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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母唱女隨

第十二章 母唱女隨

果然不出古洛所料,裴玉香害怕醫院里的交叉感染,已經在昨天出院了。
「沒想幹什麼呀。」
「嗯。」古洛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他思考了一會兒說:「你有你的看法,我不能阻撓。這樣吧,你去調查陳家秀的不在犯罪現場證明,我再去一下索娟被害現場。」
「後來這邊忙,出版社又向他約稿,他就沒時間去了。」
「好吧,我的原則是不干預具體的作戰。不過,要快呀。」李國雄又拿出了唯一的法寶,那就是不斷地催促。
「對,咱們出去談談。」胡亮話音未落,就聽見裴玉香說:「別出去,就在這裏說吧,我們是一家人。」
「我也說不準,有幾年了吧。後來,兩口子也不對付。他還說他老丈人不只一個女人。」
「走,咱們吃飯去。那天被學生,不,是我給攪了,今天還去那兒,我請客。」古洛說。
「是誰乾的不要緊,關鍵是索娟第一次來這裏找的那個情人,你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沒告訴我們?」
「老實說,我覺得你有些太冒失了。」剛走上走廊,胡亮就說。這時他覺得他比古洛要老成持重得多。
「你們不要抓我兒子和我小女兒,他們並不知情,是我讓他們按我說的做的。我不騙你們,孩子還小,他還在上大學,這樣會毀了他們的。」裴玉香用哀求的聲調說。
「明白了。」古洛打算離開了。
古洛的腦子裡想象出來的那張圖更清楚了。他知道他的猜想是正確的,這個案子遠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幅可怕的兇殺畫面出現了,這裏面隱含著多少見不得人的事,那麼兇殘的心機和讓人毛骨悚然的人類低劣的本能。
「你去那兒幹什麼?」胡亮驚奇地問道。
「她也沒什麼大病,可以出院,這裏感冒的人這麼多,被感染了反倒不好。」醫生進一步證實了古洛的猜測。
「索娟發現有人跟蹤她是什麼時間?越準確越好。」
「你還有什麼呀。」胡亮像是個局外人一樣想。
「多麼和睦的家庭呀!陳天曉在世的時候,恐怕很少看見這種情景,但這一切將在我的推理下被擊得粉碎,一個破裂的家庭即將出現。」
等解答完了他的問題后,老師和他一起走出教室。在路上,老師忽然轉了話題說:「學校領導找我談話,說你半夜三更喝醉了酒,跑到女生宿舍,行為不軌。」
「沒告訴誰?那怎麼學校知道了,還要處分我,幸虧我的導師把這事壓下去了。我那天並沒有做讓你生氣的事呀,我說的是真心話,你要不同意也就算了,怎麼能告訴別人呢?」洪啟智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
「就這樣吧。我和家秀跟你們走。」裴玉香一邊說著,一邊下床。古洛看了一眼陳家麒。裴玉香立刻注意到了。

六

「偶然碰見的?在哪裡?」
「那天晚上我來這兒的事,你告訴誰了?」
又是那條街道,索娟吃過飯後被害的那家飯館在這個早晨照樣營業,但店裡幾乎沒有人。

三

「沒……沒。」李挺嚇得說不出話來。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慌張過,這不是因為古洛冷若冰霜的臉,也不是他的怒吼,而是他不明白這個老警察怎麼知道他要乾的事。
「總是在哪兒出了問題。」他想著,也沒跟女人打招呼,就默默地走了。
「你先說從哪裡入手吧。」
胡亮想想也對,就說:「24號晚上,就是你母親犯病住院的那天的7點到9點,你在哪裡?」
但那個賭徒卻毫不在意,還揮手示意,讓胡亮跟著走。
「是,他說來著,本來他就恨那些女人,在廣州被一個小姐傳上了楊梅大瘡。本來他想把這病傳染給所有的那種女人,可被看穿了,還挨了一頓暴打。他能不想報復嗎?」
「沒有,我才不說呢。那李挺也不是好惹的。他問我,我就說不知道,都是電話聯繫。」
「可他不是死了嗎?新生活總是跟著死亡來臨的。」古洛說。
「你們查案有意思,怎麼能胡猜呢?有點兒常識的人都不會拿這個問題來問我們。」陳家秀說。
「記得,不就是甘紹光家的那把嗎?」

