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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妝子 第肆話

第三章 妝子

第肆話

「普通跑車給人的感覺大都是男性形象。但是Seraphim的車體不是很優美嗎?你沒發現Seraphim能使人聯想到女性曲線的美麗和溫柔嗎?」
這段時間,緋紗江偶爾會從大壩附近經過,在壩上度過半天。她說,雪化了,大壩的水要裝滿了。
「知道,是男性形態的Seraphim,熾天使。」
從晃二家留下來的果汁瓶子上,以及晃二的車門上發現了妝子的指紋;從遺落在晃二車裡的頭髮檢測出和妝子一樣的血型,都提供了有利的證據。妝子見到晃二,用從慧池學園實驗室拿出的毒藥致其死亡。這是無可非議的。
阿栗用撒嬌的聲音說道。又要央求爸爸給零花錢吧。
桌上的杯子都摔到了地上,整間茶餐廳就好像水底的石頭一樣,搖搖晃晃。館崎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拉住緋紗江的胳膊,把她塞進了桌子下面,並從後面抱住她,保護著她的安全。
「什麼意思?」
但是,如果單純把這事件作為殉情事件來解釋,總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旁邊添加有抽象畫風格的畫。一個似美人魚一樣的裸體少女在游泳。
「我們兩個人,彼此強烈地吸引著對方。這是突然間發生的愛情。」紀子說著,雖然有些臉紅,但語氣顯得理直氣壯。
「那麼,Seraphim呢?」
「這名女子說她還坐過晃二的跑車,而且……」三森的語氣變得有些怪了,「她還和晃二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
後來三森警官去找過帕宗,想證實紀子的這段話。但他沒有找到帕宗。雖然帕宗有時候會在大壩附近出現,但最近基本上就見不到他人了。
千字川、千字村、耳成神社,還有埴田晃二被殺的現場,都將沉入湖底。
「侍奉神的天使的一種。天使也分很多等級的喲,一般是分成九等,熾天使是最高等級的天使。你沒有見過擁有六隻翅膀的天使的畫嗎?」
「我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現實的我在他面前會馬上逃掉,因為怕被嘲笑。我也不去訓練了,感覺會被人發覺。最後,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把那個人叫做P,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待在他身邊。但是反過來想想,我還真可憐。」
聽到埴田晃二的名字,館崎頓時來了興緻,問道:「哦,什麼時候見的?」
館崎決定去見見這名女子。
村長犬石戴著舊立烏帽子,穿著素袍晃來晃去。館崎還看到了埴田榮吉和深澤金。帕宗一身黑色,坐在鳥居旁邊。一位年輕的女性正在跟帕宗說話,帕宗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這個女性大概是喜歡旅行的一個人,聽說有祭典,就從其他某地方趕過來了吧。千字庄的婆婆在神殿進進出出。
妝子最後的記述——「P的信。是回信!心跳躍著。但是,讀完信后,眼前一片漆黑。說什麼結婚了!這個叛徒!骯髒的人!我怎樣辦!這一整天在紅與黑的世界交錯著。我燒掉了信,燒成灰燼扔掉了。」
館崎邀緋紗江去附近的茶餐廳坐一坐。出於自己的身份,館崎不想引人注目,於是縮著身子走出警署。他回頭一看,停車場里停著一輛白色的熾天使。
是晃二的車。熾天使S5——SeraphimS5……Seraphitas一定是代表男性熾天使的名詞。
「給跑車取Seraphim的名字是指它獻身於主人嗎?」
「笨蛋。」阿栗吃吃笑了出來,「完美的天使是不需要異性的。」
但是,紀子一口咬定,晃二失蹤了。
「這個,我當然注意到了。」read.99csw.com
