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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參合殺俘 四世紀 九〇年代(三九〇—三九九年)

3、參合殺俘

三九四—四〇二年
參合陂,又見殺俘。
殺俘是野蠻行為;大規模殺俘,更失人性。白起一殺就是四十萬,項羽一殺就是二十萬,直到十九世紀,李鴻章還殺太平天國的降兵降將。
參合陂之殺,不過千萬殺俘事件之一,但慘烈程度,歷史上記載甚詳。殺俘不過是暴行之一,大分裂時代中,人命不如豬狗。為了保護自己,政治上充滿了詐欺;詐欺勝利,稱王稱侯,享受榮華富貴;詐欺失敗,全家一死。什麼都代替不了勝利,手段遂越來越卑鄙無情。「大義」永遠站在勝利的這一邊——猶如拿破崙所說:「上帝永遠站在大炮更多的這一邊。」
柏楊
一九八五·一一·一五

四世紀 九〇年代(三九〇—三九九年)

慕容寶派人向拓跋珪請求,準備送回他老弟拓跋觚(拓跋觚被扣留事,參考三九一年七月),並割讓常山(河北省正定縣)以西土地(即太行山以西〔山西省〕),請求和解,拓跋珪同意。然而,不久,慕容寶卻又後悔。
13、八月十六日,晉帝(首都建康)司馬昌明尊稱皇太妃李陵容為皇太后,住崇訓宮。
3、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天王(一任懿武帝)呂光(本年六十一歲)因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反覆無常(既向呂光稱臣而又後悔,參考前年〔三九五年〕七月),遂向西秦王國發動大規模攻擊。西秦官員都請求逃到東方的成紀(甘肅省秦安縣北四十千米)躲避,乞伏乾歸說:「戰場上的勝利或失敗,決定於統帥頭腦是靈活或是笨拙,不決定於士卒人數多寡。呂光的軍隊雖多,可是缺乏紀律,他弟弟呂延只有勇敢,沒有謀略,不必在意。他們的精銳部隊,都在呂延那裡,呂延一敗,呂光自然逃走。」
十二月,後燕帝慕容垂徵召慕容農回京(首都中山)。
後燕帝國范陽王慕容德,派南安王慕容青等在夜間襲擊鄴城城下的北魏圍城軍,圍城軍大敗,退保新城(當初慕容垂攻鄴城時,在列人〔河北省肥鄉縣東北〕建築的新興城。參考三八四年二月)。慕容青等請求追擊,總務官(別駕)韓說:「古代的人首先計算成敗,然後作戰。對魏軍絕不可以追擊,有四個理由:一、魏軍遠在千里之外,一直盼望野戰。二、魏軍深入敵人心臟,駐防在危機四伏之地,沒有潰散的可能。三、魏軍只不過前鋒挫敗,主力仍然保持完整。四、魏軍人數多,我們人數少。我們絕不可以出戰,有三個理由:其一,我們是在自己國土上作戰(稍有挫敗,部隊即行瓦解)。其二,出戰如果不能取得勝利,軍心就會瓦解。其三,城池並不堅固,缺少修建,敵人反撲時,我們阻擋不住。現在,魏軍缺乏糧秣,不如深挖壕溝,高築城壘,堅守不屈,拖到他們筋疲力盡。」慕容德接受,命慕容青回軍。慕容青,是慕容詳的老哥(慕容詳,參考本年六月)。
四月十日,再下詔任命司馬元顯當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馬道子好不容易從沉醉中蘇醒,才發現被兒子算計了,大怒若狂,可是卻束手無策。
柏肆之戰,北魏軍反敗為勝,但最初失利時,有些士卒逃命回國,路過晉陽(山西省太原市),說起大軍潰敗情形,以及不知道北魏王拓跋珪身在何處;晉陽守將封真遂起兵攻擊并州(州政府晉陽)州長(刺史)曲陽侯拓跋素延,拓跋素延迎戰,斬封真。
四月七日,王恭上疏列舉王國寶的罪狀,起兵討伐。
4、後燕帝國(首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皇帝(一任武威帝)慕容垂(本年六十九歲)向本是同根生的西燕帝國(首都長子〔山西省長子縣〕)發動滅國性的攻擊,命清河公慕容會留守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動員司州(州政府設鄴城)、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青州(州政府設歷城〔山東省濟南市〕)、兗州(州政府設鄄城〔山東省鄄城縣北〕)四州的武裝部隊,派太原王慕容楷穿過滏口(太行八陘之一·河北省武安市西南),遼西王慕容農穿過壺關(山西省長治市北),慕容垂自己則穿過沙亭(武安市西南);分配任務,各軍準備完成。
17、後涼王國叛將西平公楊軌仗恃自己的部眾人數龐大,打算跟後涼天王呂光決戰,郭黁每次都用上天旨意予以阻止。後涼常山公呂弘鎮守張掖,北涼王國(首都建康〔甘肅省酒泉市東南〕)首領(一任)、建康公段業,派輔國將軍沮渠男成以及酒泉郡郡長王德,聯合進攻呂弘。呂弘命太原公呂纂率軍接回呂弘。楊軌說:「呂弘手下精銳部隊一萬人,如果併入呂光的大軍,姑臧的勢力,將更強大,就不可能取得勝利。」遂跟南涼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驃騎將軍禿髮利鹿孤共同出軍阻擊呂纂;呂纂反攻,大破楊軌聯軍;楊軌逃走,投奔田胡部落酋長王乞基(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八月)。郭黁性情暴躁褊急,而且殘忍,知識分子和民眾對他都不歸附。郭黁聽到楊軌戰敗,即投奔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西秦王乞伏乾歸任命他當建忠將軍、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
17、秋季,七月,在中山稱帝的慕容詳誅殺車騎大將軍可足渾潭。
11、最初,前秦帝(五任高帝)苻登的老弟苻廣(參考三九四年四月)率部眾三千人,投靠南燕王慕容德,慕容德任命苻廣當冠軍將軍,安置在乞活堡(「乞活」,并州〔山西省中部〕流亡到山東〔太行山以東〕的難民群,參考三〇六年十二月。難民群四散,各自修築城寨,稱「乞活堡」「乞活城」等)。正好熒惑星(火星)緊傍東井星,有人宣傳說:前秦帝國就要復興。苻廣遂自稱秦王,攻擊南燕帝國,大破北地王慕容鍾。這時,南燕帝國形勢孤單衰弱,所控制的城池,不超過十個,軍隊不超過一萬人。慕容鍾既然被擊敗,部隊紛紛逃走,前往歸附苻廣。慕容德(本年六十四歲)命魯陽王慕容和留守滑台,親自率軍反擊,斬苻廣。
崔逞當初歸降北魏帝國時,因天下正在大亂,深恐崔家屠滅,不能留下後代,遂使他的正妻張女士跟四個兒子留在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而崔逞只跟最小的兒子崔頤前往平城(北魏首都)。後來張女士帶著四個兒子投奔南燕王國。拓跋珪為了報復崔逞的侮辱,下令崔逞自殺。盧溥卻接受後燕帝國的官爵,不斷侵略北魏帝國沿邊郡縣,還擊斬北魏帝國幽州州長封沓干。拓跋珪責備張袞所推薦的人,都不恰當,把張袞貶為國務院初級助理官(尚書令史)。張袞遂緊閉大門,不跟親友來往,每天校對儒家學派經典,一年有餘,逝世(年七十二歲)。
會稽王世子(司馬道子合法繼承人)司馬元顯,十六歲,聰明能幹,擔任高級諮詢官(侍中);警告老爹司馬道子說:王恭、殷仲堪終有一天會帶來災難,請暗中作好準備。司馬道子對這個兒子大為欣賞,任命他當征虜將軍,把自己的警衛部隊和徐州州政府文武官員,全數配備給司馬元顯。
殷仲堪既然失去荊州州長的合法地位,只好依靠桓玄等作為外援,而桓玄等也依靠殷仲堪的軍隊造成聲勢;所以,雖然己經互相猜忌,但又不能不密切結合,遂互相用兒子、老弟作為人質。
文武百官堅持要奉上皇帝尊號,慕容盛不準。
4、後涼王國廣武郡公(參考前年〔三九五年〕七月)、河西鮮卑總督(大都統)禿髮烏孤(時駐廉川〔青海省民和縣〕)自稱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西平王,大赦,改年號太初。在廣武(甘肅省永登縣)集結武裝部隊,攻擊後涼王國的金城,攻克(五胡十九國中,第十三個短命王國興起,此時還未定國號,遲至四〇二年三月才稱國號為「涼」,史稱南涼王國。南涼興起后,中國境內,七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後涼王呂光派將軍竇苟出兵討伐,在街亭(甘肅省張家川縣北)會戰,後涼軍大敗。
19、後秦帝國皇帝姚興派使節前往後燕帝國,敦睦邦交;並把後燕帝國太子慕容寶的兒子慕容敏送回,後燕帝國封慕容敏當河東公(慕容敏應是在前秦帝國覆亡時,來不及東返故國,遂一直留在關中〔陝西省中部〕)。
40、南涼王國首領、西平王禿髮烏孤改稱武威王。
四月十七曰,晉帝司馬德宗下沼(司馬道子詔),命王國寶自殺,把王緒綁赴街市斬首。司馬道子派人去見王恭,對自己的過失深表歉意;王恭遂命軍隊複員,返回京口。王國寶的老哥高級諮詢官(侍中)王愷、驃騎將軍府軍政官(驃騎司馬)王愉同時呈請辭職;司馬道子認為王愷、王愉跟王國寶不是一個娘親所生,而感情又素不和睦,都不再追究。
慕容垂率軍經過參合陂看到骨骸堆積如山,擺下香案,向死難忠魂致祭,士卒放聲大哭(哭父哭子,哭兄哭弟),哭聲悲慟,震動山谷。慕容垂羞慚憤怒,大口吐血,病遂沉重,躺在兩馬架成的卧轎上前進,在平城西北三十里休息。太子慕容寶等得到消息,從前方向後撤退。後燕軍有叛徒投奔北魏,報告說:「慕容垂已死,軍中不過一具放在車上的屍首。」北魏王拓跋珪打算追擊;可是,聽說平城陷落,遂率軍返回陰山。
「八王之亂」在本世紀初葉結束,局勢已不可收拾,「大分裂時代(三〇四—五八九年)」來臨。
2、獨立狀態的休官部落酋長權萬世率部眾投降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
蘭汗事變時(參考去年〔三九八年〕六月),後燕帝國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封孚向南逃亡,投靠辟閭渾,辟閭渾奏報晉帝國政府,任命封孚當勃海郡(並郡)郡長。等到慕容德大軍抵達,封孚出城投降,慕容德大喜說:「我得到青州(即晉之幽州,今山東省北部),不算高興,高興的是得到你。」把政府機要全部委託給封孚。北地王慕容鍾向青州各郡縣發出政治號召,分析禍福利害。辟閭渾把別處居民強遷八千戶人家到廣固,增強防務,派軍政官(司馬)崔誕駐防薄荀固(薄荀,人名;固,山東省人稱「堡」為「固」,跟關中〔陝西省中部〕的胡空堡、徐嵩堡相同)。平原郡(僑郡)郡長張豁駐防柳泉城(山東省青州市西)。崔誕、張豁響應慕容德的政治號召,雙雙投降。辟閭渾這才大為恐懼,攜帶妻子兒女,投奔北魏帝國,慕容德派射擊兵團指揮官(射聲校尉)劉綱追擊,追到莒城,擒獲,斬首。辟閭渾的兒子辟閭道秀晉見慕容德,請跟老爹死在一起。慕容德說:「老爹雖然不忠(指辟閭渾背叛後燕),兒子卻是孝子。」特別赦免。辟閭渾的軍事參議官(參軍)張瑛替辟閭渾撰寫文告,措辭激烈,被捕,慕容德責備他,張瑛神色跟平常一樣,平靜地說:「辟閭渾之有我,猶如韓信之有蒯通。蒯通遇劉邦而生(參考前一九六年正月),我遇陛下而死。比起古人,我暗中覺得不幸。」慕容德斬張瑛;定都廣固。
三月,後燕帝國擢升儀同三司(宰相級)、武鄉郡(山西省榆社縣)人張崇當最高監察長(司空)。
最初,孫恩聽到八個郡都有人起兵響應消息,對他的部屬說:「天下再沒有大事了,我們一同穿上政府官服,前往建康(晉首都·江蘇省南京市)。」不久,聽到劉牢之軍隊抵達浙江(錢塘江)北岸,說:「我們保住浙江以南地區,至少可以當姒勾踐(越王國一任王)。」
司馬道子派人遊說庾楷:「從前,你我之間,恩情如同骨肉兄弟,帷帳之中,相對酣飲:咬住耳朵講話,應是至親至愛。而你捨棄老友,另結新的援手,難道真的忘記王恭昔日欺凌的羞辱?如果委屈萬狀地當他的部屬,一旦王恭掌握大權,勢必認為你不過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怎麼可能親你信你?人頭和身體都保不住連在一起,何況榮華富貴?」庾楷大怒說:「王恭那年參加先帝(司馬昌明)葬禮,相王(宰相兼親王司馬道子)憂愁恐懼,束手無策。我知道事情緊急,不久就率軍抵達京師,王恭不敢發動(參考前年〔三九六年〕九月)。去年(三九七年)事變,我也在等候命令行動。我侍奉相王(司馬道子),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相王抵抗不住王恭,反而誅殺王國寶跟王緒,從那時開始,還有誰敢為相王效力?我庾楷實在不能把我全家一百余口,交給別人屠殺。」這時,庾楷已接到王恭的號令,正招兵買馬。回信送給司馬道子后,政府驚慌恐懼,全國戒嚴。
九月十六日,桓玄在白石(安徽省安慶市東北)大破政府軍,跟楊佺期挺進到橫江(安徽省和縣東南長江渡口);司馬尚之撤退,司馬恢之所屬艦隊全軍覆沒。
13、後燕帝國內鬥白熱化,征北大將軍、幽平二州全權州長、清河公慕容會(慕容寶的兒子,參考三八六年三月),娘親出身貧賤,但他在弟兄群中年紀最大,雄偉英俊,有器宇才能。祖父慕容垂對這位孫兒十分喜愛。慕容寶率軍討伐北魏帝國時(參考去年〔三九五年〕五月),慕容垂命慕容會負責管理太子宮,全權處理所有太子宮事務,對他的禮儀跟對太子相同。本年,慕容垂出軍,命他鎮守龍城,把帝國的東北疆土託付給他,無論是公爵府或司令部、州政府,所有的官員,都是第一流人選。慕容垂病重時,遺囑吩咐慕容寶,一定要慕容會當繼承人。可是慕容寶喜愛年幼的少子、濮陽公慕容策,根本沒有考慮慕容會。而長樂公慕容盛跟慕容會同年(本年都是二十四歲,慕容盛應比慕容會在月份上為長,參考三八六年十一月),不願當他的臣下。於是,慕容盛跟趙王慕容麟結合成一條陣線,共同勸告慕容寶封慕容策當太子;慕容寶同意。
二月二十一日,慕容寶、慕容農率主力部隊回頭開往昨天發生兵變的御營,討伐段速骨等。而中軍士卒也厭倦永遠打不完的戰爭,於是,一聲呼嘯,全軍一齊拋下武器,四散逃走,前鋒司令慕輿騰的部隊也告崩潰。慕容寶、慕容農狼狽逃回龍城。留守龍城的長樂王慕容盛聽到兵變消息,率軍出城迎接,慕容寶和慕容農僅僅保住一命。
9、後燕帝慕容垂親率大軍,包圍西燕帝國首都長子。西燕帝慕容永想放棄抵抗,投奔後秦帝國,高級諮詢官(侍中)蘭英說:「從前石虎攻打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太祖(前燕帝國一任文明帝慕容統)堅守城池,不敢放棄(參考三三八年五月),終於奠定帝國基礎。慕容垂已是七十歲老翁(本年,慕容垂六十九歲),對於戰爭,早就厭倦,不可能經年累月駐紮在這裏,專心攻打我們!應該嚴密守城,把他們消耗得疲憊不堪。」慕容永採納。
4、三月二十六日,後燕帝慕容垂留范陽王慕容德鎮守首都中山,而自己率軍秘密出發,越過青嶺(河北省易縣西南五回山),穿過天門(五回山南側,萬峰插天,懸崖絕壁,山徑筆直上升,就是「天門」),開鑿山路,打通鳥道,直指雲中(內蒙古托克托縣),大出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意外。
4、正月二十八日,北魏王拓跋珪自鄴城返回中山;把山東(太行山以東)六個州的官員、居民、各部落夷族十余萬人,強迫遷移到代郡。於是,博陵郡(河北省安平縣)、勃海郡、章武郡(河北省大城縣)各郡盜匪紛紛興起。略陽公拓跋遵等討伐平定。
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殷仲堪,雖然承諾王恭出兵,可是一直心存疑懼,不敢東下。等聽見王國寶死亡消息,才上疏中央政府,出動大軍,派楊佺期駐軍巴陵(湖南省岳陽市)。司馬道子寫信阻止,殷仲堪才班師。
匈奴、鮮卑、羯、氐、羌各民族酋長,以及漢民族英雄豪傑,紛紛起兵反抗「八王之亂」引起的混亂暴政。晉王朝兩個皇帝被他們生擒之後誅殺。晉王朝朝廷只好退守到淮河之南,遷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成為一個區域性的地方政府(史稱東晉)。中國全境陷於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大規模激烈內戰,人命不如豬狗,使人落淚。
拓跋珪派右軍政官(右司馬)許謙向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請求援救。
八月,拓跋珪派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穆崇率六萬人兵團救援洛陽。
自從司馬德宗登上阜帝寶座以來,無論中央、地方,變亂叢生。石頭城(建康城西北)以南地區,被荊州(州長〔刺史〕殷仲堪)、江州(州長〔剌史〕桓玄)割據;石頭城以西地區,被豫州(州長〔刺史〕司馬尚之)割據:而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和長江以北,被劉牢之(兗青二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和廣陵郡(江蘇省揚州市)郡長(相)高雅之控制。中央政府命令所可以到達的,僅三吳地區(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而已。等到孫恩聚眾起兵,八郡全落到孫恩之手(八郡:會稽郡、臨海郡、永嘉郡、東陽郡、新安郡、吳郡、吳興郡、義興郡),而京畿所屬各縣,小偷強盜,四處蜂起。孫恩的黨羽也有人潛伏京師,人心震動恐懼,擔心發生暴動,於是全國戒嚴。司馬德宗加授司馬道子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命司馬元顯兼中軍將軍,命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謝琰兼任吳興義興軍區司令官(兼督吳興義興軍事),討伐孫恩。劉牢之也出軍討伐孫恩,上疏之後,不等回示,立即出發。
慕容詳嗜好飲酒,又貪戀女色,不照顧人民,也不憐恤那些保護他寶座的士卒,隨意行刑屠戮,共計誅殺親王、公爵以下五百餘人;軍心民心,都對他背棄。城中飢餓,慕容詳又不準人民出城採摘荒草野糧,餓死的人前後相連,全城官民唯一的盼望是迎接趙王慕容麟。慕容詳派輔國將軍張驤率五千餘人駐守常山(河北省正定縣),督促人民繳納糧秣。慕容麟從山區丁零部落出擊,奪取張驤的這支部隊,向中山發動偷襲;中山大開城門迎接,慕容麟遂進入內城,逮捕慕容詳,斬首。慕容麟也自稱皇帝,准許居民出城採摘荒草野糧。軍民既能吃飽,便要求跟北魏軍決戰,慕容麟不準。於是,不久就又開始饑饉(荒草野糧,終有吃完的一天)。北魏王拓跋珪駐軍魯口(河北省饒陽縣),派長孫肥率騎兵七千人襲擊中山,進入外郭。慕容麟追擊,追到泒水(泒,音gū〔孤〕。泒水,豬籠河的上游沙河,經河北省新樂市南東流),長孫肥反擊,慕容麟敗退。
這時,江陵城中缺糧,只能把芝麻搗爛煮成糊,勉強供應士卒充饑。桓玄乘勝進軍,抵達零口,距江陵只二十里。殷仲堪向楊佺期告急,請大軍南下援救。楊佺期說:「江陵沒有糧食,用什麼對抗敵人?你最好前來襄陽,共同守衛。」殷仲堪仍希望保住荊州(州政府江陵)和保住他的實力,不打算放棄州城流亡,遂向楊佺期保證:「最近徵集到很多糧食,已有相當儲備。」楊佺期相信,率步騎兵混合兵團八千人南下,鎧甲武器,十分精良,照映太陽,光芒四射;可是抵達江陵后,殷仲堪只能用米飯供應軍食(所有犒軍,都用酒肉;竟無酒肉,可見睏乏)。楊佺期暴跳如雷,說:「我們已註定要敗!」不再見殷仲堪,跟老哥楊廣直接向桓玄發動攻擊。桓玄畏懼這股銳氣,退到馬頭(湖北省公安縣東北)。第二天,楊佺期率軍猛攻郭銓,幾乎生擒;這時桓玄率軍來援,楊佺期遂大敗,單人匹馬逃回襄陽。殷仲堪得到消息,逃往鄭城(湖北省老河口市西北)。桓玄派將軍馮該追擊楊佺期及楊廣,生擒二人,斬首,把人頭送到首都建康報捷。楊佺期的老弟楊思平、堂弟楊尚保、楊孜敬,都逃到夷族地區。殷仲堪聽到楊佺期死訊,率數百人打算投奔後秦帝國,走到冠軍城(河南省鄧州市西北冠軍寨),馮該的追兵已到,生擒殷仲堪,回軍途中,走到柞溪(江陵縣北十千米),逼殷仲堪自殺,同時斬殷道護。
後涼天王呂光命太原公呂纂率軍討伐段業,不能攻克。
慕容垂任命丹陽王慕容瓚當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長,鎮守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宜都王慕容鳳當雍州(山西省東南部)州長,鎮守長子(山西省長子縣)。西燕帝國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昌黎郡(遼寧省朝陽市)人屈遵、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陽平郡(河北省館陶縣)人王德、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中山郡(河北省定州市)人李先、太子宮總管(太子詹事)勃海郡(河北省南皮縣)人封則、禁宮諮詢官(黃門郎)泰山郡(山東省泰安市東)人胡母亮(胡母,複姓)、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郎)張騰、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燕郡(北京市)人公孫表,都依照他們的才能,分別任命官職(李先、公孫表,後來在北魏帝國都居高位)。
秋季,七月五日,後燕帝慕容盛派使節任命盧溥當幽州(州政府設肥如〔河北省盧龍縣北〕)長。
10、晉帝國國務院執行長(僕射)王國寶、建威將軍王緒,依仗會稽王司馬道子的權勢,大肆收受賄賂,奢侈浪費,不知道一點節制。對王恭、殷仲堪十分厭惡,勸告司馬道子裁減二人的兵權。於是流言四起,人心洶湧不安。王恭等的反應是,下令部隊磨利武器,調動部署,上奏章請求北伐。司馬道子懷疑王恭等的動機,由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道子詔)說:天正盛夏,恐怕妨礙農業,命全軍複員。
35、十二月十二日,後燕帝國燕郡(僑郡)郡長高湖,率三千戶人家投降北魏帝國。高湖,是高泰的兒子(參考三九五年五月。一百三十年之後,高湖的後裔高歡,宰割北魏帝國)。
三月八日,頓丘王蘭汗突擊段速骨,連同他的黨羽全部誅殺。罷黜慕容崇,擁戴太子慕容策,代行皇帝職權(承製),大赦;派人南下迎接慕容寶。使節一直走到薊城(北京市)才得晉見。慕容寶打算馬上折回,長樂王慕容盛等一致勸阻說:「蘭汗的立場,是忠是奸,我們還不知道,單人匹馬投奔於他,萬一他有別的想法,後悔己來不及。不如向南投靠范陽王(慕容德),集結兩方面的兵力,先奪取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時屬北魏帝國),如果不能得到,則結合南方的部隊(慕容德軍),慢慢再回龍城,也不算晚。」慕容寶採納。
後涼王國(首都姑臧)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本年五十八歲)派出使節,任命禿髮烏孤當冠軍大將軍、河西(甘肅省中部西部)鮮卑總督(大都統)。禿髮烏孤跟他的部屬討論:「是不是可以接受?」大家一致反對,說:「我們兵多將廣,為什麼當人家的部下!」只智囊石真若留(石真,複姓)不說話,禿髮烏孤說:「你莫非害怕呂光?」石真若留說:「我們的基礎還不夠穩固,疆域太小,不是呂光的對手,如果呂光非消滅我們不可,我們有什麼辦法阻止?不如接受,使呂光自傲自大,我們等待機會,再去行動,才會無往而不勝。」禿髮烏孤遂接受後涼王國的官爵。

三九五年(乙未)

