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妝子
第叄話
「……這個名字,是第一次聽說。」
「後來呢?」
荻妝子的母親雖然剛過五十歲,但是很顯老。館崎想,也許是戴著一副厚厚眼鏡的緣故吧。
「你的意思是?」
「這可不好判斷。不過,一眼看上去有那種感覺。後來,那個男人給晃二打過幾次電話,是我接的,所以記得。確實是姓金海。」
這是一幅將妝子美化、純化到極致的肖像畫。追求完美的人,有這種想法的妝子是一個多夢的女孩子。突然,館崎想到了阿栗。阿栗也是一心尋求完美的男性,但面對現實時,她失望了。
金海喝了一口咖啡,好讓自己放鬆點。
館崎拿出地圖,朝公共汽車站走去。
一共拿來三張照片。
館崎覺得他這句話倒是真的,不過他嘴上沒有說出來。
「我擔心妝子會發生現在這種事,於是翻了她的卧室。我還是第一次翻她的卧室。不是亂翻的,只是看了看抽屜和書架,然後發現了這個。」
「那麼,他一直住在千字村嗎?」
「——這個,自從警察聯繫我之後,我一直在想。我甚至還查看了地圖,但是,別說相關的人了,連這個地名我都是頭一次聽說。」
「晃二說他什麼了?」
館崎終於知道了。金海說了這麼多,一定都是為了說到下筋清。金海想說,他為了晃二,打通了下筋清,這才能拿出那麼多的錢。
館崎被帶到了接待室。接待室並不寬敞,但裏面的傢具全都是有些年頭的,自內透著昂貴。
金海芳男聽到晃二的死之後,稍微有些吃驚。他用茶餐廳的毛巾不停地擦著額頭。館崎看著他,覺得一點兒也沒看出他與晃二關係好。
館崎記下了荻妝子的家庭住址,然後向佐古彙報了自己的發現。佐古表示將立刻開始調查金海的不在場證明。
素描本里還有自畫像。雖然畫得就像是出現在少女漫畫里的女主角一樣,但一眼就能看出畫的是妝子自己。不同於之前的草圖,她花了很大精力來畫,並且用各種顏色塗上了美麗的色彩。
「你為晃二賣地的事情,真是盡心儘力地做了不少事啊!」
「開車來的?」
館崎嘟了嘟嘴,拿起女人留下的火柴盒反覆看。這個女人真是不得了!不過她說的應該是真話。下筋的老婆看來並不怕關係暴露。但金海是怎麼想的呢?至少,他確實是被知道秘密的晃二抓住了把柄。
「到站之後是幾點?」
之後,館崎拜託主任找來晃二以前的兩三個同事,又問了一些話,跟主任說的差不多。館崎鄭重地道謝,回到了炎熱的大街上。
大概,她取照片會需要很長時間吧,看著照片肯定會控制不住流淚的。
也有些富有跳動感的文字描寫——「哇,吃了好多東西!撐得動不了了!看到賬單的渡子,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不過,約定就是約定。是她自己說要請客的。」
「死因是藥物中毒,被人投毒的可能性很大。」
「他死前剛賣掉了家裡的地。」
「你離開下筋先生家的準確時間是什麼時候?」
「這是舞台上的演出照吧?」
「她喜歡的那個人,就是P,對吧?」
館崎不知道。
館崎想,先來加油站問過真是太好了。現在知道金海有一個比他年紀大的情人,這樣問金海的問題也要相應地做一些調整。
「Panther、豹哥……沒聽過。九九藏書咦,妝子寫的P這名字……」
說完,她瞥了獃獃的館崎一眼,起身攬起金海的手臂,離開了。
「年紀有點大的美女……情人嗎?」
一張是穿著和服的照片。妝子用紅色的頭繩將頭髮束起,插著一枚大梳子,垂下可愛的發簪,挺有大家閨秀的派頭。她長著一張圓嘟嘟的小臉蛋兒,十分討人喜愛。突出的小下巴,讓人覺得她即使是穿著和服,也透露出一股活潑勁兒。
這是一家大型的加油站,旁邊還建有汽車修理廠。
金海第一次顯出了不滿的表情,說道:「你是不是把我當成殺害晃二的嫌疑人啊?」
「不,我回來還有別的事情。」
館崎接過素描本,端詳著。A4的紙張,封面是淡茶色的麻布紙,系著深茶色的細繩。
「是的。我認識一些那方面的人。」
