堂前。披麻戴孝,哭得眼瞼腫了兩顆「鵪鶉蛋」的陸羽告訴他們說,爸爸在山上的狐仙廟。
走到門口的停下腳,轉過身,「你是說陸家的事,我曉得。」
典超狐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那麼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嗎?據我所知,如果在槍口頂上枕頭也能起到一定的消音效果。」
陸申龍頓時一驚,臉色白得令典超差點以為他發腦溢血了。大個刑警明白網維是說對了,只是不清楚他到底又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原來如此。那麼陸羽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網維依然保持他冷漠的表情,「你得不到陸申龍的家產,他已經招了女婿。」
網維又看張茹雅,不想就聽到客廳里,張海興說:「我吃醉老酒告訴過俚個。」
他還是不說話。
「嗯,那就算了。」網維說,「我想陸家的事,可能這個村子里沒有人曉得的。」
張菊花和秦頤比起來,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的。一個雖然是農村的姑娘,可身上的氣質總使人能覺得她像大都市的千金;而另一個,身上雖然穿著靚麗的品牌時裝,卻怎麼看怎麼便扭。
「可是這個老先生,還是痴迷於左輪手槍。」
「典超現在思考問題邏輯清楚多了。」
網維結果筆記一看,上面寫著如下人名:陸申龍、張茹雅、陸羽、吳斐、陸岩、秦頤。
「你就是陸岩大學里的朋友?」
「你說那個戴眼睛,一副滑頭樣的小警察。他是黃玉堂的兒子?」
「對。這個婊子樣的女人,得寸進尺。我現在就趕她回去,以後再也不讓她來了。」
「不用他告訴我。」韓廣黎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手槍。他拿著槍手柄給網維他們看,「看到這個手柄的兩端各有一個坤卦嗎?這就是陸昌國精心設計的標誌。」
「他們大多全知道,尤其是那個陸瓊。我要找個時間單獨問她話,這樣可以知道的更多。」
張茹雅被她媽媽嘴裏說出的話嚇了一跳。
「你為什麼打電話叫秦頤帶著孩子一起來過春節?」九*九*藏*書
「當然了,我們當年是戰友,一起工作了二十多年。」韓廣黎回憶往事說,「陸昌國是各槍械迷,從小就喜歡。我們最初仿造的手槍,有不少是他參与設計的。但是他這個人也就是因為這個,才被打倒的。可憐啊,他算是個天才。」
「意思就是說小偷有賊不空手的規矩,所以家裡不放一點錢給他們,他們就會做出更絕的事。所以你要少受損失,就要給小偷點起步費。」
典超在那暗自思忖,他那話是不是有誘供的嫌疑。
「怎麼讓我來的,打電話唄。」
典超聽了這話,不由臉色發紅。一股莫名的火氣在他胸中翻騰,他非常可憐眼前這個女人,但又對她無比憎惡。
據典超調查指出,案發當天的情況是這樣的。陸家原本在年前新修一幢房子,為了給兒子陸岩娶媳婦時用。陸岩失蹤之後,陸家人為了驅邪,特意給陸羽招女婿。原來給陸岩的新房改而變成了陸羽的。當天早上,陸羽在老樓的房間里梳妝打扮,有張茹雅陪伴著。早上九點的時候,陸家的親戚相繼來到。張惠蘭因為身體原因,忍受不了嘈雜,就到後面二樓的房間睡覺。
見她突然不說話,網維就逼問下去,「希望他什麼?」