七

外強中乾的人是不知道自己的弱點的,如果不戳到他的要害,他真的會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但古洛的幾句話就打斷了這個自以為是龐然大物的脊梁骨。韋大力的個子變小了,胸膛萎縮了進去,臉上浮現出令胡亮作嘔的諂媚笑容。
「可以,她是可以做到的。殺了索娟后,她匆忙跑到母親的家,從那裡坐出租去醫院,時間上沒問題。」胡亮很有信心地想,但是他也知道光是靠這一點不能給陳家秀定罪。
古洛一邊看著表,一邊走進了醫院。
「對,但還有些細節需要我們的查證。」古洛端起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啥原因?還有啥原因?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是兩口子,我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洪啟智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他還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狀不是米娜告的。他的心裏感到一絲寬慰。但同時他也知道檢舉他的人除了田地生,不會有第二個人。
「這是個我從來沒見過的骯髒的謀殺案。人的仇恨和罪惡是多麼容易被煽動起來,不,是多麼容易被點燃呀。」古洛想。
「他沒說,但他說就連他老丈母娘家的人都不知道他有幾個女人,他也是偶然碰見的。」
「來啦。」裴玉香忽然睜開了雙眼,眼光炯炯有神,一點兒不像有病的樣子。
米娜正在宿舍里看著一本小說,嘴裏嚼著糖,還從一個鐵點心盒裡拿花生吃。她見洪啟智連門都沒敲就走了進來,有些不高興,但她是個有涵養的姑娘,只是笑笑,說:「有急事嗎?」
「身體怎麼樣?」胡亮問道。裴玉香似乎沒有回答的力量,她張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看到門前站的兩個警察,他不禁鬆了口氣。
韋大力沒有讓兩個警察坐下來,更提不上端茶送水。他只是用那令胡亮惱火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兩個警察,特別是胡亮,可能他發現胡亮是個強壯的年輕人。每看一眼胡亮,他都要打量一下自己裸|露的粗壯小臂,再看一眼胡亮,似乎在說:「有兩下子?要不咱倆試巴試巴。」
「媽……」陳家秀叫了一聲,眼淚流了出來。裴玉香面容還是那麼堅毅,她點點頭。
「說心裡話,我想我爸是他殺的。我了解他,狠著呢,不過也挺軟弱,他一定是畏罪自殺。」
「啊,我想跟陳家秀談談。」胡亮轉過臉來看看陳家秀,從進門到現在他還沒有正眼看過陳家秀。這時陳家秀正大睜著眼睛盯視著胡亮。她的眼睛像母親,形狀秀美,眼珠又黑又亮。她聽到胡亮要找她談,並沒有現出驚慌。
「什麼讓你說啥你說啥,讓你說事實。」胡亮說。
「輸得精光的賭徒,這就是對你的比喻。」他的念頭更狠毒了。
「不是,感冒了。」陳家秀在一旁說。
「今天可別碰到他們。」胡亮笑著說。古洛笑了笑,還是坐在那天他們開始坐的位子上。
在回到辦公室的一路上,他都在苦苦思索著,但始終沒想出個頭緒。
「這不是你關心的事,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今晚想幹什麼?」古洛盯著李挺的眼睛說。
「這要看什麼樣的仇恨了。你陳家秀是個幹部,出身書香,受人尊敬。你和甘紹光的結合是很有些下嫁的味道,無怪乎你的父親那麼反對了,但你是愛他的,他也是愛你的,誰能阻止真正的愛情呢?還有,有時候人的面子或者榮譽比生命還重要,特別是像你這樣一貫循規蹈矩,清清白白做人的人。但是,那個不成器的甘紹光不僅沒報答你對他的愛,而且還尋花問柳,並把性病傳染給了你。我了解你的心情,在我們這裏畢竟沒有幾個人得這種最讓人難堪的疾病。由於你不懂得這種病,就去學校醫院看,結果鬧得人人皆知。這是奇恥大辱,對你來說,你對甘紹光的仇恨可不是一般的離婚就能消弭的。我說得不對嗎?」古洛看著陳家秀的眼睛說。陳家秀的臉漲紅了,額角上青筋暴露,眼睛里閃爍著仇恨的光芒,只一會兒工夫,那憤恨的眼光就變成了淚光。她沒有回答。
「不,真的快了。我們排除了沒用的,剩下的就是有價值的。」古洛邊走邊說。
「你沒告訴他他們住的地方?」
「你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我們,不想為索娟報仇啦?」古洛沒有坐下來。
「李國雄傻眼了吧。」古洛對胡亮說。
「是啊,這乍暖還寒的天氣,很少有人能適應。……對了,裴玉香很可能出院了,她不會在這裏等著流感的。」
「只好在訊問中找出她的破綻了。」他想起古洛經常用縝密的推理擊碎罪犯的心理防線,最終使其認罪。但他一想起陳家秀倔強的臉,就知道這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
「不知道,我們怎麼會知道這個人呢?她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陳家秀說。胡亮沒有理她,看著裴玉香,低著頭的裴玉香覺察到胡亮的眼光,就抬起頭來https://read•99csw.com說:「不知道。」
「一個人在家,誰能證明?來這裏只有我妹妹看到我了,再就是坐計程車,計程車司機見到我了,但我忘了計程車的牌號,不過你們可以查嘛。」陳家秀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是李挺說的吧,我也就是隨便玩玩兒。」他賴皮涎臉地說。
「這幅謀殺圖應該是這樣的。你在8點左右,追上了前面走路的索娟,殺死了她。然後,你步行去醫院。而在8點左右時,你的兒子背著一個人出門了,鄰居看到了,問是誰,陳家麒聲稱是母親病了,要送醫院。但鄰居並沒有看見你的臉,因為她說你是矇著被子的。那在陳家麒肩頭的人,我都很難說出口,我沒想到一個母親居然讓那麼小的孩子做自己逃避罪責的工具。她就是你最小的女兒陳家玉。他們乘著計程車到了醫院,時間大概是8點20左右,而你從殺人現場步行到醫院也不過十幾分鐘,於是你們在醫院門口會合了,這樣就造成你是從家裡乘車去了醫院的假象。這是我的猜想,你想要證據嗎?我可以給你拿出來。你知道嗎?這個推理遲遲沒有成立,乃至我的同事只好去找另一條路,是因為困擾我的是時間問題。你殺索娟,未必能得手,而且時間也不會準確到在你作完案的幾乎同時,你的家人就送你去醫院。你們一定要聯絡的,就是說你殺了人後要通知家人。當然這是很簡單的,只要一個電話。但我找到了那裡的公用電話,可那天他們早在8點就關了門,而附近又沒有第二部公用電話。再遠的地方有,但太費時間了。後來我想起你可能用的不是公用電話,於是就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工廠倉庫,而且和去醫院是順路。果然在那裡我找到了你的蹤跡,那天值班的人還記得你。你覺得需要他來指認嗎?」古洛問道。
「對,你們怎麼知道的?」
「這邊兒就我這一家,再要找,就得去沙灘街了。」

九

「持續了多長時間?」
「你可真敢豁出來,不過,要想給你的女兒洗刷罪名,光靠你的口供是不夠的。陳家秀,你一定事先準備好了證明。」古洛說。

八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兇器,她是可以拿到手的,但沒有指紋,不能成為證據,也沒有目擊者。」胡亮這麼一想,剛才的興奮和把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覺得對陳家秀真是無計可施。
「對,對。這個索娟是他的學生,他們肯定認識。」
「難道他們已經發現我要乾的事了?」時間不容許他再思索下去。
「古洛說兇手不是白給的,也許就是指陳家秀的難纏,但他又會找到什麼證據呢?」胡亮剛想到這裏,思緒就被剛進來的古洛打斷了。
他記得這裡有家小商店掛著公用電話的牌子,就在附近找了起來。果然就在現場街道的街頭,他看到了商店。他回頭看看索娟倒地的地方,用眼睛估計了一下距離,就走到小店前,指著擺在櫃檯上的一部紅色電話機,對那個正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的胖女人說:「這電話是你管的?」胖女人忽然笑了,露出整齊的白牙齒:「對,你要用呀?用吧,用吧。」她說著,就摘下了話筒。