「埴田晃二……」妝子的母親在口中重複了一遍晃二的名字,「這名字,我沒有印象。」
「沒有。真是想都想不到啊!他哪來的那麼多錢啊?」
女人點了一支煙,將火柴盒扔在了館崎面前。這是東京近郊一家日式飯館的火柴。
「對了,我想問問晃二的朋友的事情。您聽晃二提到過一個叫做金海芳男的人嗎?」館崎換了個話題。
「跟約好的一樣——十點左右來的。」
「一點四十五到東京的特快——不過,你為什麼要問這麼細?」
金海的回答含混不清。他繞了個大圈子,結果只說明了晃二沒按照規定價格賣地。而金海又不能按照晃二所說的價格支付。於是,他送給晃二那輛車,算是一份禮物。
館崎打斷了金海關於土地買賣的話,裝糊塗地問他:「對了,晃二簽完最終賣地契約之後,你是什麼時候給他錢的?」
主任聽說晃二的死後,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
畫的主題從這裏開始也一下子發生了變化。在某一頁描繪了前半部分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裸體圖。那是妝子的正面像,她沒有半點害臊地站立著,從筆勢上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自豪。豐|滿的胸部,細密的體毛……在其他頁面上,還有王子與公主就那麼赤|裸地吻在一起的畫像。
「他幾點離開的?」
「好像是十一點。」
館崎讓服務員加了一點水,一口氣喝完,然後起身走了。
妝子和P之間,似乎極其謹慎地堅守著某個很重要的秘密。
「他清點完數額,就用手帕把錢包起來了。那手帕好像是蝴蝶花紋的。晃二就跟平時一樣,也沒什麼奇怪的舉動,只是在接過錢的時候笑了笑。」
館崎給搜查總部打了一個電話。佐古警官迫不及待地告訴館崎,荻妝子的身份好像快查清了。
看來妝子的母親對這個問題很是困擾。
「晃二幾點來的?」
在最後一張照片中,妝子穿著一件紅色的羊毛衫,自然地打著排球。她並沒有意識到有人在拍照。擺好姿勢之前,拍照的人已經按下了快門。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憂鬱,微微翹起的下巴使這份憂鬱更加明顯。
「不是,他沒有上大學。」
「晃二,開著熾天使?」
「——您聽說過埴田晃二這個人嗎?」
素描本中描繪了一位像漫畫主人公那樣擁有威風凜凜的眉毛、手持籃球比賽的選手。還有口中叼著笛子的裁判,觀眾席上的喧囂也都被刻畫出來了。
母親盯著荻妝子筆記本的複印件,https://read.99csw.com絕望地說道:
還有去給籃球比賽加油時的感想——「很討厭在充滿汗臭味的體育館里待上好幾個小時。渡子她們野獸般的聲音肯定會從比賽開始持續到比賽結束。果然,比賽很無聊。旁邊人的喧鬧快要把我的耳膜震破了。悅子迷上了隆夫。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來加油。但是受到邀請還是挺好的。我和他四目相對時,感覺被雷擊中了一般,我的眼睛只追尋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他付了多少錢?」
「嗯,開著熾天使。」
透過眼鏡的鏡片,妝子母親驚訝地望著館崎。
「也沒有……」
金海的臉有些僵硬,說就是簽約那天。
館崎很快就查到了晃二工作的加油站的地址。
「這件事的確跟我沒有關係。我不會做殺人那種事。」
「可是最近那裡要建大壩,晃二家的那塊地會被淹在水底……晃二他什麼也沒說過嗎?」
「確實是妝子的筆記,沒錯的。」
「話劇社團里的朋友挺多的,不過妝子並沒有特別提起過某個人。」
「找不到P的真名嗎?」館崎這樣問道。