27、故後燕帝國輔國將軍張驤(去年〔三九七年〕十月,中山陷落時,歸降北魏帝國)的兒子張超,集結三千余家,佔據南皮(勃海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南皮縣),背叛北魏帝國,自稱烏桓王,搶劫其他部落。北魏王拓跋珪命庚岳討伐。
15、八月,北魏王拓跋珪在黃河南岸集結武裝部隊。
十月二十八日,拓跋珪遂率軍南下。
11、北魏帝國國王拓跋珪(時駐中山外郊)因軍中糧秣缺乏,命東平公拓跋儀解除鄴城包圍,移駐鉅鹿郡(河北寧晉縣西南),把糧食聚積在楊城(山西省洪洞縣)。中山城主、後燕帝國開封公慕容詳,派步兵六千人,乘虛襲擊北魏軍各基地,拓跋珪擊破這項反擊,殺五千人,生擒七百人,把七百人全都釋放送回(拓跋珪終於發現釋放比殺俘的威力強大)。
23、西燕帝國滅亡時(參考三九四年八月),西燕帝國政府委派的河東郡(山西省夏縣)郡長柳恭等各人都擁有私大軍隊,固守自己境界。後秦帝(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一歲)派晉王姚緒攻擊,柳恭等沿黃河抵抗,姚緒不能前進。
柔然部落(瀚海沙漠群)不斷侵略北魏帝國邊界,北魏國務院京畿軍事助理官(尚書中兵郎)李先請求出擊,拓跋珪批准,李先大破柔然軍,班師。
四月二十六日,慕容寶抵達距離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四十里的索莫汗陘,城中軍民聽到消息,十分高興。蘭汗開始惶恐不安,打算親自出城向慕容寶認罪,兄弟們一起勸阻,才打消此念。最後,蘭汗派老弟蘭加難率五百人騎兵部隊出城迎接;又派老哥蘭堤緊閉城門,禁止攜帶武器,凈街戒嚴;城中每一個人都知道就要爆發事變,然而也只有眼睜睜看它爆發,而無可奈何。蘭加難在索莫汗陘北方晉見慕容寶,行禮已畢,即緊緊陪伴慕容寶之旁,同進同退。潁陰公(烈公)餘崇暗中警告慕容寶:「觀察蘭加難神色舉動,災難迫在眉睫,請留心三思,為什麼輕率前進?」慕容寶不相信(慕容寶好像跟他的國家和自己的性命有深仇大恨,所以凡是可以拯救國家和性命的建議,無不斷然拒絕;他只接受毀滅他國家和毀滅他性命的建議),再往前走數里,蘭加難一聲令下,先行逮捕餘崇,餘崇大罵說:「你們姓蘭的,僥倖地成為皇家親戚,蒙受帝國的寵愛和榮耀,縱是全族犧牲,都報答不完皇恩,而竟敢叛逆,天地不容,早晚都要屠滅,只恨我不能親自宰殺。」蘭加難遂斬餘崇。把慕容寶帶到龍城郊外官邸,處死(年四十四歲)。蘭汗定慕容寶謚號靈帝;並殺皇太子慕容策(年十三歲)以及親王、公爵、部長、官員等一百餘人。蘭汗自稱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昌黎王,改年號青龍。任命蘭堤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蘭加難當車騎將軍。封河間王慕容熙當遼東公,仿效周王朝封杞國、宋國前例(周王朝建立后,封夏王朝皇家後裔當杞國國君,商王朝皇家後裔當宋國國君)。
拓跋珪派撫軍大將軍、略陽公拓跋遵襲擊中山,突入外城而還。
八月四日,慕容寶下詔,正式封正妻段女士當皇后,慕容策當皇太子。慕容會、慕容盛都晉封親王。慕容策本年十一歲,性情愚味懦弱。慕容會聽到消息,憤怒怨恨。
5、後燕帝慕容寶聽到北魏王拓跋珪攻擊信都消息,親自率軍出城,進駐深澤(河北省深澤縣),派趙王慕容麟進攻楊城(河北省順平縣境),擊殺北魏守軍三百人。慕容寶把皇宮中所有金銀財寶和所有宮女作為賞賜,招募各郡、各封國強盜匪徒,組成特種突擊隊,專門攻擊北魏入侵軍。
後燕帝國法術師靳安告訴太子慕容寶說:「天時不利,帝國一定大敗,急行撤退,還可能逃出一劫。」慕容寶不理;靳安退出,告訴別人說:「我們的屍首都要拋棄到荒郊野外,不能運回家園!」
16、後燕帝慕容垂向東巡視陽平郡、平原郡(山東省平原縣),命遼西王慕容農東渡黃河,會同安南將軍尹國向青州(山東省北部)、兗州(山東省西部)奪取晉帝國所屬土地。慕容農進攻廩丘(山東省鄆城縣西北),尹國進攻陽城(今地不詳),全都攻克。晉帝國東平郡(山東省東平縣西北)郡長韋簡戰死,高平(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昌邑鎮)、泰山、琅邪(山東省臨沂市)等郡郡長捨棄城池,望風逃走,城防崩潰。慕容農乘勝向東海進軍,分別委任郡長、縣長。
東方各郡受到變民集團的騷擾,人民日夜盼望政府軍前來解救。不久,劉牢之等政府軍抵達,軍紀蕩然無存。軍官士卒,凶暴蠻橫,姦淫燒殺,知識分子和居民,無不失望,殘餘的住民紛紛逃走,郡城縣城之內,一片荒涼,看不到人跡;直到一個多月之後,才有人慢慢返回。中央政府恐怕孫恩捲土重來,因任命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謝琰當會稽郡郡長,兼揚州五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五郡軍事。五郡:會稽郡、臨海郡、東陽郡、永嘉郡、新安郡);率徐州州政府官員沿東海一帶駐防戒備。
3、正月十三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九歲)向北巡視,分別命最高統帥(大將軍)、常山王拓跋遵等三軍從東方的長川(內蒙古興和縣西北)出發;鎮北將軍、高涼王拓跋樂真等七軍從西方的牛川(內蒙古興和縣西)出發;拓跋珪親統主力部隊從中央駮髯水(今地不詳)出發;向瀚海沙漠上的高車部落(蒙古國北部)發動攻擊。
二月二十日,慕容寶走到乙連(遼寧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縣境),禁衛軍班長(長上)段速骨、宋赤眉等,因軍心恐懼戰爭,不願出征,發動兵變。段速骨等都是已故高陽王慕容隆的舊部,遂共同逼迫慕容隆的兒子、繼承高陽王爵位的慕容崇當盟主,擊斬樂浪王(威王)慕容宙、中牟公(熙公)段誼以及皇家各親王。河間王慕容熙平時跟慕容崇友善,在慕容崇特別保護下,慕容熙單獨逃出一死。後燕帝慕容寶率十余名騎兵投奔中軍司令、最高監察長(司空)慕容農。慕容農得到消息,就要出營迎接,左右將領抱住他的腰,阻止說:「應該等混亂稍稍澄清,不可以隨便出營。」慕容農拔出佩刀,要砍他們,大家才放開手。慕容農出營晉見慕容寶,又用飛騎通知前鋒司令慕輿騰。
後燕遠征軍撤退到參合陂(山西省陽高縣東北),大風陡起,一道黑氣,排山倒海般從後面湧來,霎時間罩住大營。佛教高僧支曇猛警告慕容寶說:「風雲突變,是敵人將要接近的徵兆,應該派軍殿後抵禦。」慕容寶認為恰恰相反:他們跟北魏兵團的距離正越拉越遠,所以只微微一笑,不作回答。支曇猛反覆要求,慕容麟大怒說:「殿下(慕容寶)神勇英明,武裝部隊又如此強大,足使我們在沙漠上橫衝直撞,毫無顧忌,頭帶辮子的奴隸(拓跋是索頭部落)怎麼敢來?支曇猛妖言惑眾,擾亂軍心,應斬首示眾!」支曇猛哭泣說:「苻家百萬雄師在淮南(安徽省壽縣)潰敗(淝水之戰,參考三八三年十月),就是由於仗恃自己強大而輕視敵人,不相信上天的法則(上天的法則是:驕必敗)。」宰相(司徒)慕容德勸告慕容寶接受支曇猛的建議。慕容寶遂派慕容麟率騎兵三萬人,作遠征軍的殿後,戒備意外。慕容麟認為支曇猛愚昧虛妄,所以命他的部隊一面走一面打獵,毫不在意,也沒有警戒。慕容寶再派騎兵向西探聽北魏兵團消息,這些騎兵走了十余里,就下馬解鞍,呼呼大睡。
二月十日,經過整頓的北魏遠征軍開始進逼,隔滹沱河跟後燕軍對抗。而後燕的軍心士氣十分低落,對北魏遠征軍深懷恐懼,不能再戰。慕容寶只好率軍返首都中山,北魏遠征軍在後面追擊,後燕軍屢次接戰,屢次失敗,無法阻截。慕容寶更是魂不附體,最後,索性拋棄大軍,僅率騎兵二萬人,脫離戰場,先行逃走。當時,狂風暴雪,將帥士兵,凍死的人一個接連一個。慕容寶深恐被北魏軍追及,下令將士脫下鎧甲,拋棄武器,只剩下單身一人,狂奔逃命,數十萬件精良的刀槍劍戟全都失去,連一寸長的短刃都沒有帶回。後燕政府官員、將領、士卒,投降北魏軍或被北魏軍俘虜的,非常之多。
五月十六日,跟慕容永會戰,慕容垂忽然向後撤退,慕容永追擊,數里之後,慕容國伏兵從山澗突起,切斷西燕兵團的退路。後燕大軍自四面八方攻擊,大破西燕主力,殺八千餘人;慕容永逃回首都長子。晉陽(西燕并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守將(武鄉公慕容友)得到消息,放棄城池逃走。後燕帝國丹陽王慕容瓚等遂佔領晉陽。
四月十日,王恭兵變的奏章送到中央,京師內外,成嚴備戰。司馬道子問王珣說:「兩個軍區(兗州〔王恭〕、荊州〔殷仲堪〕)叛變,你知道不知道?」王珣說:「中央政治上的得失對錯,我從來沒有參与意見,王、殷二人的反叛,我怎麼會知道!」王國寶驚惶恐懼,不知道如何是好,派數百大軍隊,駐防竹里(江蘇省句容市北),當晚,突然大風暴雨,數百人四散逃走,各自奔回家園。王緒建議王國寶:假傳相王(宰相兼親王司馬道子)命令,徵召王珣以及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車胤,一齊誅殺,剷除人民對他們的盼望。然後挾持皇上(司馬德宗)、宰相(司馬道子),動員全國軍隊,討伐王恭、殷仲堪;王國寶同意。可是,等王珣以及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車胤奉召而至時,王國寶又不敢動手,反而向王珣請教如何因應。王珣說:「王恭、殷仲堪,跟你並沒有深仇大恨,不過爭一點小權,奪一點小利罷了。」王國寶說:「莫非要把我當曹爽(曹爽事,參考二四九年正月)?」王珣說:「這是什麼話!你怎麼會有曹爽那麼重的罪,王恭又豈是宣帝(司馬懿)者流!」王國寶再請車胤指點明路,車胤說:「從前,桓溫包圍壽陽(安徽省壽縣),很久很久才把它攻克(參考三七一年正月)。如今,政府發兵攻擊京口(江蘇省鎮江市),王恭一定登城堅守。如果京口還沒有攻破,而殷仲堪的軍隊從長江上游乘虛而下,你用什麼阻擋?」王國寶更加緊張,六神無主;最後,上疏辭去所有官職,前往宮門等待處罰。可是奏章呈遞上去之後,忽然間大為後悔,宣稱:皇上已下詔命他恢複原官。司馬道子愚昧懦弱,膽小怕事,只盼望維持表面平安,於是,把一切責任都推到王國寶身上,派驃騎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驃騎咨議參軍)、譙王司馬尚之逮捕王國寶,移交司法部(廷尉)審判。司馬尚之,是司馬恬的兒子(司馬恬,參考三九〇年正月)。
8、二月二十四日,北魏帝國征虜將軍庾岳攻破勃海郡(河北省南皮縣),斬變民首領張超(張超事,參考去年〔三九八年〕九月)。
三月二十日,封太子妃王神愛當皇后。
北魏王拓跋珪遂奪取并州全土,開始建立中央政府,委派州長、郡長;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以下官員,全由知識分子擔任。任何一位知識分子前往軍營大門,謀求職位,不管年老年幼,全部迎入大營,由拓跋珪親自接見,使每人都說完要說的話;只要有一點才幹,就加以錄用(任何一個政權崛起時,都多少會有如此使人興奮的現象,而北魏帝國因起自北方荒涼大漠,需要人才,尤其孔急)。
九月十九日,拓跋珪派輔國將軍奚牧,奪取汾川(汾水流域)土地,生擒後燕帝國丹陽王慕容買德及離石(山西省離石縣)軍事總監(護軍)高秀和。任命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張恂等當各郡郡長;招徠安撫流亡失散的人民,鼓勵並獎賞他們耕田養蠶。
二月一日,北魏王拓跋珪由信都回軍楊城。叛將沒根(參考去年〔三九六年〕十二月)的侄兒丑提,當并州(山西省中部)監軍官(并州監軍),聽到叔父投降後燕帝國消息,恐怕受到牽連被殺,率他的部眾,乘國內空虛,直返首都盛樂,打算奇襲。拓跋珪震恐,準備撤軍回國平難,派宰相(國相)拓跋涉延,向後燕帝國請求和解,而且願送他的老弟作為人質。慕容寶知道北魏帝國發生內亂,拒絕接受。派禁宮護衛執行官(冗從僕射)蘭真前往北魏軍營,責備拓跋珪忘恩負義(自己忘恩,解釋為「大義」;對方「大義」,則被解釋為忘恩),一面動員全部兵力:步兵十二萬人、騎兵三萬七千人,進屯曲陽(河北省曲陽縣北)柏肆堡(柏肆塢),在滹沱河(滹沱,音hūtuó〔呼駝〕)北岸布陣阻截。
七月十七日,蘭穆攻擊蘭堤、蘭加難等,獲勝。
34、西秦王國擢升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郡長辛靜當右丞相。
3、薛幹部落酋長太悉伏(因拒捕送劉勃勃,投奔後秦,參考前年〔三九三年〕七月)逃出後秦帝國首都長安,前往嶺北(嶺,指九嵕山〔陝西省禮泉縣北〕)。上郡(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以西鮮卑人跟其他少數胡人都聚眾起兵,紛紛響應。
1、春季,正月四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
22、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丞相、南川公(宣公)出連乞都(出連,複姓)逝世。
四月二十九日,太子慕容寶(本年四十二歲)繼位(二任惠愍帝),大赦,改年號永康(之前是建興十一年,之後是永康元年)。
十月十日,拓跋珪跟慕容麟在義台(新樂市西南)會戰,大破慕容麟軍,殺九千餘人;慕容麟率領數十個騎兵侍衛,混亂中救出他的妻子兒女,逃到西山(太行山),輾轉向南投奔鄴城。
19、後涼王國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祭祀部長(太常)、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人郭黁(音nún)精通天文及法術,人民對他十分信任,至為尊敬。正巧,天上星際發生變化,熒惑星(火星)守住東井星(事關天文,不懂),郭黁對國務院執行長(僕射)王詳說:「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疆界之內,將有大的戰爭。君王(呂光)年老而且多病,太子(呂紹)昏庸而懦弱,太原公(呂纂)凶暴驕悍。一旦發生變化,災禍不可避免。你我二人,長久地主管政府機要,他(指呂篡)一直對我們咬牙切齒,恐怕第一個死於他手。田胡部落酋長王乞基部眾強盛,『二苑』人士(首都姑臧有東苑城、西苑城)很多是他的舊部。我打算跟你一同建立大業,推九九藏書王乞基當領袖,則『二苑』中的部眾,將全都支持我們,等得到城池之後,再慢慢商量下一步行動。」王詳接受。郭黁于深夜時分,率領二苑的田胡部落居民縱火焚燒洪範門,使王詳在裏面響應。想不到事情泄露,王詳被殺;郭黁遂佔領姑臧東城(東苑城),公開叛變。民間一致認為:「聖人起兵,一定成功!」追隨他的人很多。
2、後燕帝國(首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范陽王慕容德向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請求救援,後秦帝國拒絕,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人心恐懼。
正月二十二日,北魏王(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七歲)親自指揮攻擊信都。
晉·太元十九年  後秦·建初九年  前秦·太初九年  皇初元年  延初元年  西秦·太初七年  後燕·建興九年  北魏·登國九年  西燕·中興九年  後涼·麟嘉六年
十二月二十五皇太後段女士逝世,謚號惠德皇后。
28、後涼王國叛將、西平公楊軌,駐軍廉川(青海省民和縣),招募漢族及其他民族部眾多達一萬餘人。田胡部落酋長王乞基(參考本年六月)對楊軌說:「禿髮家族(南涼王國)才能高超,兵力強盛,而且是我從前的盟主,不如歸附於他。」楊軌遂派人向南涼王國首領、西平王禿髮烏孤投降。不久,楊軌受到羌部落酋長梁飢攻擊,戰敗,逃向零海(青海湖),襲擊鮮卑乙弗部落(青海湖畔),佔領乙弗部落根據地。禿髮烏孤對文武百官說:「楊軌、王乙基向我投降,可是遇到危難,你們卻不能迅速救他們,以致受羌人迫害,我深感慚愧。」平西將軍渾屯(渾,姓)說:「梁飢沒有遠程謀略,一次戰役,就可把他制服。」
十一月,拓跋珪命東平公拓跋儀率五萬騎兵,進攻鄴城;命冠軍將軍王建、左將軍李栗進攻信都。
8、後燕帝慕容寶下令劃分知識分子及在職官員和離職士紳(士族)的戶籍,分別歸入高階層或低階層,嚴格校正;撤銷軍營包庇的戶口,一律交還郡縣政府。於是怨恨悲憤之聲不絕於耳,幹部離心離德(前燕帝國時,曾大規模撤銷包庇戶〔參考三六八年九月〕,也是怨聲載道。可看出改革之不易,既得利益分子是最大的阻力)。
四月九日,軍抵龍城城下。慕容寶登上西門城樓,慕容會騎馬,遙遙跟老爹對話,慕容寶大聲斥責逆子,慕容會則命軍士向老爹大聲吶喊示威。城中將士義憤填膺,怒火衝天。黃昏時分,出城攻擊,大破慕容會軍。慕容會士卒死傷過半,慕容會退還軍營。入夜,執法助理監察官(侍御郎)高雲率敢死隊一百餘人,突擊慕容會軍營,軍營霎時崩潰。慕容會率十餘人騎兵投奔中山,開封公慕容詳斬慕容會。慕容寶則斬慕容會的娘親跟他的三個兒子。
六月十五日,拓跋珪的娘親賀太妃逝世。
四月二十三日,大軍返抵首都中山。
柏楊曰:
15、冬季,十月,前秦帝國(首都無定所)皇帝(六任帝)苻崇被西秦王國首領、梁王乞伏乾歸驅逐,無處立足,投奔隴西王楊定(時駐上邽)。楊定命軍政官(司馬)邵強留守秦州(州政府設上邽),自己親率部眾二萬人跟苻崇聯合,攻擊西秦王國。乞伏乾歸派他的涼州(州政府設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州長乞伏軻彈、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全權州長(牧)乞伏益州、立義將軍越質詰歸率騎兵三萬人抵抗。乞伏益州跟楊定在平川(甘肅省禮縣北十千米平泉河)會戰,乞伏益州大敗;乞伏軻彈、越質詰歸同時撤退。乞伏軻彈的軍政官(司馬)翟瑥拔出佩劍,咆哮說:「主上(乞伏乾歸)英明雄威,開創基業,大軍所向,沒有遇到敵人,聲威震撼秦蜀(甘肅省、四川省及陝西省)。將軍(乞伏軻彈)是皇家家屬,擔任大軍元帥,自應獻出性命,報效國家。秦州兵團(乞伏益州軍)雖然失敗,可是二位的部隊還完整如故,為什麼望風而逃?還有什麼面目再見主上(乞伏乾歸)?我雖然沒有職權,可是,難道不可以採取緊急行動,誅殺將軍?」乞伏軻彈道歉,說:「從前,不知道大家的心意,如果真的赤膽忠心,我怎麼敢愛惜性命!」率騎兵再戰,乞伏益州、越質詰歸繼進,擊敗楊定軍,斬楊定及苻崇,殺一萬七千人(前秦帝國至此亡。在五胡十九國中,前秦是第七個興起,第八個滅亡的短命王國,立國四十四年〔三五一年至三九四年〕,共六任君王。前秦亡后,中國境內,六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乞伏乾歸於是完全佔領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
三月十三日,再度包圍中山。後燕帝國將士數千人向慕容寶請求出擊,說:「坐守這座絕望的孤城,終有一天困死,我們願意出城跟敵人決一死戰,而陛下每次都強行壓制,這是自己摧毀自己,自己尋找失敗的辦法。我們被圍的時間已經夠久,並沒有其他奇計妙策,唯一的盼望是再拖下去,賊寇(北魏帝國軍)會自己撤退。可是,內外形勢的強弱,相差太大,他們絕不會自己撤退,至為明顯,應該聽從大家的意見,在疆場上決定勝負。」慕容寶同意。慕容隆退出后,下令部隊備戰,準備出擊,召集參謀官員,對他們說:「皇家權威,不能振作,盜賊匪寇(北魏帝國),強行入侵,是做臣屬的共同羞辱,大義所在,犧牲生命,在所不惜。這次決戰,幸而把盜匪擊破,勝利而歸,固然很好,如果不幸失敗,我們的志氣節操也已伸展。你們有人回到北方,看到我娘親時,請代我稟告此情。」披上鎧甲,跨上戰馬,到城門那裡等候命令。慕容麟堅決阻止這次軍事行動,慕容寶最後下令停止。部眾大為悲憤,慕容隆哭泣流淚,下馬而回。
後燕帝國章武王慕容宙從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回京(首都中山),聽到北魏帝國入侵消息,急行進入薊縣(北京市),跟鎮北將軍陽城王慕容蘭登城守衛。慕容蘭,是慕容垂的堂弟。北魏特遣部隊司令官石河頭進攻薊縣,不能攻克,退守漁陽(北京市密雲縣)。
柏楊曰:
當初,太原王慕容奇在建安(河北省遷安縣北)聚眾起兵,無論鮮卑人或漢人,都誠心擁護。蘭汗派侄兒蘭全討伐,慕容奇反擊,把蘭全軍全部消滅,連一匹馬都沒有回去,遂進軍乙連。慕容盛既誅殺蘭汗,命慕容奇複員。慕容奇接受智賽、丁零人嚴生跟烏桓人王龍的謀略,拒絕慕容盛的命令。
八月二十八日,北魏王拓跋珪向後燕帝國的并州發動總攻;步騎兵組成的四十余萬人龐大混合兵團南下穿過馬邑(山西省朔州市),越過句注山(山西省代縣西),軍旗招展二千余里,戰鼓聲中,直指并州;左將軍、雁門郡(山西省代縣西南)人李栗率五萬騎兵擔任前鋒。另派將軍封真等從東邊穿過軍都(太行八陘之一·北京市昌平縣),襲擊幽州(州政府設薊縣〔北京市〕)。
1、春季,正月,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范陽王慕容德放棄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率居民部眾四萬戶人家,南下渡過黃河(四世紀時,黃河流經滑台城北),遷到滑台(河南省滑縣。鄴城、滑台之間航空距離八十千米)。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衛王拓跋儀進入鄴城,接收倉庫,追擊慕容德,追到黃河,沒有追上。
然而,根據事實,我們卻為那位王家少女興悲,因為白馬王子司馬宗德是一個智商不過稍高於零的白痴。這使我們警惕:表象和真相,落差太大,是產生悲劇的原因之一。思考能力或判斷能力,就是要探討真相,而不受表象的蒙蔽,王女士的婚姻幸福不幸福,就會得出正確答案。
四月七日清晨,慕容會下令備戰戒嚴,慕容寶御駕在大軍保護下,出發繼續北上。慕容會打算拋棄慕容隆的靈柩,建威將軍餘崇流淚請求,才准許隨軍運載。慕容農從深山出來,回到大營,慕容寶厲聲呵責說:「你自以為很聰明是不是!」下令逮捕收押。前進十余里,慕容寶命文武百官集合,一同進餐,並且商議如何定慕容農的罪刑。慕容會也入席就座,慕容寶向衛軍將軍慕輿騰使眼神,慕輿騰拔出佩劍,直砍慕容會,僅傷到頭部,不能砍斷脖子。慕容會帶傷逃走,投奔他的軍營,緊急集合部隊,向老爹慕容寶御營進攻。慕容寶不能抵擋,率數百人騎兵,一口氣賓士二百里。下午,抵達龍城。慕容會派騎兵追擊,追到石城(廣都西),追趕不上。
最初,彭城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人劉裕,生下來后,娘親即行逝世,老爹劉翹寄住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家境貧苦,打算把小娃拋棄。劉裕的姨媽(娘親的姐妹)、同郡(彭城郡)人劉懷敬的娘親,生下劉懷敬還不到一年,聽到消息,急奔劉翹家,把劉裕抱回,斷劉懷敬的奶,而餵養劉裕。劉裕長大成人後,勇敢雄壯,心懷大志;家庭貧窮,沒有受過教育,只能認識幾個字;靠賣草鞋維持生活。喜愛賭博,村裡的人都看他不起。等到劉牢之出兵攻擊孫恩,命劉裕當軍事參議官(參軍事),派他率數十人擔任斥候,偵察變民軍虛實,而竟突然間跟變民軍數千人遭遇,劉裕迎戰,左右隨從人員全都被殺,劉裕也跌到河岸之下;變民軍站在岸上,打算下岸,劉裕奮勇地舉起長刀,仰面砍殺幾個敵人,翻身登岸,大聲吶喊追逐,變民軍震驚,急行退走,劉裕殺傷的人很多。劉敬宣(劉牢之的兒子)正奇怪劉裕這麼久還不回來,率軍尋找,看見劉裕單獨一個人驅散數千人,大家同聲讚歎,遂乘機進攻,大破變民軍,斬殺及俘虜一千餘人。
中國的皇宮,是世界上最豪華和最冷酷無情的美女人肉市場,主顧只有一個,就是帝王,幾乎全中國的美女,都集中在這個地方,而她們唯一的盼望就是帝王恩准她爬上御床。如果她沒有這種福氣,或雖有這種福氣,而終於又被拋到腦後,她只敢哀怨,不敢絕望,更不準憤怒——這正是中國聖人最欣賞的「哀而不傷,怨而不怒」的美德。有權玩人的人,有權不把別人當人的人,對這種美德,讚不絕口。假如有人在受到傷害后,竟然敢「絕望」「憤怒」,立刻就成了危險的偏激分子,因為他使有權玩人的人和有權不把人當人的人,心驚膽戰。
四月二十五日,發布喪事消息,舉行哀悼儀式,慕容垂謚號稱「成武皇帝」(應是武威皇帝),廟號「世祖」。
26、南涼王國首領(一任武王)、武威王禿髮烏孤飲酒大醉,騎馬時撞傷肋骨,逝世(年齡不詳);遺囑吩咐遴選年紀大的人接替王位。貴族遂擁立他的老弟禿髮利鹿孤,定禿髮烏孤謚號武王,廟號烈祖。
殷仲堪篤通道教(天師道),在鬼神身上出手大方,可是對真正需要幫助的窮苦人士,卻十分吝嗇。喜愛用小動作、小恩惠,討取別人喜悅。有人患病時,殷仲堪親自給病人診脈,親自開藥方。心思縝密,計謀互相倚伏連環,令人震驚;但缺少見識和遠略,所以終於失畋。
九月十七日,司馬道子把大本營設在國務院(中堂),命司馬元顯駐防石頭(建康城西北)。
11、後秦帝國安南將軍強熙、鎮遠將軍強多叛變,推舉竇沖當盟主。後秦帝(二任文桓帝)姚興親自討伐,大軍抵達武功(陝西省武功縣西),強多的侄兒強良國誅殺強多,投降。強熙投奔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竇沖投奔汧川(陝西省千陽縣),汧川縣氐人仇高生擒竇沖,呈獻後秦帝國。
夏季,四月一日,任命征虜將軍穆崇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安南將軍長孫嵩當宰相(司徒)。
最初,蘭汗主持政府時,慕容盛追隨老爹慕容寶在外逃亡,蘭汗的女兒蘭妃侍奉婆婆丁女士,比平常還要殷勤小心。等到蘭汗被誅殺,慕容盛認為蘭妃應該受連坐處分,打算處死。丁女士因蘭妃有保全她們母子的功勞,堅決反對,才得以赦免,然而終身不能當皇后(不封蘭妃當皇后,有其必要。但有一念要殺蘭妃,便是罪惡,慕容盛已忘掉蘭妃的救命之恩〔參考本年四月〕;這種人屬於姒勾踐之流,一旦掌權,獸|性立發)。
七月二十四日,慕容奇率軍三萬餘人挺進到橫溝,距龍城十里。慕容盛出城迎戰,大破慕容奇軍,俘虜慕容奇而回,誅殺他的黨羽一百餘人,命慕容奇自殺。慕容恪(前燕帝國太原王〔桓王〕)的子孫,到此全部死絕。
呂纂對齊從說:「你前天用佩刀砍我,豈不過分?」齊從流淚說:「隱王,是先帝親自指定的繼承人。陛下雖然上應天心,下順民意,但我微小的心意並不十分了解,所以當時唯恐陛下不死,想不到有什麼過分!」呂纂獎賞他的忠心,特別優待。
幽州(河北省北部及遼寧省西部)及平州(遼東半島)武裝部隊感念慕容會的恩惠,不樂意隸屬慕容農、慕容隆兩位親王,向後燕帝慕容寶請願,說:「清河王(慕容會)的勇敢和智略高過當世,我們跟他盟誓,要同生共死。盼望陛下跟皇太子(慕容策),以及各位親王,都留在薊城,而准我們追隨大王(慕容會)南下,解除京師(首都中山)包圍,再回來迎接御駕。」慕容寶左右侍衛人員都厭惡慕容會,警告慕容寶說:「清河王因為當不上太子,神色不滿,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才能和勇力都超過常人,又很會收買人心,陛下如果接受將領們的請求,恐怕中山解圍之後,衛輒往事,一定重演(公元前四九六年,衛國太子衛蒯聵謀殺老爹衛元的小老婆南子失敗,逃奔宋國。前四九三年,衛元〔衛國三十一任國君靈公〕逝世,太子衛蒯聵不在國內,改由衛蒯聵的兒子衛輒繼位〔衛國三十二任國君出公〕。衛輒繼位后,拒絕老爹衛蒯聵返國)。」慕容寶告訴各將領說:「道通(慕容會別名)年紀還小,才幹又不如兩位叔父,怎麼可以單獨指揮大軍作戰?而且我正要親自統率六軍(泛稱),需要他當我的翅膀,又怎麼可以離開我左右?」各將領大不高興,退出。
十一月十九日,後燕帝國大赦。
10、後燕帝國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頓丘王蘭汗跟變兵首領段速骨等秘密勾結,率軍在龍城東方紮營。此時,城裡留守的軍隊很少,長樂王慕容盛把附近郊區的居民全部遷入城中,遴選勇士一萬餘人,登城抵禦。段速骨等核心同黨不過一百餘人,其他都是被裹脅的,沒有鬥志。
3、後燕帝國將軍啟菕回到首都龍城(去年〔三九七年〕十二月,慕容寶派他南下觀察形勢),報告說:「中山已經陷落。」後燕帝(二任惠愍帝)慕容寶(本年四十四歲)下令複員。遼西王慕容農向慕容寶進言說:「現在,把首都從中山遷到龍城,時間太短,不可以大舉南征。應該運用已經集結完成的部隊,襲擊庫莫奚部落(內蒙古沙拉木倫河上游),奪取他們的牛馬家畜,充實我們武裝部隊的軍糧。然後留意敵人(指北魏)的虛實,等到明年(三九九年),再作商議。」慕容寶同意。
十一月二十日,拓跋珪開始攻城;後燕帝國高陽王慕容隆固守城南外郭,竭力抵抗,從早晨苦戰到下午,殺傷數千人,北魏軍才被擊退。拓跋珪對各將領說:「中山城牆十分堅固,慕容寶絕對不肯出來野戰。猛烈攻擊將增加將士的傷亡,長久包圍又浪費糧秣。不如先行奪取鄴城、信都,然後再想辦法。」
九月,禿髮烏孤派他的老弟、驃騎將軍禿髮利鹿孤率騎兵五千人赴援。
9、後涼王國叛將、西平公楊軌(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八月),任命他的軍政官(司馬)郭緯當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郡長(相),率步騎兵二萬人向北增援郭黁。南涼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首領(一任武王)、西平王禿髮烏孤,派老弟車騎將軍禿髮傉檀率騎兵一萬人助戰。
北魏遠征軍自去年(三九六年)進攻信都(後燕冀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冀縣)六十余日,不能攻克,士卒傷亡慘重。
6、二月一日,北魏帝國北征軍大破高車部落三十余個戰鬥兵團,俘虜七萬餘人、三十余萬匹馬,牛羊一百四十余萬頭。衛王拓跋儀率三萬人的騎兵別動部隊深入瀚海沙漠群一千余里,擊敗高車部落七個戰鬥兵團,俘虜二萬餘人、馬五萬余匹、牛羊二萬余頭。高車各部落大為震恐。
最初,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張袞曾經向北魏王拓跋珪推薦後燕帝國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崔逞(參考三九二年六月)的才能(《魏書·張袞傳》:張袞並不認識崔逞,聽到有關崔逞的評論,就作推薦),拓跋珪得到崔逞,大為高興,任命崔逞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使他主持所轄的二十六個「司」(曹)的事務,推動政府行政(東漢王朝初年〔一世紀三〇、四〇年代〕),「尚書」還是宮廷秘書署時,內設六司(曹)。曹魏帝國〔三世紀二〇年代〕時,「尚書」開始脫離宮廷,成為政府機構〔政務署〕,內設二十三司(曹),後來增加到二十五司(曹)。晉王朝時〔三世紀六〇年代〕,升為國務院,設三十五司(曹),北魏帝國擴充為三十六司(曹)。