一

「兩個月前,對有兩個多月了。」
「對,我其實已經有不在犯罪現場證明。那天來這裏時,我大約在8點10分左右,特意去了一家商店,我初中的一個同學在那裡當售貨員。我在她那裡買了衛生紙。我沒告訴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懷疑我,但最後我會拿出我的不在犯罪現場證明的。」陳家秀帶著哭泣說。
自從失去了索娟,李挺的日子大不如前。如果他不是個賭徒的話,他和索娟是會有積蓄的。吸毒和賭博是最消耗金錢的兩種事物,也是最不容易戒掉的。前者是後天在人的生理和心理上移植的,就像柿子樹一樣,讓人變成和生來不一樣的物種;後者則據說是遺傳的,看來將來只有靠遺傳學才能把這歪瓜裂棗整治成和我們一樣的健康品種,當然也有社會的原因,要想消滅蛆蟲,就得清除糞坑。李挺就是為了這個他始終不能放棄的嗜好才讓索娟賣身的,良心的譴責是戰勝不了快樂的誘惑的。如今搖錢樹沒了,他只好鋌而走險,重操舊業了。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但事實如此呀!這個女人是做公用電話服務的,她應該知道這一行中的情況。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胡亮就想得對。兇手如果不利用電話,又能利用什麼呢?如此的空間距離,除了電話,沒有任何可資利用的工具。但如果真像胡亮所推測的那樣,這個案子就不像是精心策劃的,但這是不可能的。兇手是早有準備的,可能在索娟剛回來時,這個陰謀就開始進行了。兇手必須設計得完美無缺,同時也要製造假象。胡亮的猜測不就是掉進兇手的陷阱里了嗎?……不,肯定還有什麼,有我沒考慮到的。……對了,我真蠢!兇手一定預料到我要查公用電話,所以不會使用的。但是,問題又回來了,用什麼工具能跨越這時間和空間的障礙呢?」如果那時有手機的話,古洛就會去電話局查詢了,但當時就是公用電話也很少。這就讓古洛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個多月。」
「索娟是個純真的姑娘,我想陳天曉肯定是答應過和她結婚的,她的希望破滅了,那時她對陳天曉是愛恨交織,經過反覆的思想鬥爭,她選擇離開陳天曉。這是個沒有經驗的姑娘,決斷得很極端。她去了廣州,可能還有海南等沿海開放城市。在那裡,人言製造的黃金使多少人瘋狂。那裡確實充滿了機會和活力,但同時也有黑暗的一面,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方式使多少人誤入歧途,不能自拔,何況一個年輕的、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姑娘。正是在那裡她才墮落了,注意,她和陳天曉的關係雖然不被社會規範所容許,但那確實是愛情,而且我認為那次愛情對索娟的打擊是很沉重的,也是促使她走上邪路的一個重要原因。在那裡她待了兩年,可能是她純潔本性的發現,也可能是她始終適應不了那裡的生活,還是喜歡家鄉,總之她又回來了。不過,她這次沒有找陳天曉,你們要記住,她沒有找陳天曉,而是你們認為她和陳天曉要鴛夢重溫。她找了一個不務正業的年輕人,自以為找到了愛情,我想她可能已經把初戀的愛人忘掉了,但過去罪惡的種子並沒有被清除,它還在萌芽、生長,並且結出了謀殺的果實。」古洛從茶几的茶盤裡拿起一個玻璃杯,說:「能不能給我倒杯水?」陳家秀撅著嘴接過杯子,倒了一杯白開水。
「併案?」李國雄看看胡亮。
「陳天曉生前可是認識這個人,他沒有跟你們說過嗎?」
「那明天我們去幹什麼?」胡亮遵從的是行動主義。
米娜瞪大著眼睛看著洪啟智,臉色越來越陰沉,眼睛里的怒氣也越來越顯而易見。
「我沒看著,可我媳婦不會說謊呀。再者說,後來我還見到他一次,是在走廊里,我問他陳家秀在嗎?他慌裡慌張地沒說話,就出門了。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
「法律是玩兒的嗎?」
「24號晚上,就是那條街有人被殺的晚上,8點鐘左右,有人來這裏打過電話嗎?」
「不,算了,咱們先找她們談談,看情況再說吧。」古洛又改變了主意。
「你問這幹什麼?」陳家秀說。
「說得對。」古洛感謝了這個依然帶著嘲弄的眼光看著他的醫生后,就走到醫院大廳里,一邊看著表,一邊到挂號處。
「他對陳天曉家說過什麼沒有?」
「這是雲霧茶,聽說是最好的茶,我沒捨得喝,這回都給你們。這是人蔘煙,好吧,多抽幾根。」他嘴裏不斷嘮叨著。
「你動動腦筋,不要老是問我,將來我退休了,你就要獨當一面了。那時我看你找誰問去。」古洛的口氣嚴厲起來。
「噢。」古洛順著女人指的方向看了看。他知道沙灘街在哪兒,但和他猜想的不符。
「這是第三次來這裏了。」胡亮看著那家曾經隱匿過兇器的小店說。小店的主人不在,一個年輕的姑娘正在給一個顧客拿著香煙,表情很冷淡。
「你怎麼知道他又和索娟恢復了關係?你看到了嗎?」古洛問道。
他的第一步就是踩點兒。經過一整天對一個人家的觀察,他發覺這家沒有人,於是就打算晚上去干一次。他回到家時已經是早上了,很睏倦,他打算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力,晚上行動,這樣最遲後天他就又可以進入他熟悉的地方,那讓他興奮不已,充滿了夢想的地方。在熟睡中他還做了個很好的夢,夢見的不是盜竊成功而是在牌桌上贏了一大筆錢,他歡喜雀躍,回到家就喊著:「索娟,你以後不用出去了,咱們發財了。」但他發現索娟不在家,正在納悶時,有人在敲門,「是索娟。」他想,「她是有鑰九-九-藏-書匙的呀。」再說自己還想再睡一會兒,他就沒去開門,但敲門的聲音更大了。
「是誰送她來的?」古洛並不在意這位醫生的態度,他知道人這一物種實在是太複雜了,比不同科目動物之間的差別還要大。
「這不是你判斷的問題,你的義務就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們的問題。現在我問你,那人是不是陳天曉?大學教授。」
「還能咋樣?別說我爸走了,就是沒這事,也得急出病來。」陳家秀說。
醫院漸漸近了,可以清楚地看見進出大門的人。
「這是個簡捷的方式,但我估計沒有效果。」
「索娟看到跟蹤她的人了嗎?」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先要證實是不是他。沒問題,肯定是他。不過,他又怎麼會知道那天我去了米娜那兒呢?難道是米娜告訴他的?對,他們是對象嘛。」一想到這兒,那天晚上在湖畔看到的景象就又出現在眼前了,那時的撕心裂腑的感覺也同時出現了。在這一瞬間,他放棄了殺田地生的想法,甚至都不想再去了解詳細的情況了。
「這個病人還記得吧?」他從挂號處的小窗口把裴玉香的照片遞了進去。挂號的護士看了看穿著警服的古洛,又看了看照片。
「這就是公安工作,或者說科學研究的特點,推翻常識。」古洛直到把陳家秀看得避開眼光才和胡亮離去。
「噢,有幾個?都是誰?」
「他的兒子,一個小夥子。後來一個女的來了,跑著進來的,說是他的大女兒。」
自從陳家出事後,陳家秀就請了假,總是陪著母親。所以,胡亮就直接去了陳天曉家,而且看到了陳家秀。
「你呢?」古洛閉上眼睛,細細地咂摸著東安雞的味道。
「天氣預報真不準,說是晴天。」胡亮掏出手帕擦擦脖子上的雨水說。
當他從湖畔走過時,那小小的湖泊帶來的微風使他頭腦清醒了一些。
「還沒個頭緒呢,就答應。」胡亮知道他和古洛掌握的線索正在坐吃山空,一個個嫌疑人都被否定了,就連索娟的案子都要被推翻了,即使擁有那麼確鑿的證據。
「到醫院用了多長時間?」
「沒有證據。」古洛說。
「不會,她不會的。她說過和田地生沒有最後定,而且還說我來得晚了。這說明她對我是有好感的,特別是我並沒有做越軌出格的事呀。不,不行,我要去問問她。如果她承認的話,我就從此和她一刀兩斷。我是個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他鼓勵著自己,雖然他害怕見到米娜時會說不出話來,更別提一刀兩斷了。