「就是因為這樣想,爸爸才落到現在這副田地的。每個人都是不完美的。男性不是女性,所以不完美。女性不是男性,所以不完美。所以說男人和女人結合,完美的人才誕生。因此,性|交不是為了生育,而是人本能地追求完美的人類姿態。這樣才有了性|交的存在。」
還有半個月,獅子吼峽就要被大雪埋沒了。館崎正想著這個問題,就聽見三森說道:「她說她見過埴田晃二。」
「充滿彈性的P的皮膚。充滿力量的P的肌肉。我偎依在P的懷裡,熱辣的氣息,強烈的氣息,吹走一切的氣息。我反覆地喘息。我愛P,我們美麗地結合在一起。我們的誓言。吻!還有……」
「最終P還是沒有給我回信。P有沒有讀我寫的信呢?哎呀,肯定讀都不想讀。還是說信在郵寄的過程中出了差錯?要不要再寫一封呢?唉,如果他讀過信,然後扔掉了,我再寫一封豈不是羞上加羞?」
秋天,妝子患上了頑固的感冒,感冒發展成肺炎,妝子住院了。住了幾天院之後妝子馬上出院了,不是病痊癒了,而是想見P。她裝作沒事了,答應醫生安靜修養。但是,出院后第二天就去和P幽會了。P好像責備了發著高燒的妝子。這種情況下,P會責備她是極其正常的。但是妝子卻不這麼理解。
館崎去見慧池學園的校長及老師。追問之下,校長的額頭出了冷汗。雖然花了很長時間,但還是承認確有毒藥丟失一事。
P這個名字在這些內容之後出現了。
耳成神社因祭典而顯得很熱鬧。看到已形同廢棄神社般的耳成神社,館崎覺得這小小的祭祀儀式真是熱鬧非凡。
館崎小睡了一會兒。醒過來時,火車依舊發出很大的聲響。窗外景色中,多是杉樹映入眼帘。館崎發覺不是小睡了一小會兒,是沉睡了好一會兒。
接下來的記述又是關於話劇社團的,大概是到了新學期,話劇社團的活動又開始了。
妝子把男性P描寫成熾天使。晃二與他那輛熾天使是分不開的。這樣,P是晃二的可能性就越來越大了。
「是阿供!」阿栗激動地叫著,兩眼閃耀著光芒。
館崎對觸動妝子心靈的P很感興趣。這是第三次閱讀妝子的素描本了。館崎不敢漏掉一絲細節,在字裡行間移動著自己的視線。
「這可真是奇怪啊!她說是秋季的阿供祭典的前一天。」
獅子吼峽大壩的建設完成,儲水工作開始了。
「你知道嗎?」
素描簿上,妝子的裸體大胆呈現。
漫長的冬季終於過去,黑色的大地逐漸露出了本來的面貌。緋紗江被太陽晒成了健康膚色,稍微長胖了一點兒。館崎對緋紗江說了她的變化,對方笑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怎麼辦呢?我可不想變成現在這樣。」
第二年春天,館崎又與緋紗江見面了。
紀子的話從這裏開始變得矛盾了。她說晃二確實來過神社,但她並沒有親眼看到。關於祭典的過程,紀子講得非常詳細。當時館崎也在場,鹿之舞、犬石的祝詞、阿供的動作,這些細節紀子都記得分毫不差。
館崎從剛才就打開了素描本。雖然後半部分的內容有著重要的意義,但館崎還是認真地從第一頁開始讀。在閱讀過程中,妝子的形象變得非常鮮明起來。
館崎想起了香島紀子的奇妙故事,講給緋紗江聽了。
紀子在九月上旬,從玉助溫泉一路走到獅子吼峽。由於她身上帶的是一張舊地圖,因此不知道這裡是有公九九藏書共汽車的。當她來到千字川,坐上一錢岩時,河水突然猛漲。事實上,一錢岩附近的河水的確會偶爾猛漲。而在危急關頭救了紀子的,就是晃二。晃二還用熾天使將紀子帶回了家。紀子說當時晃二的家裡並沒有人居住的痕迹。這一點也與事實相符。因為緋紗江在此之前就搬走了。
從這些內容之後,P就不斷出現。
「笨蛋,離婚後回到娘家的人是不能當阿供的。」館崎嘟著嘴說。
閱讀著最初的部分,館崎意外地感覺到妝子對男人缺乏信任感。
P送給妝子一支紅色的鋼筆。妝子為回贈品而苦惱。
「現在的P是完美的。P呀,請更加熟練地,讓我們躍進愛的極致。啊啊!我身體中的P啊!Seraphitas。」
在素描本的某處,妝子氣勢洶洶地大寫特寫道。這種思想的根源可以判斷出是來自父親。
結束了大壩的工作,緋紗江要去下一個工作地點了。前來給她送行的館崎心中有些酸甜的感傷。
從後文記述的內容可以判斷出,這次電話的內容是希望P能前來觀看妝子的表演。慧池學園參加了話劇表演比賽,妝子也會登台。