大分裂時代 四「燕」帝國世系

32、北魏帝拓跋珪任命穆崇當豫州州長,鎮守野王(河南省沁陽市。後秦帝國既奪取洛陽,穆崇的任務是防止後秦軍北渡黃河)。
北魏王拓跋珪在俘虜的後燕官員中,遴選有才幹的代郡(河北省蔚縣)郡長、廣川郡(河北省棗強縣東北)人賈閏,賈閏的堂弟、驃騎將軍府秘書長(驃騎長史)兼昌黎郡(遼寧省朝陽市)郡長賈彝,天文台天文官(太史郎)晁崇等,留下任用。其餘則打算一律發給衣裳糧食,遣送回國,用恩德招徠中州(中原)人民。中部總監(中部大人)王建說:「燕國強大,這一次傾全國的人力財力來對付我們,幸而我們大捷!不如全部屠殺,使他們的人力受到重大消耗,然後奪取,才比較容易。而且,生擒強盜,卻把他放掉,恐怕不恰當。」於是,把俘虜全都活埋坑殺(王建一言,四五萬人全死,人間慘事)。
9、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本年六十歲)改稱天王,定國號大涼(後涼王國),大赦,改年號龍飛(之前是麟嘉八年,之後是龍飛元年),設立文武百官,封世子呂紹當太子;子弟封公爵、侯爵的二十人。任命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干詳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國史編撰官(著作郎)段業等五人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
南燕王國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慕容雲斬李辯,逃出滑台,率軍官家屬等二萬餘人投奔慕容德。慕容德打算反攻滑台,部將韓范說:「從前,魏國(北魏帝國)是客人,我們是主人;而今恰恰反了過來,人心震恐,已喪失戰鬥能力。不如先佔領一個地方,作為根據地,自立自強,再考慮發展。」另一部將張華說:「彭城(江蘇省徐州市)是西楚王國(項羽)的首都,可以奪取作為基地。」北地王慕容鍾等都勸慕容德反攻滑台,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潘聰說:「滑台地理位置四通八達。北方有魏國,南方有晉國(晉帝國),西方有秦國(後秦帝國),重重包圍之下,一天都不能安枕。而彭城地廣人稀,一片平原,沒有險要可以防守,一直是晉國固有的邊防重要城鎮,不容易奪取。而且,又接近長江、淮河,夏秋兩季,降雨量太多,戰爭全靠船艦,這恰是南方人的長處、我們的缺點。只有青州(山東省北部)土壤肥沃,一望二千里,可以集結精銳部隊十余萬;東方有大海財富,西方有山川險要。廣固城(山東省青州市)是當年曹嶷興築(參考三二三年七月),形勢宏偉險要,足有資格當帝王京都。三齊(山東省)英雄豪傑,長久以來,都在盼望得到君王,使他們能夠立下蓋世功勞。晉國守將辟閭渾(晉帝國幽州〔州政府廣固〕州長)曾經在燕國(前燕帝國)當官(辟閭渾自前燕、投降晉帝國,參考三八八年二月),現在,最好是派出能言善道的辯士,向他遊說;大軍隨後緊逼,施加壓力,如果他仍不肯歸附,則摧毀他跟彎腰撿一根草那麼容易。得到青州之後,緊閉邊界,養精蓄銳,等待時機成熟,再採取行動。青州就是陛下的關中、河內(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用關中〔陝西省中部〕作基地;東漢王朝一任帝劉秀,用河內〔河南省北部〕作基地,統一全國)。」慕容德猶豫不決,佛教高僧竺朗精於占卜,慕容德派營門官(牙門)蘇撫洵問竺朗的意見,竺朗說:「我拜讀所提出的三項謀略,認為潘執行官(潘聰)的見識最高,這是使邦國興起的言論。而且,本年年初,彗星起於奎星、婁星,橫掃虛星、危星(不懂);彗星出現,表示舊的東西將要消除,新興事物將要代替。奎星、婁星的管轄地區是古魯國(山東省西部),虛星、危星管轄地區是古齊國(山東省北部)。所以我們應先取兗州(山東省西部),把前鋒推進到琅邪郡(指山東省南部),到了秋天,再向北奪取古齊國(青州·山東省北部),這是天意。」蘇撫又秘密詢問帝國壽命可以維持多久?竺朗根據《易經》算卦,說:「帝國將在四一〇年(庚戌)衰亡,生存一紀(十二年);寶座能傳給兒子。」(這是明顯的「事後有先見之明」,史書上不斷出現這種詐欺,使人厭倦。)蘇撫回去報告慕容德,慕容德遂率領部眾南下,兗州北部各郡縣全都歸降。慕容德分別派任郡長、縣長,禁止士卒姦淫燒殺,人民十分感激,捐贈呈獻、慰勞大軍的牛肉和美酒在路上連續不斷。
司馬昌明在皇帝群中,並不是一個壞蛋,對張貴人的一席話,在當時的封建社會中也並不殘忍。但我們欣賞張貴人的反擊,歷史上謀殺帝王的行為,數不勝數,但由宮中美女動手的,卻只有兩次:一次是張貴人的壯舉,一次是一五四三年明王朝楊金英謀殺朱厚熜。楊金英的殺機不明,但我們可以確信她和張貴人一樣,都由於不能忍受人格上的屈辱。她們的勇氣是第一流的,敢於向最可怖的專制封建頭目的權威挑戰,而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四月十日,慕容寶下詔大赦,凡跟慕容會同謀的人,一律無罪,官複原職。論功行賞,擢升將軍、晉封侯爵的有數百人之多。遼西王慕容農傷勢至重,頭骨被砍破裂,可看見腦髓;慕容寶親自給他裹傷,僅僅救活一命。政府人事重新調整,任命慕容農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不久,升任最高監察長(司空)兼國務院總理(領尚書令)。慕容會部將、建威將軍餘崇向政府自首,慕容寶嘉勉他的忠心,擢升中堅將軍,命負責宮廷警衛。追贈高陽王慕容隆「宰相」(司徒),謚號康王。
22、後秦帝國隴西王姚碩德攻擊姜乳(參考去年〔三九五年〕三月)據守的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姜乳率部眾投降。後秦政府任命姚碩德當秦州全權州長(牧),鎮守上邽。徵召姜乳進京(首都長安),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強熙、權干成(休官部落酋長,參考三九二年十二月),率部眾三萬人,包圍上邽,姚碩德擊破包圍。強熙投奔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再投奔晉帝國。姚碩德向西追市權干成,追到略陽郡(甘肅省天水市東),權干成投降。
後燕帝國遼西王慕容農率領他的部眾數萬戶人家,到并州(山西省中部)接任并州全權州長。并州一向沒有糧秣積蓄;本年,降霜的日子又提早來臨,莊稼受到極大殘害,人民貧苦,無法供應這麼多人的糧食;而慕容農又派將領分別監視其他胡人部落,於是漢人和夷人同時對他怨恨,希望得到解救,遂秘密派人前往北魏帝國,請求進軍。
呂纂對呂弘手握強大軍隊,心懷忌憚,把天王王位讓給呂弘,呂弘說:「我因為呂紹身為老弟,而竟繼承大統(在封建宗法上,呂紹是嫡長子,只有嫡長子才是合法繼承人。但在年齡上,呂纂是大哥,呂弘是二哥,呂紹只是幼弟),大家人心不服,所以才違背先帝遺詔,把他罷黜,慚愧的是,我們這樣做,辜負黃泉下的老爹。假定我再跳過我老哥登上王位,豈是我的初意!」呂纂遂教呂弘出宮,向大家宣告:「先帝臨去世時,命我們如此。」文武百官異口同聲說:「只要國家能有君主,誰敢違背?」呂纂(年齡不詳)遂登天王寶座(三任靈帝),大赦,改年號咸寧(之前是龍飛四年,之後是咸寧元年)。尊呂光謚號懿武阜帝,廟號太祖;尊呂紹謚號隱王。任命呂弘當總司令官(大都督)、全國各軍區總司令官(督中外諸軍事)、最高指揮官(大司馬)、車騎大將軍、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改封番禾郡公。
21、後燕帝國首領(三任昭武帝)、長樂王慕容盛任命河間公慕容熙當高級諮詢官(侍中)、車騎大將軍、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城陽公慕容元當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慕容元,是二任帝慕容寶的兒子。又任命劉忠當左將軍、張豪當后將軍,恩准二人改姓慕容(賜姓)。又任命李旱當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兼輔國將軍;衛雙當前將軍;張順當鎮西將軍;首都龍城市長(昌黎太守)張真當右將軍;全封公爵。
39、後涼王國天王(一任懿武帝)呂光(本年六十三歲)病重,教太子呂紹登基稱天王(二任隱王),呂光稱太上皇帝;任命太原公呂纂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常山公呂弘當宰相(司徒)。呂光臨死時,對呂紹說:「國家多災多難,三個強鄰(南涼王國、西秦王國、北涼王國)在我們身旁等待機會下手。我死之後,呂纂統率所有部隊,呂弘負責政治,你只要袖著雙手,坐在金鑾寶殿,不要做什麼事,只把人權委託給兩位老哥,或許可以渡過難關。如果互相猜忌,兄弟殘殺之禍,早晚就會發生。」又對呂纂、呂弘說:「永業(呂紹別名)不是撥亂反正的人才,只因為他是嫡長子,依照宗法原則,遂居元首高位。而今,外有強大的賊寇,內部人心又混亂不安。你們兄弟如果能和睦團結,福氣可以傳到萬世。如果自己謀害自己人,大難立刻來臨。」呂纂、呂弘泣不成聲,說:「我們怎敢!」呂光特別握住呂纂的手,警告說:「你性情粗魯凶暴,使我擔憂。好好地輔佐老弟(呂紹),不要聽信挑撥的話。」當天,呂光逝世(年六十三歲)。呂紹封鎖死訊,不發布消息。呂纂打破闔門,強行入宮,在老爹靈柩前放聲大哭,十分哀傷。退出后,呂紹恐懼,要把天王寶座讓給呂纂,說:「老哥功勞既高,年齡又長(呂纂是庶兄),應該繼承大統。」呂纂說:「陛下是王國的正嫡繼承人,我怎麼可以冒犯!」呂紹堅決辭讓,呂纂堅決不肯接受。
九月十八日,慕容盛再命李旱南下。李朗得到全家被殺消息,集結二千余戶人家守城自保。聽說李旱倉促撤回,認為京師內部定有變化,不再戒備。命他的兒子李養留守令支(河北省遷安縣),而親自前往北平郡(河北省遵化市),迎接北魏帝國援軍。
13、後燕帝慕容寶避開大道,從小道經過鄴城,鄴城人民請他留下,慕容寶不肯,南下到黎陽(河南省浚縣),隱藏在黃河西岸,派禁宮侍從宦官總管(中黃門令)趙思前往報告北地王慕容鍾說:「皇上二月間得到丞相(慕容德)的奏章,立刻率大軍南走到乙連,正巧禁衛軍班長(長上)兵變,以致進退都有困難,輾轉到此,請大王迅速報告丞相,前來迎接!」(時慕容鍾應在滑台,即當時南燕政府所在。黎陽、滑台相距十五千米,中隔黃河。)慕容鍾,是慕容德的堂弟。當初是他第一個勸慕容德更進一步當皇帝的;聽到趙思的報告,十分厭惡,遂逮捕趙思,羈押監獄,把情形報告慕容德。慕容德對文武官員們說:「各位因帝國前途,勸出面攝政。我也因為繼任皇帝(慕容寶)流亡遷徙,地上人民和天上神靈都缺少領導,所以暫時順應大家意見,來維繫人心。而今,上天正後悔它所賜下的災禍,繼任皇帝得以回還。我將準備法駕(皇帝專用儀仗隊)奉迎,前往行宮,請求處罰。你們意下如何?」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張華說:「現在,天下大亂,除非是蓋世英雄,就不可能拯救蒼生。繼任皇帝昏庸懦弱,沒有能力繼承祖先的正統。陛下如果堅守一介平民的小節,捨棄上天賜給你的大業,威望和權勢一旦離去,人頭和身軀就無法保證仍連成一體,皇家祭壇上的祭祀,豈不斷絕?祖先和神靈怎麼還能享受子孫奉上帶血的祭品!」慕輿護說:「繼任皇帝不了解時代,輕率地放棄首都(中山),自取滅亡。沒有能力負擔更多的災難,情勢至為明顯。從前,老爹衛蒯聵出奔在外,兒子衛輒拒絕他回國(參考去年〔三九七年〕三月注),《春秋》都認為他做得對。兒子拒絕父親,都被允許;何況叔父拒絕侄兒(慕容德是慕容寶的叔父)?而且,僅憑趙思片面之詞,看不出真假,請准許我替陛下前去探聽真實情況。」慕容德流下眼淚(他知道非殺慕容寶不可,觸動親情),派他前去。
夏季,四月六日,慕容寶進抵廣都(遼寧省建昌縣),晚間,住宿黃榆谷(廣都境),政變果然爆發,慕容會派他的黨羽仇尼歸、吳提染干率戰士二十餘人,分別突擊慕容農、慕容隆。吳提染干直闖慕容隆寢帳,斬慕容隆。慕容農身受重傷,但仍生擒仇尼歸,逃向深山。慕容會得到仇尼歸被捕消息,知道陰謀無法隱瞞,遂在深夜晉見慕容寶,報告說:「慕容農、慕容隆謀反,已經把他們剷除。」慕容寶準備討伐慕容會,假裝十分高興,用好話安慰說:「我懷疑他們二人己經很久,殺掉他們,正合我心。」
6、二月十一日晚上,後燕帝國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慕輿皓陰謀殺害後燕帝慕容寶,擁戴趙王慕容麟繼位,失敗,慕輿皓砍開城門,投降北魏軍,慕容麟處於嫌疑之地,心中不安。
6、後燕帝慕容垂駐軍鄴城兩南,一月有餘,仍不出動。西燕帝慕容永感到奇怪,認為太行陘(太行八陘之一·河南省沁陽市北)道路較寬,慕容垂大軍一定會從太行陘入侵;於是把全國所有武裝部隊,除留下一部分駐防颱壁外,把主力全開到太行陘和軹關陘(太行八陘之一·河南省濟源市北)防禦。
36、十二月二十四日,後燕帝慕容盛封皇弟慕容淵當章武公、慕容虔當博陵公,皇子慕容定當遼西公。
3、後燕帝(一任武威帝)慕容垂(本年七十一歲)派征東將軍平規徵集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民兵。
有人建議王恭趁前往京師朝見的機會,發動政變,誅殺王國寶。王恭因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庾楷兵強馬壯,武力強大,而旦又是王國寶的一黨;心存顧忌,不敢立即發動。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珣也反對政變,對王恭說:「王國寶雖然到了最後終於要闖出大禍,但是,他的叛逆行為還沒有具體顯露,你卻先行發動,一定會使天下人大失所望。何況,手握強大的武裝部隊,在京師逮捕誅殺政府官員,誰能說你不是叛變?王國寶如果不能改過,罪惡會逐漸傳播全國,到那時候,再順應人心,把他剷除,就不用擔憂不會成功。」王恭這才停止。可是後來,王恭對王珣說:「最近,我看來看去,你簡直就是胡廣!」(胡廣,東漢王朝宰相,當權三十年,侍奉過七任皇帝〔六任安帝劉祜、七任少帝劉懿、八任順帝劉保、九任沖帝劉炳、十任質帝劉纘、十一任桓帝劉志、十二任靈帝劉宏〕,一方面跟正直的官員如李固親近,一方面也跟宦官如丁肅結成姻親,用和稀泥手段,只求維持表面安定和自己的榮華富貴,參考一七二年三月。)王珣說:「王陵因為在皇帝面前爭執,失去官位;陳平則在旁默默不說一句話(王陵反對呂雉封呂家班為王,被架空官位,參考前一八七年),只看結局如何!」
慕容麟又陰謀叛變,南燕王(一任獻武帝)慕容德把他斬首。
27、後燕帝國有人從中山(後燕故都·河北省定州市)前往首都龍城,說北魏王拓跋珪實力衰弱,宰相(司徒)慕容德守衛的鄴城仍完整如初。正好,慕容德奏章送到,建議慕容寶回到南方。慕容寶怦然心動,大量遴選士卒戰馬,準備收復中原。先派藩屬事務部長(鴻臚)魯邃(音suì〔碎〕)出發,擢升慕容德當丞相、冀州全權州長,代表皇帝,對帝國南部州長郡長,有權任官封爵。
16、晉帝國會稽王司馬道子(本年三十六歲)有病,而且天天酩酊大醉。世子司馬元顯(本年十八歲)知道政府官員都在盼望司馬道子辭職,遂用暗示和壓力,使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免除司馬道子宰相(司徒)、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職務。
北魏帝國陳留公拓跋虔帶領他的部落三萬余戶人家,鎮守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慕容垂大軍到達獵嶺(大同市東),命遼西王慕容農、高陽王慕容隆當前鋒,發動襲擊。當時,後燕軍剛受到慘敗,將領士兵對北魏軍仍十分畏懼,只有龍城兵團(高陽王慕容隆統御)士氣旺盛,勇猛爭先。拓跋虔一向沒有戒備。閏三月十二日,後燕大軍抵達平城,拓跋虔才忽然發覺,率部眾出戰,失敗被殺。後燕軍把拓跋虔的三萬余戶人家完全接收。魏王(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六歲)震動恐懼,打算放棄首都盛樂逃走;其他部落聽說拓跋虔陣亡,都生出二心;拓跋珪不知道如何是好。
呂光駐軍長最(甘肅省永登縣南),派太原公呂纂等率步騎兵三萬人進攻金城(甘肅省蘭州市)。乞伏乾歸率軍二萬人救援,還沒有趕到,呂纂等己經攻陷城池。呂光又派將領梁恭等率全副武裝的戰鬥部隊一萬餘人,直指陽武下峽(甘肅省靖遠縣境),跟秦州州長(刺史)沒弈干會師,攻擊陽武下峽的東部;天水公呂延率枹罕(甘肅省臨夏市)軍隊攻擊臨洮(甘肅省岷縣)、武始(甘肅省臨洮縣)、河關(甘肅省積石山縣)全都攻克。乞伏乾歸施出詭計,命人向呂延呈獻假情報:「乞伏乾歸部眾崩潰,向成紀逃亡。」呂延打算親自率輕裝備騎兵追擊,軍政官(司馬)耿稚勸阻說:「乞伏乾歸勇氣謀略都超過常人,怎麼可能望風瓦解,匹馬奔逃?從前,乞伏乾歸擊破王廣、楊定,都是故意製造自己的弱點,引誘他們上當(破王廣,當在一任王乞伏國仁當政之時。破楊定,參考三九四年十月)。何況觀察這個線民,眼睛高高抬起,臉上表情閃爍,定有奸詐。我們應該在高度戒備下步步推進,使步兵騎兵密切配合,等到各路大軍集結完成,然後出擊,就沒有不攻克之理。」
柏楊曰:
宰相(司徒)呂弘派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姜紀秘密告訴呂纂,說:「主上(呂紹)昏庸懦弱,不能帶領我們渡過災難。老哥威望恩德一向很高,應為王國著想,不可以拘泥小節。」呂纂既得到支持,遂率領武士數百人,深夜翻過姑臧北城,攻擊皇城(中城)廣夏門;呂弘則率東苑(東城)部眾,用巨斧砍開皇城洪範門。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齊從正駐防融明觀,發現情況有異,迎上前問說:「什麼人?」軍隊回答:「太原公(呂纂)。」齊從說:「國家正逢大的變故(指呂光死亡),主上剛剛登位。太原公走路不由正道,深夜闖入紫禁城,是不是打算謀反?」抽出佩劍,直前出擊,砍中呂纂前額,呂纂左右侍衛生擒齊從。呂纂說:「這才是忠義之士,不要殺他!」天王呂紹,派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呂開率領警衛軍,在端門抵抗,呂超又率二千人的騎兵增援。可是,官兵一向畏懼呂纂,不敢交手,即行潰散。呂纂遂從青角門(皇城〔中城〕東門)入紫禁城,登上謙光殿(前涼王國二任文王張駿興建,參考三三五年十二月)。天王(二任隱王)呂紹逃到紫閤,自殺(年齡不詳)。呂超投奔廣武(甘肅省永登縣)。
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尹緯彈劾說:「李嵩違反常情,冒犯禮教,請交付有關單位審判定罪。」(李嵩是正統儒家,仍堅持長期服喪,所以尹緯抨擊。)姚興說:「李嵩是忠臣孝子,有什麼罪?一切依照李嵩的建議實施。」
慕容永緊急徵召駐防太行陘的主力部隊回京(首都長子),親自率精銳兵團五萬人抵禦。可是駐守潞川(山西省黎城縣南)的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刁雲、車騎將軍慕容鍾驚駭過度,魂不守舍,竟率領部眾向後燕軍投降;慕容永大怒,誅殺二人的妻子兒女。
6、後燕帝慕容寶抵達首都龍城,下詔:各軍進駐大營,不準解散,文武百官以及將領都攜帶家屬,跟隨御駕。遼西王慕容農、長樂王慕容盛懇切勸阻,認為士卒筋疲力盡,北魏新近獲得一連串重大勝利,士氣高昂,帝國已沒有資格跟他敵對。最好是使士卒獲得休養,等待機會。慕容寶打算接受,撫軍將軍慕輿騰說:「可以跟人民共享成功后的快樂,難以使人民接受開創https://read.99csw.com時的艱難(「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公孫鞅語,參考前三五九年)。現在各路大軍已集結完成,應由皇上的聖心獨自決斷,乘此良機,前進奪取,不應該垂聽不同的意見,破壞國家大計。」慕容寶下令說:「我的決心已定,反對的人斬首!」
北魏追兵日夜不停地追趕。
15、後涼天王呂光派太原公呂纂率軍攻擊新近叛變的沮渠蒙遜據守的匆谷(甘肅省山丹縣境),擊敗沮渠蒙遜部眾;沮渠蒙遜逃入深山。
殷仲堪性情多疑,很少能作決斷,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羅企生對老弟羅遵生說:「殷公為人仁慈,卻缺少果斷能力,一定身受大禍。殷公對我有知遇之恩,大義上我不能拋棄他而去,只有一死。」
