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現場
「那我就走了。」孫克明看著臉色陰沉的古洛,囁嚅著說。
「胡亮,你去那個女鄰居家聽聽,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懂,懂。」孫克明雖然不知道古洛的真實意圖,但光是問這些問題他還是很有把握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確實是個好想法。」胡亮在古洛身後說。
第二天清晨,上班的人們在學校後面毀損的柵欄前,看到一個老警察在那裡張望著。
「嗯。」古洛不想多說。
「還不是老一套,先給咱們戴高帽,說裴玉香和陳家秀的案子辦得好,然後把臉一拉,說陳天曉的案子太慢了,說咱們光是掃外圍,核心根本沒有觸及到。」
兩個人上了車,胡亮仍不死心,又問道:「咱們去哪兒?」
「他什麼時候開始追的米娜?」
「我根本就沒睡著,正等著你呢。」古洛睜開了眼睛。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要怎麼做?到李國雄那兒說我徇情枉法?」古洛盯著胡亮的臉上,在燈光下,那張臉變成了深色。
「關鍵的東西在這裏恐怕是找不到了。」古洛沉悶地說。
「謝謝。」古洛簡單地說了一句,就走出了旅館。
「派出所不遠,咱們還用開車嗎?」胡亮說。
「你調查得怎麼樣?」古洛不高興地說。
「你這樣做是不對的。」胡亮生氣地說,「人情大於王法,這一套是封建社會的,現在正在反對。你怎麼能放走兩個脅從?我知道他們是可憐的,但那要由法律做出決定,我們只能照規矩辦事。」
「胡亮,申請搜查證。」古洛看看孫克明說:「你也準備一下,最好和學校領導打個招呼,說我們要搜查這所房子。」
「累了吧。到底是年齡不饒人呀。」古洛最忌諱人說他老,就是在睡夢中他對這種話也很敏感。
「剛才他問我那麼多,弄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可啥也不告訴我。」她看著孫克明,抱怨著。
孫克明還沒有從吃驚中醒悟過來,他沒有考慮古洛的意圖,只是連聲說:「行,行,沒問題。我對這可熟。」
「誰……好像是田地生那小子吧。」
「那你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古洛很是氣惱。一是為孫克明大不敬的話,二是他的希望又落空了。
「這不是洪啟智嗎?」古洛叫住了他。洪啟智看到是古洛,臉上現出困惑的表情,勉強笑了笑說:「你怎麼來這兒吃早點了?」
胡亮見古洛不想說話,也就沉默下來。看著孫克明走出樓門,急急忙忙地向第二棟樓跑去。
「沒有,那可沒有。興許是他老伴?……可說話的聲音挺年輕呀。」
「21號晚上,或者白天,這個人在這裏訂房間了嗎?」古洛拿出一張照片給經理看。
胡亮不愧是年輕人,從來不午睡,也很少有人看到他露出一絲倦意。他這時坐在椅子上,獃獃地看著睡著的古洛,腦子裡卻在思索著案子。他對古洛的想法有了一定的了解,但還是不明白問題的關鍵所在。
「你知道還有誰能進那個房子嗎?」
孫克明一眼就看到睡著的古洛。
「我還想喝碗粥,一起吃吧。」古洛提議道。
「快請坐,喝點兒水吧。」所長熱情地讓兩位客人坐下。
「沒有。學校的房子還緊張呢。最近剛開始蓋一些簡易樓,準備分給留校的年輕老師。不過,也說不定……」孫克明猶豫起來。
「大駕光臨,歡迎,歡迎。」他知道自己在胡說,但又實在想不起說什麼。
胡亮立刻跑到鄰居家,古洛在這邊以一般的聲音和孫克明說話,結果證明那個女鄰居的嫉妒心並沒有把她變成一個說謊者。
「沒有,除了陳天曉外,誰也沒來過。那個人可愛防人了,從來不和我們這些鄰居來往。其實,誰……」
當他走到門口時,迎面走進一個人,是洪啟智。這個小夥子最近明顯地瘦了,眼睛也失去了過去的清澈,眼白上有一絲絲的血絲。他沒看見古洛,管自向裏面走著。