館崎覺得自己發現了晃二新的一面。晃二回到家鄉,並不是要繼承家產,首要的目的是回去處理土地。他計劃賣掉土地之後,馬上回到大城市。但這些他都沒有告訴主任。從中可以看出,晃二不會輕易對別人說出自己的事情,他做事十分慎重。
「你別管我是誰,我只是金海的朋友。請不要欺負他。」
「其實,這個名叫埴田晃二的男子,在妝子失蹤的同時,被人殺害了。」
「在舞台化妝油彩的氣味中,我逐漸走進一個奇異世界。我把眼睛畫大,把眉毛描長,毅然用口紅把嘴唇塗得鮮紅。戴上銀色假髮時我突然消失了,代替我的是鏡子中的美麗女子,正在微笑。她是萬能的女神,任誰都會拜倒在她面前:王侯,貴族,富豪,詩人——但是,她只尋求完美的人,某個也許在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人。」
一直關照晃二的是汽車修理廠的主任。這是一個與晃二差不多年紀的小個子男人,當他得知館崎只是一個鄉下的警察之後,態度還是非常恭敬。他讓館崎坐下,自己端來了麥茶。
館崎直接發問了,可能是受到了周圍氣氛的感染。
館崎看妝子母親的情緒穩定了一些,這才開始平靜地談起案子的事情。
「是的。」
館崎和金海來到電話里約定的茶餐廳。裏面光線很好,有好多桌客人在談生意。一個戴太陽眼鏡的女人坐在了館崎身後。館崎從這僅有的一點微小的事情就看出了大都市的不同。
「是的。您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館崎提出請求。因為他認為,現在還不是問話的時候。妝子的母親像失了魂兒一樣地走出了房間。
「每次都很短,我猜應該是約定見面的地點吧。」
「不是問他,我是問你後來做什麼了?」
「Panther……」
對這個問題,主任的回答也是一樣的。晃二周圍一個女人都沒有。
但是這方面的搜查卻以失敗告終。妝子的朋友在聽到妝子有過戀人時都很吃驚。
館崎抬起頭。妝子的母親一直從對面注視著素描本。
荻妝子的父親是大和製藥的董事。家裡除了荻妝子一家,還住著父親的妹妹。兩年前,她與丈夫離婚https://read.99csw.com才搬回荻家的。另外,家裡還有每天來上班的保姆。
館崎想,這基本上就是扯淡。晃二從一開始就是想賣地的,他只是假裝加入了反對派而已。金海不可能看不出來。
妝子的母親皺起了眉,這個表情與第三張照片里的妝子如出一轍。
館崎趕緊記到筆記本上。Panther的首字母是P!
這次換主任吃驚了。
妝子的母親將放在身旁的一本素描本遞到了館崎面前。
「你坐的是幾點的火車?」
館崎合上了素描本。妝子的筆觸栩栩如生,這是初知異性,急速成熟起來的女性的身體記錄,在該女性的母親面前繼續閱讀,館崎認為並不恰當。
「他們家的情況特殊,但我絕對沒有違法。水淹地段的地價都是定好了的。晃二手裡的那塊地也是按照那個標準賠償的。」
「沒有。這真讓我太吃驚了!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能不能給我們看一看妝子的照片?」
母親好像很重視妝子去看籃球比賽的這一段記錄——「我和他四目相對時,感覺被雷擊中了一般……」這種戲劇性的情節,確實很符合與改變了自己一生之人的相遇。
「公共汽車上有你認識的人嗎?」
「你說出來吧,沒關係的。」
館崎猶豫著問了問晃二是否與女性糾纏不清。主任說晃二滴酒不沾,言下之意是否認了。
館崎慌了神,他現在才意識到剛才兩人的話都被這女人聽到了。
妝子最初好像是想記錄關於話劇社團活動的感想,不過從中間開始,對身邊事情的記述、感想的分量一點一點地多了起來。
「是的,我尋找了所有地方,最終還是沒有發現。」
「目前還無法斷定。因為妝子的行蹤還是不明。不過,多種跡象表明,尤其是根據妝子最後留下的筆記本里的文字推斷,這件事情很可能是殉情,甚至是妝子逼著對方殉情。警方目前正在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調查。」