殷仲堪接到王恭發難消息,因為去年自己沒有遵守承諾,為了彌補,這一次的反應特別迅速,立刻動員大軍,整裝上道。殷仲堪不了解軍事,所以從來不擔任統帥,而把大軍交付給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相)楊佺期兄弟,命楊佺期當前鋒司令,率長江艦隊陸戰隊五千人;桓玄作第二梯次,殷仲堪則親率二萬人,隨後繼進,順流東下。楊佺期自認為從他的祖先、東漢王朝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楊震(參考一二四年三月),直到他的老爹楊亮,九世以來,都以才能和品德聞名於世,因而對自己的家世門第,至感驕傲,認為晉帝國所有人士都沒有資格相比。有人曾把楊佺期跟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王珣相提並論,楊佺期還大為憤怒。可是,當時社會輿論,卻因為他逃亡到江南(長江以南)的時間較晚,不能跟有身價的名門結親,而做官也走錯途徑(楊震之後,到七世孫楊准,都有成名。楊佺期的祖父楊林,曾在北方的外族政權任職,直到老爹楊亮,才投奔晉帝國的桓溫,參考三五六年八月。比起王、謝兩大家早早逃跑,自然稍晚,所以擠不進權力中心。楊佺期父子娶的都是平民家的女兒,被稱為:「與傖荒為婚」,沒有親戚作為後援。加上楊家世代都是武官,中國傳統重文輕武,對武官一向輕視)。楊佺期以及老哥楊廣、老弟楊思平、堂弟楊孜敬,性情粗獷,遇到機會,總受到排斥壓制。楊佺期銜恨在心,一談起來就慷慨激昂,咬牙切齒;正盼望天賜漢機,使自己揚眉吐氣,所以熱烈贊成殷仲堪的汁划。
當慕容寶初到黎陽(河南省浚縣)時(參考去年〔三九八年〕四月),魯陽王慕容和的秘書長(長史)李辯勸慕容和迎接皇帝御駕,慕容和拒絕。李辯內心恐懼,秘密引導晉帝國軍隊進駐管城(河南省鄭州市),打算利用慕容德出外的機會,發動兵變。可是慕容德一直留在城裡,沒有出征,李辯越發疑懼憂慮。後來慕容德終於出軍討伐苻廣,李辯再勸慕容和叛變,慕容和仍不接受;李辯遂斬慕容和,把滑台獻給北魏帝國,投降。北魏鄴城特遣政府(行台)執行官(尚書)和跋正在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接到報告,率輕裝備騎兵從鄴城出發,直指滑台;既到滑台,李辯忽然後悔,緊閉城門堅守。和跋派特遣政府助理官(尚書郎)鄧暉向李辯分析禍福利害,李辯才打開城門,迎接和跋進城,和跋把慕容德所有的小老婆和宮女,以及所有的庫房寶藏,全部接收運走。慕容德在前方得到消息,急派軍回來阻截撤退中的和跋,和跋迎戰,大破慕容德軍,又大破增援的桂陽王慕容鎮,俘虜一千餘人。陳郡(河南省淮陽縣)、潁川郡(河南省許昌市東)一帶民眾,多數歸降北魏帝國。
十月十五日(原文「己酉」,據《魏書·太祖紀》改),拓跋珪從開鑿出來的韓信舊路東下,穿過井陘,直指後燕帝國首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
7、當初,前秦帝國隴西王楊定戰死時(參考去年〔三九四年〕十月);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變民首領姜乳襲擊並佔領上邽(天水郡郡政府所在縣)。
7、林邑王國(越南中部。首都典沖·越南茶蕎城)國王范達一連攻陷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的日南郡(越南共和國順化市)、九真郡(越南清化市),遂向交州州府所在地交趾郡(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進擊。交趾郡郡長杜瑗迎擊,擊破林邑軍攻勢。
38、十二月十二日,後燕帝國幽州(州政府設令支〔河北省遷安縣〕)州長慕容豪(張豪)、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張通、首都龍城市長(昌黎尹)張順被控叛變,誅殺。
辛恭靖被押解晉見天王姚興,不肯跪拜,說:「我不會當羌賊的臣屬。」姚興把他囚禁,後來,辛恭靖終於逃回晉帝國。淮河、漢水以北,很多城池歸降後秦,送出人質。
4、正月二十五日,後燕帝國右將軍張真、首都龍城城防指揮官(城門校尉)和翰被指控叛變,處死。
後燕帝(二任惠愍帝)慕容寶(本年四十三歲)命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慕輿騰攻擊博陵郡(河北省安平縣),斬北魏所委派的郡長縣長王建(此王建不是參合陂兇手王建)等。
趙王慕容麟領頭向慕容德奉上皇帝尊號,慕容德(本年六十三歲)仿效老哥慕容垂前例,先稱燕王(參考三八四年正月。在稱王的形式上,如果所稱的「王」加上國號,僅此一點,便是獨立政權),把永康三年改成燕王元年,把燕王府改成中央政府,頒發號令,設立文武百官(又一個「燕」興起,史稱「南燕」,是五胡十九國中第十五個短命王國。中國境內,九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王國)。任命趙王慕容麟當最高監察長(司空)兼國務院總理(領尚書令);慕容法當中軍將軍;慕輿拔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丁通當右執行長(右僕射)。
慕容永又向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告急求救,北魏王(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四歲)派陳留公拓跋虔、將軍庾岳,率騎兵五萬人,渡河進駐秀容(秀容川·山西省朔州市),遙作支援。拓跋虔,是拓跋紇根的兒子(拓跋紇根是拓跋珪的老哥,死於老爹被弒之難,參考三七六年十二月)。晉、魏大軍還沒有趕到,西燕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慕容逸豆歸(大逸豆)的部將伐勤等在內部叛變,打開城門,迎接後燕軍入城,俘虜慕容永,斬首(西燕帝國在五胡十九國中,是第九個興起,第七個覆滅的短命王國,立國十一年〔三八四年至三九四年〕,共七任君王。西燕亡后,中國境內,七國並立:晉帝國、前秦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慕容垂下令誅殺西燕三公、部長、大將刁雲、慕容逸豆歸(大逸豆歸)等三十餘人,接收西燕所屬的八個郡七萬余戶,以及前秦御用的車轎、服裝、歌女、音樂、奇玩珍寶,多不勝數。
司馬元顯把廬江郡(安徽省舒城縣)郡長、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人張法順當做智囊,大量引進親信、樹立黨羽,政府中尊貴的官員對他們都十分畏懼。
本月(三月),抵達薊城(北京市)。
秀容川(山西省朔州市)酋長爾朱羽健(爾朱,複姓)追隨拓跋珪攻擊晉陽(山西省太原市)、中山,建立功勛,被任命當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拓跋珪以爾朱羽健所在地為中心,把周圍三百里,划作他的采邑。
楊軌抵達姑臧(後涼首都·甘肅省武威市),在城北築營。
7、後秦帝國太子姚興(本年二十九歲)發布老爹姚萇死訊,就在槐里(陝西省興平市)登基稱帝(二任文桓帝),大赦,改年號皇初(之前是建初九年,之後是皇初元年);前往安定(後秦雍州州政府所在縣·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尊稱老爹姚萇謚號武昭皇帝,廟號太祖。
五月十五日,慕容垂在台壁之南筑營,派驍騎將軍慕容國在山澗中埋伏騎兵一千人。
21、七月七日,後燕帝慕容盛下詔:「法令規章和判例都有規定:公爵、侯爵犯罪時,可以用金錢、綢鍛來贖(胡三省注:古代贖罪,都用黃銅;西漢王朝之後,改用黃金。北魏帝國因黃金難得,特准黃金一兩,摺合綢緞十匹),這種辦法,並不能懲罰罪惡,也不能對皇家有益,毫無意義。從今以後,都改為用功勞贖罪,不再收取金錢、綢緞。」
北魏帝國旁支部落酋長沒根,有膽量而又驍勇善戰,北魏王拓跋珪大為厭惡。沒根恐怕被拓跋珪誣殺。
五月,王恭派軍政官(司馬)劉牢之率五千人攻擊王泰軍,斬王泰。又跟王廞在曲阿(江蘇省丹陽市)會戰,王廞軍潰散,士卒四散,王廞單人獨馬逃亡,以後再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中央政府逮捕虞嘯父,交付司法部(廷尉)審判,因虞嘯父的祖父虞潭對帝國有過功勞(虞潭在討伐蘇峻時,任吳興郡郡長,曾有貢獻;參考三二八年五月),免死,貶為平民。
姚興任命姚緒當並、冀二州全權州長,鎮守蒲坂。
後涼天王呂光徵召正在討伐段業(北涼王國首領)的太原公呂纂,返京(首都姑臧)討伐郭黁。呂纂將要回軍,將領們一致說:「段業一定尾追攻擊,我們應在夜間秘密撤退。」呂纂說:「段業沒有大的志向和大的才幹,只會固守城池,不敢冒這麼大的危險。我們如果半夜逃走,正助長他的氣焰。」於是派人通知段業:「郭黁在後方作亂,我現在就要回京,你如果能決一死戰,不妨早早出城。」於是撤軍,段業果然不敢追擊。
十月九日,日暮,黃昏,北魏兵團抵達參合陂西;而後燕遠征軍則正在參合陂東紮營,緊傍蟠羊山(內蒙古興和縣西南)南麓河旁,對敵人行蹤毫無知覺。北魏王拓跋珪深夜分配各將領作戰任務,遂向後燕遠征軍發動大規模偷襲,士卒銜枚(枚,形如筷子,,士兵銜在口中,以防喧嘩,暴露行跡),馬匹束住馬口,悄悄接近。
17、北方瀚海沙漠群柔然部落酋長郁久閭曷多汗(郁久閭,三字姓)拋棄老爹(父子被俘事,參考三九一年十月),逃出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帶著堂弟郁久閭社菕,率領部眾,向西方遠走高飛。北魏帝國將軍長孫肥追趕,追到上郡(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跋那山(內蒙古烏拉特前旗東烏拉山),斬郁久閭曷多汗。
七月二十日,蘭汗大擺筵席,犒賞將士,蘭汗、蘭穆全醉得不省人事。慕容盛于中夜時分,聲稱前去廁所(在抽水馬桶沒有發明之前,南方廁所用木製「馬桶」;北方廁所,則在院子里的一個角落。慕容盛聲稱的對象,當是愛妻蘭妃,半夜離開卧房,最正當的理由,莫過於此。蘭妃的處境,使人憐憫,身臨父母、兄弟、丈夫、兒女的互相殘殺屠場,無法兩全),遂翻牆跳進東宮(太子宮),跟李旱等會合,共同誅殺蘭穆。當時,大軍仍在戒嚴狀態,將領們都在蘭穆那裡,聽到慕容盛已經出面領導,大家歡呼雀躍,奮勇爭先,攻擊蘭汗,斬首。蘭汗的兒子魯公蘭和、陳公蘭揚,分別駐軍令支(河北省遷安縣)、白狼(遼寧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縣西南)。慕容盛派李旱、張真襲擊,二人全被誅殺。蘭堤、蘭加難逃亡躲藏,被搜索逮捕,斬首;內外全部平定,男女互相慶幸。宇文拔率武士數百人回歸(宇文拔出走,參考本年三月五日),慕容盛命宇文拔當皇族事務部長(大宗正)。
37、十二月二日,北魏王拓跋珪正式登位稱皇帝(一任道武帝),大赦,改年號天興(之前是皇始三年,之後是天興元年)。下令無論政府官員或鄉里小民,都要把頭髮束成辮子,盤到頭上,再戴冠帽(漢族男人「束髮」是把髮根紮起,免得像女人一樣蓬鬆四散。而鮮卑族索頭部落的「束髮」,卻是把頭髮結成一條辮子,所以被敵人稱為「索虜」——辮子強盜,以後遂成為北方蠻夷的一種標幟,這標幟一直維持到女真人的清王朝)。追尊遙遠的祖先拓跋毛以下二十七個人,都稱皇帝(拓跋珪最是大方,把幾百年前的野人祖先都尊稱皇帝)。定六世袓拓跋力微(參考二六一年)溢號神元皇帝,廟號始祖;祖父拓跋什翼犍謚號昭成皇帝,廟號高祖:老爹拓跋寔謚號獻明皇帝(沒有廟號)。北魏帝國風俗:每年夏季第一個月(四月)祭祀天神跟皇家祖廟。每年夏季第三個月(六月),由首領率大眾前往陰山祭祀霜神。每年秋季第一個月(七月)在西郊祭祀天神。直到本年,才依照漢族儒家學派的古代制度,制定政府和祭廟使用的音樂禮儀。然而,只有每年夏季第一個月(四月)祭祀天神時,北魏帝拓跋珪才親自獻祭,其他大典,都由有關機關代表主持。又採納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崔宏的建議,拓跋珪宣稱自己是黃帝姬軒轅(黃帝王朝一任帝)的後裔,受到大地之神的保護(以土德王)。把全國六州二十二郡的郡長、縣長以及豪傑們的家屬二千家,強行遷到首都平城。東到代郡,西到善無(山西省右玉縣),南到陰館(山西省朔州市東南),北到參合(山西省陽高縣東北)之北,作為北魏帝國的京畿;京畿之外的四方(東、西、南、北)和四面(東北、東南、西北、西南),則設立八部總監,分別管轄。
正月二十四日,晚上,後燕守城將領宜都王慕容鳳翻出城牆,逃往中山。
慕容垂在平城停留十天,病更轉重,遂興築燕昌城(平城西北二十千米),班師。
呂纂的叔父、征東將軍呂方鎮守廣武,呂纂派使節對呂方說:「呂超事實上是個忠臣,道義和勇氣都應嘉許,只是不了解國家大事和通權達變的道理。我正要任用他共渡艱難,請把我這番心意轉告給他。」呂超上疏道歉,自請處分,呂纂恢復他的爵位。
三月三日,拓跋珪興盡,返首都平城。
呂延不接受,大軍前進,果然陷入乞伏乾歸埋伏,呂延被殺。耿稚跟將軍姜顯集結殘兵敗將,退回枹罕。呂光也退回姑臧(後涼首都)。
僅僅閱讀這段報道,雖在千載以下,我們仍然為那位王家少女高興,她躍升到所有少女夢幻中的高位——太子妃。盛大的婚禮、高度的榮華,跟白馬王子,雙雙對對,像每個傳統童話的結局一樣:「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10、前秦帝苻登,派他的兒子、汝陰王苻宗到西秦王國當人質,請西秦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出軍;遂晉封乞伏乾歸當梁王,把妹妹送給乞伏乾歸當正妻,封梁王后。乞伏乾歸派前軍將軍乞伏益州等率騎兵一萬人助戰。
中國人一直被訓練得不敢對權勢絕望憤怒,一切要求忍讓,連被鞭打時呼痛呼冤的聲音,都被認為受人利用,用來打擊手握權柄的巨官。在這種暗無天日的教育熏陶下,前有張貴人,後有楊金英,成為歷史上唯一的一對女性巨星,這種反抗人物增多的話,惡徒自會減少。不過,如果一切罪惡都必須用血腥手段才能對抗,社會就是一個災難的社會,民族也是一個痛苦的民族。必須有一天,另有渠道,能夠用和平公正的法律手段,同樣可以消除迫害,中國人才能真正幸福。
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命司馬元顯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當時人們稱司馬道子家是「東府」,司馬元顯家是「兩府」。「東府」門前,冷落清靜,連地上啄食的麻雀都不受驚擾;可是「西府」門前,卻車馬成群,擁擠不堪。司馬元顯少年得志,既沒有良師,也沒有益友,所有親信,全是拍馬搖尾之輩,有人認定司馬元顯是英明領袖,有人認定司馬元顯是蓋世天才。於是,司馬元顯一天比一天驕傲奢侈;用暗示和壓力,使主管禮儀官員聲稱他德高望重,既然總管文武百官,則文武百官見了他,自應表示極端尊敬。於是自三公、部長級以下所有政府官員,見了司馬元顯,都叩頭參拜。當時,軍事行動不斷,國庫枯竭,宰相(司徒)以下官員,每天才領七升糧食。可是司馬元顯卻生活豪華,拚命貪贓枉法,財富超過皇宮。
博平(僑縣)縣長、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人聞人奭上疏抨擊司馬道子,司馬昌明遂越發討厭司馬道子,但受到娘親皇太后李陵容的壓力,不忍心罷黜這位老弟。於是,擢升有名望而又親信的王恭、郗恢、殷仲堪、王珣、王雅等,命他們分別擔任中央和地方重要官職,用來牽制司馬道子。而司馬道子也引用王國寶和王國寶的堂弟、琅邪郡(僑郡江蘇省句容市北)郡長(內史)王緒作為心腹。於是,政府中黨派林立,司馬昌明跟司馬道子之間,不再有從前那種兄弟歡樂之情;皇太后李陵容不斷從中調解。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徐邈心平氣和地對司馬昌明說:「劉恆(西漢王朝五任文帝)是一位英明的君主,然而仍後悔害死劉長(劉長絕食死事,參考前一七四年);世祖(晉王朝一任帝司馬炎)聰明豁達,也對齊王(司馬攸)深感辜負慚愧(參考二八三年)。兄弟相處,實在應該慎重。會稽王(司馬道子)雖然沉湎酒色財氣,但應該寬厚相待,才能消除大家的議論。對外是為了國家團結,對內是為了安慰太后(李陵容)。」司馬昌明同意,對司馬道子恢複信任。
11、秋季,七月,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本年五十九歲)率大軍十萬人,攻擊西秦王國(首都西城)。西秦王國「左輔」(官名)密貴周、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莫者羖羝(莫者,複姓。羖羝,音gǔdī〔股低〕)建議西秦王乞伏乾歸屈服,作後涼王國的藩屬,把兒子乞伏敕勃送去當人質;呂光遂撤退。而乞伏乾歸忽然間太後悔而特後悔,認為是奇恥大辱,於是斬密貴周、莫者羖羝。
20、西秦王國首領、梁王乞伏乾歸自己改稱秦王(西秦王),大赦。
18、後燕帝國(此時沒有元首)太原王慕容奇,是慕容楷的兒子、昌黎王蘭汗的外孫(慕容楷,參考三九五年六月);蘭汗也不殺他,而且任命他當征南將軍。因此,慕容奇可以進宮見到長樂王慕容盛,慕容盛秘密教慕容奇逃出,到民間招募士卒起義。慕容奇逃到建安(河北省遷安縣北),集結數千人起兵。蘭汗命蘭堤討伐,慕容盛對蘭汗說:「慕容奇不過一個小娃,怎麼能發動這麼大的事,莫非是有人想利用他在外起事,而自己埋伏作為內應?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蘭堤)一向驕傲不可一世,恐怕難以信任,不該交付給他軍權。」蘭汗相信,解除蘭堤指揮官地位,另派撫軍將軍仇尼慕率軍討伐慕容奇。
晉帝國
  • 柔然汗國興起。
  • 前秦帝國亡。
  • 西燕帝國亡。
  • 參合陂之役。
  • 南涼王國興起。
  • 北涼王國興起。
  • 南燕帝國興起。
東西方世界
  • 羅馬皇帝提奧多西一世逝世,國土分裂。長子阿卡第稱東羅馬,幼子霍諾留稱西羅馬。
  • 西哥特部落攻陷雅典,所至姦淫燒殺。
  • 中國高僧法顯至印度求佛經。
十月二十日,北魏帝國遠征軍佔領中山,後燕帝國三公、部長、國務院執行官、將帥、官吏、士卒,投降的有二萬餘人。張驤、李沈從前曾歸附北魏,後來又乘機逃走(李沈投降,參考本年三月十四日;張驤投降事則不詳)。此次拓跋珪進城,對他們全都赦免。得到後燕帝國的御璽、閣書、積蓄、奇珍異寶等以萬為單位計算;依照等級,獎賞文武百官和將帥士兵。追稱老弟拓跋觚封號秦王(愍王)。挖掘慕容詳墳墓,砍下屍體上的人頭(慕容詳誅殺拓跋觚,參考本年五月十七日)。逮捕堅決主張誅殺拓跋觚的官員高霸、程同,屠滅二人的五族,用大刀把兩家男女老幼剁成肉塊。
十一月二日(原文誤置於十月,據《晉書·安帝紀》改),孫恩攻陷會稽郡,王凝之逃走,孫恩追捕,生擒,連同他所有的兒子,一併斬首。王凝之的妻子謝道蘊,是謝奕的女兒(謝奕,參考三五八年八月),聽到變民軍要到的消息,行為舉止跟平常一樣,從容不迫。乘坐小轎,手執佩刀,命婢女抬出大門,親手格殺數人,才被變民軍生擒。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桓謙,臨海郡(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鎮)郡長、新蔡王司馬崇,義興郡(江蘇省宜興市)郡長魏隱,都拋官棄城,狼狽逃走。會稽郡人謝針、吳郡人陸瑰、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人丘汪、義興郡人許允之、臨海郡人周胄、永嘉郡(浙江省溫州市)人張永等,以及東陽郡(浙江省金華市)、新安郡(浙江省淳安縣)等八個郡的變民,一時之間,全部武裝起兵,擊斬郡長,響應孫恩。十天之內,群眾集結數十萬人。吳興郡郡長謝邈、永嘉郡郡長司馬逸、嘉興公顧胤、南康公謝明慧、禁宮諮詢官(黃門郎)謝沖、張琨、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郎)孔道等政府高級官員,都被孫恩領導下的變民群眾誅殺。謝邈、謝沖,都是謝安的侄兒(謝安,參考三八五年八月)。這時,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太平已久,人民不知道戰爭,所以郡縣政府部隊,望風潰散。
27、南燕王(此時無首都)慕容德派人遊說晉帝國幽州(州政府廣固)州長辟閭渾,打算和平取得廣固(山東省青州市),辟閭渾拒絕。慕容德遂派北地王慕容鍾率步騎兵二萬人的混合兵團攻城。慕容德則攻陷琅邪郡(山東省臨沂市)。徐州(江蘇省北部)、兗州居民,歸附的有十餘力人。慕容德由琅邪郡北上,任命南海王慕容法當兗州州長,鎮守梁父(山東省泰安市東南三十千米)。進攻莒城(山東省莒縣),守將任安棄城逃走;慕容德任命潘聰當徐州州長,鎮守莒城。
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對老爹司馬道子說:「上一次,因為沒有討伐王恭的緣故,才埋下今天災難的種子。這一次,如果冉稱他的心,如他的意,太宰(司馬道子)的大禍,就在眼前。」司馬道子六神無主,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索性把所有軍國大事全交付給司馬元顯,自己每天只拚命飲酒。司馬元顯聰明機警,讀了不少書,對文章的精義和普通道理,全都通曉;志氣軒昂,果斷氣盛,胸懷大志,以天下安危,作為自己的責任。搖尾系統一致稱讚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英明威嚴,有八任帝(明帝)司馬紹的風範。