韓廣黎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頭,外貌給網維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句話——絕頂聰明。謝頂的老頭把他們引入他的辦公室,卻是一間收藏了各種小手搶的房間。從最早的火繩槍到正在研究中的激光手槍。在這間好似手槍博物館的房間里,網維第一次發現自己知識的匱乏。他分不清卡爾特和威廉史密斯的區別,也不知道五四式和六四式的區別。唯一認出的一把手槍,是某次在網路上被某個女孩用來射死了幾十次的沙漠之鷹。
網維非常懷疑陸岩的品味,這樣的女人,他竟然也曾經看上過。
「我們想知道你有什麼可以告訴我們的。」網維不太客氣地回答。
網維不緊不慢地又說:「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誰殺了你爸爸、你兒子和你妻子嗎?」
「好啊,對,我是和黃玉堂有齷齪,但是五年前他通過手裡的權力利用張海興已經整了我一把。我們兩已經兩清了。至於張海興這個人,他活計是有一手,但是做事很蠢。所以他知道被黃玉堂利用,害慘了我們的廠以後,就主動辭職了。後來就像你現在看到的,每天在家喝喝酒,看看書,偶爾搓搓麻將。怎麼樣,我們鄉下人的事情是不是很簡單。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可是……」網維問道,「這麼威力大的槍,開槍時一定聲音很響。為什麼沒有人聽到槍聲呢?」
網維聳聳肩,謙卑地向這位專家討教有關槍械的知識。典超就這麼陪著他上了一上午的槍械課程,然後才進入正題。
那個女人急切地躲避大偵探注視的眼神,但眼中閃過的瞬間驚恐,還是躲不過面前兩個男人的捕捉。
「爹爹,你不能一天到晚喝酒。」
「可不是,我媽隔壁一鄰居,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家裡沒人。晚上回來一看,那翻得個徹底,有些連他們自己也找不到的東西都給翻出來丟在床上。孩子上一年的壓歲錢還有家裡一些現金被偷。報了警,一一零半小時後來了,幾個裝模作樣的人像是來做現場鑒定。拿著個什麼銀色的箱子,塗了半天什麼粉,也沒找到什麼指紋。最後做完筆錄,派出所的那人說,你們趕快把防盜窗換一下,以後啊,家裡留一點現金。」
「坤的意思是陸地。」網維恍然大悟,「這麼說韓老師和陸昌國認識啦?」
「我能有什麼仇人?」他一字一句地反問。
「有人叫你來。」典超有些興奮,他覺得自己抓到線索。「誰叫你來的?」
「還沒有,這不這兩天一直就驗屍的事情忙著。我是想,如果下午有空,我們就一起去一趟陸家村。對付這種女人,你比較拿手吧。」
「你不知道嗎?」典超一笑,說道:「他是陸岩大學的女相好,有一個兒子。」
「黃玉堂和九九藏書張海興關係不錯吧。」網維奸笑,「而且那兩個小孩子似乎彼此也很好相處呢。」
「沒錯,陸岩大三的時候認識的。當時她剛進學校,在舞會上被陸岩抓著跳了回舞。然後兩人就好上了,陸岩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把她弄大了肚子。」典超說到這不知為什麼降低了聲音,但隔壁的餐友還是轉過了頭。「當時已經來不及把孩子打掉了,於是陸申龍就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給了一筆錢,讓她帶著孩子回家。她大學沒畢業就回家鄉生了孩子,以後兩人一直沒有見過面。但不知這次怎麼回事,竟然在那天那個時候過來了。」
「你兒子告訴秦頤,她剛剛又告訴了我的。」網維見他又要發火,急忙換了個話題:「我的意思是說,秘密經常在親密的人之間傳播,然後變成一個眾人所知的秘密。陸先生,你還有什麼可以幫助我們有關這個案子的秘密嗎?」