「今晚有個家庭會免遭劫難的。不過,應該跟派出所說說,管管這個李挺。」他正想著,卻聽到胡亮說:「甘紹光的殺人嫌疑似乎不確定了。」
「是,是這樣。犯罪圖是越來越清楚了,下面就需要我們去找物證了。不過,還有一個重大環節沒有解決,那就是到底是誰殺了陳天曉。」
「陳天曉認識?他怎麼會認識的?」裴玉香滿臉的疑惑。
「我想查證一個時間問題。」古洛的回答很是含糊,心急氣躁的胡亮沒有耐心考慮,就同意了古洛的意見。
「不是過敏,也許是感冒。」古洛是十分怕感冒的,這種困擾人類最多的疾病,能使古洛的頭腦變得遲鈍,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我……」洪啟智語塞了,他轉身就跑了出去。在出門的一剎那,他似乎聽見米娜說了句:「這個卑鄙小人。」
「時間你還記得嗎?」
「干該乾的,今天就是來工作的。」胡亮這個人,別人說什麼都能原諒,但不能忍受對公安機關的抨擊。
「什麼?我犯法?犯什麼法了?我可告訴你,別看你穿著警察皮,我可不怕你,你不能誣陷好人。」
「沒說。」
一個罪犯或者有前科的人見到警察總是畏縮膽怯,做賊心虛嘛。但是一個普通人卻相反,特別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對警察來說比對付罪犯難得多。古洛第一次看到韋大力時,就覺得這是個刺頭。你看他臉上的那副挑釁的表情,那挺著的寬闊胸膛,說話時的粗暴腔調,就是在告訴人們,我可不是好惹的。所以古洛決定先來個下馬威。
「咬人的狗不叫。他那個人就是愛瞎咋呼,『瘸子打圍——窮吵吵』。再說他到哪兒去找李挺和那個女的?」
「法律是錢能買的嗎?」
「她為什麼不先挂號呢?」
「找個工作,好好過日子。犯罪的沒有不落網的,你還不知道?」古洛說著就走了出去。他估計這個李挺已經被嚇破了膽。
「對,先把甘紹光排除出去,這個案子的線條就清晰了。這次就看那個韋大力怎麼說了。」
「我看連湯都沒剩下。」胡亮耷拉著頭說。
他在湖畔走了一圈,想著米娜那天晚上說的話,還有那羞澀得讓他心疼的表情。
「反正也沒造成什麼後果,學校是會保密的。我和米娜是沒有任何希望了,連我去她那裡她都告訴了田地生,也許還說我提出了的要求,要不怎麼說我行為不軌呢?」他的臉紅了。這個秘密,多麼隱秘美好的秘密被他愛的人隨意地就告訴了他人。他感到一生中最深的痛苦。
「來六瓶啤酒,要涼的。」他對服務員說。
「我現在給你們講講索娟被害案的全過程,其中大部分是我的猜想,聽完后,你們再提出問題,或者來反駁我,這有些像是在搞講座,因為這個案子涉及的是大學教授,我就用這種方式把案子結束。」古洛說最後這句話時,聲調里充滿了自信和不容反駁。胡亮看看屋子裡的人,只有陳家麒和他的小妹妹似乎受到觸動,他們的臉色很緊張。
「快了,快了。」胡亮應付著,一邊看看半坐在床上的裴玉香。她臉色還是那麼不好,表情漠然,似乎被疾病奪去了所有的情感和精力。
外面的雨還在下,不過比剛才還小,幾乎感覺不到雨點落在皮膚上,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汽車也拚命地摁著喇叭,喧囂開始了。
「謝謝。現在我講講謀殺索娟的經過。索娟回來后,你們就發現了,可能是偶然的相逢。於是,就開始跟蹤她,我想是你們母女倆在跟蹤她。索娟發現后很是驚慌,但她錯誤地以為那是陳天曉。陳天曉死後,索娟鬆了口氣,認為從此天下太平了。沒想到兇手是不會放過她的。兇手已經清楚地知道她的行蹤和習慣,知道她幾乎每天都要到那個飯館吃飯。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就開始了。在這兒,我要說明一下。誰是真正的兇手?我和我的同事是有分歧的,目前我也不能完全推翻我的同事胡亮的推理,因為他的推理在現實中也是可能的。所以,我就把這兩個推理並存,一併說給你們。先從甘紹光失蹤說起。那天我們去了甘紹光家,為什麼?因為他有謀殺陳天曉的動機,而且陳家秀裝作無意的樣子給我們畫了一張甘紹光的肖像。我們的印象是,他是個兇殘的人,對陳天曉的仇恨之深可以使他有作案動機。其實在我們後來的調查中,我們得知陳家秀對她的這個前夫懷有深刻的仇恨,是她在陷害他。」
「是為索娟的事來的。」他敢斷定。
「對,我們不是跟你說過嗎?懷疑那是殺人兇器,現在基本可以肯定是兇器。被害人是個叫索娟的女人。你們認識她嗎?或者說你們聽說過她嗎?」胡亮把語氣的重點放在「你們」兩個字上。
「走,往前走。」古洛看看表說。
「有事嗎?」他下意識地說。
「先開門。」門外的聲音更嚴厲了。
「嗯,」胡亮這才發現他太感情用事了,根本不像古洛那樣全身心地投入到案子中。
「人可真多呀。」古洛說。
「發洪水了。」胡亮厭惡地想。
「又想撬門軋鎖?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呀。」
「那你們……你們真要抓我呀。」韋大力的臉色變了,在眼淚流下來之前,鼻涕、口水和汗水弄了一臉。
「警察。」這一聲震動得他心都在顫抖。
「記得,她是先去看的急診,又回頭來補的號。」
夜在陰雲的幫助下,比往常更快地降臨了,路燈卻依舊是按往常的時間亮起,這時間差讓城市在沉重的黑暗中度過了半個小時。人們只能藉助汽車的燈光和住宅里及時亮起的燈火,在濕透了的街道上緩慢地行走著。
「上回我們聽你們的醫生介紹說,裴玉香的病純粹是心理的,不住院也沒事?」古洛說。
「不過,我想真兇還會動的。」古洛說。
「他老丈人呀。說過,說你別看知識分子,表面看來挺文明,家裡也像是很和睦,其實也是一塌糊塗。說他的那個老丈人,就是我們學校的陳教授,還要離婚呢。他老丈母娘堅決不同意。」
「那天,我想起來了,我是中午見到他的。他來我這裏嘮嗑,中午在我這兒吃了點飯,他就回去了,下午他又來了,說警察來了,調查他老丈人的事,他說他騙了你們,那天晚上他不在家,去舞廳玩兒去了,但沒有人證明,他就說在家。我說,警察可騙不得呀。他說,沒事,反正我也沒殺我老丈人。對了,我還問他,他估計是誰殺的。他說他也不知道,還說他老丈人雖然脾氣大,也得罪過人,但那些人不至於九*九*藏*書殺他。後來我媳婦回來了,見到他說,陳家秀來了,已經進了他屋子。他就趕快走了。」
「死了?死和不死有什麼區別嗎?我還會有什麼新生活?再說,這個女人這次回來后,又和他勾搭起來,這個家肯定要完了。這都是那個女人造成的,就是我丈夫死了,我也不會放過她的,更何況你們公安局要不是有你,可能還抓不住我們呢。人就是賭一下,不是魚死就是網破。如果我不讓我的兒女幫助我,我被你們抓了后,判了死刑,我的兒女們也是生不如死。」
「還有多複雜?這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陳家秀作偽證,就證明了她和索娟被殺有關聯,不,不是一般的關聯,她就是殺害索娟的兇手。殺了索娟又嫁禍於甘紹光,就連甘紹光的令人可疑的死,都有可能是她乾的。只要查查她的不在犯罪現場證明,一切就都明白了。」
「不,有關係。索娟曾經是你父親陳天曉的情人,而且甘紹光並沒有殺害索娟,你實際上是作了偽證。為什麼?只能證明你和這個案子有關,難道我們不可以問你嗎?」胡亮真的焦躁起來。陳家秀似乎被胡亮鎮住了,她小聲說:「急什麼,我陳家秀腳正不怕鞋歪,什麼偽證不偽證的,我說的是事實,至於你們怎麼判斷是你們的事。你要讓我說我就說,那天晚上……」她想了一會兒說:「7點鐘到8點我在家,大概是8點20吧,我來這裏,從我家走過來的。我妹妹告訴我我媽住院了,我就出門趕快截了輛計程車,趕到醫院。就是這樣。」
「調查調查陳家秀的不在犯罪現場時間。」胡亮說。
「為什麼?」
「不干你怎麼知道?」胡亮生氣地說。
「為什麼?」
兩人只好匆忙向裴玉香家趕去。
俗話說,功夫不負有心人,胡亮開動車的時候,已經有了主張。
「你可犯了法。」
「還記得那把刀吧,菜刀。」胡亮說。
即使裴玉香儘力想躲開流感,但還是被傳染了。古洛和胡亮進去的時候,裴玉香正在吃藥。