館崎想,妝子的朋友或許聽過有關P的事情。館崎讓妝子的母親從學生花名冊中指出跟妝子關係親密的學生名字,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我們之前約好了。晃二說最後希望用現金支付,所以我頭一天就準備好了錢,坐晚間長途汽車來到獅子吼峽,在場代川下筋先生的家裡等著。」
「您想到是誰了嗎?」館崎心急地問道。
前面的部分都是一些草圖,主要是一些舞台的速寫,畫中的人物全都穿著中世紀的衣服,空白部分寫有熟悉的字跡。寫下的都是一時興起時的記述。
「為了說動晃二,我可費了不少心呢!還好我們是朋友,他才肯聽我的。」
「等等,我想想……對了。那個人是我們的客人,有一次是晃二給他加油,走的時候笑得很奇怪。我就問晃二,是認識的人嗎?他說是鄉下的同學。因為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年紀有點大的美女。所以我有印象。」
「電話里說什麼了?」
這張照片加工過,對比度很強,館崎想,應該是在舞台上演出時拍的。
「埴田這個人對籃球感興趣嗎?」
「一點半。」
「那您聽說過Panther或者豹哥嗎?也有人這麼叫他。」
「就為了給他錢,專門從東京回來?」
館崎問他給了晃二多少錢。金海的回答很曖昧,看樣子要比給千字村其他居民的多得多。
「晃二在賣地之九*九*藏*書前,就弄到了熾天使。那輛車是你幫他弄的吧?」
「那,妝子……」
「晃二一直在東京工作。他是一家加油站的修理工。」
館崎身後的女人說話了。她的聲音有種古怪的性感,金海臉紅了。館崎回過頭,看到身後的女人正看著金海,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你還不明白嗎?他的不在場證明,我可以提供。不過,我只會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在正式的場合才會說。了解?」
「我認識司機,之前見過幾次。」
「是嗎?那可是晃二被殺的當天啊!你們在哪裡見面的?」
「那晃二的辭職理由是什麼?」
「後來我就沒見過他了。」
有些語氣酸酸的話——「悅子的演技讓我吃了一驚!本以為她就只是個子高,並不能表演出像樣的戲,但現在我有點受打擊了。好樣的,燃起鬥志,我也要努力!」
「金海芳男……」主任想了想,似乎還沒有從開著熾天使的晃二的形象中回過神來,「有。我聽晃二提到過,就一次。」
「是的。家長真是遲鈍!妝子都這麼想不開了,居然沒發現她是有喜歡的人了……」
「學校的朋友呢?」
「你一個人?」
館崎快速地翻動素描本,很明顯,從這裏開始,記錄的內容發生了變化。與P相關的文章急速增加,後半部分的內容差不多都集中在P上。文章數量增多,感嘆符號也頻繁地被使用。之前用到的字體裝飾、跳動的文字都收起了蹤影,只是最基本的文字排列。從充滿好奇的樂觀記述到只專註于P的記錄,這一變化,只要逐次翻翻書頁瀏覽一下,便可以清楚地知道。妝子發生如此變化,原因明顯是P。
「所以,我想請問一下,在妝子認識的人中,有沒有誰搬到那裡去住了,或者是在那裡出生的人呢?」
「不過,他喜歡車。對他而言,車就是戀人。有一段時間,他瘋狂迷戀豹系列PantherJ72。偶爾有客人開著那種豪華轎車過來時,他即使只是摸一下,就像是觸到了戀人的肌膚一樣。所以,同事們都叫他Panther、豹哥。」
荻妝子,慧池學園二年級的學生,參加了學校的話劇社團。成績屬於上等,不過最近半年由於浸潤性肺結核一直沒有上學。本人不願意住院,於是在自家療養。以前從未隨便在外過夜。在千字村發現貌似荻妝子的人物出現的前一天,家裡人發現她不見了。失蹤當天穿著白色的罩衫、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身上只帶了一個藏青色的訓練包。
