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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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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微笑了,舉起一根手指,「噓……我和蘇釋有秘密要談。」
「看到自己撿回來的野貓死死的扒在別人身上,從早到晚都黏在一起,你說我心情怎麼會好?」薛純茶哀怨的看著門外,門外蘇釋和霍星在一起,蘇釋在看任務的資料,他一隻手牢牢的抓住霍星。
他是一團冰封的火,靠近都會受傷。
姜天然溫柔地說,「你累了。」
姜天然一個人開著車回家。
「放手!」蘇釋換了幾口氣,情緒稍微鎮定下來,突然一把摔開霍星的手,他臉色青鐵的看著她,彷彿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你和蘇釋那小子有什麼好說的?你們倆很熟嗎?」薛純茶滿臉黑線,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靠!一頭在天上飛的豬和火星有什麼共同語言?你以為對那頭豬發射脈衝波它就會懂嗎?」
她必須安撫他,讓他平靜,告訴他不會受傷害,必須教會他如何與別人交流,必須讓他知道能夠依靠朋友,還有……他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他不是想死。
其實是……
蘇釋突然翻過圍牆,一下子跳到了屋頂邊上。
蘇釋的嘴唇咬出了血,喜歡?他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她不再追在他身後?奇怪她到哪裡去了,所以他才走出來看看。結果不知不覺就走了這麼遠,找到的時候看到她和姜天然坐在一起,那氣氛……
他堅定不移的心破了一個口子,他的種種防禦開始崩塌,但距離能與人正常交往和生活還差距很遠。
她沒有回答,不知道如何回答,也無法回答。
M信息,姜天然的辦公室。
「那就到我家坐坐吧。」他有些無奈,卻還是很溫柔,「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做複查嗎?」
那氣氛讓他一時間狂怒得想殺人。
她大吃一驚,「你幹什麼?」她也一下跳上了屋頂邊緣那條窄窄的水泥槽,「你到底想怎麼樣?半夜三更跑到執林苑來,又不是要查案,難道是來跳樓嗎?」
突然又變得無法呼吸,他走出住院部的大門,坐上了自己的車,強烈的窒息感充斥在胸口,他看著自己十指發紫,一直到他用車鑰匙刺痛自己的手才吐出了一口氣,他該去買件和那件裙子差不多的衣服。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拉了回來,瞬間有錯覺她以為這幾年的時間都是夢,她還在圃元縣那懸崖邊上,蘇釋剛剛把她救了回來。抓住她的手依然那麼冰冷而灼|熱,但她已不能再感到心跳或激動,只真實的感受到抓住她的手指是多麼有力而冰冷,轉過身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釋,看見他眼裡瑩瑩的殺氣,身上每一分每一寸的骨骼都僵了。
「還好。」他又是微笑,她突然很想把那張總是微笑得純潔無瑕的臉從他臉上撕下來,看看裡頭究竟是什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不由分說的扯著他往外走,「跟我走!」
但她對姜天然說:請蘇釋來。
他死死的抓住霍星的手,她只覺得手腕劇痛,不知道是不是又被他弄脫臼了,卻也半點顧不上去看自己的手,只是緊緊地抱住他,怕他情緒一過激又要從屋頂上跳下去,「我會保護你的,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
「可以了。」醫生讓佘華從躺椅上坐起來,那說話的聲音彷彿特別小心,「今晚就住院等檢查的結果。」
但這將是一條好長好長的路。
他還緊緊握著那個聯絡器,還是一動不動。
「她開心一點我就會覺得舒暢,或者也是她開心一點我就會感到幸福。」他慢慢地說,「但……她和蘇釋在一起就真的會幸福嗎?我覺得我很殘忍,我想在我死前看到她高興,所以我讓她和蘇釋在一起,我……」他望著窗外的風景,「沒有替她打算過將來。」
他對著她微笑。
蘇釋為什麼會出現在路上?他比蘇釋自己還清楚,霍星陪蘇釋去查案,結果會怎樣他也很明白。
他也非要姜天然死!
但為什麼絲毫沒有感覺到幸福呢?她坐在蘇釋身旁,茫然的問自己:為什麼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幸福呢?
