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子沒有回信，也沒有來參加結婚典禮。

「還好發現得及時。」

——結婚。這是多麼好聽的兩個字啊！對了，自己結婚的那一天，妝子便也能從幻想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了。

「真舒服……」晃二喘著粗氣說道。

晃二的唇十分有力，強勢地牽引著緋紗江的舌。緋紗江沒有反抗，她感受著被伴侶引導的快|感，配合著晃二，心中騰起一股洶湧的情感。

建築工地的同事大多數都是男性。不過，緋紗江迄今為止從沒有把他們當男性來看待過。她也忘了自己其實是女子。她把同事看做與自己平等的生物，經常跟他們開一些沒頭沒腦的玩笑。

妝子，我們兩人在一起是違背自然的。你過去追求的我僅僅是你的幻想。你追求的是完美的人，你希望找到一個兼具男性和女性特點的人。而這種人在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抓住繩子那頭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他個子高高的，身體看起來挺強壯，容貌卻如少年一般，稚氣未脫。

躺著的姿勢讓緋紗江更加難以清醒地思考，她的羞恥心沒能守住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美妙的快|感頓時佔領了她整個空虛的心。晃二握住了她的腰，這時緋紗江的身體本能地顫了一下。而當晃二正準備放手時，緋紗江卻又握住他的手，像是請求他繼續。

看著四周的變化，緋紗江還是沒有警覺。她甚至還有心情欣賞這突然變化的風景。河水水量猛增，她並不知道這種現象意味著什麼。她彎下腰，慢悠悠收起墊在石頭上的手帕，把它收進包里。

這潺潺的細語很快就要變成激流了。晃二再一次地，吻上了緋紗江的唇。緋紗江歪過頭，晃二便要解開她襯衫的紐扣。在初次見面的男子面前，緋紗江還不敢這麼瘋狂。

晃二得知緋紗江在大南建設工作，一邊沖咖啡，一邊跟她講了許多事情。大壩建設反對期成會的建立、深澤源吉的死造成期成會的解體、粕山的名字、緋紗江躺過的一錢岩、重吉岩的傳說，等等。

浴室保留著舊時的樣子，圓形的木浴盆里還附有黑色的污垢。不過，泡在熱水裡的緋紗江在身體逐漸回暖的過程中，終於感到一種得救了的實感。

周圍的一切都暗淡了下來，山裡、河面上開始起霧，渾濁的河水打到岩石上，激起陣陣水花。

妝子，我真慶幸來到這片土地，得以重新審視以往的我。我是四月份來這裏的，山上殘雪，冷風凜凜。後來，遲到的春天總九-九-藏-書算來了，到處呈現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小鳥的合唱響徹山谷，人類跟自然融合成一體。

晃二緊緊地摟住她，「別說話……好像能聽見溪流深處的聲音。」

一雙強有力的手包裹著緋紗江的乳|房。

然後，他轉過身，壓上了身下的裸體美人。

緋紗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看到溪流的上游有一條細細的瀑布，自己剛才怎麼沒有發現它呢？她覺得奇怪，於是環顧四周，發現四周的景色也換了一番模樣。

緋紗江也濕了，她不再拒絕晃二手上的動作。晃二比妝子的動作更大胆、更激烈。新鮮的觸感刺|激著緋紗江的身體。她抱住晃二的背，主動要求著。眼前出現了一條深淵，她不願孤身一人陷進去。

見到緋紗江從浴室出來的樣子，晃二訝然說道，目光落在了緋紗江的胸口，直看得緋紗江不好意思起來。

緋紗江張開身體，伸手幫助晃二進入。這是她與妝子在一起時從未品嘗過的歡愉。

當時，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摔倒在了岩石上。

對方微微一笑，安慰道：「沒關係。我要是遇到這種事，也會像你一樣慌亂的。」

緋紗江看著晃二。這是個男人，妝子知道了一定會惱火，一定會對著這個男人怒吼：「骯髒！」她一定再也不願意和自己牽手了，甚至再也不願意見到自己。

「是我太魯莽了……對不起。」晃二坐在緋紗江旁邊，繼續說道，「我並沒有因為剛才救了你，就認為你會原諒我。」

我現在在修建大壩。當然，我的工作僅僅是牛毛一般細小的差事。不過，在大自然之間工作讓我體會到了人類的意義。其實人類修建大壩並不是要創造一個新的自然，創造自然不是正道。人類只是要同自然協調發展，順應自然，同時更好地享受自然帶來的福澤。僅此而已。