館崎有些倦了。這是他第一次疲於辦案。他不想把原因歸結為上了年紀。也許是受不了都市的炎熱吧。現在,隨著列車漸漸離開東京,他覺得恢復了一些活力。
這是一句連緋紗江自己都覺得不怎麼樣的玩笑話。
「我也想去千字村,成為阿供。」
埴田緋紗江將成為阿供——館崎算是見識了在都市長大的年輕女性。現代女性的心理讓人完全弄不明白。阿栗也是一樣。
緋紗江的表情變得嚴肅,說道:「……關於這個,我有些話不得不說了。」
「爸爸,我為什麼要離婚,真正的意思你知道嗎?」
阿栗雖然這樣回答,但並沒有打算告訴館崎的樣子。窗外變換的景色不停映入眼帘。這丫頭總是這樣,讓父親著急,很有趣嗎?館崎嘟起嘴,問道:「Seraphim是什麼?」
「男人是粗俗、野蠻、不知羞恥、骯髒、有臭味的令人驚嘆的殘缺的生物」。
下筆很重,同時妝子繼續更加激烈地懇求P:「我還年輕?還有將來?這是什麼話!沒有P怎麼會有將來。我會去死!我說過的。」
館崎站在堤壩上,看著新造出來的湖,和緋紗江一起。
館崎將這段話讀了兩遍,弄明白了妝子留在晃二家的N的意義。妝子是尼莉莎。那個字母是尼莉莎的首字母N。
「好幾次都想給P寫信,寫好了卻揉成團。再這樣下去,我感覺自己快不行了。終於我把最後的一封信裝進了信封,寫上了收信人姓名及地址。署名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下來。寫上妝子的話大概信就會被扔掉。結果我寫上了一個謎一般的名字,把信投進了郵筒。聽到信件落到郵筒底部,發出聲音,又很想把信撿回來,很想把手伸進郵筒里去。」
「P變得討厭我了——喜歡上其他女子了!」
「這可是個沉重的打擊。可是,說到底男人氣十足才是男人的理想吧。」
「喂!」館崎一出聲,阿栗笑了笑將素描簿合上,繫上細繩還給館崎。
「一想到不能見面了就感覺要發狂。還會回來的!只要我變好的話,還是能見面的!笨蛋、笨蛋!這隻不過是一時寬慰我的話罷了。我不是小孩子。睡不著。從媽媽的房間拿出安定劑吃了。但是一點都沒用。」
阿栗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看著書,全無疲憊之態。館崎的調查時間拖長了,出差read.99csw.com延長了一天。但阿栗一點都不在意,反而為遊玩的時間增加而高興。館崎看到阿栗把在車站買的盒飯及三明治吃得精光時,不由想到:這丫頭的臉皮也太厚了!
這段話字體潦草,跟之前的截然不同。下一頁也是。
這是一個在生活上無憂無慮的獨生女。在學校成績很好,興趣廣泛,對文學、音樂、繪畫等都有濃厚的興趣。她參加了話劇社團,描繪自己在舞台上的畫像,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妝子自我表現欲很強。從她對別人的批評來看,她很自信。
「有可能。我認為Seraphim車體形象表現的就是熾天使。」
「熾天使……到底是什麼?」
館崎不會忘記阿供的樣子。
阿栗淡淡地回答:「是熾天使。」
「Seraphim的設計意圖說白了是這樣的。擁有出色的男性機能,又洋溢著美麗女性的優美,這樣做大概是想製造出理想的完美姿態吧。天使是人的理想形象。所以天使再怎麼萬能,描繪出來的姿態都是女性。人也是一樣的。即使能力再出眾,缺乏溫柔的男人都是有缺陷的人。」
不久,鹿之舞開始了。埴田榮吉吹著笛子。這是一首很有古代韻味的曲子,一下子喚起了館崎對遙遠從前的遐想。穿著白色麻布水乾和裙褲的少年們,手持帶有銀色紙穗的長矛,穿著草鞋,舞姿威風凜凜。館崎心中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懷舊之情。
首先,最重要的是妝子的屍體還沒有找到。從晃二的死亡地點附近到下流一帶的河床都搜索過了,沒有找到妝子的屍體,只是拾到一隻妝子留下的白色鞋子。當然,妝子也有可能逃跑了,但晃二死後沒有一個人見過妝子。
十一月初,館崎接到了三森打來的電話。在電話里,三森告訴館崎:「有位年輕的女子說了些奇怪的話。」
「帕宗應該回來了。到了他回來的季節了。」
緋紗江遺憾地說。是的,那時緋紗江扮演的阿供真是美極了!不過,這句讚美的話,館崎說不出口。