「你為什麼不能愛我?」她踩了油門沖了出去,迎著強勁的風大叫,「至少……我會陪你一起死——」
為什麼……
她沒有答應姜天然畫那幅畫,那天飆車過後她的視力變得模糊,已經畫不來鉛筆畫。
白色凱美瑞啟動,以平穩的速度將兩個人送到執林苑,隨後離開。
「我等你睡了以後走,在你醒之前回來,好不好?」他柔聲說。
她覺得凄惻,分明是那麼溫柔……那麼溫柔,入耳入心卻是痛,痛得像一支利箭穿心而過,將那一顆心撕裂了幾次一樣。
喝那種酸得要死的烏梅原汁他連眉頭也不皺一下,神情坦蕩自若的敲著他的電腦。
而後的一個小時,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睡,姜天然卻真的一直都沒走,一直等到她真的恍恍惚惚睡著了,他才輕輕的站起來,帶上了房門。
她忽然……有一點明白了……
而他……只能回家,喝點咖啡,看看書,過他自己平常的日子。
躲避警車的時間,他感受到了佘華的瘋狂——他們不是在逃離警察,而是在逃離世界。
佘華蹙眉,「什麼意思?」
「嗯。」他並不抗拒,這份順從也是M信息看重他的理由之一,像他這般出色的人才很少有如此溫順柔和。
霍星和蘇釋走在一起,看兩個人的衣著打扮,大概又在出任務。霍星穿著她那件公主一般的裙子,蘇釋也穿著精緻華麗的襯衫,甚至在脖子上掛了一條水晶銀鏈。
「小星,你和蘇釋一起去吧。」姜天然溫柔的說,「這麼晚了,我也累了,執林苑我就不去了。」
姜天然不否認,他有很多優點,比如說他一向能認真安靜的聽取別人的意見,思考的時候客觀得彷彿思考的人不是他自己,「也許……有一點。」
蘇釋的眼中露出一層強烈的殺氣,那種兇狠的眼神蓋過了他瘦弱的身體,讓他一瞬間顯得充滿危險。
「天然。」佘子李往姜天然辦公室探了個頭,看到佘華坐在裏面愣了一下,「有點事。」
「我……」他柔聲說,「一定會等到你睡著。」
佘華笑了笑,眼角看著姜天然,「你能幫我買件衣九-九-藏-書服回來嗎?」
「天然?天然?」霍星衝上四樓,只見一個人扶著牆慢慢的走下來,看到她微微一笑,隨後慢慢的倒了下來。
「我送你去吧。」姜天然溫柔地說。
郊區的別墅很冷清,打開門的時候一屋的黑暗,撲面而來的空氣是如此冰涼。
蘇釋那光滑尖秀的下巴在月光下閃著柔潤的光澤,分明是那麼精緻的線條卻表露這那麼強烈的情緒——他剛才真的想從這裏跳下去,沒有絲毫矯情的成分。
霍星和薛純茶都是兩眼茫然,這兩個人竟然還有什麼共同的秘密?除了都不是正常的地球人之外,還會有什麼共同點嗎?
她需要一件道具,而他想到的就是那天夜裡,霍星將爛醉的佘華丟進他家,一蹦一跳回家的時候,身上那件在月光下閃爍著蕾絲光澤的連衣裙。
他在發抖,不斷的發抖。
他的記憶力很好,雖然一時不記得霍星那件裙子具體是什麼樣子,但他記得那是卓雅的牌子,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衣服。
他溫暖不了任何人,只能焚滅自己。
她歪著頭看他,「這句話是不是應該我來問?你看起來不太好。」
她也在發抖,緊緊地抱著他,反反覆復的承諾,「我喜歡你,我永遠都喜歡你,只喜歡你,別怕,別怕,別怕……」
而她一直希望有人覺得她是重要的,希望有人會愛她。
他是因為她沒有追在身後,所以就穿著拖鞋走了幾公里的路出來找她?
蘇釋眼裡的殺氣更加明顯,他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她說「我剛要打給你」,他感到一陣安心,隨後她說「『家』殺手可能會對你和蘇釋下手,現在我們和特勤正在處理其中兩個,另外有一組已經趕去你公司了,你呆在公司別出來。」
理佳的故事將會永遠結束,蘇釋將會從那千千萬萬的鉛筆畫中得到解脫。
執林苑是一處尚未完工的樓盤,一共有十五棟,樓盤計劃中有一座小學。現在樓盤接近竣工,小學已經封頂,卻屢屢鬧鬼,說半夜在小學中有女鬼半夜三更在笑,有附近的居民好奇去查看,結果不知被什麼東西襲擊,重傷昏迷。
他站在屋頂邊上,單薄的襯衣在夜風裡獵獵的飄,他站立的姿勢很奇妙,彷彿一用力隨時都可以跳下去,對那高度沒有絲毫恐懼。
「蘇釋?」她拿出紙巾塞在他口袋裡,撐再久也要起來的吧?到時候滿手是灰像什麼樣子?「心情不好?」
「還有一個?我這邊完全沒問題,那兩個已經繞進了死路,你是說現在還不能動手嗎?」
蘇釋冷冷的看著她,他的目光充滿殺氣,「姜天然?」
她怔了一怔,眼淚突然流了出來,他是如此溫柔,有時候讓她以為為他做盡一切都可以心甘情願,但……但為什麼他就是不愛她?為什麼即使他和她都快要死了,他還是不愛她?「你能不能……」她再次閉上了眼睛,「在我死之前,假裝愛我?」