五

「我……我想那人不可能殺索娟,一個死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你是說,這案子……嗨!我明白了。好,立刻就辦傳訊證。」
「陳家秀來了?確實嗎?你看到了嗎?」
「而且還不會隨機應變,你不信現在聽聽收音機里的天氣預報,肯定還是晴。」古洛笑著說。
「陳天曉曾在業大教過課,這你們知道吧?」古洛在一旁說。
「因為他發現他將隨著我們的調查而露出馬腳的。這是個狡猾的傢伙,和我過去遇到的對手都不一樣。他的動機隱藏得那麼深,現在還讓我們在黑暗中摸索。不好對付的傢伙。」古洛感慨地說。
「我們來是詢問你們的,關於索娟的案子。」古洛喘了口氣說。這時陳家秀從外面的廚房回到客廳,她看了母親一眼,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是你們呀!我當是誰呢?」他撓撓頭說。
「這和我沒關係。」陳家秀撇著嘴說。
「媽的,誰來打攪老子的好夢。」他心裏罵道。想到索娟再也不能回來了,悲傷就湧上了心頭。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問道:「誰呀?」
胡亮向李國雄彙報完工作后,回到辦公室。古洛沒去,說:「你告訴李國雄,等抓到兇手,我才見他。」李國雄聽完后,裝作很大度地笑了笑:「這老傢伙!」
「你們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是有家有口的人,為這事進去了,讓我以後咋再見人?我,我是不對,窮牛皮。我這就給你們倒茶,吸煙嗎?我這兒有好煙。」他立刻忙碌起來,又是倒茶,又是拿煙。
「知道,知道,這小子太……」
「嗯,反正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不。」古洛搖搖頭,「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說。
「這個問題和大家無關,你們可以回去了。」他笑著說。
「你嫖娼,還介紹嫖娼。現在我就可以把你抓起來,冤枉你嗎?」
「我真是太傻了,這並不複雜。」後來的一個多小時,古洛就在這附近尋找著,終於找到了他要尋找的。
「有誰能證明你說的話呢?」
「她說好像看見了,但好像又不是,一會兒像個男的,一會兒又似乎是個女的。」
「你是幾點鐘走的?」
「他是不是想報復?」
「我說實話,索娟是我殺的,和我女兒無關。你的那個推理全都對,不過,你認為我把全家都拉進去,是失去了一個母親的責任。不,不對。因為你不了解人心。我過去是多麼愛我的丈夫,他也愛我,我們有這麼好的子女,生活給予我們的很多。但是,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后,我的丈夫就背叛了我,背叛了這個家。那麼美好和睦的家就要分崩離析了,不,其實已經是支離破碎了,我和他同床異夢,他也不再愛孩子們了,心裏只有那個女人,居然提出要和我離婚。這是我不能忍受的,這個家存在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急診的特別多,挂號要等上一會兒,我想是她的家屬太著急了,就先去看的病。」
「對,說事實,說事實。」
陰鬱的天,黯淡的光線,會讓一個生氣勃勃的地方變得陰沉、頹喪,就連那些匆匆來往的行人和進出的顧客們都顯得有幾分陰森。這時候,人們會有這種錯覺,正是在這些人里隱藏著兇惡的殺人犯,而且每個人都是可能的。
古洛要了東安雞、剁椒魚頭、紅燒肉和兩個滷水拼盤。
他的新導師找他談話了,雖然不是正式的場合,倒像是在聊天一樣。但他還是有所覺察的,他的導師是個不愛和學生過分交往的人,這點和陳天曉是截然不同的。但這次是在下課後,他要問老師一些問題,讓他意外的是,老師讓其他同學都走了。
「好小子!玩兒陰的了。」他咬牙切齒地想。原來的殺機又出現了,這時他想起古洛說的那句話:人人都藏有殺機。
就在胡亮在陳天曉家詢問陳家秀時,古洛又來到了索娟被謀殺的現場。雨已經完全停了,空氣卻依舊潮濕,被雨水淋濕的衣服還是那麼黏糊糊的,加上快步走路而流出的汗水,古洛又打起了噴嚏。
「6點就走了。」
「嗯,這附近還有公用電話嗎?」
洪啟智就是發揮他最大的想象力,也不能把人想得那麼壞。他是個被溺愛大的孩子,雖然這種孩子長大後有些會犯罪,但大多數心地是厚道的,家人對他從來是善意的,他也就不會想到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人心是那麼險惡,更沒想到人是具有善惡兩面性的動物。
「是前天晚上吧?」她說。
「管他呢,開開再說,隨機應變。」他是個有自信心的人,認為對付個把警察還是沒問題的,就打開了門。
胡亮見古洛的心情這麼好,就知道這案子正印證著古洛的推理,就痛快地答應了。
「什麼?什麼?我怎麼沒告訴你們真實情況,就是那小子乾的,那還有假?」
「嗯,可我就是缺乏想象力呀。」胡亮傷心地說。古洛笑了起來:「這就沒辦法了。」
「昨天晚上踩點兒去了吧。」古洛指指地板上的一雙輕便的運動鞋,上面滿是泥濘。
「哼,那還需要什麼?」裴玉香的臉抽搐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不出我所料。」古洛拿到了證實他猜想的證據,心裏很激動。
「什麼?索娟和陳天曉認識?」李國雄吃驚得差點兒把眼珠瞪了出來,同時他也很惱火。古洛每次都給他帶來震驚和絕望。不過,他是不輕易認輸的,雖然他也隱隱約約地感到這裏面有問題。
「不,只有電話,只有電話才能使謀殺得逞。電話,電話。」古洛忽然豁然開朗。
菜上來了,剁椒魚頭很鮮嫩,鮮紅的辣椒撒在魚頭上,紅花般盛開,用筷子輕輕一夾,大塊的白色的魚肉就分離下來,放進口中,像奶油般融解在嘴裏,沒有絲毫的腥味兒,只留下淡淡的清香。東安雞的味道強烈,又咸又辣,刺|激著人的胃口。紅燒肉很肥,但辣椒卻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油膩。古洛慢慢地品嘗著,讓菜肴的美味盡量滲透進他的整個身體。胡亮和往常一樣,好像三天沒吃飯的樣子,大口吃著肉,喝著啤酒。