王恭由於何澹之跟劉牢之平常就互相怨恨,所以不相信何澹之的報告。為了籠絡,王恭擺下酒筵,宴請劉牢之,就在大庭廣眾之中,戲劇性地跟劉牢之結拜金蘭,尊稱劉牢之「老哥」。把所有精銳部隊全部配屬給劉牢之。命劉牢之率作戰官(帳下督)顏延當前鋒司令。劉牢之進軍到竹里(江蘇省句容市北),突然倒戈,斬顏延,向中央政府投降,派兒子劉敬宣、女婿東莞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南)郡長高雅之率軍折返京口(江蘇省鎮江市),襲擊王恭。王恭正在城外炫耀他的兵力,劉敬宣派出騎兵,攔腰攻擊,王恭軍隊潰散。王恭將奔返城垣,高雅之已搶先入城,緊閉城門。王恭單人匹馬,投奔曲阿(江蘇省丹陽市),王恭平常沒有練習過騎馬,因長途奔跑,大腿都被磨破。曲阿人殷確是王恭的舊部,用船載著王恭,打算投奔桓玄,劃到長塘湖(洮湖),被人檢舉,捕獲,押解京師,綁到倪塘(江蘇省江寧縣東南方山埭),斬首。王恭臨死時,仍從容不迫地梳頭髮、理鬍鬚,神色跟平常一樣,對監刑官說:「我己昏庸,輕率相信別人(指劉牢之),才到今天這個地步。追究我的本心,豈不忠於帝國?只希望百世之後,有人知道有個王恭。」子弟黨羽,全都處死。司馬道子履行承諾,任命劉牢之當兗青冀幽並徐及揚州晉陵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兗青冀幽並徐、揚州晉陵諸軍事),接替王恭的官位(兗青二州州長。東路叛軍平息)。
18、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涼州(州政府樂都)全權州長(牧)乞伏軻彈跟秦州(州政府苑川)全權州長乞伏益州發生衝突;乞伏軻彈投奔後涼王國。
1、春季,正月,後燕帝國(首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皇帝(一任武威帝)慕容垂(本年七十歲),派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封則前往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報聘。遂自平原郡(去年〔三九四年〕十月出巡)出發,沿途在所經過的廣川(河北省棗強縣東南)、勃海(河北省南皮縣)、長樂(河北省冀縣)各郡打獵,然後返回京師(首都中山)。
十二月二十日,沒根率親信士兵數十人,向後燕帝國投降。後燕帝慕容寶命沒根當鎮東大將軍,封雁門公。沒根請求回去襲擊北魏大營,慕容寶不肯交給他人數足夠的軍隊,而只給他一百余名騎兵。沒根使用北魏兵團號令,于夜間悄悄進入北魏大營,直到接近中央虎帳時,北魏軍才忽然發覺,拓跋珪驚恐,從床上跳起來,狼狽逃走。沒根因一百餘人的少量部隊,不能擊潰北魏十萬大軍,只好於斬殺、俘虜很多人之後撤退。
2、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命太子乞伏熾磐兼國務院總理(領尚書令);左秘書長(左長史)邊芮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右秘書長(右長史)秘宜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設立文武百官,一切依照曹操(參考二一三年十一月)、司馬昭(參考二六三年十月)前例,但仍稱大單于、最高統帥(大將軍。參考三八八年六月)。邊芮等仍兼任大單于府、最高統帥府官職。
殷仲堪深為同意,於是,在外結交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郗恢;在內跟堂兄、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司令部同設襄陽)殷覬,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相)、陳留郡(河南省開封市東)人江績,暗中研究。可是殷覬反對,說:「做臣屬的有臣屬的職責;中央政府的是是非非,當一個地方官員,怎麼能夠過問?晉陽出兵之事,我不敢聽。」殷仲堪勉強他支持,殷覬大怒說:「我不會參与你的計劃,但也不會反對你的計劃。」江績也竭力分析不可以這麼做。殷覬恐怕殷仲堪誅殺江績,就在座上用和緩的語氣從中調解,江績說:「大丈夫生在世間,怎麼會接受死的威脅?我江績快要活到六十歲,只缺少一個死的地方!」殷仲堪對他的堅定正直深感不安,命楊佺期接任他的官職。中央政府得到消息,徵召江績返回京師當總監察官(御史中丞)。殷覬發現已無法阻止,遂宣稱「散發」,辭職(「散發」,是三四世紀上流社會的一種貴族病。當時,貴族中很多人經常服用「寒食散」,跟二十世紀一般人服用維他命丸、魚肝油丸一樣。據說,寒食散可以永留青春,使肌膚雪白,有美容之功。但因毒素很強,服用后渾身發燒,必須作長途散步,使熱度消失,稱「行散」。問題是,「行散」只能減熱,無法抗毒,一旦發作,肌膚崩裂,痛苦不堪,稱「散發」,往往無救。十二任哀帝司馬丕,以二十五歲的少年,就死於「散發」,參考三六四年三月。用縮短生命的方法去追尋長生,是有錢有勢人的一種特權)。殷仲堪去探望他,對殷覬說:「老哥的病使人憂慮。」殷覬說:「我的病不過使我一個人死,你的病可是要使滿門的人死,應該為自己憂慮,不要為我憂慮。」而雍州州長郗恢,也拒絕合作。殷仲堪驚疑猶豫,不敢決定。可是,王恭的使節正好到達,殷仲堪遂滿口答應,王恭大喜。
19、北魏帝國魏王拓跋珪進攻常山郡(河北省正定縣),攻克,俘虜後燕帝國委派的郡長苟延。常山以東郡長、縣長,有的棄城逃走,有的開城投降,所有郡縣全都歸附北魏大軍,只剩下三個城池:中山、鄴城、信都(後燕、冀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冀縣),仍據守抵抗。
冬季,十月二日,慕容麟退守泒水(沙河)。
二月九日,北魏遠征軍撤退到此,在滹沱河南岸紮營。慕容寶重賞招募敢死隊一萬餘人,秘密渡滹沱河,發動奇襲,慕容寶則在營北戰備支援。敢死隊順北風風勢,縱火燒營,猛烈攻擊,北魏軍大亂,拓跋珪夢中驚起,拋下大營,光著雙腳,落荒逃命。後燕帝國將軍乞特真,率一百餘人衝進拓跋珪虎帳,搜到拓跋珪的衣服和皮靴。可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敢死隊自己內部,卻忽然之間大為驚恐,像中魔一樣,互相砍殺。拓跋珪在營外望見這場巨變,立即猛擊戰鼓,集結潰散的將士,左右侍從以及中軍士卒陸續集合,在外圍大量布置火炬,把軍營照耀得如同白晝。拓跋珪遂下令騎兵反撲,後燕敢死隊大敗,奔回慕容寶營寨,慕容寶急返滹沱河北。
五月甲戌日(五月己卯朔,沒有甲戌),後燕帝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寶、遼西王慕容農、趙王慕容麟,率遠征軍八萬人直指五原(內蒙古包頭市),決定給北魏帝國一個嚴重教訓;范陽王慕容德、陳留王慕容紹,另率別動支隊騎兵一萬八千人作為後繼。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高湖勸阻說:「魏國(北魏帝國)跟燕國(前燕帝國)幾世締結姻親(代王拓跋什翼犍的兩個妻子都是慕容家女兒,參考三三九年五月、三四四年正月。三六二年十一月,拓跋什翼犍又把女兒送給前燕帝國,慕容皇家再把女兒嫁他),當他們內部發生災難時,我們前往拯救(參考三八六年八月、三八七年七月),對他們的恩德至深至厚,兩國的友誼至長至久。只因為最近要求進貢馬匹,沒有達到目的就扣留他的老弟拓跋觚(參考三九一年七月),錯誤在我們一方,為什麼說翻臉就翻臉,竟動員大軍攻擊?拓跋珪沉著勇敢,又有謀略,自幼歷盡艱難,兵強馬壯,不可以把他小看。皇太子(慕容寶)正在壯年,意志堅定,銳不可當,把大軍交付給他,命他全權負責,他必然認為魏國是個小丑,心存輕視。萬一情勢發展不如想象,恐怕會傷害威望,敗壞大事,請陛下三思。」言辭至為激切,慕容垂大怒,免除高湖官職。高湖,是高泰的兒子(高泰當過慕容垂的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參考三六九年十一月)。
遼西王慕容農部將谷會歸(谷會,複姓)遊說慕容農說:「中山城中的人,都是參合陂(山西省陽高縣東北)被拓跋珪屠殺的將士們的親屬。父子兄弟,眼中淚水都已流盡,繼流鮮血,悲憤奔走,只求跟魏軍(北魏軍)決一死戰,卻受到衛大將軍(慕容麟)的壓制。聽到皇上(慕容寶)北遷消息,都說:『能夠得到慕容皇家一個人,我們就擁戴他,跟魏軍決戰,死也無恨。』大王最好是留下來,滿足人民的願望,擊退魏國軍隊,安撫京畿之後,再恭迎大駕,也不失為一個忠臣。」慕容農打算誅殺谷會歸,但愛惜他的才能,不忍心下手,對他說:「一定這樣才可以求生的話,我寧願死。」
13、三月二十三日,晉帝司馬德宗(本年十八歲)尊稱娘親陳歸女尊號德皇太后。
九月,拓跋珪向黃河挺進。後燕帝國太子慕容寶率領的遠征軍,在黃河北岸將要渡河南下,暴風突然颳起,把戰艦數十艘刮到南岸,全副武裝的將士三百餘人全被北魏俘虜。北魏軍把他們釋放回營。
慕容詳自認能夠擊敗北魏遠征軍(指本年三月間擊退北魏攻城,及本月解圍),威望及恩德己經重建,遂登基自稱皇帝,改年號建始,設立文武百官。任命新平公可足渾潭(可足渾,三字姓)當車騎大將軍、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把軟禁已達六年之久的拓跋珪的老弟拓跋觚(參考三九一年七月)處死,用以堅定立場,鞏固人心。鄴城文武官員一致奉勸范陽王慕容德稱帝尊號。正好有人從龍城來此,知道後燕帝慕容寶仍然生存,才打消此意。
16、六月,西秦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乾歸召回北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彭奚念當鎮衛將軍;命鎮西將軍屋弘破光(屋弘,複姓)當河州全權州長;定州州長翟瑥當晉興郡(甘肅省臨夏市)郡長,鎮守枹罕(河州州政府與晉興郡郡政府同設枹罕城)。
6、最初,慕容垂的前妻大段後生子慕容令、慕容寶,繼妻小段后(段元妃)生子慕容朗、慕容鑒;但慕容垂非常喜愛其他姬妾生的兒子慕容麟、慕容農、慕容隆、慕容柔、慕容熙。
4、二月四日,晉帝國(首都建康)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陸納逝世。
呂纂的軍政官(司馬)楊統對他的堂兄楊桓說:「郭黁發動政變,絕不會沒有把握。我打算殺掉呂纂,推舉你當盟主,西行襲擊呂弘,佔領張掖(甘肅省張掖市),向各郡頒發號令,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楊桓大怒,說:「我們當呂家班的臣屬,安坐在家,享受俸祿,他們有危險,不能拯救,己經慚愧,怎麼可以再加重他們的災難!呂家班如果覆滅,我就是弘演(公元前六六〇年,北狄夷族部落攻陷衛國,殺衛國國君衛赤〔十九任懿公〕,國務官〔大夫〕弘演追尋衛赤屍體,衛赤屍體已經粉碎,只有肝臟完整,弘演說:「君王無人收殮,我當用身體作為棺木!」剖開腹部,把肝納入,殉難而亡)。」楊統抵達番禾(甘肅省永昌縣),即行背叛,投奔郭黁。呂弘,是呂纂的老弟。
正月二十七日,渡過澆洛水(饒樂水·內蒙古沙拉木倫河)。正巧,南燕王(首都滑台〔河南省滑縣〕)慕容德在登上國王王位之前所派的散騎顧問官(散騎侍郎)李延,北來晉見慕容寶,這時追到大軍,奏稱:「拓跋珪西上返國,中原空虛。」慕容寶喜極,當天即行班師。
晉·太元二十一年  北魏·登國十一年  後燕·建興十一年  皇始元年  永康元年  後涼·麟嘉八年  後秦·皇初三年  龍飛元年  西秦·太初九年
28、後燕帝國輔國將軍李旱,率討伐李朗大軍南下,走到建安(河北省遷安縣北),後燕帝(三任昭武帝)慕容盛用緊急命令召回李旱,文武官員不知道什麼緣故。
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人趙振自幼喜愛奇計異謀,聽說禿髮烏孤駐紮廉川,遂拋棄家小,單身前往追隨。禿髮烏孤大喜說:「我得到趙先生,大事非成功不可。」任命他當左軍政官(左司馬)。
九月二十日,命王詢防禦北郊,謝談守衛宣陽門(建康南城西頭第一門),嚴陣以待。
14、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太原公呂纂率軍攻擊駐軍首都外郊的叛將西平公楊軌(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八月),郭黁的救兵適時趕到,呂纂敗回。
三月八日,拓跋珪把國務院(尚書)三十六部(曹)跟其他一級部會(外署),擴張成為二百六十部(曹),命八個部落總監(八部大人)分別主持擴張后的各部;原來的三十六部則由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崔宏主持,職位等於國務院總理(令)、執行長(仆),負責全局。另行設立儒家學派五經教授(五經:《詩經》、《書經》《禮經》、《易經》、《春秋》);增加國立大學學生名額,共計三千人。
12、當初,世代居住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的盧水匈奴部落酋長沮渠羅仇(盧水,即石羊河,流經甘肅省武威市及永昌縣之間,兩岸所住的匈奴人,稱「盧水胡」,後來分散到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張掖郡,遂用郡名區分。沮渠,複姓),原是匈奴汗國沮渠王的後裔,世代都當酋長。後涼天王呂光任命沮渠羅仇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曾隨呂光攻擊西秦王國,不料呂延兵敗被殺,沮渠羅仇的老弟、三河郡(青海省化隆縣南)郡長沮渠麹粥對沮渠羅仇說:「主上(呂光)年老昏庸,又喜愛聽信讒言,而今大軍失敗,大將戰死,正是他猜忌智勇之士的時候,我們兄弟一定不會被他包容,與其如此不明不白的死掉,不如出動軍隊,攻擊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闖過苕藋(音tiáodiào〔條吊〕。甘肅省永昌縣境),振臂高呼,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容易平定。」沮渠羅仇說:「事情會照你所說的方向發展,然而,我們沮渠家以忠孝聞名西方世界,寧可以使人辜負我,我不忍心辜負人。」呂光果然聽信挑撥離間的小報告,追究大軍失敗的責任,誅殺沮渠羅仇和沮渠麹粥。
16、後燕帝國太子慕容寶認為參合陂之敗是奇恥大辱,不斷請求老爹慕容垂,向北魏帝國發動第二次攻擊。宰相(司徒)慕容德向慕容垂建議:「盜匪集團在參合陂戰勝,對太子(慕容寶)心存輕視,陛下應該用神奇謀略,把他們征服;不然,會有後患。」慕容垂遂命皇孫清河公慕容會:主管留守政府機要(錄留合事),兼幽州州長(刺史),代替高陽王慕容隆鎮守龍城(遼中省朝陽市)。命陽城王蘭汗當北翼警衛指揮官(北中郎將),代替長樂公慕容盛鎮守薊縣(北京市)。命慕容隆、慕容盛率領所有精銳部隊,返回中山。定於明年(三九六年),對北魏帝國發動總攻。
第二天(三月三日)拂曉,段速骨等發動攻擊,城牆上守軍竭力抵抗,段速骨部眾死亡數百人,於是,段速骨帶著慕容農繞城一周。慕容農一向擁有忠貞誠實、守節不屈的盛大美名,守城文武官員和武裝部隊,大家全部依靠他,當做支柱。忽然之間,發現他竟逃走投降,在城下敵人陣營中出現,比一個晴天霹靂打到頭頂還要使人震撼,士氣霎時崩潰,四散逃走。段速骨入城,放縱士卒殺人搶劫,屍體縱橫遍地(後燕帝國初建時,慕容農料事如神,忠義貫日〔參考三八五年三月〕,竟在最關鍵時刻,做出這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之事,使人扼腕。人生無常、變數大多,不能早早就下判斷)。慕容寶、慕容盛跟慕輿騰、餘崇、張真、李旱、趙思等,來不及攜帶輜重,立即跨馬飛奔出城,向南逃走。段速骨把慕容農囚禁在宮殿之中。禁衛軍班長(長上)阿交羅是段速骨的智囊,認為高陽王慕容崇年紀還小,打算另行擁戴慕容農當領袖。慕容崇的親信鬷讓(鬷,姓;音zōng〔宗〕)、出力犍等得到這個消息。為了斬草除根,三月五日,襲殺阿交羅跟慕容農。段速骨大怒,斬鬷讓等。慕容農舊部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宇文拔,逃往遼西郡(河北省盧龍縣)。九-九-藏-書
八月,楊佺期、桓玄所率艦隊突然在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尋陽東〕)出現,江州州長王愉沒有防備,倉皇之間,逃往臨川(江西省臨川市),桓玄派出特遣部隊追捕,生擒。
19、北魏王(首都盛樂)拓跋珪把首都遷到平城(山西省大同市)。開始興建皇宮寶殿、皇家祖廟、土神農神祭壇(社稷)。皇家祖廟每年有五次祭祀——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臘日。
龍城自從夏季開始就不曾落雨,一直到秋季第一個月(七月),蘭汗每天向前後燕帝國皇家祭廟以及慕容寶牌位叩頭祈禱,把謀殺君王的罪行全推到蘭加難身上。蘭堤和蘭加難聽到消息,怒火上沖,而且想到可能會被誅殺。
秋季,七月,慕容隆進軍,抵達黃河河岸,平規放棄高唐逃走,慕容隆派建威將軍慕容進等渡黃河追擊,追到濟北郡(山東省東陽縣東南),斬平規。平喜投奔晉帝國所屬的彭城(江蘇省徐州市)。
9、後燕帝慕容寶逃出中山後,走到城(中國字中無「」字,當是筆誤),突然跟趙王慕容麟相遇,慕容麟想不到慕容寶御駕到此,大吃一驚,率領他的部眾,投奔蒲陰(河北省順平縣。西漢王朝時名曲逆〔參考前二〇〇年十月〕,東漢王朝三任帝劉炟厭惡既「曲」又「逆」,改名「蒲陰」)。再進抵望都(河北省望都縣),當地居民很多人供應他糧秣。中山城中盟主慕容詳派軍突擊慕容麟,生擒他的妻子兒女,慕容麟逃走,進入西山(太行山)。
31、晉帝國河南郡(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郡長辛恭靖堅守洛陽(河南郡郡政府所在縣)一百余口,北魏帝國援軍仍沒有抵達。後秦帝國兵團遂攻陷洛陽,生擒辛恭靖。
1、春季,正月一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十六歲)行加冠禮,改年號(隆安)。擢升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珣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王國寶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主管全國官員任免升降人事行政,加授后將軍、兼任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會稽王司馬道子把原屬於太子宮的武裝衛隊全部撥付給王國寶,使王國寶率領。
20、北魏帝國前河間郡(河北省獻縣)郡長盧溥率領他的私人部隊數千家,在漁陽郡(北京市密雲縣)謀生,佔領幾個郡的土地。
最初,雍州州長郗恢擁護中央,拒抗西路叛軍。桓玄那時還沒有得到江州州長位置,打算奪取郗恢的雍州,而把自己的廣州州長位置跟郗恢對調交換。郗恢得到消息,大為不安,洵問部屬們的意見,大家異口同聲說:「如果楊佺期來,誰敢不獻出全力!如果桓玄來,恐怕難以抵擋。」(桓玄之難以抵擋,不是他的作戰能力,因為他此時還沒有作過戰,而是自桓溫之後,幾世累積下來的聲威。)不久,中央命楊佺期接替郗恢,郗恢遂跟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郡長閭丘羡商量,打算用武力拒絕。楊佺期得到情報,宣傳說:桓玄將從沔水(漢水)西上,而由楊佺期當前鋒司令。郗恢的部眾確信不疑,遂望風而逃;郗恢只好投降。楊佺期到郗恢大本營,斬閭丘羡,釋放郗恢回京。郗恢全家走到楊口(湖北省潛江市北),殷仲堪秘密派出殺手,刺殺郗恢和他的四個兒子,對外聲稱是附近蠻人的暴行。
五月二十二日,任命望蔡公謝琰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29、西秦王乞伏乾歸派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全權州長(牧)乞伏益州、武衛將軍乞伏慕兀、冠軍將軍翟瑥,率騎兵二萬人,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
沮渠羅仇的侄兒沮渠蒙遜,雄才大略,閱讀過很多儒家學派的經典和史書,護送沮渠羅仇、沮渠麹粥的靈柩返回故鄉(張掖郡),各部落都跟沮渠家有婚姻關係,來參加葬禮的有一萬餘人。沮渠蒙遜向大家痛哭流涕說:「呂天王(呂光)愚昧糊塗,荒淫無道,誅殺清白無辜的人,我的祖先,威望震懾河西(河西走廊·甘肅省中部西部),我打算追隨各部落之後,為兩位叔父報仇雪恨,恢復祖先(匈奴汗國沮渠王)的大業,各位意下如何?」群眾齊聲高呼萬歲,遂締結同盟,聚眾起兵,攻擊臨松郡(甘肅省張掖市南),攻克,進軍據守金山(甘肅省張掖市東南)。