她不能畫了,她還能演。
第二天。
霍星的臉色很蒼白,連一向鮮艷的唇色都變得死白,像根本不知道站在哪個時空里。他搖了搖頭,彎眉微笑,「蘇釋呢?」
「蘇釋!」姜天然站了起來,「你要去哪裡?」
蘇釋別過頭去,「不要!」
一邊開車,一邊漸漸覺得眩暈,姜天然睜大眼睛看著車水馬龍的路面,雖然距離國際名品中心不遠,但按照他目前的狀況可能開不到目的地,他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我……當然覺得她和我在一起才會有結果。」他淡淡的笑,「每個人都有獨佔欲,我也有。」
「你……是追著我……來的?」她低聲問,目光落在蘇釋的布拖鞋上。
佘華被他雷到,哭笑不得,「很聖母就是自以為很善良很偉大,總是要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那種,這世上誰沒了誰不能活?哪有人非要你犧牲才能幸福?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會。」他微微一笑。
他緊緊閉嘴,甚至連眼睛也閉上。她氣得全身發抖,頭腦一片空白,竟然說不出半句話來,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樓里碰的一聲槍響,她整個人跳了起來,猛地就往那棟樓跑去。
有時候他會想其實這種整潔就是缺乏生命力,不像霍星的屋子,不管他怎麼收拾,她總是能弄得亂七八糟。
「我不想要。」他平靜地說。
「我對蘇釋的判斷或許不客觀,或許那只是基於『情敵』的本能……」他望著窗外,「她喜歡蘇釋,她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不能勉強。」
他把車扔在路上,撥通電話,向剛才那輛銀色奧迪開去的方向走去。背後那輛被堵在人流和車流之中的車掙扎了兩下,隨後車主也下了車,跟著他向僻靜的道路走來。
「那又不是一隻野貓和一個人在戀愛,那是一隻野雞和一隻野貓在戀愛。」小橘安靜地說,「他們都需要幾百萬年來進化。」
蘇釋閉嘴閉得緊緊的,就是不說也不動,像釘子一樣站著,瘦弱身子在陽光下微微顫抖,但就是一動不動。
他今天沒有上班,陪著佘華做檢查,檢查的結果還沒有全部出來,但醫生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她必須住院。腦血管瘤已經長得很大,隨時都會破裂,她這幾天視力開始模糊,再發展下去她就會失明,或者是血管瘤壓迫腦幹導致死亡,或者是血管瘤直接破裂導致死亡。
「耶穌他媽才累了!老娘我什麼事都還沒幹……」霍星本能的咒罵了回去,「老娘要……陪在你身邊。」
她知道執林苑最近傳聞在鬧鬼,而且還傷了人,但半夜三更,蘇釋一個人穿著布拖鞋要從X部門走到執林苑,那未免也太奇怪了,「執林苑很遠啊!有什麼急事不能明天再去?而且你也沒開車啊……薛純茶呢?」
他不能讓他傷害霍星或者蘇釋,甚至是傷害偶然路過的誰都不可以。
「醫生說佘華最近的狀態不太穩定,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希望你能多照顧她。」佘子李嘆了口氣,「精神不好的話事情做完就回去休息吧,讓佘華跟你回去,她在公司里我也很為難。」
「等我處理了這邊這個,你那邊再收網,穩住。」他已經隱入了樓梯口,那迅速九-九-藏-書登上四樓搶佔地利的殺手意外的沒有在地上看到姜天然的人影,瞬間也已明白:獵物已變成了獵人。
她心裏一股寒氣陡然升了起來,這是第一次蘇釋傷害自己而她毫不心疼,「你為什麼不說話?」
清醒無眠,而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真不知道哪裡來那麼大的仇,不就是天然開了一槍嗎?要不是天然開那一槍他早就死了,說起來天然是他救命恩人。」薛純茶望天翻了個白眼,「要是那小子只是在為他的組織保守秘密,那天然死得就更冤了。」
那件裙子是什麼顏色的?藍色的?白色的?長的?短的?
警察經常來檢查她是否還在家裡等候調查,據說取證的工作很順利,已經找到了七八個受害者,大家一致指認是她進行麻醉搶劫,要是定刑下來她少說要在監獄里蹲個二十年。
薛純茶從人群背後沖了出來,他本來在新樓盤最高視野最好的房間里,但這該死的樓盤還沒裝電梯,當他從望遠鏡里發現姜天然和殺手在另一個樓座里動手的時候,要奔下來處理已經晚了。霍星又和蘇釋在樓下拉拉扯扯,他索性先下令特勤強攻,也管不得周圍到底還埋伏著多少「家」的殺手,先抓了那兩個人再說。
要攪和進來呢?