十

「咱們去一下醫院,看看裴玉香。」
「這種說法太極端了。醫院有時候是給人心理安慰的,不僅是精神病院。」
「我剛才說的犯罪過程是我的推理,你們懂嗎?最後還是要看你們的交待。」古洛說。裴玉香抬起頭看看古洛,想了想說:「謝謝你。我在那個世界給你立牌坊。」
「行,行,讓我說啥我說啥。」
裴玉香白凈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反應,她只是點點頭。
「有時候可以這樣,比如需要立刻搶救的病人。當然她沒那麼嚴重,但看了就看了,有什麼辦法?」
他環顧著韋大力的家。這是個兩室一廚的房子,和甘紹光的房間結構是一樣的,從傢具和陳設上看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家,一般人有的,這裏都有,沒有的,這裏也沒有。
「你九*九*藏*書們都說不認識索娟這個女人,但我肯定你們不但認識,而且索娟的死和在場的每個人都有關。你先不要激動。」古洛把右手往下壓了壓,制止了血已經衝上臉的陳家秀。
「諸葛平生唯謹慎」,他很知道這句話的真諦。而胡亮也知道古洛在緊張地思考,就沒有去打擾他。
本來從公安局到陳天曉家,走路只需十幾分鐘,但古洛和胡亮卻走了20多分鐘。兩人都一言不發,古洛在考慮著如何擊垮對方的防線。他知道對手並不像他想的那樣麻煩,只要推理沒有漏洞,他敢斷言對方會承認的,但古洛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嗯……先解決甘紹光的案子,我想或許可以從中得到最重要的線索。」胡亮立刻明白了古洛的想法,他說:「這個案子現在看來倒是很清楚了。」
「最近流感很厲害,得病的不少。」胡亮說。
「我不是那種人,這事我誰都沒說。你指的是誰,我知道,但我沒告訴他。你聽清楚了嗎?我沒有告訴田地生。」她的聲音不大,但十分堅定,有著金屬般的音響。
「嗯。你們認為是誰殺了陳天曉?」古洛說。
「猜的?憑什麼這麼猜呀?」古洛說。
「媽的,真神了。」李挺驚異地想。他已經失去了辯解的力量。
「不,我是要問你一件事。」古洛接過話筒又放了回去。
「我再接著說。甘紹光和我們談完話后,你就來到他的家。不要否認,因為他的鄰居韋大力看見了你。你去他家幹什麼呢?你是去告訴他,公安局懷疑他,他是重點偵察對象。很有說服力,你看他沒有不在犯罪現場證明,他所說的他在家又被你戳穿了,其實他那天又出去鬼混了,當然他是不會告訴我們的。甘紹光聽信了你的話,這個意志薄弱的人除了一張漂亮的臉外真不配你。不過,他聽信你的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還愛你,他對你有強烈的負疚感,得到你的歡心對他來說無比重要。所以當你提出讓他出去躲躲,等公安局抓到真兇的時候,他再出現時,他就同意了。不過,他會躲到哪裡去呢?我想在他死前他一定在你的家。如果不信,我們可以去搜查,會有他留下的蛛絲馬跡的。當他聽從了你以後,你就順便將廚房裡的菜刀偷了出來。那是德國造的菜刀,我們市幾乎沒有人有,用這把刀作案,嫁禍給甘紹光是再好不過的了。但你這樣誘導我們實在是有些勉強,不過,似乎是天在助你,甘紹光出於陰暗的復讎心理,加上你離開了他對他的打擊,使他仇恨那種女人。他要把病傳染給那些人。於是就通過鄰居找到索娟的情人,索娟的情人也是索娟賣淫的皮條客。但是,索娟是個有經驗的妓|女,她識破了甘紹光的陰謀,於是兩人便廝打起來,這時索娟的情人趕到,痛打了甘紹光。在一般人看來,甘紹光一定要報復。這就有了殺害索娟的動機,再加上我們又發現了兇器,那把菜刀。一切懷疑的矛頭都指向甘紹光。接著就是甘紹光的死,很像是自殺。因為他有遺書,再說沒有人會殺他,至少一般看來是這樣。但是,讓我不解的是,遺書為什麼放在他的褲子后口袋裡?這個口袋一般是不用的。我就猜想是有人暗中把偽造的遺書放了進去,因為怕甘紹光發現,就放進不常使用的口袋裡。甘紹光不像是自殺。還有,甘紹光服的是慢性毒藥,他是在經過垃圾場時死的,為什麼要死在那裡呢?既然是自殺,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更乾淨的地方呢?這是普通人的自殺心理,他們還保存著自尊。當然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有,也許甘紹光不在乎這些。但他為什麼要去垃圾場呢?我和我的同事查了地圖,原來穿過垃圾場,就有長途公共汽車站,看樣子甘紹光要去的目的地是那裡。他為什麼要去那裡呢?自然的回答是他要跑。坐上公共汽車,跑到外地去。慢性毒藥要兩個小時發作,從你家到垃圾場要走兩個小時左右。所以,這件謀殺案是這樣的,還是你勸說他離開這個城市,出去避風頭。我想你的理由就是我剛才說的,公安局已經察覺到你躲在這裏了。多麼好的理由,甘紹光又一次聽信了你。這時你下了毒藥,並把偽造的遺書放進他的口袋裡。看看,多麼令人信服的作案軌跡。甘紹光報復殺了你的父親,又為了報復,殺了索娟,然後畏罪自殺。案子到此結束。不,陳天曉不是甘紹光殺的,雖然你們也拿不準。索娟也不是他殺的,那是誰殺的呢?我的同事認為,索娟死的那天晚上,你,陳家秀有充分的作案時間。你是8點20多分到這裏的,得知你母親得病後,立刻去了醫院。索娟是8點或8點多一點被殺的,從現場到你家只需十分鐘多一些,而你在這一段時間里沒有不在犯罪現場證明,就是說你完全可以殺掉索娟再來這裏。這是很簡單的推理,但確實很難反駁。而我的推理則是這樣的。殺索娟的另有其人,那就是你,裴玉香。」古洛轉過臉來看著裴玉香。裴玉香面不改色,但古洛看到她細長的手指抓緊了被頭。
他們穿過了好幾條街道,一條寬敞的馬路出現在眼前,裴玉香住的醫院大樓,巍然聳立,在陰雲下,那白色的樓房分外顯眼。
「這不是說我。」他只能肯定這一點。
「到底是夫妻。後來他不教了?」
「是嗎?」古洛掀開了垂到地面的床單,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包來,打開,裏面是些工具。
「有。」洪啟智生怕他說不出來,就在路上想好了如何去做,那就是不看米娜的臉,自顧自說。