「別緊張,慢慢說。」古洛了解這種人,一輩子沒遇見過大事,很容易大驚小怪。
「這裏就是第一現場。」古洛斬釘截鐵地說。
「這……讓我想想。」女人真的在努力地想了一會兒。
「九-九-藏-書那根據你平常的觀察呢?」
「你們學校的家屬宿舍都在哪些地方?你能給我畫張圖嗎?」古洛轉了話頭。
「對,而且催得很緊,快要他立軍令狀了。」胡亮也笑了。
「這古洛和胡亮也不告訴我一聲,真不夠意思,再說,這讓我多被動呀。」他生怕人們來問他,而他又沒有部下的想象力,難免尷尬,特別是領導要問起來就顯得他無能了。
五
「那房子在幾層?誰告訴你這些的?」古洛說。
「陳天曉確實在這裏住過,你看這茶杯中的茶漬還是新的,而且他在這裏做過飯,廚房裡有新近做過飯的痕迹,還有雞蛋和蔬菜,都是不久前買的。」胡亮一邊搜索著,一邊對背著手站在那裡不動的古洛說。
「行。」孫克明照例是痛快地答應著。他想這次有古洛的指導,即使一無所獲也不會怪罪到他的頭上來了。
「還有這事呢?」孫克明紅著臉說。
「別提了。」他說。一種想傾訴的慾望忽然就攫住了洪啟智的心。他盼望著古洛能和他坐一坐,談談。古洛沒有辜負他的希望。
看著孫克明的高個子隱沒在樓門裡后,胡亮說:「也許他是在別的地方有房子呢。應該讓派出所所長再好好查查。」
「也不盡然,其實我們掌握的東西不少,就是看我們怎麼把這桌菜做好了。明天行動。」說完,古洛就先走了出去,沒有招呼胡亮一起走。
「誰小氣了?那次不是我沒帶錢嘛。小心眼兒,還記著呢。」所長笑著說。他見追不上古洛和胡亮,就站在原地沒有動。
「很簡單,她們合夥殺了陳天曉的情人,或者說是原來的情人。」
「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經常來這裏,說是給看房子,可有好幾次他就住在這兒了。」
「孫克明,看樣子咱們得走一趟了。」古洛停住了腳步,看著孫克明說。
洪啟智的食量一點兒不比胡亮小,他要了兩屜包子,一碟雪裡蕻拌黃豆、一碟蒜茄子,兩大碗小米粥,古洛只要了一小碗粥,一邊擔心著胃會被脹破,一邊小口地喝著粥。
警察們仔細地搜索著每個角落,連一張紙片都不放過。
當孫克明從第四棟樓出來的時候,胡亮發現他的表情變得焦急起來。他拚命地揮動著長長的右手臂,示意讓他們過來。
一會兒工夫,經理來了。這人年齡在40左右,高個子,油頭粉面。
「行。」洪啟智的臉上頓時放出光彩。他興奮地說:「我請客。」
古洛來到辦公室時,已經10點了。胡亮不在屋裡,古洛猜測是李國雄叫他去聽彙報。
「我可倒了血霉了。」洪啟智是個沒有城府的人。
辦公室的日光燈是昏暗的,兩個人的臉上都顯示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古洛手中的茶杯失去了陶瓷的光澤,胡亮坐在辦公椅子上,眼光陰鬱地看著桌子上的玻璃板。
「你能不能到學校後勤部門查一下,他們不了解,你就去問校長或其他負責人。我告訴你,這事可是最重要的。」
「沒有。」
也許是受人的情緒影響,車的馬達聲都壓低了下來,活像人在嗚咽。車在行走時,似乎也毫無聲響,靜靜地滑過還沒幹的馬路。
「這……多不好意思。」當胡亮讓他坐在後排的時候,他笑著說。
「你敢斷定陳天曉是在這裏被害的?」胡亮問道。
「說實話,我沒觀察到什麼。所以你一說,還真嚇了我一跳。」洪啟智迷惘地看著前方,他是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謝謝。」古洛的耐心到了極點,他趕緊告辭出去。
「是嗎?」古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熱水瓶,給茶杯添著水,「我這也不能算是人情。我認為,法律是懲治罪犯的,但最終它起到的作用是讓這個社會平和、穩定。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可以說還是孩子,如果也被判了刑,他們的未來會怎樣呢?也許破罐子破摔,反而會對這個社會造成危害,再說,他們的犯罪是在一種懵懂和被強制的狀態下乾的。」