「蘇釋呢?我有事要對他說。」姜天然要站起身,薛純茶按著他坐下,他的語調溫和,彷彿從來不曾暈厥過,「我沒事的。」
她深愛蘇釋。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矛盾?」他微微一笑,「不矛盾,我很清醒。」
蘇釋仍然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她嘆了口氣,從這裏要走到執林苑至少要三個小時,怎麼樣也不能放任蘇釋這麼走下去,不管他到底有多厲害,這麼單薄的身體等走到執林苑也要感冒了吧?「快回來!我們去執林苑!」她一把抓住蘇釋的手,硬生生把他拽進姜天然的車裡。
她的心狂跳起來,那心臟跳得猶如失控的野馬,「你是……喜歡我的嗎?」她顫聲問。
姜天然沒有問她為什麼願意做這樣的事,就像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喜歡假冒宮理佳的名字去騙人?
「啪」的一聲,霍星一把拉住他的手,硬生生把他從邊緣拉了回來,蘇釋回過頭來,看到她驚恐蒼白的臉。
他想起了一件衣服,「是要……」
放手?她被摔開的那隻手還在半空中,她愕然的視線是看著蘇釋的手,蘇釋大叫她「放手」,他自己的手卻還緊緊地抓住她,就像抓著一根求生的稻草一樣。
他慢慢的走到天台邊,目光清瑩的看著樓下,她看到那眼中分明有萬千思緒,但那雙眼也清清楚楚的表露出拒絕一切的強烈感情。
「昨天晚上比較忙。」姜天然微微一笑,「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為什麼你不肯救他?」她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為什麼你非要看著他冒險?你為什麼想要他死——你在恨他什麼?他救了你讓你在X部門活了下來,他改變你的命運讓你變成現在這樣,你為什麼要恨他?你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你根本沒有想過辜負多少人對你的期待?」
「蘇釋!」她奔過去拉住他,「這麼晚了你去執林苑幹什麼?我們和你一起去吧。」蘇釋的手指冷得像冰,手心依然灼|熱非常,聽到她說「我們」兩個字,他宛如被針刺到一樣一把把她甩開,大步往前走,「讓開!」
但他是喜歡那種亂七八糟的,再把屋子收拾整齊的時候,會感覺到這是一種生活的過程,每天都有變化、每天都在生活。
熱得不分敵我。
他注意到有一輛銀色的奧迪開得很慢,現在剛剛向著街道的轉角開去,而這條路轉過去沒有商店也沒有酒店,更沒有停車場,是個新的樓盤。那新樓盤是政府的經濟適用房,從常理來說,房主不該擁有如此豪華的車輛,並且這裏也還沒有開始入住。
霍星呆若木雞。
「去哪裡都可以。」佘華一踩油門,賓士車猛地開了出去,直奔街道,隨後上了高架橋,向郊外疾馳。
「一個人跑到這裏來,是想做什麼?」她嘆了口氣,她從來不知道男人心裏在想些什麼,即使她花腦筋去猜,十有八九也是猜錯,難道性別之間的差距真的有從地球到火星那麼遠?
他只是想發泄。
但他不許她跟著別人走。
像一隻搖搖擺擺的小鴨子。
你是喜歡我的嗎?
姜天然很認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他還沒想出答案來,佘華已經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回家。」
身後腳步聲響,四面八方監控局面的特勤聽到槍聲也迅速趕來,有人上了六樓,接著特勤肩上的對講機響了起來,「發現目標,目標已失去行動力。」
他認為霍星和蘇釋穿得如此華麗出現在人流量巨大的商業街,應當是充當了誘餌,而這輛可疑的銀色奧迪說不定就是獵物,心念一轉之間,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另外一輛車。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她和蘇釋在一起?」她皺著眉,姜天然的心事太重,想得太多了。
「他在附近不知道哪棟樓里,和殺手在一起,天啊!他幹嘛要攪和進去?就算他很厲害很了不起,這裏到處都是特勤,犯得著他去動手嗎?」霍星一連跳了幾跳,「控制高處的人在哪裡?應該大部分樓里都有吧?」
發泄一種他快要控制不了的情緒,他是如此掙扎、彷徨又脆弱,現在他必須她陪在身邊,否則他……否則他會崩潰會碎掉。
進了屋子關上門,他打開窗戶,坐在沙發上。
夜風吹來,吹在臉頰上顯得彼此的臉頰都是如此的滾燙。
「他很快就要死了。」蘇釋終於開口了,說的話讓她直接跌進了地獄,「你不要去。」
「覺得怎麼樣?要叫羅叆來嗎?」薛純茶黑色的長發在在腦後扎了個半頭,烏溜順滑的頭髮垂落到姜天然臉上,他的目光越過薛純茶,看著獃獃的站在那裡的霍星。
她頗有些意外,放緩了車速,「你不覺得她和蘇釋在一起會有結果?」
蘇釋低下頭,那脖子就像凝固了一樣紋絲不動,他就是死死的抓住那個聯絡器,霍星掙扎開的時候扭得他手腕劇痛,他一聲不吭,死死read.99csw.com的抓住聯絡器,就像抓住了姜天然的魂魄一樣。
他穿著布拖鞋從X部門走到這裏走了幾個小時?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蘇釋那瘦弱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是要去哪裡?