三九六年(丙申)

禿髮利鹿孤(二任康王)大赦,把首都遷到西平(青海省西寧市)。
25、九月六日,後燕帝國任命東陽公慕容根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張通當左執行長(左僕射),衛倫當右執行長(右僕射);慕容豪(張豪)當幽州州長,鎮守肥如(河北省盧龍縣北)。
驃騎將軍呂超對天王呂紹說:「呂纂多少年來,一直擔任大軍統帥,聲威震懾內外。在老爹喪事期間,並不悲哀,反而大踏腳步,高抬眼眉,定有背叛之心,應該早日剷除。」呂紹說:「先帝(呂光)臨終時的話仍在耳際,為什麼忘記?我年紀輕輕,擔負重責大任,正依靠兩位哥哥安定家國,縱然他們要害我,我也把死亡當做返回家園,終不忍心興起這種惡毒念頭,你不要再提。」呂纂在湛露堂晉見呂紹,呂超手拿佩刀,在一旁侍衛,眼睛看著呂纂,希望呂紹下令逮捕,呂紹不許。呂超,是呂光老弟呂寶的兒子(呂寶,參考三九二年八月)。
後燕帝國二任帝慕容寶失敗時,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兼民政部長(民部尚書)封懿投降北魏帝國。拓跋珪任命他當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全國政務總監(都坐大官)。拓跋珪詢問他後燕帝國的往事,封懿回答時既疏略而又漫不經心,也被免除官職,在家閑居。
21、本年,西秦王國立義將軍越質詰歸率部眾二萬戶人家叛變,投奔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後秦政府把他們安置在成紀(甘肅省秦安縣北四十千米)。任命越質詰歸當鎮西將軍,封平襄公。
慕容會既擊敗北魏石河頭軍,態度更加兇狠傲慢,目中無人。慕容隆站在叔父立場,屢次對他教訓告誡,慕容會越發怨恨(一個人一旦兇狠傲慢,命運已經註定,任何教訓告誡不但不能阻止,反而更促使他做出毫無理性的強烈反擊)。慕容會看出,兩位叔父慕容農、慕容隆,都曾經鎮守過龍城,輩分高、權位重,聲望又素來超過自己,擔心抵達龍城之後,大權將滑出自己掌握,而且確知,他永遠不可能成為合法繼承人——皇太子;於是,陰謀政變。
長樂王慕容盛得到老爹被殺消息,立即打算奔喪,將軍張真勸阻,慕容盛說:「我窮途末路,投靠蘭汗,蘭汗性情愚昧,見識膚淺,一定念及婚姻之情(蘭汗的女兒嫁慕容盛),不忍心殺我,只要給我十天半月時間,就足夠運用。」遂晉見蘭汗。蘭汗的正妻乙女士及女兒蘭妃(長樂王王妃),都向蘭汗哭泣,請求饒恕慕容盛一命,蘭妃更向她的那些兄弟叩頭求情,蘭汗哀憐慕容盛家破國亡,不忍心下手。於是把慕容盛接到皇宮居住,任命他當高級諮詢官(侍中)、左特級國務官(左光祿大夫),親切相待,如同從前。蘭堤、蘭加難兄弟屢次要求誅殺慕容盛,蘭汗都拒絕。蘭堤驕傲閃狠而又淫|亂,對蘭汗的態度十分蠻橫,慕容盛從中挑撥離間,蘭汗三兄弟遂互相疑心猜忌。
16、九月二十三日,晉帝國有關單位上奏:會稽王司馬道子應晉陞太傅(上三公之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假黃鉞」(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命政府內外所有大事小事,完全由司馬道子裁決。
23、北魏王拓跋珪下令有關單位劃定京畿範圍,確定道路名稱及里程,確定重量(輕重)度量(長短)標準:派人到各郡國視察,彈劾違法亂紀的地方官員,拓跋珪親自考核處罪。
王恭派人晉見殷仲堪,暗中商議討伐王國寶等。南郡公桓玄因政治上不如意(參考三九二年十一月),打算利用殷仲堪的軍隊,製造混亂,遂向殷仲堪提出警告:「王國寶跟你們這批人一向是死對頭(參考三九〇年正月),唯一的憂慮是你們遲遲未被消滅。而今他既手握大權,和王緒內外配合,狼狽為奸,無論幹什麼勾當,沒有一件事達不到目的。王恭是皇上(司馬德宗)的舅父(王恭是司馬德宗嫡母孝武皇后王法慧的老哥,參考三九〇年正月),王國寶未必敢害他。而你是先帝(十五任帝司馬昌明)超過常規特別選拔的(參考三九二年十一月)獨當一面的高官。人們都認為:你雖然頭腦清晰,但不是封疆大員的材料。如果忽然之間,頒下皇帝詔書,徵召你回京師擔任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擢升殷覬當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州長,你如何因應?」殷仲堪說:「我一直擔心,你認為應該怎麼辦?」桓玄說:「王恭為人正直,疾惡如仇,你最好跟他秘密締結盟約。發動晉陽(山西省太原市)的武裝部隊,清除君王身旁的奸惡(原文:「與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參考《春秋公羊傳》﹝前四九七年﹞。當時晉國執政的六大家族內訌,趙家族長趙鞅,采邑在晉陽,起兵攻擊范家、中行家。地方官員武裝反抗中央,不敢表明針對君王,只好說針對君王身旁奸惡之輩),然後東西夾擊(王恭由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向西,殷仲堪由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向東)。我雖然不成材,但自願率荊楚(湖北省)豪傑壯士,手拿戈矛,充當先鋒,這正是姜小白(桓)、姬重耳(文)的功勛。」
九月壬子日(九月甲寅朔,沒有壬子),李旱襲擊令支,攻克,派廣威將軍孟廣平追到無終(天津市薊縣),生擒李朗,斬首。
14、長星在天際出現(「孛星」「彗星」「長星」在中國史書上,是三種不同的星:「孛星」光芒短,可稱短尾巴彗星,「彗星」光芒長,俗稱掃帚星。「長星」則光芒更長,有的二丈,有的三丈,有的劃破晴空,從天的這一邊到天的那一邊〔競天〕)掃過須女星,抵達哭星(事屬天文,不懂)。晉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馬昌明(本年三十四歲)十分厭惡,在華林園(御花園)舉起酒杯,祝福說:「長星,敬你這杯酒,自古以來,哪有活到一萬歲的天子!」
三月十八日,慕容寶把薊城倉庫中所有財寶全數裝車,北運龍城。北魏將領石河頭(時駐漁陽〔北京市密雲縣〕)率軍攔擊。
13、晉帝國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王廞(音xīn〔辛〕),是王導的孫兒(王導,參考三三九年七月)。娘親病故,王廞在吳國(江蘇省蘇州市)守喪。青、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州長王恭起兵討伐王國寶吋,委任王廞暫時代理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命他在京師東方招募壯士,武裝叛變。王廞命前吳國郡長虞嘯父等前往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義興郡(江蘇省宜興市)一帶招兵買馬,一時之間,應募而來的以一萬人為單位計算。不久,王國寶處死,王恭停止軍事行動,通知王廞交出兵權,繼續守喪。王廞因起兵之際,誅殺反對的人太多,恐怕受到報復;箭已射出,形勢逼迫,不能中止,不禁大怒,拒絕接受王恭命令,命他的兒子王泰,率他新組成的軍隊攻擊王恭,一面寫信給會稽王司馬道子,指控王恭的罪狀。司馬道子立刻把原信送給王恭。
40、本年,後燕帝國皇帝(三任昭武帝)慕容盛任命叔父、河間公慕容熙(本年十五歲)當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兼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
廣川郡(河北省棗強縣東北)郡長賀賴盧性情豪爽,對於位居冀州(州政府設信都)州長(剌史)王輔之下深感羞辱。於是,發動襲擊,斬王輔。裹脅王輔守城部隊,大肆搶劫陽平(河北省館陶縣)、頓丘(河南省清豐縣西南)等郡,南下渡過黃河,投奔南燕王國(首都滑台〔河南省滑縣〕)。南燕王慕容德任命賀賴盧當并州州長(空頭官銜),封廣寧王。
本年,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大雨成災,平地水深三丈,殷仲堪拿出所有倉庫存糧賑濟飢餓災民。桓玄抓住這個天賜良機——殷仲堪軍糧缺乏,倉庫空虛;遂動員軍隊西上,向殷仲堪發動大規模攻擊,但表面上卻宣稱他的軍事行動,也是為了援救洛陽,寫信給殷仲堪說:「楊佺期身受國家厚恩,卻放棄皇家墳墓(指不出軍洛陽),我們應共同討伐。我現在順沔水(漢水)而上,剷除楊佺期,正駐軍江口(沔水跟長江會合處),如果我們的見解相同,請捕殺楊廣;如果不然,我就率軍進入長江。」(進入長江,意謂攻擊江陵)當時,巴陵(湖南省岳陽市)還存有糧秣,桓玄先派軍奪取。梁州(州政府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州長郭銓前往州政府到任,路過夏口(湖北省武漢市),桓玄宣稱中央政府特派郭銓擔任前鋒,遂把在江夏郡(湖北省安陸市)俘虜的楊孜敬的部隊交給郭銓,命郭銓督促各路兵馬,同時並進;而秘密通知老哥桓偉,使他作為內應;桓偉面對這個突發的事變,張皇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後來自己主動地把桓玄的信拿給殷仲堪。殷仲堪遂囚禁桓偉,作為人質,命桓偉寫信給桓玄,勸他停止,措辭十分悲苦。桓玄說:「殷仲堪沒有決斷能力,常常患得患失,為自己留後路,為子女留餘地;不敢有激烈反應,我家老哥一定安全。」
八月十五日,步兵指揮官(步兵校尉)馬勒等陰謀叛變,被誅殺。口供牽連驃騎將軍、高陽公慕容崇,慕容崇的老弟東平公慕容澄;慕容盛命二人自殺(二人皆是范陽王慕容隆之子)。
五月十二日,任命趙王慕容麟兼國務院左執廳長(尚書左僕射),高陽王慕容隆兼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長樂公慕容盛當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宜都王慕容鳳當冀州州長(刺史)。
31、晉帝國大赦。
當初,十五任帝(孝武帝)司馬昌明信任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珣;後來,司馬昌明突然死亡,來不及把王珣列入「顧命大臣」名單,無形之中,就喪失權勢。王珣雖然仍照常上班辦公,但沉默不再多言。
孫恩佔領會稽郡,自稱征東將軍,強迫知識分子當他的官屬,稱自己的同志為「長生人」;凡是不肯贊同他的人,連嬰兒都一起誅殺;居民十分之七八喪生刀下。把縣長剁成肉醬,命他的妻子兒女吃掉,拒絕吞食的,就把她們肢解分屍。變民經過的地方,搶奪財寶,焚燒人民房舍和政府倉庫,砍伐樹木,填塞水井。變民紛紛前往會稽郡集合,婦女有嬰兒在懷,行動不便,無法追隨時,就把嬰兒投到水井中,祝福說:「恭喜吾兒,先登天堂仙境,我會隨後就來。」孫恩上書晉帝司馬德宗,指控會稽王司馬道子及世子司馬元顯罪狀,要求誅殺。
於是,七月十五日,聯合部隊攻擊仇尼慕軍,把仇尼慕軍擊敗。蘭汗大為恐懼,派太子蘭穆率軍討伐。蘭穆對老爹說:「慕容盛是我們的仇人,一定跟慕容奇裡應外合,狼狽為奸,這是生長在心臟上的疾病,不可以繼續姑息,應該先行剷除。」蘭汗決定誅殺慕容盛,召他晉見,打算先行當面觀察。慕容盛正妻蘭妃(蘭汗的女兒)知道,秘密告訴慕容盛,慕容盛聲稱有病,不出房門;蘭汗不久也改變主意。
有聰明而沒有智慧的人,最後不一定都倒霉到被殺,但可以肯定:他所渴望得到的東西,往往一輩子也得不到。自私的程度,也就是痛苦的程度。
後燕帝慕容寶聽到北魏帝國大軍將要來到消息,在太極殿東堂召開御前會議。首都中山市長(中山尹)苻謨(苻謨本前秦帝國皇族,降後燕,參考三八六年六月)建議說:「魏國(北魏帝國)軍力強大,所以才能在千里之外發動戰爭,現在更乘勝而進,如果放他們進入平原(河北平原),恐怕無人能敵,應該沿太行山險要,設防據守。」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眭邃說:「北魏兵團幾乎全是騎兵,東西賓士,疾如閃電。然而,缺點也在這裏,馬背上攜帶糧秣,十分有限,不過只能支持十天,我們應下令各郡縣堅壁清野,把農民集合在起,以一千家為單位,建築堅固的自衛堡寨,深挖城壕,高修城牆,原野上沒有人跡,等待敵人深入;敵人深入之後,劫掠不到東西,最多六十天,糧秣吃完,自會撤退。」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封懿說:「魏國大軍數十萬,是天下最可怕的勁敵,人民雖興築自衛堡寨,並不能保證守住,反而是我們把青年和糧秣聚集在一起,交給敵人使用。而且,一旦下令堅壁清野,民心動搖,先向敵人顯示我們衰弱。不如在關卡險要的地方用全力攔阻,才是上等策略。」趙王慕容麟說:「魏國大軍乘勝進軍,氣勢正盛,銳不可當。我們應修築中山城池,先鞏固根本,等敵人衰退,再行出擊。」慕容寶同意;於是,修築城池,囤積糧秣,準備持久抗戰。
二月十四日(慕容麟逃走的第二天,可見形勢緊迫)夜晚,慕容寶跟太子慕容策、遼西王慕容農、高陽王慕容隆、長樂王慕容盛等,共一萬余名騎兵,出城投奔慕容會大營。河間王慕容熙、勃海王慕容朗、博陵王慕容鑒,年齡還小,無法出城。慕容隆再進中山迎接,親自駕車,一同逃走。後燕將領李沈等投降北魏遠征軍。樂浪王慕容惠、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韓范、編製外散騎顧問官(員外郎)段宏、天文台長(太史令)劉起等,率領皇家樂隊專業人員三丘人,投奔鄴城。
12、後涼王國(首都姑威〔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三河王呂光,任命兒子呂覆當玉門(甘肅省敦煌市西北)以西軍區司令長官(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最高總督(大都護);鎮守高昌(新疆吐魯番市東);高級官員的子弟都隨同前往。
「大分裂時代」分前後兩期,前期「五胡亂華十九國時代(三〇四—四三九年)」,後期「南北朝時代(四三九—五八九年)」。本世紀(四世紀)是五胡十九國世紀。
拓跋珪自鄴城返中山,將回北方故鄉,徵發士卒一萬人,修築超速公路(直道),從望都(河北省望都縣西北)起,鑿開太行山的恆嶺(恆山·河北省曲陽縣北),抵達代郡(河北省蔚縣),長五百余里(代郡與望都航空距離一百三十千米)。拓跋珪恐怕自己一旦離開,山東(太行山以東)可能發生變化;於是,在中山也設立特遣政府(行合),命衛王拓跋儀鎮守。擢升撫軍大將軍略陽公拓跋遵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駐防勃海郡(河北省南皮縣)的合口(河北省滄州市西)。
7、晉帝國(首都建康)會稽王司馬道子,對王恭、殷仲堪的逼迫(斬王國寶事,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四月)深為痛恨。因譙王司馬尚之及老弟司馬休之有雄才大略,所以結納成為自己的心腹親信。司馬尚之向司馬道子建議:「而今,軍區(方鎮)權力太大,宰相權力太輕,應該把你的親信分派到地方上,作為自己的屏藩護衛。」司馬道子採納,任命他的軍政官(司馬)王愉當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州長、江州及豫州四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軍事),作為聲援,日夜跟司馬尚之秘密商議,等待四方變化。
冬季,十月十四日,晉政府把司馬昌明安葬隆平陵(建康城東蔣山西南)。王恭返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基地,快動身時,對司馬道子說:「主上(司馬德宗)守喪期間,攝政高位,即令伊尹、姬旦,都難得做得盡善盡美。盼望大王親自處理帝國軍政大事,聽取直率忠言,拋棄鄭國音樂(春秋時代,鄭國音樂被認為淫|盪),疏遠搖尾分下。」王國寶等大為恐懼。
十二月二十六日,劉牢之大軍渡過浙江,孫恩得到消息,說:「我不認為逃走就是羞辱。」率領男女二十余萬人向東撤退,把很多金銀財寶和婦女拋棄到路上,政府軍瘋狂搶奪,孫恩遂從容不迫地再回到海島(舟山島)。軍政官(司馬)高素也在山陰(會稽郡郡政府所在縣)擊破變民軍,斬孫恩委派的吳郡郡長陸瑰、吳興郡郡長丘汪、餘姚(浙江省餘姚市)縣長吳興郡人沈穆夫。
秋季,七月,苻登率軍出馬毛山(寧夏固原縣南),迎接乞伏益州援軍。後秦帝姚興得到消息,從安定前往涇陽(甘肅省平涼市西北),跟苻登在馬毛山南麓發生遭遇戰,生擒苻登,斬首(年五十二歲)。把苻登的部眾全部遣散,使各自回家耕田務農。把陰密(甘肅省靈台縣西南)三萬戶人家強迫遷移到長安。把苻登新近才娶的李皇后(參考前年〔三九二年〕正月)賞賜給國務院執行長(僕射)姚晃。
十月二十三日,三人在尋陽締結盟約,對天發誓,聲言一致行動,拒抗中央;聯名上疏給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十七歲),替王恭申辯,請求誅殺劉牢之和譙王司馬尚之;並且控訴:殷仲堪沒有犯罪,為什麼獨被貶謫?中央政府接到奏章后,大為震駭,內外亂成一團。遂罷黜桓脩,命殷仲堪仍回荊州州長原位,頒下措辭溫和的詔書,希望和解,殷仲堪等才接受命令。總監察官(御史中丞)江績彈劾桓脩:專為自己利益打算,使政府採取錯誤的措施。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道子詔),免除桓脩官職(若非桓脩拋下骨頭,把江州拋給桓玄,把雍州拋給楊佺期,殷仲堪怎肯回軍?而以後互相砍殺,都種因於此。桓脩這一套,是專制封建社會對付內鬥時最厲害的一記殺手鐧,直到二十世紀,都靈驗如神。竟因此受到處罰,謀略之士,有幸有不幸)。
26、九月十日,晉帝國譙王司馬尚之在牛渚(安徽省馬鞍山市西南采石磯)大破豫州州長庾楷,庾楷單人匹馬投奔桓玄。會稽王司馬道子任命司馬尚之當豫州州長;老弟司馬恢之當驃騎將軍府軍政官(驃騎司馬),兼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司馬允之當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司馬休之當襄城郡(僑郡·安徽省繁昌縣)郡長,每人都手握強大武裝部隊,作司馬道子聲援。
9、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首領(一任王)、西平王段業,正式改稱涼王(北涼王),改年號天璽(之前是神璽三年,之後是天璽元年)。任命沮渠蒙遜當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梁中庸當國務院右秘書長(尚書右丞)。
五月一日,大軍主力進到台壁。慕容永派堂兄、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慕容逸豆歸(大逸豆歸)援救,被後燕兵團寧朔將軍平規擊敗。征東將軍慕容逸豆歸(小逸豆歸)出戰,也被後燕兵團遼西王慕容農擊敗。慕容農斬西燕右將軍勒馬駒,擒鎮東將軍王次多,遂包圍台壁。
22、晉帝國寧朔將軍鄧啟方、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郡長閭丘羡,率軍二萬人攻擊南燕王國。跟南燕中軍將軍慕容法、撫軍將軍慕容和在管城(河南省鄭州市)會戰,鄧啟方等失敗,單人匹馬,逃出一命。
17、北魏帝國魏王拓跋珪派冠軍將軍、鮮卑(代人)人于栗磾、寧朔將軍公孫蘭,率步騎兵二萬人,從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向東,秘密開鑿韓信當初進軍時使用、而早已湮沒了的舊路(前二〇四年十月,韓信穿過太行山八陘之一的井陘〔河北省井陘縣西〕,擊滅趙王國,迄今六百年,故道早已崩毀)。
20、後秦帝國皇太后虵(蛇)女士(一任帝姚萇正妻)逝世。後秦帝(二任文桓帝)姚興哀慟過度,一病而倒,不能處理國家大事。文武官員請求:依照兩漢王朝以及曹魏帝國前例,安葬之後,即不再守喪。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李嵩上奏說:「用孝道治理天下,是先王(過去歷代聖明君王)最高的準則。應該遵守聖主(姚興)的敦厚天性,來發揚光大道德的影響力量。娘親安葬之後,聖主應穿喪服主持政府。」
正月二十六日,大赦,改年號長樂(之前是建平二年,之後是長樂元年)。後燕帝慕容盛每隔十天親自主持司法審判一次;雖不用苦刑拷打,仍多能得到實情。

三九九年(己亥)