四

「說話嘴裏放乾淨點兒。」胡亮氣憤地喊道。韋大力看看胡亮,明顯地出現了要打架的神情。
「醫院的制度允許這樣嗎?」
「那天是索娟,就是你們不認識的那個女人被害的日子,時間是在晚上的8點到8點半左右。」
「你這就是胡說了,我們都離婚了,而且是我提出的,我就是過去恨過他,也不會有更大的仇讓我陷害他。」陳家秀忽然打斷了古洛的話。
「我是去過米娜的宿舍,但沒什麼呀,什麼叫行為不軌?」
「在她進來之後10分鐘左右,她的女兒來了。」
「你怎麼老是反覆說一件事呢?我說過,他們可能認識,但這也是我亂想的。你想想那麼多學生聽課,他就能記住每個人?他不過是臨時上幾次課,掙點兒錢。我們對這事是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我們能肯定的只是我們不認識,也不知道你們說的這個叫什麼索娟的。」
「我們會查出來的。」胡亮很有信心地說。
一會兒下起了毛毛雨,水珠粘在人的臉上,越聚越多,形成小小的水流,流進領子里。在中國的北方,人們很少有拿傘出行的習慣,雨大了,就找一個避雨的地方,看著傾瀉下來的雨水,等待著雲的乾涸,如果是小雨,就冒雨前進,哪怕衣服濕了。
「那也可能,但我家老陳的學生可多了,他還能全告訴我們嗎?再說,業大的學生不能算是老陳正式的學生。」
「對不起。」他小聲說著,便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古洛看著裴玉香用痛苦的表情吞下藥后,說:「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甘紹光死了。」
「知道,是前幾年的事了。」裴玉香說。
「不要緊,你別急。」老師看著洪啟智氣得發青的臉,安慰道,「我已經替你擋住了。我說,這是誰說的?是那個女生嗎?他們說不是,我說,連當事人都沒說什麼,學校憑什麼說人家行為不軌呢?學校也接受了我的意見,不過,他們讓我提醒你,以後注意一些。」
「你怎麼知道是自殺的?你那個內線還在活動?」古洛說。陳家秀的臉紅了:「別說這事了,我把人家給坑了。我是猜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古洛這才說:「索娟出生在外縣的縣城,她是個很好的姑娘,至少在她來到這個城市之前。有理想,有追求,不滿足於現狀。所以,她選擇了出來闖世界的道路,在那時這是很少有的舉動,追求穩定、安全的生活是大多數人的理想,即使日子過得不那麼富裕。其實我也是這樣的人。索娟不同,她毅然來到這個城市,來實現自己的夢想。但在這舉目無親的大城市裡,碰個頭破血流是很正常的,索娟沒有找到她想乾的工作,就到高級幹部的家裡燒鍋爐,夏天在機關的食堂里幹活,勉強溫飽。但對這個女孩子來說,這種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求的更高。於是,她便考入了業大中文系,希望獲得文憑,為自己的將來鋪墊基礎。但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人生。這個人就是陳天曉教授。陳天曉在業大兼課,索娟是他的學生。我想,索娟立刻被這個才華橫溢的中年人吸引住了,陳天曉恐怕也是同樣。很快兩個人的關係就越過了正常的界線,他們有了那種關係。因此,陳天曉曾經向妻子提出過離婚,但遭到了拒絕。我想,你裴玉香是愛他的,而且還有子女問題。陳天曉的離婚企圖沒有達到,但你們夫妻的生活從此就完全改變了,和睦的家庭就此完結。」古洛停頓下來,看著read.99csw.com坐在床上的裴玉香。裴玉香沒有動聲色,只是看著古洛,像是聽故事的人那樣。