「額滴神,說得我越來越同情姜天然那小子了。」
她愣了一愣,姜天然竟然不去?一時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見他打開車門,對蘇釋微笑,「我送你們去執林苑,然後我就先回家了。」
「不用了,我已經改好了。」佘子李仔細看了他一陣,「不舒服嗎?」
「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來跳樓?青天白日,好端端的,幹什麼要跳樓啊?」她頭腦真的完全混亂了,驚恐和迷亂充斥在心,蘇釋的行為完全無法理解,他到底在幹什麼?到底想怎麼樣?難道是她不該在四年後出現?難道是他知道理佳死了所以要殉情嗎?
這種怪事的確一向是夜間部的工作,但就算是工作也沒必要穿著拖鞋走幾個小時過來查案吧?霍星上上下下看著蘇釋,從她膚淺的判斷來看,蘇釋肯定有什麼問題……難道是他知道了理佳的秘密,太受打擊,所以才從夜間室跑了出來?
然後他微微一傾,真的對著空曠幽暗的樓下撲了下去。
車子發動,緩緩開向國際名品中心。
「就這樣吧。」佘子李抽迴文件離開。
「其實拷問人的辦法天然有很多,什麼催眠針啊,電棒啊,鞭子啊,辣椒水什麼的……」小橘細細的說,「只不過他辭職以後都沒人會用了,而且他自己也很乖,就再也不用了。」
姜天然並沒有暈厥多久,特勤隊員把他扶住,莫約過了五六分鐘他就清醒了過來,薛純茶湊近仔細的看他的臉,他眉線微微一彎,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先微笑了。
「那傢伙是個悶騷的S,其實很可怕,哎呀呀,溫柔乖巧的S尤其可怕……」薛純茶正在碎碎念,手機突然響了,他接了起來,「哈羅!啊……哦……哈哈……拜拜。」
一瞬間薛純茶覺得自己很失敗,連帶的覺得外面的天空都看起來有點蒼涼了。
從現在開始,將是狩獵與被狩獵的遊戲。
他被摟進她的懷裡,然後閉上眼睛緊緊的抱住了她。
X部門夜間室。
「理佳的事應該有一個了結。」他眼色溫柔的看著道路兩旁茂盛的植物,「你能不能代替理佳畫一幅畫?說理佳已經去了美國再也不會回來,她有了新的朋友,以後的日子會很開心。」
「蘇釋?」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出現在大馬路上,「很晚了,你怎麼不睡?」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因為他如此瘦弱嬌小,她本能的把這個站在屋頂邊緣發抖的人摟進懷裡。
薛純茶不甚樂意的喝著小橘端來的橘子茶,小橘坐在他對面斯文的吃著蛋糕,「心情不好?」
她是騙人的專家,就讓她演一場死亡給他看吧。
果然特勤一發動強攻,抓獲那兩人之後,周圍響起了幾聲槍響,但隨即沉默。薛純茶心裏咒罵,口口口這一場好戲就讓底下那三個白痴給攪和了。
「嗯。」他點了點頭,仍舊很乖巧的樣子。
電話那頭呆了一呆,隨即爆發出一連串驚天的尖叫,「天啊!你不在公司在大馬路上幹嘛啊?這是為毛啊?為毛啊?天啊天啊,你在我後面哪裡?」
神經驟然繃緊,也許霍星和蘇釋轉向偏僻的角落是為了有利於設伏和抓捕,但跟上去的卻不是全部,目前無法判定後面的車是針對他姜天然還是針對霍星和蘇釋,但如果前面埋伏發動,必然會打草驚蛇。
不對,不能讓佘華穿著和霍星一模一樣的裙子見蘇釋,蘇釋已經見過了這件裙子。他的思路依然清晰,但頭很重,注意力有輕微的渙散,略略失神,等他回過神來,霍星和蘇釋已經不見了。
就像一場無暇的雪,一直紛紛揚揚的那樣下著。
他一向信任的記憶力出錯了,他不記得那是件什麼樣的裙子,只記得她蹦蹦跳跳回家的時候那種笨拙的姿態和歡快的樣子。
「不知道。」薛純茶簡單地說,「那小子是聖母,進化程度距離野雞和野貓有幾百萬光年,他想好的事誰能改變?老子我也不能。他想讓這隻野雞和那頭野貓在一起然後自己去死,老子我就算吊根繩子把他綁住,他還是會有別的辦法。」
他慢慢的從停車場開了出去,後面那輛車稍微等了等,也緩緩的跟了上來。姜天然越開越慢,突然拔出車鑰匙,車子頓時熄火,他假意啟動了幾次,隨後下車。這條路是車水馬龍的地方,他的車一旦停下,立刻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後面那輛車也被堵在人流中,交警的摩托車很快啟動,向他這邊駛來。
後面這輛車會逃!