南安公拓跋順留守雲中(內蒙古托克托縣),得到這個消息,打算自己接管帝國政府,高級禁衛軍司令(幢將)、鮮卑人(代人)莫題說:「這是一件大事,不可以輕率決定,應該謹慎地等待進一步發展。不然,大禍難以預測。」拓跋順才停止行動。拓跋順,是拓跋什翼犍的孫兒(拓跋什翼犍之死,參考三七六年十二月)。賀蘭部落酋長附力眷、紇鄰部落酋長匿物尼、紇奚部落酋長叱奴根,先後起兵叛變;拓跋順率軍討伐,不能克服。拓跋珪派安遠將軍庾岳率一萬人的騎兵部隊先行回國,三個部落完全平定,民心才安。
拓跋珪在白登山打獵(白登,山西省大同市東。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曾在此被圍,參考前二〇〇年十月),看到一隻母熊正帶著幾隻小熊,對冠軍將軍于栗磾說:「你是有名的勇將,能不能抓住它們?」于栗磾說:「人類尊貴,獸類卑賤,我如果攻擊它而不能獲勝,豈不是白白犧牲一個武士!」遂把那隻母熊和幾隻小熊,驅逐到拓跋珪面前,全部射殺俘虜。拓跋珪回頭向于栗磾道歉。
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庾楷因司馬道子割去他四個郡,划入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王愉所轄的軍區(參考本年二月),上疏說:「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位於內地(長江以南),而兩府卻跟賊寇相接(晉帝國稱京口〔江蘇省鎮江市〕為「北府」,稱歷陽〔安徽省和縣〕為「西府」。此指豫州〔州政府歷陽〕跟南燕王國接壤),不應分給王愉管轄。」中央不準;庾楷大怒,派他的兒子庾鴻前往遊說青、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王恭說:「司馬尚之(譙王)兄弟掌握權柄,作威作福,更超過王國寶。正打算假借中央力量,削弱重要軍區的實力,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恐怕大禍難以預測。現在正應該乘他們的計劃還沒有十分成熟,早想辦法。」王恭也認為如此,轉告殷仲堪(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桓玄(廣州〔州政府番禺〕州長)。殷仲堪、桓玄同意,公推王恭當盟主,約定日期,大軍同時向京師發動攻擊。
五月十七日,拓跋珪任命東平公拓跋儀當驃騎大將軍、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兗豫雍荊徐揚六州全權州長、左丞相,封衛王。
最初,永嘉(四世紀最初十年)之亂,汾陰(山西省萬榮縣西南榮河鎮)薛姓家族聚集他們的同族鄉親,倚靠黃河險要,保護家園,不做漢趙帝國和後趙帝國的官史。等前秦帝國興起,正式延聘薛強當鎮東將軍。現在,薛強引導後秦兵團從龍門(陝西省韓城市及山西省河津縣之間黃河險要——也就是「鯉魚跳龍門」處)渡過黃河,進入蒲坂(山西省永濟縣);柳恭等只好投降。
呂纂跟西安郡(甘肅省山丹縣西)郡長石元良聯合攻擊郭黁,大破郭黁軍,遂進入姑臧。郭黁曾在東苑(姑臧東城)俘虜呂光的八個孫兒,等到被呂纂擊敗,惱羞成怒,下令把這八個孫兒像投擲皮球一樣,投擲到刀鋒槍尖之上,悲號震動天地,然後剁下四肢,把他們的血揚在酒里,郭黁跟將士共飲,作為盟誓,慘不忍睹,將士都掩住雙眼。
23、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齊公姚崇、鎮東將軍楊佛嵩,向東進攻晉帝國所屬的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晉帝國河南郡(郡政府洛陽)郡長、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人辛恭靖登城抵抗;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楊佺期派人向北魏帝國常山王拓跋遵請求援救。北魏帝拓跋珪任命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西河郡(山西省離石縣)人張濟,當拓跋遵的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派他前往襄陽報聘。楊佺期問張濟說:「你們攻擊中山,戰士多少人?」張濟說:「四十余萬。」楊佺期說:「魏國如此強大,那一小撮羌賊(姚崇等)定被消滅。晉國跟魏國,本來是—家人(拓跋猗盧的代王,就是晉帝國封的爵位。參考三一五年二月),現在既然結成親密友邦,在道義上,也不應有所隱瞞。我這裏(襄陽)兵力微弱,糧食又不充分。洛陽能不能解圍,完全依靠貴國。如果能夠保全,定有豐富回報;如果失守,與其落到羌人(後秦帝國)之手,不如你們拿到。」張濟回去報告。
7、最初,後燕帝國清河王慕容會(幽州〔州政府設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州長〕聽到北魏帝國大軍入侵消息,上疏請求率軍南下,奔赴國難。後燕帝慕容寶批准;可是,慕容會根本就沒有南下奔赴國難之意,只派征南將軍庫傉官偉(庫傉官,三字姓)、建威將軍餘崇率軍五千人,擔任前鋒。餘崇,是餘嵩的兒子(餘嵩擊平規戰死,參考去年〔三九六年〕二月)。庫傉官偉等率軍逗留盧龍塞(河北省遷西縣北)三月有餘,糧秣吃完,牛馬也吃完,可是慕容會不肯出發。慕容寶大怒,不斷下詔嚴厲責備,慕容會不得已,聲稱還要準備行裝,加強訓練,又逗留一月有餘,這時,全國已經大亂,道路不通。庫傉官偉打算減輕輜重,先行出發開道,偵察北魏軍強弱程度,加強自己聲勢;各將領心懷恐懼,都不願意。餘崇奮勇地說:「現在,賊寇(指北魏軍)力量滔天,京師(首都中山)危在旦夕,一個無知無識的小民,還想到在這時候犧牲性命,去救君父(「君」「父」結合),各位身受帝國的寵信與榮耀,卻貪生怕死!如果家破國亡,人臣的節操不能建立,即令一死,仍有羞辱。各位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裏,我去完成這項任務。」庫傉官偉大喜,挑選步騎兵五百人,交給餘崇率領先行。餘崇走到漁陽(北京市密雲縣),遇見北魏一千余騎的巡邏部隊,餘崇對部屬說:「他們人多,我們人少,如果不攻擊,定被消滅。」擂鼓呼喊,勇往直前,餘崇親手斬殺十餘人,北魏軍退走,餘崇也回軍,既殺敵人,又獲有俘虜,詳細分析敵軍得失利害,軍心稍稍振作。慕容會才開始上道,但仍在路上慢慢前進。
拓跋珪打算安撫新歸降的部隊和民眾,對參合陂(山西省陽高縣東北)屠殺俘虜的舉動(參考前年〔三九五年〕十一月)深為後悔,遂指控拓跋素延對叛徒誅殺過多,免職。任命奚牧當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長。奚牧寫信給後秦帝(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二歲),站在平等地位,自稱「頓首」。姚興大怒,告訴拓跋珪,拓跋珪斬奚牧。
8、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國王(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五歲)公開背叛後燕帝國,侵略抄掠沿邊各種族部落。後燕帝國反應強烈。
這時,全國戒嚴,內外猜忌,交通阻塞,碼頭關卡,搜查盤問,形勢緊張。殷仲堪把書信寫在斜裁的絹綢上,密藏在箭桿之中,裝上箭頭,外面再塗油漆;通過庾楷,轉送給王恭。王恭接到后,折斷箭桿,取出書信,絹綢剪角處抽絲,紋路紊亂,無法證明是殷仲堪親手所寫,而認為是庾楷偽造,因為殷仲堪去年(三九七年)曾經有違盟背約,不依照時日發動的記錄,不相信他本年定會合作,於是,不理會殷仲堪約定的日期,先行發兵。軍政官(司馬)劉牢之警告說:「你是皇帝的舅父,會稽王(司馬道子)是皇帝的叔父。會稽王當國秉政,從前,曾為你而誅殺他所寵愛的王國寶、王緒,後來,又把王廞的陰謀向你揭發(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四月),對將軍的尊敬畏懼,已經足夠。最近若干人事決定,雖然並不恰當,但也不是嚴重的過失。把庾楷的四個郡割給王愉,將軍又有什麼損失?晉陽(山西省太原市)肅清君側的武裝部隊(參考去年〔三九七年〕四月注),豈可以不斷地發動?」王恭不理,上疏請求討伐王愉、司馬尚之兄弟。
呂光派使節前往任命禿髮烏孤(時駐廉川堡〔青海省民和縣〕)當征南大將軍、益州全權州長(牧)、左賢王。禿髮烏孤對使節說:「呂天王的兒子們全都貪污淫|亂(史有記載的兒子有:呂纂、呂弘、呂紹、呂覆),三個外甥更兇惡暴虐(石聰誣殺杜進,參考三八八年三月;其他二甥不詳),無論遠近,民怨沸騰。我怎麼可以違背民心,接受這種不義的官爵?我就要自己稱帝稱王了。」留下呂光送來的樂隊、儀仗,向使節道歉,送回。
8、六月二十九日(原文「壬子」,據《建康實錄》改),晉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馬昌明(本年三十三歲)追尊祖母——老爹司馬昱(十四任簡文帝)的娘親鄭阿春(七任元帝司馬睿的小老婆)為簡文宣太后。文武官員都主張:鄭阿春的牌位應放到皇家祭廟七任帝(元帝)司馬睿之旁,共同享受香火。太子宮前翼衛隊長(太子前衛率)徐邈說:「宣太后(鄭阿春)活著的時候,並不是跟先帝(司馬睿)匹配的正妻,當後代子孫的,怎麼可以替祖先做主?」教育研究官(國學明教)東莞郡(山東省莒縣)人臧燾說:「現在,尊號既然改正,稱為太后,無窮的孝思已經伸長,應該為太后再建一座祭廟,則尊敬老爹祭廟的本意十分明顯,而把兒子(司馬昱)的溢號加在娘親的溢號上面(「簡文」是司馬昱的謚號),也顯示母以子貴的木質。而又再建一座祭廟,三方面都顧慮周到,難道不是好事!」司馬昌明批准,遂在皇家祭廟(太廟)之西,興築鄭阿春祭廟。
13、西秦王國(首都西城)冠軍大將軍、河西鮮卑總督(大都統)禿髮烏孤(參考去年〔三九四年〕正月)攻擊乙弗、折掘等部落,把他們擊破收服;於是,興築廉川堡(青海省民和縣),作為據點。
十二月,動員的軍隊己經完全集結,進入大營,戒嚴備戰。先派將軍啟菕南下觀察形勢(慕容隆「中山對策」〔參考本年三月〕,警告不要急於再返中原,慕容寶卻不能忘情,一切大禍,由此而起)。
十一月十九日,拓跋珪抵達中山城下。
12、三月二十日,北魏帝拓跋珪派建義將軍庾真、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奚斤攻擊北方的庫狄部落、宥連部落、侯莫陳部落(所在地不詳),全都擊破,一直追擊到大峨谷(今地不詳),設置邊防指揮所后回軍。
楊定沒有兒子,叔父楊佛狗的兒子楊盛,起先鎮守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遂自稱征西將軍、秦州州長、仇池公。追尊楊定為武王;派使節前往晉帝國歸降。前秦帝國太子苻宣投奔楊盛,把氐人、羌人劃成二十個總監(護軍)單位,各自駐守各自的堡寨,不再設立郡縣(前秦帝國瓦解,恢復建立帝國前的部落時代)。
沮渠蒙遜的堂兄沮渠男成擔任後涼王國的將軍,聽到堂弟叛變消息,也集結數千人進駐樂涫(甘肅省酒泉市東南)。後涼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郡長壘澄(壘,姓)出兵討伐沮渠男成,失敗,壘澄戰死。沮渠男成遂進攻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派人遊說建康郡郡長段業說:「呂家班政治命運已經衰微,當權派官員橫行霸道,隨心所欲,用刑法殺人,毫無常規,人們沒有地方可以容身。僅僅一個州(涼州),叛變的人,一個接連一個,土崩瓦解的形勢,至為明顯,人民痛苦飢餓,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閣下為什麼以蓋世奇才,去效忠於這個馬上就要滅亡的政權!我們既然倡導大義,打算委屈閣下,出面領導安撫本州,使人民在大災大難之後,能夠稍稍恢復生機,不知意下如何?」段業拒絕。可是被圍二十天,援軍不來,本郡人士高逵、史惠等,建議段業考慮沮渠男成的建議。而段業一向跟中央高級諮詢官房晷、國務院執行長(僕射)王詳互相怨恨;段業內心一直恐懼不安,遂答應沮渠男成的請求。
21、後秦帝國所屬鮮卑部落酋長薛勃叛變(薛勃據守貳城〔陝西省黃陵縣西北〕)。後秦帝姚興御駕親征,薛勃戰敗逃亡,投奔鎮守高平(寧夏固原縣)的車騎將軍沒弈干,沒弈干逮捕薛勃,送給後秦帝國。
12、北魏王拓跋珪召回衛王拓跋儀到中央主持政府,而命略陽公拓跋遵接替鎮守中山。
慕容麟聰明伶俐,連一代梟雄、歷盡人生滄桑的老爹,縱然在屢次被出賣之後,仍愛他如初,說明慕容麟有他的反應能力和九-九-藏-書偶發性的超人見解。問題是,他缺少智慧。缺少智慧的人最大的特色是特別自私,一直考慮自己的利益,從不去想別人,也從不去看別人;正義、理想、親情、友情以及羅曼蒂克的高雅情懷,只有在有助於他獲得現實利益的時候,他才重視。否則,不過一句虛話。慕容麟不斷叛變,家國越是危險的時候,他越奸詐反覆,原因在此。
楊佺期動員軍隊建立大本營,聲稱援救洛陽(本年七月,後秦帝國攻擊洛陽),打算跟殷仲堪聯合行動,襲擊桓玄。可是,殷仲堪雖然表面上跟楊佺期結盟,暗中卻對楊佺期心懷猜忌,千方百計阻止,苦苦把楊佺期說服;仍顧慮到楊佺期單獨行動,特派堂弟殷通在州境北方駐防,用實力嚇阻。楊佺期既不能單獨行動,又弄不清殷仲堪到底打什麼主意,只好停止行動。
四月二十一日,晉帝國大赦。
5、五月十三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任命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彭城郡(江蘇省徐州市)人劉該當徐州州長(此時另一徐州州長是司馬道子,晉帝國遂同時任命兩個州長),鎮守鄄城(山東省鄄城縣北)。
當時,會稽王司馬道子專權,奢侈豪華,不可一世;親信趙牙,本來是唱戲的(直到二十世紀中期,演員被稱「明星」,才有社會地位。之前,備受輕蔑)。茹千秋,本來是錢塘(浙江省杭州市)刑事警察(捕賊吏),都因精於諂媚和大量賄賂,受到重視。司馬道子命趙牙當魏郡郡長(魏郡本在邱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晉帝國設僑郡,郡政府遂在首都建康,下有肥鄉、元氏兩僑縣),茹千秋當驃騎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驃騎咨議參軍)。趙牙為司馬道子興建豪華住宅,高築假山,深挖水池,費用多達萬萬(不知是錢幣還是金銀)。晉帝司馬昌明曾到過司馬道子家,對司馬道子說:「住宅之中,竟然有山有水,當然很好;可是,過分浪費。」司馬道子無法回答。司馬昌明走後,司馬道子對趙牙說:「皇上如果知道山是人工造成的,你可是死定了。」趙牙說:「只要你活著,我怎麼敢先死!」土木工程更加擴充。茹千秋販賣政府官位,招權納賄,擁有幾億以上的財產。
五月二十三日,慕容寶派慕容麟面見小段后,說:「你常說皇上守不住祖先的大業,現在守住守不住?你最好早日自我了斷,才能保全你們段家全族的性命。」小段后大怒說:「你們兄弟這麼輕率地逼殺繼母,還談什麼守住守不住祖先大業?我豈是貪生怕死?只是憂慮帝國不久就要滅亡!」遂自殺。慕容寶認為小段后陰謀廢除嫡子正統,失去做母親和做皇后的立場,不應該為她舉行喪禮,文武官員全都贊成。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眭邃在金殿朝會時,大聲宣稱:「做兒子的,大義上不可以罷黜母親。東漢王朝安思皇后閻女士,親手把太子劉保貶成親王(參考一二四年),死後牌位仍然進入皇家祭廟,共享香火。何況先皇后(段元妃)含糊不清、連真假都不知道的幾句話!」慕容寶才准舉行喪禮。

三九七年(丁酉)

想不到,十一月三日,暴風忽起,氣溫急劇下降,一夜之間,黃河冰封,北魏王拓跋珪率軍渡黃河而北,留下輜重糧秣,特別遴選二萬人精銳騎兵部隊,急行追擊。
41、故匈奴部落酋長劉衛辰(參考三九一年十一月)的兒子劉文陳投降北魏帝國,北魏帝拓跋珪把皇家女兒嫁給他,任命他當上將軍,賜姓宿(跟姓「宿六斤」的鮮卑人合族)。
5、三月一日,日食。
26、河南(甘肅省黃河以南地區)鮮卑族吐秣部落等十二個部落酋長歸附南涼王國首領、西平王禿髮烏孤。
25、後秦帝國外籍兵團指揮官(長水校尉)姚珍投奔西秦王國,西秦王乞伏乾歸把女兒嫁給他。
西路叛軍首領、荊州州長殷仲堪聽到老叔殷茂宣讀的詔書,大怒若狂,催促桓玄、楊佺期發動攻擊。桓玄、楊佺期高興政府任命他們高位,打算接受,卻多少又有點猶豫。殷仲堪得到消息,既怒又懼,立即從蕪湖回軍,派人向蔡洲大營士卒宣告:「你們如果不馬上離開軍營,趕緊逃回,等我到了江陵,屠滅你們全家。」楊佺期部將劉系率一千人首先東返。桓玄等恐慌,狼狽撤退,一路不敢停留,追到尋陽,才追到殷仲堪。
三月十一日,拓跋珪前往盧奴(中山郡郡政府所在縣,即後燕的「京縣」)外郊。
35、十一月二十三日,北魏王拓跋珪命國務院文官部文官司助理官(吏部郎)鄧淵創立帝國文官制度,制定皇家音樂;集會禮儀助理宮(儀曹郎)清河郡(山東省臨清市)人董謐制定禮節儀式;司法助理官(三公郎)王德制定法律規章;天文台長(太史令)晁崇考察天象;而由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崔宏擔任總監,負責完成,奠立永遠不變的制度。鄧淵,是鄧羌的孫兒(鄧羌,前秦帝國名將,參考三七〇年十月)。
拓跋珪命陳留公拓跋虔率騎兵五萬人駐屯河東;東平公拓跋儀率騎兵十萬人駐屯河西(河東、河西,都在河套,沒有越過黃河);略陽公拓跋遵率騎兵七萬人沿黃河阻止後燕遠征軍渡河南下。拓跋遵,是拓跋壽鳩的兒子(拓跋壽鳩是拓跋珪的老哥,死於父難,參考三七六年十二月)。

三九四年(甲午)