應該是一開始就打算拿給館崎看的。
「那,您聽說過一個叫荻妝子的女子,或是名字首字母為N的女子嗎?」
「我跟晃二從小學開始,一直在一起。他是個好人啊!跟我挺談得來的,我們關係很好。」
「我們查明,妝子曾經在獅子吼峽的千字庄落過腳。」
「問我的話……我中午吃了一頓好的,然後就回東京了。」
「我知道他老家有地,但那是塊找不到買主的荒地吧?」
「那天,我們在這裏幽會。現在這種情況,說出來也好。本來說出來,只會讓下筋家難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放心,我們不會逃,也不會隱瞞什麼。你隨時找我們問話都行。」
比如,在某位教授模樣的男子畫像旁邊,妝子開玩笑似的寫著——「那位也是神創造出來的,所以姑且把他九九藏書算作是人類吧。」
這裡是山手的住宅區。圍牆對面種著濃密的西洋杉樹,從樹縫可以看見倉庫的白色牆壁。庭院深深,大門緊閉。館崎按下便門上的對講機之前,在腦海中把荻妝子的信息重複了好幾遍。
「是晃二拜託我弄的。」
解開扣子,館崎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差不多三分之二都畫上了畫,寫著字。使用的筆多種多樣,有圓珠筆、鉛筆、鋼筆、彩色水筆——似乎是隨手拿到什麼筆,就用什麼筆。
館崎遞出名片后,被人帶到事務所等著。事務所里的冷氣開得剛剛好。館崎想,這樣可不行,一直待在隔絕熱氣的室內,習慣了冷氣的身體就更不能適應屋外的炎熱天氣了。他又開始羡慕起帕宗來。
大城市的炎熱更是猛於虎。館崎坐了一夜的車都不累,卻被東京的天氣打敗了。
沉默了一陣,這位母親瘦弱的身體開始發抖,似乎是承受不了打擊。她望著荻妝子最後寫下的一行小字——媽媽對不起,用全身的顫抖當做回答。
「這是在學園祭上表演《威尼斯商人》時拍的。妝子很喜歡這張照片。」
館崎覺得最後一張照片最能體現出妝子的特徵。不過,為了照顧拿出這些照片的妝子母親的情緒,館崎決定把舞台的照片也一併借走。
他在混淆視聽,是個狡猾的人。館崎聽許多人說過,這個人周旋在下筋一家的住民和公團之中,賺了不少黑心錢。
「說得明白點,我是沒有不在場證明。我在火車上也沒見到認識的人,我也沒跟不認識的人搭訕,到了東京之後也沒有直接回家。所以,沒有一個人可以為我證明我坐過那趟火車……」
「……嗯,是這樣的嗎?晃二愛車,想象得到,他還開著熾天使在村子里兜風。」
「我只是聽他說是因為母親突然遭遇交通事故去世了,必須要回家繼承家產。」
汽車修理工,也有可能會去學校體育館觀看籃球比賽的。不過這樣直接聯繫起來有點不自然,如果說是晃二的朋友當中有誰是學生,碰巧邀請了他去看球,這種可能性倒很大。
「我們排查了一遍失蹤人口,應該沒錯了。名字、年齡、服裝,都一致。她的家人要過來,不過目前還沒有發現她的屍體,所以我制止了。你能馬上去一趟荻妝子的家裡嗎?」
「晃二拿到錢后,做了什麼?」
第二張照片與第一張風格完全不同。照片里妝子穿著中世紀的衣服,擺著設計好的姿勢。她畫了眼線,塗了濃厚的腮紅,使得表情看起來更加生動。
金海的原話是:「晃二以前是大壩建設反對期成會的一員,跟在深澤源吉的後面,一直對建設大壩持有強烈的反對態度。而且,晃二對自己那塊土地的感情很深,要讓晃二動心賣地,就不得不從他喜歡的東西入手。」
「他雖然話不多,但確實是一個好人啊!對待工作也很熱心,手藝也好,把工作交給他做,我總是非常放心。」
「這個嘛……大概是快一點了吧。我坐的是一點的公共汽車。」
「那個,埴田晃二是學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