霍星的眼神終於活動了一下,「我也要去!」
越想越有可能,她小心翼翼的偷看蘇釋,乾笑一聲,「那個……你想要怎麼查?」
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她會蹲監獄。
因為蘇釋其實……
你不要去。
他抿目微笑,身後那人沉默的走上未建好的樓盤,他一步一步退向樓梯口,「小星,路口還有一個,他上了樓,你那邊要是動手了,他可能會射擊,也可能會逃走。」
像個嬰兒抱住了母親一樣。
「喂?」電話里傳來霍星的聲音,「咦?天然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我剛要打給你……」
「姜天然和殺手在一起,讓你發一個消息給薛純茶或者指揮官,好讓他們明白這種狀況,很為難你嗎?」她瞪大的眼睛里也開始露出了憤怒的凶光,「那個人你認識的!那是個活生生的人!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動?聯絡器給我!」
蘇釋站著不動,她看著他唇上咬出的鮮血,他咬得很重,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恨意,一句話也不說。
他似乎是呆住了,本能的要拒絕,然而安靜了好久,他沒有允諾,也沒有拒絕。
「穿給蘇釋看的。」她柔聲說,隨後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抱我去病房。」
小星會很高興,因為……
「天……」她的嗓子突然發不出半點聲音,張口結舌的時候,彷彿看見一整個世界就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蘇釋抬起手捂住了嘴,他的臉色九-九-藏-書如此青白,那激烈的情緒刺|激得他幾乎要暈厥了,她不知道他為了什麼而如此痛苦,嚇得她也跟著臉色蒼白,「蘇釋?蘇釋?冷靜一點,聽到我說話沒有?換一口氣,快點換一口氣。」
「你未免想得太多,頭腦也清醒得太可怕。」佘華猛地在高速上踩了剎車,「你把你自己切成了幾塊,你想要她,卻縱容她去愛別人,你認為蘇釋不夠好,卻又要為他做盡一切,你想要她開心幸福,卻寄望蘇釋能對她好,到最後你又不甘心他們倆會天長地久,因為你根本認為能給她幸福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怎麼能這樣自相矛盾?」
「說蘇小妖殺了雨燕,『家』那邊發現他還沒死,要肅清他。」薛純茶吐出口氣,「還有姜天然壞了大事,他們可能也要對他動手。」
因為她快要死了。
他果然討厭姜天然,甚至是恨著姜天然。
姜天然走出門去,佘子李拿著一疊文件,「有個數字錯了。」姜天然做事幾乎從來不出錯,這份文件里也只是小數點後面的8打成了5,敲鍵盤的時候手指滑了一下吧?但佘子李依然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佘華最近纏著你,干擾你了?」
「噓——」他微微一笑之後,關了手機。
心裏憤恨、失望、委屈、驚訝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那種強烈的不滿和失控的感覺幾乎讓他瘋狂,所以才會……
她不禁覺得茫然,這就是她苦苦追求,摔得頭破血流之後所臆想的幸福么?
那輛車就跟在他身後,他是來停車場稍事休息,並沒有下車,後面那輛車的司機居然也沒有下車,就坐在車裡靜靜地等著。
「他也真是忍得住,」小橘輕輕的嘆息,「從來不求蘇小妖告訴他救命的辦法,蘇小妖也真是狠心,他非要看天然死,不管我們對他多好,根本不為所動。」
他很不安,彷彿一定要她在身旁他才能稍微感覺到平衡,她能明白那是基於極深的恐懼,他從來沒有得到什麼,卻又失去了理佳,他在兇險的環境成長,被調|教成犀利敏銳的野獸,即使在X部門這麼多年,他依然在做困獸之鬥,他的身他的心從來沒有放鬆過。
她抓起床頭的一個東西就砸了過去,啪的一聲那東西碎了一地,原來是一個瓷杯,「你要走就走,等我醒了以後身邊沒人我只會更不舒服。」
一路上蘇釋沒說半句話,支頷看著窗外,霍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一路偷偷看他,全然莫名其妙。姜天然打開了音樂,放著柔和的歌曲,一路上三個人沒有說話,時光就這麼一晃而過。
這條路,一直開下去的話,將離開城市很遠很遠。姜天然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佘華開著車,然後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天然溫和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佘華手上那杯茶還是她自己端來的,他給她倒了一杯烏梅汁,而且那烏梅汁是沒有兌過水的原汁,基本可以把人酸死,而他自己也就這麼喝著。
「咦?蘇小妖既然殺了雨燕,那為什麼要為『家』保守秘密?他已經不再為他的組織做事了不是嗎?」小橘突然覺得奇怪了,「那支黑刺到底是什麼來歷?說不定不是從『家』那裡來的,而有什麼別的來歷吧?」
她一定很需要人陪,但她卻說「你走吧。」
姜天然回到辦公桌,佘華已經放下茶杯,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喝咖啡?」佘華直接拒絕,「不要,醫生說我最近需要休息,不能喝刺|激性的飲料。」
她迷茫的看著這個總是把她甩開、永遠不回答她問題、彷彿一直都很討厭她的男孩,「你……討厭我和姜天然坐在一起?」
身邊這個人沒有她彷彿就會哭的樣子,當那雙宛若迷離夜之獸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根本做不出正常的思考,只能緊緊的抓住他、再用力都不怕,如果能揉進他身體里,撐住他讓他不害怕,那有多好?