二

「找我?」她的眼神是驚異的。
李挺點點頭:「看,我不說你們不是也查出來了嗎?」
「記得。裴玉香來的時候是8點20多,我剛看完一個病人,叮囑他趕快吃藥,那時我看了一眼表。」他的眼睛向側上方瞄了一下,那裡掛著一個鍾。古洛看看自己的表,「很准。」他心裏嘟囔了一下。
「你有什麼事嗎?」裴玉香似乎在拚命地使出最後的力量。
「這我得想想,你們喝茶,好茶,聞聞這味兒,滿屋子都是。」韋大力殷勤地斟滿古洛和胡亮的茶杯。在給胡亮斟茶時,他笑著說:「你多喝點兒,又不抽煙。」
「那你們去找呀。來我們這兒好幾次了,好像我們怎麼了似的,犯人現在還逍遙法外,也不知你們公安局成天都幹些什麼。」陳家秀不高興地說。
裴玉香全家都在,連那個最小的女兒陳家玉也坐在桌子邊寫作業。日光燈的光線不強,屋子裡稍顯昏沉,但寫字檯上的檯燈開著,照亮了躺在旁邊床上的裴玉香的臉。屋子裡很安靜,陳家秀在外面做飯,陳家麒在看書,裴玉香則在閉目養神。房間里的氛圍是祥和平靜的,那喪失親人的痛苦似乎已經過去了。古洛看到這種情景時,不由得一陣心酸。
「甘紹光那天被李挺打了,你知道吧?」古洛吸著煙說。
「快了。」古洛鬆了口。這不僅讓李國雄吃驚,就是胡亮也認為古洛太輕率了。
「唔。」古洛沒有再說話。
「20多分鐘吧,到醫院快9點了。」
接待這兩位警察的是那天給裴玉香看病的醫生。他冷冷地看著兩隻落湯雞,深深陷下去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憐憫和同情,反而閃著嘲弄的光。
「幹掉他。」他能感到渾身的血液在猛烈地流動著,心跳得很厲害。他連和老師告辭都忘了,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殺掉他。」
「那是幾點?補號的時候。」
「沒……沒誰。」李挺閃爍其詞。
「你先去那個屋待會兒。」裴玉香說。可以看出小姑娘並不情願,但還是拿著書本走了出去。
「你叫韋大力?」古洛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
「你老是說你在拼圖,而且說,聽到的、看到的就是你的圖板,但還有看不到的、聽不著的,你的拼圖的圖板不是不全嗎?你如何去彌補它,是靠想象力嗎?」胡亮主意已經拿定,可以輕鬆地問古洛其他的問題了。
「沒信心可不好。」
「你說完了吧。我就一句話,併案調查。」
「沒準兒,他一會兒說要殺了李挺,一會兒又說要殺了那個女的。但我看他誰也殺不了。」
「怎麼?要這麼多?」胡亮又犯了他肚子大眼睛小的毛病。
「我看不勉強,這兩個案子有內在的聯繫。」胡亮雖然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但他相信古洛。
「是我乾的,我媽是配合我,這一切計劃都是我做的,甘紹光也是我殺的。我一命抵兩命,合算。」陳家秀咬著下嘴唇說。
「傳訊陳家秀和裴玉香。」古洛劈頭就是這麼一句話。胡亮霎了霎眼睛,立刻明白了古洛的意思。
「你不是說,你要死了,他們生不如死嗎?」古洛嚴厲地說。裴玉香失聲痛哭:「不,不,我現在明白了,我錯了。我給孩子生命是我的義務,沒有剝奪他們生命和幸福的權利。讓我去死吧。我求求你們,他們確實是不知情呀。」裴玉香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陳家麒上前扶她,陳家玉也哭著跑進房間,陳家秀泣不成聲,但卻站在原地,沒有走過來。
「終於浮出水面了。看你隱藏得有多深,又是多麼會因勢利導,就坡下驢,幾乎將我們引入歧途。但是,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關鍵的問題是那個時間和那個空間。」古洛想。
「讓我再考慮考慮。」李國雄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踱著方步,好像他正在進行深入的思考一樣。
米娜疑惑地看著洪啟智,想了一會兒才說:「沒告訴誰呀。」
「對。」
「介紹甘紹光給你的那個人是不是叫韋大力?」
「是不是太勉強了?」他很不自信地說。
「說實話,我就想報仇,我丈夫被誰殺了,我倒沒怎麼上心。他也是罪有應得。再說,我以為你們肯定能抓住兇手呢。不過,我和家秀也議論過,我們估計不是甘紹光,就是那個索娟的情人,我們在跟蹤她的時候,知道她有個情人,這回她又和陳天曉勾搭上了,那個情人能幹嗎?」裴玉香很願意說話,可以看出她內心的喜悅。
「我看你……」胡亮吞下一塊紅燒肉,說,「有數了吧?」
「就是殺人的那天晚上?真嚇人!幸好我早早地就關了門回去了,那天我家有親戚要來,要不,那殺人的備不住把我也殺了。」她是真的害怕,兩隻眼睛像牛眼一樣瞪了出來,血紅從她的臉上褪了下來,現出一臉細小的雀斑。
「對。」古洛笑了。
「是自殺嗎?」陳家秀問道。
李挺醒了過來,這才意識到索娟已經死了,而那敲門聲卻是真實的。
「什麼?」洪啟智開始時沒有聽懂老師的話。但他想了想,不由得臉紅了,他知道這是指那天晚上在米娜宿舍里的事。
「以為是誰?」古洛邊往裡走邊說。
「是嗎?」古洛不相信地問。
「怎麼啦?還是不好?」古洛問道。
「你再說說那天,就是甘紹光失蹤那天的事,越詳細越好,特別是誰來過他家。」
「你是在開玩笑吧。這個問題不解決怎麼能說案情清楚,或者大體清楚了呢?」胡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說要報復誰?是李挺還是那個女的。」
「嗯。那你不否認陳天曉認識索娟啦?」
胡亮的進展要快得多,他按自己的推理,先從陳天曉家走到索娟被害現場,這段時間他走了20分鐘。
「那……怎麼辦?我給你們點兒錢算了。」
「我的想法還不成熟。」胡亮勇敢地撒著謊。他知道古洛知道他是在說假話。
「那事以後再說,先說說甘紹光的事,把你知道的都倒出來。」古洛接過他遞來的煙,讓他點著火。
「當然是。但我良心不受任何譴責。甘紹光一個小社會痞子,騙取了我的愛情,還讓我得上了見人抬不起頭的病,他早該死。你說得對,他對我是言聽計從,所以死都不知是怎麼死的。死在那麼髒的地方是老天給他的報應。索娟是個婊子,是她破壞了我們的家庭,給我媽造成的傷害,你們是不知道。你看我媽的身體都成什麼樣了?你們這就帶我走,我認罪伏法。」陳家秀激動起來,伸出了雙手,讓古洛給她戴上手銬。古洛卻看著裴玉香。裴玉香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道堅毅的光射了出來。
「這能說明問題嗎?僅僅是認識,即使就是那種關係,我是按你的猜測說的,據過去的調查,陳天曉是個潔身自好的人,沒有任何緋聞。就是有,又能說明什麼呢?兩個都死了,難道還是索娟殺了陳天曉,她再自殺不成?再看看甘紹光,證據多麼齊全,多麼清楚,我已經說過了。」他不住嘴地說,氣得古洛看著他,漲紅了臉。
「他們沒有挂號,直接來我這裏,挂號是後來補上的。」他的語調很平靜,也透著冷淡。
「啊。」韋大力翻翻眼睛。
「請讓小妹妹出去,這裏的談話不適合孩子。」古洛說。
「但是,這也並不能推翻我的同事的推理,因為很可能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女兒而設計的,就是把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你這裏。你沒有殺索娟,不過是在陳家秀得手后,打個電話。不過,我還是更傾向於我的推理。首先是索娟的屍檢讓我產生了懷疑。兇手是從索娟後背刺進了一刀,深及心臟,造成了致命傷。隨後,兇手企圖將死者毀容,但毀容的那幾刀是相當軟弱無力的,甚至連一塊豆腐都切不斷。為什麼這樣呢?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嚇壞了,已經沒有了氣力。另一個就是兇手本來體能就較弱,那致命的一刀已經幾乎耗盡了她的力氣。我認為可能是後者,如果是這樣的話,按陳家秀的體力,她就不會是兇手。不過,這也推翻不了我的同事的推理。但是,我想陳家秀最終會支持我的。」古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臉色發青的陳家秀。
「當然要靠想象力。想象力始終是我們破案時的嚮導,順著它指的路,就會走到終點。但依靠想象力有兩種,一是靠著想象力的引導去尋找證據,二是如果找不到證據的話,那想象的就是證據,就是圖板。」
「我爸的案子還沒破呀。」陳家秀的聲音很大,宣洩著不滿。
「大概是快9點了。」
飯館里燈火輝煌,胡亮下意識地看著食客們,那天在這裏遇到陳天曉學生的事又隱約出現在心頭,他覺得一種奇怪的感覺像風一般掠過,他看看古洛,見古洛也看著那天晚上那些研究生們坐的餐桌。
「那倒沒有,自從那個索娟走後,陳天曉雖然和我關係不好,但還一直比較老實。但是這幾個月他又老往外跑,說話也陰陽怪氣的,暗示要我和他離婚。那不是因為索娟又是為什麼。」
「她的女兒呢?」胡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