紀子的話前後連貫,不像是精神異常的人。但是,她講的事情真可算是奇聞異事。
其二,妝子與晃二的關係模糊不清。雖然可以從妝子的素描薄推測出P是晃二,但卻沒有確鑿的證據。反過來從晃二的角度來看,晃二以前就認識妝子的證據一點都沒有發現,兩方面都沒有證據,這讓搜查總部很是頭痛。
館崎好像明白了但似乎又不明白,感覺像平常一樣被女兒糊弄了。但妝子和阿栗的想法在某些地方很相似。
但是,妝子的愛登上頂峰后,兩人的愛情開始降溫了。原因不在於妝子,而是P表現出想離開妝子的苗頭。直接原因是妝子的健康問題。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館崎覺得震度為六級。而後來查到震源地獅子吼峽的震度為八級。
緋紗江放下咖啡,杯子撞到杯墊,發出很大的響聲。
「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父親基本上沒有在妝子面前出現過,但和母親有過爭吵。吵架的原因在於父親在外面玩女人。妝子同情母親,她認為財產怎樣無所謂,只要母女二人能一起生活在一個小家裡就好。妝子寫下這些內容,肯定也是受到了同住屋檐下的離婚姑姑的言行影響。妝子心中對男人的不信任感更加根深蒂固了。
「知道Seraphitas是什麼嗎?」她以小孩子出謎語般的口氣問館崎。
「……吶,爸爸。」
Seraphitas……好像在哪兒聽過的詞語。館崎兩臂交叉,心不在焉地眺望窗read.99csw.com外。國道和火車線路平行著向前延伸。火車超過一輛接一輛的汽車。
就在這時,館崎突然感到身體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最後,是關於P離別的宣言。
緋紗江在獅子吼峽大壩這裏,有過許多難忘的回憶。館崎想象著一直盯著湖面的緋紗江的樣子。
「但是,祭典是辦不成了。」
館崎迷茫了。
「玻璃窗戶半開著。貼有紅色標籤的瓶子,白色粉末,毒藥。自己的手違背了意志伸了出去。回到家后把毒藥放在桌上,我看著它,心不由得平靜了下來。有了它,想死的時候就可以死了。這樣想著,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了。」
第二天早上,晃二不見了。紀子聽晃二說過耳成神社在舉行祭典,於是過去找他。她在神社發現了晃二的腳印,帕宗也說見過晃二。
不過,記述的內容沒有以前那樣的熱情了,只是漫不經心地寫了些預訂計劃。除此之外,就是——「下定決心給P打了電話,手指在顫抖。一聽到P的聲音就如墜入夢中。聲音都快啞了,發不出大一點的聲音。我只是說了些要緊事,放下話筒后暫時發了一會兒呆。」
「知道。」
本該放在膝上的素描本不見了。轉過頭,旁邊的阿栗打開素描薄,正看得出神。
沒隔多少頁,素描本上再次出現對P的記述。
通緝荻妝子的照片被發往全國的警察手中之後,本案的搜查總部解散了。
當晚,紀子就住在了晃二的家裡。
九月初,三森巡查打來電話,如果沒有這通電話,館崎差點忘了最後一個阿供祭典將在下周日舉行。在電話的最後,三森告訴館崎一件意外的事情。
搜查總部傾向於這樣看待晃二遇害事件:晃二和妝子殉情了,而且是妝子策劃好的強制殉情。
堀警官說他也想去看看。阿栗也是吵著要去。
大鼓一擊,巨響一聲。阿供乘上的彩車隨鼓聲開始前進,吱吱轉動的車輪像是碾過古代的歲月。
館崎嘟著嘴,自言自語。
二人為了避人耳目偷偷相會。地點是P的家,妝子家的倉庫,還是情人旅館?沒有明確地寫出來。因為越到後面,描寫就越抽象。妝子將戀情美化、理想化,甚至是形容到極端。把做|愛的行為當做是相愛的完美證明,妝子甚至感覺到身心都被凈化。館崎被下一節內容深深地吸引了。
妝子拒絕接受忠告。她喪失了理性。
晃二死的時候是盛夏。他死後一個月,阿供祭典才舉辦。
妝子的一位朋友回憶起了當日的事情。當日的比賽以妝子所在的慧池學園為代表,包括同系的大學一共有六個學校出場。且不說P是誰,就連P屬於哪個學校目前都弄不清楚。
「笨蛋,我是問你Seraphim本來的意思。」
「那麼,在秋季的阿供祭典前一天,你的熾天使在哪兒?」