「執林苑。」蘇釋冷冷的說。
「想喝咖啡嗎?」姜天然彎眉微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顯而易見,這人是針對他而來的。
這就是蘇釋自以為是的保護嗎?她重重的甩開蘇釋的手,連身後那兩個兜進樓盤死胡同的殺手都不管了,飛快的向發出槍聲的大樓跑去。
才會做出這種事。
她再次發動了車,「你會崩潰的。」
總之死亡已經離她很近。
霍星望著手機跳腳。
「什麼樣的衣服?」
屋裡很整潔,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
蘇釋需要她。
需要小星的。
「喜歡。」他終於說了一句話。
「我在你後面。」姜天然柔聲說。
即使他不能動手去殺——
「天然,你想得太多,你在找借口阻止自己放手去搶,你讓她和蘇釋在一起其實是在阻止自己做出不可收拾的事,你為自己編造了很多理由,你在克制自己……」佘華凝視著儀錶盤,「你想讓自己相信他們在一起會幸福,但你又不想相信他們真的會幸福,你快要……找不到平衡的支點了。」
「聖母?」姜天然很認真的反問,「什麼叫很聖母?」
為什麼槍響了?
蘇釋走進執林苑,凌晨的時候看守施工工地的工人也已經熟睡,他走到一堆瓷磚旁,彎下腰雙手撐在那瓷磚上,他撐得很用力,彷彿必須要有什麼東西幫他撐住什麼,即使是一堆沾滿水泥的瓷磚也好。
姜天然正在醫院。
她還來不及感到愕然,在蘇釋緊緊抱住她的一瞬間她突然明白——
他飛快的退了兩步,緊緊的抓住那個聯絡器。霍星驚愕異常的看著他,他根本不想救姜天然!他露出這麼強烈的恨意,一心一意要看姜天然死!她從來沒有見過蘇釋殺人的樣子,但驀然想到他當年殺人的時候,是不是正是眼前的樣子?
這就是喜歡嗎?
「那說不定是他們獨有的相處模式。」小橘安安靜靜的喝茶。
「喂!你身上什麼裝備都沒有要怎麼抓人啊?」霍星在電話那邊大喊大叫,「你穩住他特勤馬上過去,純茶也馬上就會來了!」
他是一團火,當冰封碎了以後,只會熔肌滅骨的燒。
小橘輕輕的皺了皺眉,她連皺眉的樣子也是好看的,比一簇蒲公英在風中那一抖還要輕盈,「他最近https://read.99csw.com怎麼樣了?」
他將她橫抱起來,送進了單人病房,她換了醫院統一的衣服,靜靜躺在床上。
秘密?