「如果要消音,你取個馬鈴薯插在槍口上也可以做到。這樣一來,子彈在穿透過程中不但會受到阻力,減小威力,還會沾上穿透物的纖維。但是我們沒有在檢查中發現這個。」
「就是那小子的私生子,怎麼樣,有意思吧?」
兩人在市裡選了一個小餐館,簡簡單單地點了幾個菜,討論起案件進展來。
網維的嘴巴長得大大的,吃驚地問出最沒有水平的問題來,「是陸岩的兒子?」
網維估摸著也許問不出什麼問題,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不想被捲入陸家的案子里去。
網維和典超都是大吃一驚,他急忙問典超有沒有從陸家還找到別的什麼槍,對方給了他一個否定的回答。
「沒什麼。」
「他不是?沒做過親子鑒定。」
「怎麼看,又什麼怎麼看啊。我很喜歡陸岩的,不過我希望……」
「最後打擾一個問題,你和黃玉堂之間到底以前因為什麼而有矛盾。」
典超警官醫生冷笑,跟著他進去尋找陸家的村村長。
「是的。」
「於是你就來了?」
「我想要單挑陸申龍。」
網維說:「能和父母一起住的已經不多了。」他本想繼續議論議論,發現對方聽到了他們說話,就假裝拚命咳嗽起來,說,「秦頤是陸岩大學里認識的?」
「你怎麼還說阿姨?」
「因為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在八號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又因為沒有人聽到槍聲,所以更精確一點的時間是在十一點一刻到三刻之間。這其中,陸申龍曾經單獨一個人到二樓去,據他所說是看到女兒要嫁人,躲到暗處去偷偷哭了。吳斐在進門后,沒有馬上去二樓迎接新娘,而是去了后屋的廁所方便。秦頤在十一點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陸家,令陸申龍很詫異。陸申龍就叫張茹雅把她先安排在後樓原來陸岩的房間,所以包括陸羽在內的三個女人都有單獨作案的時間。」
網維看了一眼這一家三口,就往門口退,「算了阿姨。陸家那些事情,我想你是不知道的。可能是那個女人騙我,陸羽怎麼可能不是陸申龍的親生女兒呢。」
一
幾個人都瞪大眼睛,看他。
「典超,問你個問題,兇手是如何進入上鎖的房間呢?兩把鑰匙一把在張惠蘭床上的褲子口袋裡,一把在張茹雅的身上。」
「如果兇手是那個張茹雅的話,就很容易解釋了。」典超哈哈的笑道。
「那又怎麼樣。陸岩失蹤還有大年夜那天,他都不在不是嗎?」
「那警察就不說抓小偷的事了?」
「那陸岩怎麼知道這事的呢?」
張茹雅縮回一旁不吭氣,用眼角偷瞟網維和典超。
「為什麼來?」
三
網維搖搖手,用一副教育小孩子要聽話的口氣說:「他有一個兒子,正是負責調查你們家那些個破案子的黃警官。」
典超回答說,「他們那天不是在辦喜事嗎?如果放鞭炮時開槍,即使有人聽到也不會想到是槍
九九藏書聲的。」
「什麼時候的事?」網維問。
「難道還不嫌我們陸家丟人嗎?親子鑒定,我呸。」
「他怎麼讓你來的?」典超不依不饒,繼續追擊。
網維找到張茹雅,和她一起去了他們家。走進客廳的時候,看見張海興一如既往的坐在那裡喝酒。他的老婆子,張茹雅的媽媽——陸瓊則撅在角落裡,衝著張海興嘀嘀咕咕著些什麼。
「這個啊……」姑娘顯然沒想到男朋友的話原來是帶有「陰謀」的。「就聽你的好了。」
陸申龍哈哈大笑起來,「我知道了,網維先生,你在套我話呢。告訴你,黃玉堂和張海興他們都和我們家的事沒關係。」
陸申龍不吭聲,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迴避這個問題了。