他對緋紗江伸出雙手。剛站起來的緋紗江怕身後還會有浪打過來，像個孩子一樣撲進了男子的懷中。

緋紗江閉上眼睛，喃喃低語。她覺得自己還在隨波逐流。她抓住晃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部，她自己的手覆在晃二的手上。

他說的是緋紗江剛剛看到的那條細細的瀑布。據他講，仙人瀑布只有當上游下了暴雨才會出現。他看見躺在岩石上的緋紗江，而且叫過她，不過緋紗江沒聽見。緋紗江眼角一瞥，看見石頭後面停著一輛白色的跑車。

他邊說邊捧起緋紗江的手。他注意read.99csw.com到緋紗江的手指被繩子纏住無法鬆開，便幫她將手指上的繩子一根根解開。

好久沒有聽見這種情意綿綿的話語了。這句話居然出自一名男子之口，緋紗江心裏一陣感動。

「河水滿溢，我好像被沖走了。」

那名男子名叫埴田晃二。他生在千字村，長在千字村，但在東京工作了很長時間。如今他回到家鄉，是為了處理自家那塊即將被水淹沒的地。

「五合山連著仙人瀑布，所以很危險。」

「你身上有玫瑰的香味……」晃二放開了她的唇，喃喃地說道。

緋紗江心中有些慌亂，不知道看哪裡好。當她望著晃二的胸口時，晃二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頭髮。此刻緋紗江的全身都變得異常敏感，任何細微的接觸都能擾亂她的心。她一直在艱難地忍耐著。可是晃二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耳後及後頸的髮際。根據她以前和妝子在一起的經驗，她知道此時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燃燒。晃二將自己的耳朵湊上去，說道：「我從你的身體里，可以聽到千字川的潺潺細語……」

溪流中央有一塊表面平整的岩石，形狀像一枚巨大的銅錢。緋紗江踩著一塊塊小的落腳石，不一會便跳到那塊大岩石上面。陽光明媚，照得這塊大石頭的表面非常溫暖。

緋紗江說道。激|情褪去，她對晃二的愛卻越來越深。

她猶豫道：「可是，那個……」

是的，緋紗江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妝子。晃二進入得更深了些。突然，緋紗江感到河水開始沸騰，自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波濤洶湧的水中。晃二在緋紗江的身體里蜷縮得像是一支強韌的弓。緋紗江感到有溫暖的液體流進了身體。

緋紗江想，可能是晃二凝視自己的眼神喚醒了自己對性別的意識。晃二的眼神里，有一種看著異性的感動，而這種情緒是建築工地的同事們所沒有的。

「不要離開我……」

她想起了晃二雙手的觸感，那雙手穩穩地接住了自己的身體。這還是緋紗江第一次將身體投入異性的懷裡。

我的身體居然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對方正在看著我的身體！想到這裏，緋紗江的情慾更加沸騰。

緋紗江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土地，但她雙腿發軟，一時還站不起來。

晃二像是念咒一般，在緋紗江耳邊低語。

「要不要再嘗嘗被溪流沖走的感覺？我們去隔壁房間……」

房間里有一把嶄新的開水壺，於是緋紗江想，這間房子大概很久沒有住人了吧九九藏書，如今晃二隻是臨時入住。晃二打開煤氣爐燒水，然後帶緋紗江走進浴室。

妝子，老實跟你說吧，我就要同這裏的一個男人結婚了。男人和女人結婚，這是世間常理。他讓我懂得了作為一個普通女人的喜悅。告訴你這件事之後，你一定會認為這件事情很骯髒。但我卻認為十分自然。希望你能理解我。