她猛地奔上樓,想起剛才姜天然說「等我處理了這邊這個,你那邊再收網,穩住。」,剛才聽得若無其事,現在卻回想得心驚肉跳,有一瞬間竟然恐懼的想到:如果姜天然真的死了,她一定會恨蘇釋……恨得剝皮刺骨。
他仍然撐在那裡,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往教學樓里走。她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後,他登上了樓頂,這座小學共有十層,他就站在十層的天台上。
霍星就這麼獃獃的坐在他身邊。
蘇釋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那青鐵的臉頰漸漸變得蒼白,隨後變得通紅。
蘇釋瞪了她一眼,她看到他穿著夜間室薛純茶那惡趣味的布拖鞋,單薄的襯衣,瘦小的身子在深夜中瑟瑟發抖,但他既沒有理睬她,也沒有和姜天然打招呼,就這麼大步走過去了。
「現在最頭痛的是怎麼在蘇小妖和天然被『肅清』之前滅了這可惡的組織。」薛純茶稀罕的皺著眉頭,「看來要去找左大組長商量,額滴神~~我討厭那傢伙。」
「搶?」他說,「很容易。我告訴她蘇釋有太多缺點,我對她更好一點,要得到她或許不太難。但我想要的是她真心實意的選擇我,我不想逼人于無奈,而如果我真的得到了,然後我死了,她會很傷心的。」
佘華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如果永遠睡不著,你是不是永遠不走?」
兩個人出了公司,佘華沒讓姜天然去開他的凱美瑞,而是扯著他走到自己的賓士車旁,自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姜天然微微一頓,只得坐進了副駕駛,「去哪裡?」
姜天然接過文件仔細的看了一遍,抬起手指微略按了按額角,「我重做一遍。」
「單純?那個人根本不是你朋友吧?」佘華冷笑,「你為什麼要關心他痛苦不痛苦?我看你是為了那個女孩吧?那個女孩喜歡蘇釋,你就要我畫畫去給蘇釋,好讓他死心,死心以後好安心和那個女孩在一起?你好偉大好聖母,但我為什麼要幫你?我討厭那個女孩!」
他仍然一個人筆直的往前走,在漆黑的深夜,荒涼的郊區大道上,他的背影單薄得像個孩子,蒼白的手指緊緊的握拳,仍然在不住的發抖。
她報以一臉冷笑,過了一會兒,她嘴角微微一勾,「不舒服?」果然是兄妹,連問題都是一樣的。
「什麼啊哦哈哈拜拜?」小橘那纖細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又有任務了?」
「白色的……」她柔柔的說,「會讓人覺得很清純的那種,衣服或者裙子都可以。」
車窗外的風凜冽的刮著姜天然的臉,他抬起手,柔軟的五指緩緩插入發中,撐住額頭,「佘華,到最後究竟是誰會幸福……」
在蘇釋心中,理佳是一個夢,或許在佘華心中,理佳也是一個夢。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天然,你和我一樣,不過是在臨死前發瘋而已,別騙自己了,人生太短,你想要什麼還不能伸手去搶的話,到最後你會什麼都得不到。」
車速漸緩,他轉向路邊的一個停車場,目光一掠,他看見了一件熟悉的裙子。
聽見她這麼焦慮擔心的聲音,他的心情很舒暢,頭依然很重,但制服這個潛入樓房的殺手是必須的。
「星星寶貝原來都蹦蹦跳跳的,自從認識了蘇小妖,現在連笑都不會,你看到她那張殭屍臉沒有?我打賭她現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不知道是要後悔還是要繼續。」薛純茶聳聳肩,「要把一隻野貓養成男人,至少要個幾百萬年的時間。」
「理佳的事沒有結束他會很痛苦的。」他柔聲說,「他是個很單純的人,沒有結束他就會被束縛住。」
身後有交警的鳴笛聲,他們在高速公路停車,佘華髮出興奮的尖叫,瘋狂的踩著油門,往遠離城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現在得到了一個伴侶,不是信紙上畫的,而是活生生的,他不知道該怎樣處置才好,卻又非常恐懼失去,於是他就牢牢的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等他衝上姜天然所在的樓層,看到的就是他扶著牆慢慢的倒了下來。
兩個特勤隊員左右扶住了他,沒有讓他摔倒在地上,薛純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抬起頭來,只見蘇釋還站在樓盤的庭院里。
蘇釋跟著她看去,看到自己緊緊抓住她的手,臉色越發青鐵,他卻仍然抓住,死也不放手。
為了雨燕的死?
這樣……偏執又瘋狂的,非要誰去死。
「我靠!」薛純茶仰天翻白眼,原來他才是那顆對著豬發射脈衝波的火星……「你要見蘇釋是不是?反正你就是要見蘇釋是不是?」
他是鐵了心要姜天然死——
「小橘寶貝,你沒覺得他們那樣是不正常的嗎?那根本不是情侶,那是野貓和飼主吧?很多年前我就說蘇小妖從來沒談過戀愛,是個愛情白痴,你看現在……」薛純茶唉聲嘆氣,「還是個獨佔欲極強的野貓,不管誰去靠近,保管爪牙伺候。」
他要幹什麼?
你在哪裡?
他走了,過了一會兒佘華聽到聲響,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里看到姜天然搬了塊椅子過來坐在她床邊,他認真的說,「我等你睡了再走。」
這就是喜歡嗎?
他不想失去她,也不想善待她。
她坐了下來,緊緊地抱著他,坐在屋頂的邊緣,盡量放柔和了聲音,「別怕……你心裏到底……覺得什麼事讓你受不了?」她像對著一個執拗的孩子說話,「說給我聽好不好?我會幫你,誰也不會怪你,真的誰也不會怪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覺得你錯……」
一大早上班,佘華就坐在姜天然辦公桌的對面,端著一杯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你有沒覺得你很奇怪?」佘華微微勾起嘴角,「理佳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就算當年收信的那個男孩愛理佳愛得要死,他的事你為什麼要管?你不是病了嗎?你不關心你的心肌炎,關心別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幹什麼?」
姜天然眼神很茫然,「純茶你的比喻太複雜了,我聽不懂。」
她轉過頭來瞪著他,「發信號啊!叫樓里的人快去幫忙!聯絡器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