「這就是了。張惠蘭是死在床上的,沒有戴什麼手套,如果她是自殺,就應該在槍柄上留下指紋。如果沒有指紋,那麼,一,被人擦去;二,張惠蘭是被人謀殺的。」
「叔叔沒說。」
「等等,秦頤是誰?」網維對這個人很陌生。
「啥事題,我不曉得的。」她這麼回答著,又要走。
「你有問過她為什麼來這裏嗎?」
「呸,你這是罵我。」他夾了一筷盤裡的菜,「好歹做了十幾年警察,又老在你和老張兩個面前晃悠,這點長進都沒有,我還混個屁啊。」
「網維,我不明白你來這裏求證些什麼?」
「你希望他死了,是不是?」網維問。
「我還能有什麼能告訴你們的。」他看著典超,說,「那天我不是已經回答過你們的問題了嗎?」
「我是春節那天來的。」
「啥事題?」她吃驚地站住,問了一句。
「你們不可能找到其他手槍了。」韓廣黎說,「我做過彈道檢查了,打在床板上的子彈,確實就是這把槍發射的。子彈頭上沾的血液也是死者的。也就是說這把槍就是打死陸昌國那媳婦兇器。不可能存在另一把槍了。」
「村裡這件事的還有些什麼人?」
二
「你有人叫我來的。」
「我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問你,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有什麼仇人。」
「陸羽當然不是陸申龍的親生女兒。」
「你們不相信嗎?」那女的以進為退的問。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張家對陸家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這話誰告訴你的?」陸申龍反問。
「他電話里跟你說什麼?」
「老頭子,不要你管。這個兩個人是警察,來調查惠蘭的事體咯。我曉得么就要告訴俚喔。阿事個。」
「你那天頭暈煙花,有注意嗎?」
「打電話,他什麼時候打電話給你的?」
他們又走回陸家,典超問:「你接下去又想問誰了?」
「她自己。」
「你來的時候知道陸岩出事了嗎?」
他的頭轉向殿上的狐仙像,望著她,一片沉吟。
「你說什麼?」陸申龍驚訝。
他的話引來鄰桌一男一女的注意。兩人往這瞥了一眼,原先好奇的神情一看到典超的「威武」體型頓時變成了鄙夷。其中那個女孩撇撇嘴,很輕的評論說:「什麼警察啊,一點用都沒有的。我今年被偷了兩個手機,一個包,都報案了,沒一個有著落的。」
十一點一刻,吳斐的花車來到,所有人忙著放鞭炮。
之後,大概是十一點三刻左右,陸申龍發現妻子沒有出現在現場,就讓許言武去看看。許言武發現房間門反鎖,敲門沒有人響應后感到不妙,找張茹雅要鑰匙開門,發現了屍體。接著,張茹雅找來陸申龍商量,又給網維打電話尋求幫助,決定暫時不報案。陸申龍回到外面繼續給女兒舉行婚禮,有張茹雅和許言武一起按網維的吩咐處理現場。
「阿姨。我能向你請教幾個問題嗎?」
張海興拉著喉嚨罵道:「我窩裡一家之主,喝點老酒也要你們管啊。」
「為什麼我不能來?」秦頤說,「我畢竟給他們陸家生了兒子,不是嗎?」
「這話怎麼說?」網維不解九_九_藏_書問。
果然不出網維的意料,對於這個問題,陸申龍給予的答覆是保持緘默。
「你為什麼那天來這裏了?」網維又問。
「你是說案發當天,秦頤也在陸家村。可是那天我去陸家村時,沒見那個女人啊。」
「上點年紀個應該才曉得個,不過小個裡么,只有陸岩個小赤佬曉得。像菊花還是今朝聽到個呢。」
網維同志的感冒在年初三就好了。有此神奇療效,不是因為什麼膠囊、感冒藥的作用,而是江太太用愛心做的熱雞湯挂面。吃得身心皆暖的網維同志帶著他小小的後遺症和典超警官一起去拜訪市裡的槍械專家——韓廣黎。