「有5棟樓。」
「真是『自古華山一條路』,看九_九_藏_書樣子只有這個入口了。」古洛覺得肚子餓了,他一早就來到這裏,連早點都沒吃。他看見街道對面有個小飯館,就走了進去。這裏賣包子、粥和各式鹹菜。古洛要了一屜包子,一大碗小米粥和一大碟蒜茄子。
「到了再說。」
「他已經去第三棟樓里了。」胡亮有意冷冷地說。
「陳天曉在這裏沒房子嗎?他可是教授,現在住的房子面積不大,學校難道就沒給他補一些嗎?」
「他這個人在外面的交際很少,如果不是租房的話,他搞不到房子。」古洛閉上了眼睛。剛才的倦意又涌了上來。他痛恨自己的精力在流失,感到歲月的無情,心裏就更煩悶了。
「對,你們不是都說陳老師是個正人君子嗎?生活作風正派,但事實似乎不是這樣。」
「沒什麼。你去李國雄那裡了吧,怎麼樣?」
「21號那天晚上,就是陳天曉被害的那天晚上你還記得吧?」
孫克明找了足足兩個小時,總算是找到一個最好的人選。古洛認為這簡直是天意。空房主人的鄰居是個身體結實,但總是向人訴苦說她身體如何不好,並因此長年在家休養的女人。她大概有50歲左右,但看起來比她實際的年齡要小得多,臉色紅潤(她說是高血壓的表現),大臉盤,高顴骨,說話嗓門很大。
「沒有,我們學校沒有給陳天曉分第二處房子。」
「不喝了。你幫我查查這個人,他是否在這附近租房住了?」古洛把照片給了所長。
「看好了,這很重要。」胡亮在一旁說。古洛知道聰明的胡亮已經知道了他的想法,就笑了笑。
「嗯,」洪啟智沉思了一會兒說,「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好像是有誰說過,陳老師在女色方面不像我們看到的那樣。」
「這兒是陳家秀住的地方,這一帶學校的宿舍有幾座?」
「你們警察咋來了?是不是他在國外犯事了?」她興緻勃勃地問道。對這個幸運的鄰居,除了他妻子死時,她真同情了一段時間后,嫉妒心就又重新燃燒起來,特別是鄰居被選派出國后,她的嫉妒就一發不可收拾,連和鄰居關係較好的人她都要仇恨一番。這嫉妒並非沒有充足的理由,她的丈夫是位副教授,在她看來應該是派他丈夫去的,但被這個小人使用陰謀詭計將她忠厚的丈夫硬給排擠下去了。
「什麼風把神探吹來了?」他笑著伸出了手。他的手很大,溫暖柔軟,讓人覺得很舒服。
「來晚了,應該早向你通報的。」古洛說。但他的表情和口氣中一點兒沒有道歉的意思。
「哪裡,哪裡,我知道你們忙,再說是昨晚的事,不著急,不著急。」孫克明給古洛倒著茶,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不知道。反正那天我從米娜的話中推測,時間不會太長,特別是他們成為對象的時間很短。」
他給自己泡了杯濃茶,為的是把早點趕快消化掉。茶泡開了,胡亮還沒回來,古洛知道急也沒用,就開始思考案件。他知道這案子已經見到了曙光,只要再證實幾個問題,犯人就會落網。
「行,什麼時候要?」所長看著照片說。
「是你,請進。」胡亮說。
胡亮跑到院子里,把車開到樓門前,這是表示對孫克明的尊重。孫克明在人事關係上是很機敏的,他馬上理解了胡亮的做法。
「一個人?好像是吧。……不,有時候不是,我還聽見過有人跟他說話呢。是個女的。」
「還有上面又在催了。」古洛笑著說。
「這……」胡亮說不出話來。
古洛舒適地坐在沙發上,抽著孫克明遞過來的香煙,喝著茶,不急不忙地把裴玉香案子說了一遍。
「這我可不能瞎說,我知道人命關天,這是大案子。那天晚上我沒看見陳天曉,也沒聽見那個房裡有什麼動靜,主要是因為那天不是放日本電視連續劇嘛。我挺喜歡,就沒理會別的事。」
「那個來的女人你見過嗎?」古洛很耐心地聽完她的話后,說。
「當然是越快越好。」古洛邊說邊往外走。
「米娜為你作證,就不怕影響了她和田地生的關係?」
「情人?你說什麼?陳老師有情人?九九藏書」
二
「可是……」胡亮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的。咋的啦?」女人很不高興地說。