在緋紗江洗澡時，晃二已在房間里牽上了繩子，將濕衣服晾了起來。緋紗江站起身，想把自己那些冒著水蒸氣的衣服收起來。晃二也跟著站了起來。

緋紗江寫了一封很長的信：

晃二讓緋紗江乘上車，帶她來到他附近的家。晃二的家在一片無人修剪的雜草間，破舊不堪，彷彿馬上就要塌了。四周濃霧瀰漫，緋紗江全身濕透，感覺像是置身於水底。

「你的乳|房，很柔軟。」

「我們結婚吧。」晃二說。

緋紗江想起了妝子。她懷念妝子，懷念那段激|情燃燒的日子。她感覺自從走出感情的熾熱旋渦之後，度過了十分漫長的一段時間。現在的生活無關男女，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在翻斗車和鑽孔車的轟鳴聲中，雙手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經緯儀和傾斜儀，眼前儘是一排排的數字和事務性的報告書。

其實緋紗江也不是因為要報恩，才站在那不動，任由晃二親吻的。

「你穿男式的衣服也很好看。」

「大家都說我是搓衣板身材。」

平時的獅子吼峽，鑽孔機、支架式沖鑽機、起重機等機器的轟鳴聲不絕於耳。而如今萬籟俱寂，顯得很不真實。谷底散亂著還沒有運出去的廢石料，雖有些煞風景，但青翠欲滴的綠葉的清香和耳畔溪流的輕聲低語，使得緋紗江又尋回了心靈的靜謐。

這時，她意識到自己的一隻胳膊上纏著一根繩子。

零零散散的歡喜之間，夾雜著痛苦的陶醉感。晃二支起上半身，彷彿要帶緋紗江跳一支節奏未知的舞。緋紗江完全聽任晃二的擺布了。她抬起腳，打開雙臂，晃二火辣辣的視線掃在她的身體上，似愛撫一般。她有些受不了，嬌喘微微。晃二說，她的聲音像弦樂一般好聽。臨最後高潮時，更加激烈的高昂樂曲響徹耳畔，兩人迷亂在無邊的仙境。

緋紗江緊緊抱住了晃二的身體。

晃二雖年輕，口中講出的話卻有著跟年齡不符的深度，值得一聽。從他的話里，緋紗江了解到了古人的智慧，他們能輕輕鬆鬆治理好經常泛濫的河流。而且，她知道晃二看穿了大壩建ｈｔｔps://ｒeａd•9９csｗ•ｃｏm設的本質——這是一項只為少數人謀福利，動用科學技術和機械胡亂破壞自然環境的危險行徑。儘管他對大壩的建設工程不齒，但還能做到精打細算，順勢而行，不讓自己吃一點虧。

晃二欣賞著緋紗江的身體。緋紗江雖沒有自信，但晃二的稱讚著實讓她心裏甜甜的。乳|頭感到輕輕的刺|激，這種刺|激比起妝子甜膩膩的挑逗，更多了一份溫柔的深度。在不斷的揉捏與愛撫的刺|激下，緋紗江不知不覺便開始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晃二的手臂。晃二還想做出進一步的動作，結果緋紗江失去了平衡，僵硬的手臂也沒能支撐得住身體，於是兩人一起倒下了。

隔著衣服，兩人肌膚相觸。晃二一陣激動，抱住緋紗江吻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晃二彷彿獲得了新的力量，眼睛里一片赤紅，從上面壓住緋紗江。緋紗江感覺身體的中心被他靜靜地、強有力地俘虜了，她投身於一個光彩絢爛的世界，隱約聽見自己好像在喊著什麼。晃二如緋紗江所願，挺進了一會兒就退了出來。緋紗江突然有種晃二消失了的失落感。她追著晃二，更加強烈地渴求他。新一輪的充實感讓緋紗江興奮得喘不過氣來，她緊鎖眉頭，呼喊著：「親愛的，快，快救救我！」