「真乖。」男子給「妻子」倒飲料,又說,「你想,如果把我媽接過來住,可以把那的房子租了,怎麼也能租了七八百吧。這樣我媽一個月加退休工資就有一千五,我們再貼補她一些,這樣一年以後,我們的存款就夠買車了。」
陸申龍冷靜了下來,他聽網維的話頗有幾分道理,「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張家的幾個,許醫生,當年就是他幫著偷偷接生的。其他的應該沒有人知道了。」
「叔叔,你是說陸申龍?」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就算那個孩子真是,你也不會承認。」
「有啊。」典超從警服里拿出一本筆記,「昨天和那個黃小邪詢問了一天,最後發現這幾個人都有殺死張惠蘭的機會。換句話說,他們幾個人在案發的時間段里沒有不在場證明。」
網維搖搖頭,說,「發燒真要命啊。說說你和黃小邪的調查,我要知道詳細情況。哦,我們去飯店裡,邊吃邊說。」他偶爾抬頭看見掛在牆上的鍾,「韓老師也一起去嗎?」
穿過密布的陰雲,幾片淡淡的陽光落在廟宇前的方磚上。兩個人走進去,問道刺鼻的牆粉、油漆味。網維快步的穿過燭台和香爐,跨進大殿,就見角落裡的陸申龍正看著中央那尊重新彩塑的狐仙娘娘像。
「這個……」陸瓊回答不出。
「你為什麼打電話叫秦頤帶著孩子一起來過春節?」網維重複。
網維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典超惡狠狠地說道:「真夠算計的。」
網維回頭看看典超,他雙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告訴過韓廣黎這槍從哪來的。
陸申龍搖搖頭,疲憊而帶絲酸楚的回答說:「沒有。」
在他回頭看網維之前的一瞬間,大偵探從那人的臉上中捕捉到一絲懺悔的表情。但是,轉瞬即逝。
沿著蜿蜒的山路,緩步而上,走到廟門前時,兩人吃了一驚。網維不曾想到這座一個多月前剛剛毀於大火的小廟宇,竟然已經被修葺一新,而且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的莊重和宏偉。網維覺得奇怪,為什麼這樣一座私廟,會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俚不曉得個,陸申龍幫惠蘭一直瞞俚個。」
「陸先生你不願意回答也沒關係,我有方法能調查出來我所想要知道的。不過到時候,恐怕有些我們不用知道的秘密,也會被挖掘出來。」
「哦。」姑娘低下頭,紅臉說,「這不還沒辦證嗎?我說媽媽一個人住那確實不好。現在的老新村都是人又多又雜的。」
「你說不是。」網維沉眉,「可是她強調說是你,還說你是想那個孩子。」
「給我個理由。」網維不依不饒。
「叔叔。」
「什麼叫我拿手?」網維表示抗議。
「那又怎麼樣?」秦頤厲聲起來,「那個男人害得我多慘,弄大我的肚子,又不要我。讓我生下一個孩子回到家裡,被所有人當成垃圾一樣對待。哼,其實我一直想要卡死這個小鬼,不過看在這孩子能使我一年多五千塊的份上,我才好好養著的。現在他死了,好啊。這份家當都歸我兒子了。這是老天對好人的報答。」
「嗯,不是個,不是個。」陸瓊說,「陸羽是陸申龍表阿哥個女兒。他們表阿哥一家們出個車禍,全死光,就剩一個女兒。一開始么,這個女小倌是交給俚阿婆養個。後來陸申龍幫惠蘭結婚,幾年而養不出小人,就寄養了這個小倌。不曉得,過了一年,倒養了九九藏書個白白胖胖的男小倌。那麼,俚就當陸羽個小倌帶個兒子給俚,所以阿歡喜得不得了個。當親生女兒一樣個。」