「就在一樓,是他的鄰居說的。」
「難道沒有人反映過陳天曉有生活作風問題嗎?」古洛問道。
「不,還是我來,我是掙工資的。」古洛笑著說。
「我……」洪啟智有些尷尬。自從他被人告發對米娜圖謀不軌后,雖然導師和米娜都為他做了澄清,但他還是覺得似乎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一般,就不在學校食堂吃飯了。上完課就回宿舍,晚上也不再去圖書館,而是把書借回來。他內心充滿了對田地生的仇恨,恨得想殺了那個卑鄙的小人。而這滿腔的憤恨又沒人可以傾訴,大師兄張承只會你說什麼他就應什麼,一點兒也不會安慰人。他看看眼前的古洛,寬大的額頭,眼梢向下的眼睛炯炯有神,黑色的皮膚使這個幾近老年的人顯得那麼忠厚。洪啟智知道這是個很聰明的警察,沒有什麼可以從那雙探究的眼睛里逃脫,他很欽佩這種人,也因此對古洛很有好感。
「你知道上次碰到陳家秀的地方嗎?你對那一塊兒熟不熟?」古洛用眼睛示意讓胡亮趕快啟動車。
「那你呢?你們不是有食堂嗎?」古洛笑著反問道。
三
「21號?誰的班?」經理問那個女人。
「何以見得?」
「這毀壞的柵欄還沒有修好。上回就是在這裏碰到陳家秀的。而那輛平板車很可能是從這裏進去的,直到湖邊。」古洛就在10分鐘前去了學校正門和東邊的側門,問了門衛,在陳天曉被殺的晚上,他們看到一輛平板車進學校沒有,正如他預料的,回答是很堅決的否定。
「去這一帶所有的旅館。」古洛說。
電話鈴響了,胡亮拿起電話,是那個派出所所長,他的回答也令古洛失望。他查遍了轄區里出租房子的每一家,但沒有一個人出租給照片上的陳天曉。
「這個人來過這兒嗎?」古洛把照片又給了她。女人看了一眼照片,想說話,但看到古洛嚴肅的樣子,就又拿到眼前仔細看了一會兒。
「我們想問的是陳天曉的事。」古洛說。
但是,其他兩家旅館的應答同樣使古洛失望。
「等著吧。」陽光消失了,車裡又暗了下來,古洛打了個呵欠,閉上了眼睛。
六
「請把你們的經理叫來。」古洛客氣地對服務台的人說。
「你怎麼會聽到的?」古洛看看牆壁。這房子建造的年代比較久遠,牆壁很厚,不像後來的房子,耳背的人都能聽到鄰居打呵欠。
搜查很快完畢,警察們採取了指紋等,準備撤走。
陪著裴玉香和陳家秀以自首的名義辦好手續后,已經是夜裡10點多鍾了。往常結束了一個案子,古洛和胡亮都要出去吃喝一頓,以示慶祝。但這次兩人都沒有心情,也沒有立刻回家。
這位服務員是個女的,年齡挺大,濃妝艷抹,讓人很不舒服。她看看胡亮的警服,什麼也沒說,就拿起電話。
孫克明一早才知道裴玉香和陳家秀的事,他和其他人一樣大為震驚,但也和其他人一樣不知事情的真相。他豎著耳朵聽著他稱之為庸俗的傢伙們的議論,雖然大多是猜測,但他相信其中肯定有幾分真實。不過,他還是錯了,裴玉香的事發生得太晚,愛打聽的人還沒能發揮他們無孔不入的本領,所以,孫克明聽了半天後,斷定沒有一個人知道裴玉香被捕或自首的原因。
「沒有,還真沒有。要是有的話,學校領導能不知道嗎?」孫克明差點兒說出校長的名字。正是校長把他調來的,而且在職工人事方面經常給他以指導。這次陳天曉被害案,校長也跟他談過,說了陳天曉很多情況,為的是他能在這個案子里立功,這樣校長的臉上也有光。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使胡亮從沉思中醒來。
「別,你先別走。這裡有問題,不應該是這樣的。」古洛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制止住孫克明。孫九*九*藏*書克明不知所措地看看胡亮,胡亮也示意他留下來。
「走一趟?這……」孫克明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子來。
「沒有,沒有。」古洛也被她的嫉妒嚇著了,連聲說著。
「走,看看他的鄰居。」
「行,沒問題。」孫克明很高興古洛又能用他了。