舞蹈結束后,盛有酒的陶酒杯交錯地傳了起來。當酒杯傳到身穿制服的三森處時,三森顯得很高興。
緋紗江在阿供祭典之後還在繼續從事著大南建設的工作。館崎偶爾會過來看看她。每次說要來這裏,阿栗都會冷冷地問他:「又去約會?」
對館崎低下頭道別的緋紗江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緋紗江扮演的阿供美得驚人!濃施粉黛的臉,櫻桃小口一點紅,像極了古代的女兒節人偶。她在淡紅窄袖和服上罩著一件帶有秋草圖案的白色罩衣,靜靜地出現在神殿中央。
「埴田緋紗江將成為阿供。請一定要來看啊。」
在這段時間,妝子弄到了毒藥。她是從化學實驗室拿出來的。教師一不留神忘https://read.99csw.com了鎖上裝有毒藥的盒子。妝子這樣寫道:
犬石的祝詞念完后,院子里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
她叫香島紀子,家住東京,是名OL。看起來和妝子有些相似,但毫無疑問是另一個人。
「熾天使象徵熱烈的獻身。舊金山的修道院被稱為第一熾天使修道院,其理由是他們獻身性的愛。」
「P來了!我本來不太抱希望了,他竟然來了,太感動了!透過幕布的空隙,我看到觀眾席上的P了。他戴著太陽鏡,穿著黑襯衫。誰都沒注意到這是P。我全身心地投入表演。我是尼莉莎,可愛、有魅力、活潑的小妖精。我在舞台上表演得棒極了,感覺像是妖精附身了。渡子在舞台上驚慌失措,真的是驚慌失措。幕布落下后可以和他說上話,不能磨磨蹭蹭了。我急忙卸了油彩妝,可是渡子來添亂了。我才不管她呢!我把收拾整理的工作推給渡子,朝著觀眾席飛奔而去。愕然,P已經走了。我以全速奔下樓梯跑到外面,看到了P的背影。我都快哭了,用力緊緊地抱住P的胳膊,拽著他去了附近的小吃店。P對我說演得真好,說我很漂亮!而且,而且,他沒有半點蔑視我!我感覺乘坐在雲彩之上。我躍進了P的懷抱。我是尼莉莎,小小的妖精,我獻出了我的雙唇,P回應了我!」
「天使確實是有翅膀的,但六隻翅膀的……」
館崎聽見阿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個子高挑的緋紗江看起來十分有派頭,舉手投足很有名演員的范兒。古風的彩車被拉了過來,緋紗江走上去,坐在彩車的第二層。此刻,館崎覺得彩車的古舊、服裝的褪色都消失了,展現在眼前的,是鋪在巨石上的一幅畫卷,耳成神社現於畫中。館崎沉醉了,忘記了時間。
「帕宗?」館崎念道。
妝子最初見到P是在去看籃球比賽的時候。那天妝子還沒有寫出這個人物的名字叫P。但是漸漸閱讀下去,就會知道的確如妝子母親所說一樣,很明顯這個人就是P。
「像做夢一樣。我又和他見面了,還說了話,得到了他的幫助!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時候……我那麼狼狽,嗆了水,不停地咳嗽,爬上岸後身體完全癱了。那個人一定笑了。沒告訴他名字就好了。我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晃二遇害事件還是沒能有所進展。而在這期間,獅子吼大壩的建設卻在一點一點地推進。
蓄滿水的湖面平靜如鏡。擁抱著湖面的山巒沒有任何變化,直直地聳立在水中的重吉岩也沉默著。工程還在持續,這裏要修建一條環湖一周的旅遊長廊。在獅子吼峽匆匆忙碌著的,只有人類。
「跑車的名字。」
「可愛的Seraphitas啊!我沒能忍住,親吻了你的傷口。害羞的P……」
「到了插秧的季節,水量就會少多了。耳成神社那邊,說不定還能看得見。」
「看來,最自然的解釋就是:晃二的幽靈出現了。」
館崎回到警署,收到了獅子吼峽大壩決堤的報告。在這場災害中,三森巡查殉職了。
「……也就是說,因為他不是天使。」
聽完女兒的話,館崎愣住了,獃獃注視著阿栗的笑臉。
「到底是誰開了個這麼缺德的玩笑呢?」紀子講完這段長長的故事之後,悵然若失地回去了。三森看著她的背影,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