被那話先嚇到的是典超,他不明白網維為什麼要把黃小邪給捅出來。
「那麼會不會是用了消音器呢?」
「幾年前了,小子還在讀書個時間呢。有一次,你幫我,還有陸申龍一起吃老酒。講到家業繼承不繼承的問題上。講到的。我告訴你,要是沒有俚阿姐,是不會有俚個。俚就是那時候曉得這樁事體個。我還因為這個事體,後來被陸申龍罵了。」張海興繼續灌黃湯,「咯么,你們還有啥事體了。」
「是啊,現在的治安這麼差,阿姨一個人住在那樣的地方是不太好。」
「現在知道了。」網維問,「你對陸岩的事情怎麼看?」
「沒有不透風的牆。」網維說,「就像陸羽不是你親骨肉一樣。」
「沒有用消音器。」韓廣黎指出,「即使同一把手槍,使用消音器和不用消音器,子彈頭顯示的羅紋也是不一樣的。我自己鑒定了子彈上所有的痕迹,確定這顆子彈不是在套上消音器后開的槍。」
網維大偵探自討沒趣地讓典超助陣,大個警察就上前吼道:「我們是警察,就有些事情,我想問你一下。」
「她胡說八道。我怎麼會叫那個女人過來,還帶著孩子!」陸申龍氣急敗壞。
張海興頓時停下手中正舉起的酒杯,他失望地看了一眼他的老婆子,瞪了一眼,又把酒磕到嘴裏。
「誰說不是,所以我想把我媽接到我們那住,怎麼樣?」
網維裝出要轉身離開的樣子,陸申龍突然說了一句話,「黃玉堂現在又不在陸家村,怎麼會和這些事有關係。」
「賣什麼?」那姑娘稍顯天真地問。
「就在那天之前吧,具體什麼時間忘了。」
一見網維他們進屋,陸瓊就趕忙閉了口,要往外走。
「你們……」陸申龍挺起他陀螺般的身材,走過來,「有什麼事嗎?」
韓廣黎謝絕網維的好意,表示自己對手槍的興趣要遠遠高於美食。
「這個需要我們來判斷。」網維用眼神示意張茹雅先離開。然後和典超坐下來,擺出十足的陣勢。他覺得有必要給這個女人來點壓迫感。「你是什麼時候來這裏的?」
「對,而且他不是做著玩的。我仔細檢查過這把槍,它在彈膛的設計上進行了改盡,使得密閉性比我們新出的九毫米左輪警用手槍還好。這把槍的口徑還是七點六毫米的,如果換成九毫米或者十二毫米,它在有效射程里起碼可以射透兩個人或者一堵牆。」
「阿姨你講的對。」網維趕緊離間,還打鐵乘熱地問,「陸羽真的不是陸申龍個親生女兒。」
也許她曾經有些氣質吧。他只能這麼想,強作微笑的和秦頤握手。
「阿姨。」網維叫住她,不讓她離開。
「你認為他們知道多少?」
「奇怪了。」典超哼哼,「網維你不是一向多疑的嗎,難道秦頤就不可能故意出現,或者某個人特意通知她要她來的呢。」
「我說對了嗎,我想你、黃玉堂還有張海興三個人應該有些什麼過節才對吧。」
「瓊花,你講啥個瞎七搭八的事體。」張海興大吼,一巴掌差點把酒杯給拍碎了。
他又甩出一顆重磅炸彈,這一次差一點就把這隻陀螺給炸趴下了。
網維點點頭,謝過他們一家人,往外走。
「黃玉堂算一個嗎?」
「我沒說錯吧。」網維陰沉著嗓音說。
「等等。」網維阻止道,「如果她不是你叫來的,那她一定是兇手叫來的,不是幫凶也是一粒棋子。村裡有誰知道秦頤和陸岩的事?」
「什麼意思?」
「哦。」秦頤譏諷地對他說,「如果這樣他為什麼要我帶著孩子過來。為什麼他老婆死了,他還讓我住在這。告訴你們,他不會把家當給陸羽。」
這個問題網維純屬是畫蛇添足,他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只是想讓陸申龍摸不清自己調查的思路。
「可是秦頤的出現難道不是巧合嗎?你說陸申龍看到她時很驚訝。」
「她有機會嗎?」網維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