在第一家旅館,胡亮明白了古洛要幹什麼。
「那是啥事?」她的情緒頓時低落下來。
這個派出所坐落在一條小街的街頭,很顯眼。古洛和胡亮徑直向所長辦公室走了進去。
「好了,殺害陳天曉的真兇還逍遙法外,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古洛說。
到了樓門外,孫克明說:「下一步怎麼辦?」
孫克明局促不安地站在門外。
「嗯。你知道你的導師陳天曉家的事了吧?」雖然是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但古洛深知人們在傳播小道消息時的能量。
密布在空中的雲層並不是鐵板一塊,上空流動的空氣以無比的耐心漸漸地撕開它們。躲藏在後面的巨大的太陽露出了破碎的身體,將一束束粗大的光投射下來,街道染上了金黃色,淡綠的樹梢在光下燦爛起來,薄薄的葉片散發著嫩綠和淡黃色的光。對面的紅磚樓房在陽光下分外嬌艷。一束光走進了車廂內部,車裡是那麼亮堂,驅走了古洛的睡意。他欠起身子,問道:「怎麼樣啦?」
胡亮的車開得很快,一會兒工夫就到了那五棟樓。
「血雨腥風。」古洛笑著說。
「陳天曉來過這裏沒有?」
「嗨,這母女……」古洛覺得眼睛潮濕了。
「能肯定嗎?」
這所大學面積很大,學校被圍牆和柵欄包圍著,古洛整整走了一圈,發現就是那一個地方柵欄壞了。
胡亮略一思忖,說:「這一帶有三家旅館,挨個去?」古洛點點頭。
包子餡兒很實惠,幾乎都是肉的,一咬一口油,很香,小米粥熬得很稠,黃色的小米散發著清香,蒜茄子很咸,就著小米粥正合口。古洛吃得口滑,就又添了半屜包子,直吃得覺得一點兒也吃不下了,才喊道:「結賬。」
「走著去吧。」古洛邁起大步。
「過幾天請我喝啤酒吧。你還是那麼小氣?」古洛已經走出了房間。
古洛一看所長,就認出他來了,他也認出了古洛。
「是誰說的?」古洛趕緊追問道。
「去那五棟樓,這次我告訴你怎麼問,我和胡亮就不直接接觸那些住戶了。」
「又在賣關子。」胡亮很生氣地想。
吃過午飯後,疲倦出現了。那麼頑強又是那麼強烈,古洛掙扎了一會兒,終於被瞌睡打倒了。他坐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起來。
「是。」孫克明一個立正,像軍人一樣答道,讓古洛和胡亮幾乎忍俊不禁。
「你咋吃這麼點兒呢?」洪啟智的碟子里倒滿了醋、醬油和濃濃的辣椒油,他夾起一個包子,在裏面蘸了蘸,一口就吞了下去。古洛看著他笑笑,沒有說話。他認為還是讓洪啟智先說好。
「你心中有數了?」胡亮一邊抓起警帽一邊說。
「不,不能肯定。我只是隱隱綽綽地記得好像有那麼回事。」
「請進。」他的聲音很小,怕吵醒了古洛。門外的人可能沒有聽見,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聲音也大了。古洛依然打著鼾,胡亮只好走過去,開開門。
這所房子是兩屋一廚式的,塗著防潮|紅油漆的水泥地,被當作客廳的大房間的陳設很簡單,書佔了一大半,有收音機、錄音機。彩電看樣子要等在國外賺到錢的主人回來買了。卧室里有一張雙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也有一個書架,裏面放的是些輕鬆的讀物。
「去派出所,讓他們配合調查一下這附近的租房戶。」古洛說。
「水也不喝了?」所長趕快站起身來說。
「絕對沒有。那天我記得很清楚,就兩個北京來的客人。」女人很自信地說。
圖一會兒就畫好了,古洛一邊看著,一邊問孫克明他看不清的地方,孫克明殷勤地解釋著,這時他才想到自己根本不明白古洛為什麼要這張圖。他想問,但又怕丟面子,幸好古洛開口了。
「不,不會的。」古洛搖著頭。
「我不是……那個嘛。」孫克明不好意思地想分辯。但他被古洛的
https://read.99csw.com態度搞糊塗了,似乎陳天曉在那裡沒有住房是他的錯似的。
「走著看吧。」古洛含糊其辭地說。