中心地帶的快|感傳遍全身，連腳趾頭都異常興奮。緋紗江將對方的手推回去，觸碰他身體上堅硬的那一部分。

不再隨波逐流，便意味著全身都要承受水流強大的衝擊力。緋紗江為了抓緊繩子，用盡了力氣。是繩子那頭的人將緋紗江一點點拉上了岸。

水流裹著她向下游奔去，緋紗江拚命地划水，想要將身體浮出水面。終於，她的腳碰到河床了，於是用力一蹬，總算是浮起來了。

「溪流深處的迴響，跟小鴿子的心跳一樣……」

小溪變成了一條濁流。

剎那間，妝子的身影彷彿從心中消失了。

晃二癱軟下來，渾身是汗。不過緋紗江還是繼續抱著他。

晃二抱起緋紗江，將她放到床上。床是新的。緋紗江感到自己全身都被晃二的味道所包裹著。

緋紗江恍惚地聽著男子的聲音，她的耳朵里還殘留著水浪的怒吼聲。那名男子身上的一件皮夾克被水打濕，表面泛著水光。不過，緋紗江沒有馬上意識到男子弄成這樣子全是為了救她。當她注意到腋下男子有力的雙手時，緋紗江終於回過神來。自己竟撲進了初次見面的男子懷裡，真是羞死人了！她連忙抽出身九-九-藏-書來。

和晃二的新生活充滿了新鮮色彩，緋紗江漸漸沒有閑暇去想妝子的事了。然而，就是這個時候，妝子突然又出現了。

那是夏日里的一天，熱得出奇。

緋紗江想，就把今晚的事當做是為了幫助妝子重新振作而做的吧。當然，她知道這僅僅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身體渴求著更進一步的愛撫和慰藉，想著自己是為了妝子，緋紗江輕鬆地跨過了男女之間的隔閡。她合上了襯衫的領口，對晃二說：「如果，你還會再救我一次的話……」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條縫，晃二遞進來一些乾衣服。緋紗江一看，是男式的彩色襯衣和羊毛衫、牛仔褲。沒有內衣，緋紗江直接穿上了這些衣服，竟如定做的一般合身。緋紗江想起以前妝子要求自己穿男裝的事情來。緋紗江的身體有些發燙，好像不只是因為浸過熱水的緣故。

緋紗江看見到處都是被水沖斷的樹枝，隨波逐流，撞到岩石上一根根全散了架。她不由得將男子的手抓得牢牢的。

也許在某段時間內，我曾經滿足過你的願望。但那終究只是虛妄。我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女性，不是你追求的那種完美的人。當我來到這片土地時，我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待晃二褪去衣服，緋紗江亦是全|裸。晃二那一身結實的肌肉無比耀眼，神似少年的臉頰紅撲撲的。他知道自己勃起了。

兩人分開后，緋紗江的眼角溢出了淚水。

「對不起，我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樣做的。」

「你真敏感。」晃二低語道。

晃二全身發熱，顫抖著，這讓緋紗江胸中一陣感動。

晃二既不是一門心思反對大壩的建設，也算不上是站在緋紗江這一邊，而是老老實實地看著工程的進展。從這一點，緋紗江看到了晃二的心胸寬廣和隨機應變，她並不覺得這是狡猾。緋紗江會這麼想，也許是因為她遠離實際社會，很久沒有和人交心，格外渴求接觸真實的人性吧。

妝子，我和他馬上就要結婚了。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結婚典禮，看看我們的幸福吧。真實的我並沒有變，我對你的愛永遠不會變……

緋紗江的腦海里什麼也不想，躺在岩石上昏昏欲睡。不知躺了多久，她突然發現天空已布滿了烏沉沉的雲，天氣也變涼了。

恍恍惚惚，緋紗江胸前的襯衣全部敞開，身體一覽無餘。

就在這一瞬間，緋紗江感到有一股力量猛地打在自己腰上。後來她才知道是被河面上的一陣浪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