「旅館里沒有,學校沒有給他分房,也沒有出租房子給他。那他會在哪裡呢?」古洛自言自語地說著。孫克明的視線跟著他從房間的一頭到另一頭地移動著,思維自然是停止了。
女人的臉紅了一下,說:「我從他的門口,對了,你把耳朵貼到牆上也能聽見,不過說什麼可聽不清。你們不要以為我好管別人的閑事,其實我連自己都管不過來呢。你看我這身體。我不過是為了樓里的安全著想。你想想,沒人住的家要是進來生人怎麼辦。」
「是他一個人嗎?」古洛說。
一
「熟,怎麼啦?」
「沒事兒,他在追米娜,還怕米娜為這事和他鬧翻了呢。米娜真是個正直的人。」洪啟智的臉紅了紅。
路不遠,很快就到了那條馬路上。胡亮停下車,也不說話,等著古洛的指示。
「怎麼啦?」古洛用筷子尖夾了一點兒雪裡蕻,放在舌尖上。
「你說誰呢?」隨著話音,胡亮走了進來。
「你去這棟樓,問問有沒有空房?即使沒有出租,但有可能借出去了。後面的樓,你就挨個兒問。要問那些老住戶,最好是整天在家待著的人。懂嗎?」古洛說。
「看你往哪兒跑。」他不由自主地說出聲來。
下午5點多鍾,古洛、胡亮帶著刑警進了房間,後面是孫克明和他手下的一個幹事。
「孫克明在叫咱們。」胡亮說。古洛真的睡著了,他努力睜開眼睛,笨拙地挪動著身子:「是嗎?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我被誣告了。」洪啟智又咽下一個包子。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古洛,接著就大罵起來:「田地生這個王八蛋,壞,壞透了。他要和米娜好,不,可以說已經好上了,就怕我撬行,就使出這陰毒的招兒。這小子,平常就不愛說話,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一般來說這種人就應該防備,可我就是沒想到他能那麼壞。」
「都是你的影響,看你的職工多讓人噁心。」古洛心情頓時不好起來。
「這可是至關重要的。」胡亮走了一會兒路,說。
四
「哎呀!」孫克明真地驚叫了一聲,隨手就放下了電話筒。
「嗯……可這回倒好,什麼線索都沒了。」
「好,咱們現在就著手把這一系列案子的主要案件解決掉。」古洛站起身來。
「是嗎?」孫克明笑笑。
「即使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又能怎樣呢?……不,他到底想要什麼?他想要的和我所想的可能不是一回事。……噢,他也許是想得到……」
雨在下著,雨聲嘩嘩作響,可以清楚地看到路燈光下密密的雨絲。飛馳過的汽車捲起水浪,重重地潑擊在人行道上,發出一陣陣巨大的聲響。古洛伸出手接著雨,雨是溫暖的,預示著真正的春天已經來臨。古洛的腦海里浮現出裴玉香和陳家秀的模樣。陳家秀的眼睛里充滿了憂傷和憤怒,而裴玉香則永遠是那副鎮靜的神態。
「是,知道了。昨天晚上12點了,張承來告訴我的,他是聽陳老師的鄰居說的。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抓師母和陳大姐。」
「我去問問他們。」他拿起了電話,但還沒有來得及撥號碼,古洛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也是他們歷史系的老師,原來是徐林的學生。你們知道不知道?徐林和陳天曉是好朋友,他的學生自然和陳天曉也好了。去年他出國了,是公派的,去一年。這人是單身,不,是離婚的,不,是他老婆死了,他沒有孩子。出國后這房子沒人住,他就讓陳天曉來幫著看房子,也可以在他那裡住。有人見過陳天曉來過這裏,還不止一兩次。」
古洛和胡亮剛走到離孫克明一米多遠的時候,孫克明就說:「查到了,查到了。」他嘴唇乾燥,聲音顫抖著,臉色變成了灰白色。
「記得。不就是下雨那天晚上嗎?」
「再找找有沒有其他可以進校園的地方。」古洛想著,一邊圍繞著學校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