9、六月五日,後燕帝國太原王(元王)慕容楷(前燕帝國太原王慕容恪的兒子)逝世。
王恭一向自命不凡,認為自己既有才幹,又有高位,從來看不起別人,也常凌|辱別人。自從誅殺王國寶,更自認為八面威風,沒有人膽敢違抗。王恭完全依靠軍政官(司馬)劉牢之的支持,可是王恭卻又把劉牢之當做普通部屬,並沒有當做同等地位的朋友;劉牢之自負才能,深感羞辱。司馬元顯得到這個情報,派廬江郡(安徽省舒城縣)郡長高素秘密遊說劉牢之,唆使劉牢之背叛王恭,承諾在事情成功之後,把王恭的官位轉授給劉牢之。高素帶上司馬道子的信件,分析禍福利害。劉牢之對他的兒子劉敬宣說:「王恭從前蒙受先帝(司馬昌明)的大恩,而今又是皇上(司馬德宗)的舅父,不能夠擁護皇家,反而幾次發兵,攻擊京師,我不能想象,一旦戰勝,王恭會做出什麼怪事。他難道肯繼續在天子(司馬德宗)、相王(司馬道子)下面委屈?我打算接受中央指示,討伐叛逆,如何?」劉敬宣說:「政府雖然沒有姬誦(周王朝二任王成王)、姬釗(周王朝三任王康王)那麼美好,但也沒有姬宮涅(周王朝十二任王幽王)、姬胡(周王朝十任王厲王)那樣殘暴。王恭仗恃手中軍隊,欺負皇家。老爹跟他感情上既不是骨肉,道義上也不是君臣,雖然在一起共事一段時間,情意並不相投。今天討伐他,跟感情道義有什麼關係?」王恭的軍事參議官(參軍)何澹之探聽到劉牢之父子的陰謀,報告王恭。
郁久閭社菕集結殘餘部眾數百(不知是數百人或數百家),投奔堂兄郁久閭匹候跋,郁久閭匹候跋把他們安置在南方。而郁久閭社菕發動奇襲,斬堂兄郁久閭匹候跋。郁久閭匹候跋的兒子郁久閭啟跋、郁久閭吳頡等都投奔北魏帝國。郁久閭社菕遂大肆搶掠五原(內蒙古包頭市)以西各部落,向北渡過瀚海沙漠而去。
十一月十日,太陽初升,北魏軍登山成功,下面就是後燕軍營,而後燕遠征軍正要東行,猛然抬頭,發現北魏兵團已滿山遍野;後燕士卒大為驚恐,呼喊奔走,亂成一團。拓跋珪下令總攻,後燕士卒逃走,紛紛投河,人馬前後相繼,壓死的、淹死的以萬為單位計算。而略陽公拓跋遵率軍繞到後燕遠征軍前方,正切斷退路,後燕遠征軍四五萬人驚恐過度,一時之間,放下武器,全體投降,逃出性命的不過數千人。太子慕容寶等都單身匹馬狂奔,僅僅倖免一死。北魏兵團斬後燕帝國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陳留王(悼王)慕容紹,生擒魯陽王慕容倭奴、桂林王慕容道成、濟陰公慕容尹國等文武百官數千人,鎧甲、糧秣、輜重以萬萬計算。慕容道成,是慕容垂的侄兒。
晉帝國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性情苛刻,縱情任性,一切都看他高興或不高興,想教人生人就生,想教人死人就死。下令徵集東方各郡的「客戶」(有罪的人,法官判他當政府奴隸,稱「官奴」,戶籍稱「奴戶」。政府官員和皇家親屬,都有權包庇若干「官奴」,戶籍稱「客戶」),號稱「樂屬」,全體遷移到京師,作為後備戰士。東方各郡,群情嘩然,民間深為悲苦。
十月十七日,慕容盛正式稱皇帝(三任昭武帝),大赦,尊皇後段女士(嫡母)為皇太后,太妃丁女士(娘親)為獻庄皇后。
呂弘放棄張掖,率軍向首都姑臧撤退。北涼王國首領(一任王)、建康公段業遂把首都遷到張掖,打算追擊呂弘。鎮西將軍沮渠蒙遜勸阻說:「回家心切的部隊,不要阻止;窮途末路的賊寇,不要追擊,這是軍事家(《孫子兵法》)提出的告誡。」段業不信,結果大敗而回,幸虧沮渠蒙遜援救,才逃一死。段業興筑西安城(甘肅省山丹縣西),派部將臧莫孩當郡氏。沮渠蒙遜說:「臧莫孩有勇氣而沒有謀略,只知道進攻,不知道退避。這可是為他築墓,不是為他築城。」段業不信。不久,臧莫孩就被呂纂擊敗。
「五胡十九國時代」歷時一百三十六年之久,于本世紀三〇年代結束。北方被北魏帝國統一,南方的晉帝國滅亡,南宋帝國代興,「大分裂時代遂進入後半期——「南北朝時代」,北朝是北魏帝國、北齊帝國、北周帝國;南朝是南宋帝國、南齊帝國、南梁帝國、陳帝國。本世紀的北朝是北魏帝國,南朝則到南齊帝國為止。「南北朝時代」的大混戰比「五胡時代」更激烈也更殘酷。
沮渠男成等推舉段業當總司令官(大都督)、龍驤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建康公;改年號神璽。段業任命沮渠男成當輔國將軍,把政治和軍事大權全部交付沮渠男成(五胡十九國中,第十四個短命王國興起,後年〔三九九年〕二月正式稱國號為「涼」,史稱北涼王國,北涼王國興起后,中國境內,八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沮渠蒙遜率領他的部眾投奔段業,段業任命沮渠蒙遜當鎮西將軍。
5、南涼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首領(一任武王)、武威王禿髮烏孤遷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命老弟西平公禿髮利鹿孤鎮守安夷(青海省平安縣);廣武公禿髮傉檀鎮守西平(青海省西寧市);叔父禿髮素渥鎮守湟河(青海省化隆縣),禿髮若留鎮守澆河(青海省貴德縣);堂弟禿髮替引鎮守嶺南(洪池嶺〔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以南);禿髮洛回鎮守廉川(青海省民和縣);堂叔禿髮吐若留鎮守浩亶(甘肅省永登縣西南。亶,音mén〔門〕)。夷族、漢族俊傑人士,依照他們的才能,分別任用,在中央則居高位,在地方則當郡縣首長,安置十分恰當。
慕容寶從首都中山出發時,老爹後燕帝慕容垂已經有病。遠征軍既到五原,拓跋珪派人埋伏在中山跟遠征軍之間的交通線上,遇到使節,立即阻截生擒,沒有一個人漏網。慕容寶等率遠征軍在外,一連幾個月都得不到老爹慕容垂的消息。拓跋珪把俘虜的使節押送到黃河岸邊,命他告訴慕容寶:「你爹已經斷氣,為什麼不早早回去?」慕容寶等高級將領憂愁恐懼,士卒震驚騷動。
l8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太子呂紹、太原公呂纂率軍討伐北涼王國。北涼王(一任王)段業向南涼王國首領(一任武王)、武威王禿髮烏孤請求救援。禿髮烏孤派驃騎大將軍禿髮利鹿孤跟楊軌(去年〔三九八年〕歸降,參考去年十一月)率軍協防。段業將發動反擊,沮渠蒙遜勸阻說:「楊軌仗恃鮮卑族的強大(段業是漢人,沮渠蒙遜是匈奴人,禿髮部落是鮮卑人),有乘機動手的野心;呂紹、呂纂深入我們國境,把大軍放在非拚命死戰不可的位置,很難抵擋。現在,不戰有泰山之安,戰則有累卵之危。」段業聽從,按兵不動。呂紹、呂纂只好撤退。
拓跋珪駐軍魯口(河北省饒陽縣)。後燕帝國博陵郡(河北省安平縣)郡長申永逃到河南郡(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高陽郡(河北省博野縣東南)郡長崔宏逃到東方海島。拓跋珪早就聽說崔宏的美譽(參考三九二年六月),派騎兵追趕,在中途追到,任命他當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會同禁宮首席顧問官(給事黃門侍郎)張袞共同主管政府機要,制定國家法令制度。博陵縣(高陽郡郡政府所在縣)縣長屈遵投降,拓跋珪任命他當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承辦全國各地呈報中央的公文書,及傳達中央頒布的法令,並負責撰寫文告。
41、本年,歸附晉帝國的楊盛(時駐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派人請求歸附北魏帝國;北魏帝國封楊盛當仇池王。
39、最初,晉帝國琅邪郡(僑郡·江蘇省句容市北)人孫泰,向錢塘(浙江省杭州市)人杜子恭學習法術,知識分子和民眾,很多人信奉。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珣,心裏厭惡,把孫泰充軍到廣州。而廣州州長王雅卻對孫泰佩服得五體投地,把他推薦給十五任帝(孝武帝)司馬昌明,強調他有長生不老的秘方;司馬昌明把他召回京師,最後做官做到新安郡(浙江省淳安縣)郡長。孫泰知道晉帝國將要滅亡,遂乘著王恭反抗中央的機會,打著討伐王恭的旗號,集結士卒,聚斂財富億億,三吳地區(三吳: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吳郡〔江蘇省蘇州市〕、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很多人追隨。有見識的人都擔心他會進一步製造混亂。但因他跟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司馬元顯是好友,關係密切,沒有人敢對他指摘。會稽郡郡長(內史)謝輔正式揭發他的陰謀。
九月二十日,司馬昌明在後宮歡宴,能歌善舞的美女和樂隊,一旁侍候。張貴人年齡將近三十歲,司馬昌明開玩笑說:「以你的年齡,應該靠邊站了,我愛更年輕的!」張貴人怒不可遏,隱忍不發。當晚,司馬昌明沉醉如泥,在清署殿倒頭大睡,張貴人拿酒賞賜所有宦官,打發他們走開。然後命貼身婢女用被子蒙住司馬昌明的臉,把司馬昌明悶死(年三十五歲);然後重金賄賂左右侍從,聲稱:「皇上睡夢中遇到鬼怪作祟,突然死亡。」太子司馬德宗愚昧懦弱,會稽王司馬道子昏庸荒淫,對司馬昌明的死因,遂沒有人追究查問。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王國寶,深夜請求打開皇城城門,打算進宮撰寫遺詔。高級諮詢官(侍中)王爽拒絕說:「皇上逝世,皇太子未到,其他人膽敢進宮的,斬首!」王國寶遂停止。王爽,是王恭的老弟。
30、冬季,十月十四日,後燕帝國文武官員,再一次向首領、長樂王慕容盛,奉上皇帝尊號。
19、晉帝國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自知還是一個少年(本年十八歲),不打算立即負起重責大任。
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桓脩,是桓沖的兒子(桓玄的堂兄),對司馬道子說:「我已經洞察他們的內情,西路叛軍可以解決。殷仲堪、桓玄以下將領全都指望王恭,王恭兵敗身死,沮喪與恐懼交集。現在,如果用重大利益引誘桓玄跟楊佺期,二人心裏一定暗暗歡喜。桓玄可以克制殷仲堪,楊佺期也可能叛變,生擒殷仲堪。」司馬道子採納,遂任命桓玄當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召回郗恢(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而任命楊佺期接替郗恢當梁雍秦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梁雍秦三州諸軍事),兼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里樊市〕)州長。任命桓脩當荊州州長,暫時兼管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的官屬;下令劉牢之派一千人護送桓脩到差上任。貶黜殷仲堪當廣州州長。派殷仲堪的叔父、祭祀部長(太常)殷茂,前往西路叛軍大營宣讀詔書,命殷仲堪立即撤退。
九月,章武王慕容宙護送慕容垂和成哀皇後段元妃(小段后)的靈柩到龍城宣平陵(今地不詳)安葬。慕容寶下詔給慕容宙,命他把高陽王慕容隆的幕僚官員以及部屬家眷,全部接回首都中山(慕容隆去年〔三九五年〕十二月調回中山,由慕容會接替慕容隆)。慕容會對這項詔書多方違背,留下很多慕容隆的幕僚部屬,不放他們回京。慕容宙年紀既大,輩分又尊,可是慕容會遇到機會,就凌|辱這位叔祖父,看到的人,都知道慕容會已經心懷不軌。
兗、青二州州長王恭(時駐京口〔江蘇省鎮江市〕)進京(首都建康)參加晉帝司馬昌明的葬禮,面色嚴肅,言談直率,司馬道子深感不安。王恭回去后,嘆息說:「房屋雖然新蓋起來,梁椽也是新的,可是我卻有『一片荒草』的感覺!」王緒建議王國寶,勸告「相王」(宰相兼親王)司馬道子:利用王恭前來中央朝見的機會,伏兵把王恭誅殺;王國寶不肯。司馬道子打算從中調解,使領導中心內部團結和諧,於是對王恭用心結交,推心置腹,希望化解仇怨。可是,王恭每次談到政府的腐敗,就忍不住疾言厲色,無限痛恨。司馬道子發現王恭不可能軟化,便改變主意,決定反擊。
慕容寶派扶風公(忠公)慕輿騰及長樂王慕容盛,前往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集結過去失散的殘兵敗將。慕容盛因慕輿騰平時橫行兇暴,人民對他至為怨恨,於是,斬慕輿騰(僅這一點,慕容盛高過苻堅;苻堅不知道斬慕容評〔參考三七二年二月〕)。慕容盛走到鉅鹿郡(河北省寧晉縣西南)、長樂郡(河北省冀縣),遊說各地英雄豪傑,他們都願組織武裝部隊,擁護中央。慕容寶因頓丘王蘭汗仍祭祀慕容皇家祖廟,表示對帝國效忠,心裏打算返回龍城,不肯再留在冀州。於是,向北出發,抵達建安(河北省遷安縣北),投宿居民張曹家。張曹素來勇敢豪邁,請求為慕容寶招募部眾;慕容盛也勸慕容寶應該暫時住下,對蘭汗的立場作更詳細的觀察。慕容寶遂派禁宮護衛執行官(冗從僕射)李旱先去晉見蘭汗,慕容寶留駐石城(遼寧省建昌縣西)。而就在這時,蘭汗派左將軍蘇超前來迎接慕容寶還都,同時說明蘭汗忠心耿耿。慕容寶因蘭汗是一任帝(武威帝)慕容垂的舅父,又是慕容盛的岳父,認為絕不會有其他變化。不等李旱回來,即行上路。慕容盛痛哭流涕,堅決勸阻,慕容寶不理;而只命慕容盛留在最後,慕容盛跟將軍張真遂離開大道,由小路逃走,找地方躲藏。
後涼王國首領、三河王呂光封禿髮烏孤當廣武郡公。
30、冬季,十月十一日,後燕帝國中衛將軍衛雙有罪,後燕帝慕容盛命他自殺。李旱擊敗李朗后班師,聽到衛雙被殺消息,大為恐懼,拋下軍隊,單身匹馬逃亡,逃到板陘(遼寧省凌源市境),又回京師,自首認罪。慕容盛恢復他的爵位,對高級諮詢官(侍中)孫勍說:「李旱身為將軍,卻棄軍逃亡,大罪不赦。然而,從前,先帝(二任帝慕容寶)奔波流亡,骨肉都會叛變,高級官員紛紛失去節操,只有李旱,以一個宦官,忠貞殷勤,從不懈怠,始終如一。我念及這些功勞,才對他赦免。」
將領之中,李旱、衛雙、劉忠、張豪、張真,平常都受慕容盛的寵愛厚待。而蘭穆也把他們當做心腹親信,李旱、衛雙遂得以出入慕容盛住宅,跟慕容盛秘密結盟定計。
十二月二十二日,會稽王司馬道子命司馬元顯誘捕孫泰,連同他的六個兒子,一起斬首。孫泰老哥的兒子孫恩逃入東海。愚昧的民眾堅信孫泰並沒有死亡,而是像蟬一樣脫殼而去(道教稱為「屍解」),所以對漂泊海島(舟山島)上的孫恩仍繼續供應。孫恩聚集亡命之徒,集合一百餘人,計劃復讎。
三月二十日,在夏謙澤(薊城北一百千米)遭遇,慕容寶不打算作戰,清河王慕容會說:「我訓練軍隊,要求他們見敵就殺。陛下流浪在外,人人都想犧牲性命,盡忠帝國;而今,蠻虜竟敢自己送上大門,軍心憤怒,已到極點。《兵法》說:『急於回去的軍隊,不可阻止!』又說:『把部隊帶到危險的境地,才能生存。』這兩點我們全都具備,何必擔心不能取勝?如果一味躲避逃跑,賊寇一定緊追不捨,可能引起其他變化。」慕容寶同意。慕容會指揮軍隊攻擊,慕容農、慕容隆率自己從中山帶出來的騎兵衝刺,北魏石河頭軍大敗,後燕軍追趕百余里,殺數千人。慕容隆又單獨多追趕數十里才返回,對他的舊部、留守政府訴訟監察官(留台治書)陽璆(音qiú〔求〕)說:「中山城中軍隊集結好兒萬,不能使人揚眉吐氣,今天大捷,仍有遺恨!」感慨萬端,悲痛流涕。
22、後秦帝國泫氏男姚買得陰謀刺殺後秦帝姚興,不能成功,身死(為什麼如此,史書沒有敘述原因)。
24、九月二日,晉帝國政府加授會稽王司馬道子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命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當征剿司令官(征討都督)。派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王珣、右將軍謝琰,率軍討伐王恭,譙王司馬尚之率軍討伐庾楷。
15、北涼王國(首都建康〔甘肅省酒泉市東南〕)派鎮西將軍沮渠蒙遜攻擊西郡(甘肅省永昌縣西北),俘虜後涼王國任命的郡長呂純,班師。呂純,是後涼天王(一任懿武帝)呂光(本年六十二歲)的侄兒。於是,晉昌郡(甘肅省安西縣)郡長王德,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郡長、趙郡(河北省高邑縣)人孟敏,都獻出郡城,投降。北涼首領(一任)、建康公段業封沮渠蒙遜當臨池侯,任命王德當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郡長,孟敏當沙州(州政府敦煌)州長。
20、晉帝國南郡公桓玄請求當廣州(廣東及廣西)州長。會稽王司馬道子對桓玄十分忌憚,本不願意桓玄長期住在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正好順水推舟,遂任命桓玄當交廣軍區司令官(督交廣二州軍事)、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州長;桓玄接受命令,卻不肯去廣州到差。
北魏遠征軍包圍中山為時已久,城中後燕軍將士都盼望出城決戰。征北大將軍慕容隆向慕容寶建議說:「拓跋珪雖然不斷獲得勝利;然而,被困在城下,己經過了一個新年(去年〔三九六年〕十一月包圍),兇猛的攻勢受到壓制,戰士戰馬死傷超過一半。士卒離鄉背井,作戰千里之外,軍心思念故鄉,都想早日回家。而很多部落正在分崩離析(指賀蘭、紇鄰、紇奚),這正是把它擊破的時候。加上全城將士都盼望奮勇出戰,如果用我們的銳氣,乘他們的衰弱發動攻擊,沒有不成功之理。一直強調謹慎持重,等到軍心敗壞,士氣沮喪,環境越來越困逼,時日拖得太久,事情必定產生變化。以後即令再要他們出動,已無法辦到。」慕容寶同意。可是衛大將軍慕容麟每次都破壞他的決定。慕容隆集結武裝部隊,準備出擊,結果臨時取消,前後四五次之多。
五月九日,慕容寶任命范陽王慕容德當冀兗青徐荊豫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冀、兗、青、徐、荊、豫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冀州全權州長(牧),鎮守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遼西王慕容農當並雍益梁秦涼軍區司令長官(都督並、雍、益、梁、秦、涼六州諸軍事)、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全權州長,鎮守晉陽。又任命安定王庫傉官偉(庫傉官,三字姓)當太師(上三公之一),夫餘王餘蔚(夫餘蔚)當太傅(上三公之二)。
25、最初,北魏帝國奮武將軍張袞,由於才幹和謀略,深受北魏帝拓跋珪的信任尊重,把他當做心腹。拓跋珪要他推薦中原知名之士,張袞推薦盧溥和崔逞,拓跋珪都任命他們擔任官職。後來,拓跋珪包圍中山久不能攻克,而軍糧缺乏(此是追敘前年〔三九七年〕之事),向文武官員洵問意見,崔逞當時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回答說:「桑椹可以充當軍糧,貓頭鷹因吃桑椹,聲音都變得好聽,《詩經》上說得至為明白。」(《詩經·泮水》:「飛來飛去貓頭鷹,停留樹林。吃了我的桑椹,叫出美妙聲音。」〔翩彼飛鴞,集於泮林。食我桑椹,懷我好音。〕在傳說中,貓頭鷹是一種惡鳥,鳴聲難聽。)拓跋珪雖然採納他的建議,允許人民可用桑椹繳納田租,但卻認為崔逞對自己故意侮辱,記恨在心(拓跋珪疑心崔逞把他比做貓頭鷹)。後來,後秦帝國軍攻擊晉帝國的襄陽,晉帝國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郗恢寫信向北魏常山王拓跋遵求救,信上說:「你賢明的兄長虎步中原(拓跋遵是拓跋珪的老弟)。」拓跋珪認為郗恢沒有通守君臣之間的禮儀,命張袞和崔逞代拓跋遵寫一封回信,務必貶低晉帝國皇帝,張袞、崔逞在信上稱司馬德宗(晉帝國皇帝)為「貴主」。拓跋珪大發雷霆,說:「教你們貶低司馬德宗,你們卻稱他『貴主』,比起他叫我『賢兄』,你以為怎麼樣?」
慕輿護率武士數百人,隨趙思北上,聲稱保護聖駕,實際上是要把慕容寶置於死地。慕容寶派出趙思去見慕容鍾之後,聽到砍柴的樵夫說,慕容德已經行使皇帝職權(承製),大為恐懼,立即向北逃走。所以慕輿護抵達黃河西岸慕容寶原來隱藏的地方,已不見人煙;遂把趙思帶回。慕容德因趙思熟悉政府典故,打算要他留下。趙思說:「連一條狗、一匹馬,都知道依戀舊主,我雖然是受過宮刑的人(趙思是宦官),但仍請求准許我回去晉見皇上。」慕容德強迫他留下,趙思大怒說:「周王朝政府遷到東方時,依靠皇家親屬——鄭國和晉國國君(鄭國二任國君武公姬掘突,晉國十一任國君文侯姬仇)。殿下在親屬上,是皇上的叔父;在官位上,是最高的『三公』。不但不領導皇家中堅,幫助政府,反而慶幸根基傾覆,做出司馬倫那種篡奪勾當(參考三〇一年正月)。我雖然沒有申包胥那種力量,使楚王國死而復存(參考前五〇五年),但羡慕龔勝,不在王莽之世偷生(龔勝事,參考一一年)。」慕容德惱羞成怒,斬趙思。
中山霎時間成無政府狀態,人民奔走惶恐,東門大開(慕容寶逃走後無人關閉)。北魏王拓跋珪當夜就打算入城,冠軍將軍王建,一心搶劫,而搶劫只有白天才可為所欲為,於是警告說:深夜入城,恐怕土卒盜取政府倉庫中的金銀財寶,不妨等到天亮;拓跋珪遂停止行動。後燕帝國開封公慕容詳來不及參加慕容寶北返行列,城中軍民遂共同擁戴他當盟主,重新關閉城門,嚴密防守。拓跋珪出動他所有軍隊,猛烈攻擊,一連數日,不能攻克。使人登上巢車(攻城用的兵車,高如鳥巢),向城中問話:「慕容寶已拋棄你們逃走,你們抵抗大軍白白找死,向誰效忠?」城中回答說:「我們是一群無知無識的小民,只是害怕像參合陂一樣,投降之後,再被活埋(參考前年〔三九五年〕十一月)!苟延殘喘,活一天算一天!」拓跋珪回頭看到王建,唾他的臉。下令中領將軍長孫肥、左將軍李栗,率三千人騎兵部隊追擊慕容寶,追到范陽郡(河北省涿州市),追趕不上;攻破新城戍(河北省徐水縣西)而返。
三月十六日,慕容寶抵達薊城(北京市),宮廷親信,流散死亡,幾乎一空:只有高陽王慕容隆所率數百騎兵擔任警衛。清河王慕容會率二萬人龐大騎兵兵團在薊城南郊迎接;慕容寶對慕容會臉上那種悻悻然充滿了恨意的表情,印象深刻;秘密告訴兩位老弟慕容隆及慕容農,二人都說:「他還年輕(本年,慕容會二十五歲),已經獨當一面,當封疆大員,難免驕傲成習,怎麼會有別的意思?我們當用道理責備規勸他。」慕容寶雖然接受,但仍下詔解除慕容會的兵權,把軍隊移交給慕容隆;慕容隆堅決辭讓,於是只把慕容會的軍隊撥付一部分給慕容隆、慕容農。又派西河公庫傉官驥率軍三千人,南下協防中山。
11、北魏帝國離石(山西省離石縣)匈奴部落酋長呼延鐵、西河郡(郡政府設離石)匈奴部落酋長張崇等,不願意被強迫遷往代郡,聚眾武裝叛變。北魏安遠將軍庾岳用兵力鎮壓,終被平定。
不久,西路叛軍楊佺期、桓玄艦隊進抵石頭城下,殷仲堪則進抵蕪湖(安徽省蕪湖市)。司馬元顯從竹里快馬返回京師,派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王愷等,徵發京師知識分子和民眾數萬人,據守石頭抵禦。楊佺期、桓玄等上疏為王恭申辯,要求誅殺劉牢之。劉牢之率北府軍團(參考三七七年十月)急行軍前往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在新亭(建康城西南)紮營。楊佺期、桓玄看到,臉色大變,撤退到蔡洲(江蘇省南京市西南長江中小島)。中央不知道西路叛軍虛實,而殷仲堪將十數萬人布滿京畿。政府內有憂慮,外受逼迫。
西燕帝(七任)慕容永得到消息,集結軍隊,分別把守沿邊險要;在台壁(山西省黎城縣西南)聚集糧秣輜重;派他的侄兒征東將軍慕容逸豆歸(小逸豆歸)、鎮東將軍王次多、右將軍勒馬駒,率部眾一萬餘人駐防颱壁,阻截後燕軍進擊。
7、六月一日,北魏帝國魏王拓跋珪派將軍王建等攻擊後燕帝國廣寧郡(河北省涿鹿縣)郡長劉亢泥,斬首,把劉亢泥的部眾遷移到平城。後燕帝國上谷郡(河北省懷來縣)郡長、開封公慕容詳放棄城池,逃走。慕容詳是慕容皝(前燕帝國一任國君文明王)的曾孫。
1、春季,正月,後燕帝國(首都中山〔河北省定州市〕)高陽王慕容隆率駐防龍城(遼寧省朝陽市)的武裝部隊進入中山。軍容雄武,帝國士氣稍稍振奮。
二月十七日,後燕帝國南征大軍從龍城出發;慕輿騰當前鋒,最高監察長(司空)慕容農指揮中軍,慕容寶殿後,各軍相距各三十里,各軍營帳前後相連,長達一百里。
2、正月七日,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國王(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二十八歲)從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南下巡視,來到高邑(河北省柏鄉縣北),尋訪到故前秦帝國左丞相王永的兒子王憲,大喜說:「你可是王猛的孫兒!」命王憲當他本州島(青州)總考選官(中正。王猛是青州〔山東省北部〕北海郡〔山東省昌樂縣東南〕劇縣〔昌樂縣〕人。王永戰死〔參考三八六年十月〕,家人寄住高邑。此時北魏帝國還沒有取得青州,只是對王憲一種尊崇,使他負責東方各州人才的選拔),兼國務院文官部考選助理官(選曹),主持諮詢署暨顧問署(門下)工作。拓跋珪抵達鄴城,設立特遣政府(行台),任命龍驤將軍、日南公和跋當特遣政府執行官(尚書),跟左秘書長(左丞)賈彝率官員及士卒五千人,鎮守鄴城。
慕容寶被封為太子時,聲譽美好;但不久就荒廢倦怠,無論宮廷和政府,對他都十分失望。小段后曾經向慕容垂建議:「太子(慕容寶)如果生在太平盛世,足可以成為一個守成的君主。而今,國家舉步維艱,他恐怕不是救人渡過難關的大才。遼西(慕容農)、高陽(慕容隆)兩位親王,都是陛下最賢能的兒子,最好在他們兄弟二人之中遴選一人,把國家大業託付給他。趙王(慕容麟)奸詐剛愎,終有一天成為帝國的災禍,應該早日除掉(慕容麟出賣老爹慕容垂,參考三六九年十一月一日)。」慕容寶對老爹慕容垂左右侍從人員用心結交,左右侍從人員對慕容寶的讚美,遂不絕於口。所以慕容垂認為他的這個兒子既賢明而又幹練,回答小段后說:「你打算教我當姬詭諸呀!」(姬詭諸聽信繼妻驪姬讒言,殺太子姬申生事,參考二五〇年注。)小段后忍不住哭泣落淚,退出來后,告訴妹妹范陽王慕容德的王妃(段季妃)說:「太子既沒有才能,又沒有品德,天下人全都知道。我為了帝國前途直言直語,主上(慕容垂)竟把我當成驪姬,我這是何苦?我看太子(慕容寶)一定會失去帝國,而范陽王(慕容德)器宇不凡,如果帝國的福氣還沒有告盡,責任莫非在范陽王身上!」慕容寶、慕容麟聽到這些話,把小段后恨入骨髓。
7、後燕帝國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餘超、左將軍高和等被指控叛變,處死。
晉·隆安三年  北涼·神璽三年  後燕·建平二年  天璽元年  長樂元年  後涼·龍飛四年  後秦·皇初六年  成寧元年  弘始元年  南燕·燕王二年  西秦·太初十二年  南涼·太初三年  北魏·天興二年  (秦王苻廣元年)
當天(三月十三日)夜晚,慕容麟用武力劫持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北地王慕容精,要他率領禁衛軍誅殺慕容寶;慕容精義正辭嚴,誓死拒絕,慕容麟大怒,斬慕容精,逃走,投奔西山(太行山),依靠丁零部落殘留下來的部眾。中山城中,人心恐怖震驚。
殷仲堪臨出奔時,文武官員沒有一個人送行,只有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羅企生跟隨,經過家門口,老弟羅逋生追在馬後喊:「倉促分離,怎麼不肯握一次手?」羅企生回馬伸手,羅遵牛力大如牛,握住老哥的手,竟把羅企生拉下馬鞍,說:「家有年老的娘親,你要往哪裡去?」羅企生擦去眼淚說:「今天這種事,我只有一死;留你們奉養娘親,也不致失兒子們的孝道。一門之中,有忠有孝,還有什麼遺恨?」羅遵生抱住他越發緊牢,殷仲堪在路邊等候,發現羅企生不可能掙脫老弟的手臂,遂催馬而去。等到桓玄進入江陵,荊州稍微重要的人士,全去晉見桓玄,只羅企生一個人不肯,而只經營殷仲堪家事。有人警告說:「你這麼做,大禍一定臨頭!」羅企生說:「殷公(殷仲堪)把我當做國家棟樑,我因被老弟牽制,不能追隨他共同誅殺叛逆醜類(指桓玄),還有什麼面目請求桓玄饒命!」桓玄聽到這些話,大怒;然而,他平常對待羅企生至為親切,在採取行動前,先派人對羅企生說:「你如果向我道歉,我就不問你的事。」羅企生說:「我當殷公的官屬,殷公失敗,我不能救他,還有什麼可以道歉!」桓玄遂逮捕羅企生,又派人問他有什麼話要說,羅企生說:「文帝(司馬昭)誅殺嵇康(參考二六二年),而嵇康的兒子嵇紹忠於晉王朝政府(參考三〇四年七月)。向你請求,留下一個弟弟,侍奉娘親。」桓玄遂斬羅企生,赦免他的老弟。
於是,拓跋珪下令所有部隊和家畜牲口西渡黃河,逃向一千余里以外的西方,遠遠躲避。後燕遠征軍抵達五原,北魏帝國旁支部落三萬余戶人家投降,收割雜糧一百余萬斛,興築黑城(包頭市北),進軍黃河渡口,建造船隻,準備渡河。
12、北魏帝國(首都盛樂)秘書長張袞得到後燕帝國大軍快到消息,向北魏王拓跋珪建議說:「燕國(後燕帝國)一直醬在滑台(河南省滑縣)、長子(山西省長子縣)兩次戰勝的驕傲情緒之中(滑合滅翟釗,參考三九二年六月;長子滅西燕帝國,參考去年〔三九四年〕八月),現在,傾全國的人力物力,發動攻擊,有輕視我們的心理。我們正應利用這種心理,特別展示我們的弱點,鼓勵他們更加驕傲,才可以克敵制勝。」拓跋珪同意。
36、逃到零海(青海湖)的西平公楊軌、田胡部落酋長王乞基,率領部眾數千戶,投降南涼王國首領(一任武王)、西平王禿髮烏孤。
正月六日,大風突起,黃塵黑霧,從四面八方涌到,白天伸手不見五指;賀賴盧軍營發出火光,丁建警告拓跋儀說:「賀賴盧焚燒營帳,一定有變!」拓跋儀相信,急行率軍後退,賀賴盧得到消息,不能單獨留下,只好也率軍撤退。丁建遂率他的部隊向慕容德投降,指出拓跋儀軍已疲憊不堪,可以攻擊;慕容德派桂陽王慕容鎮、南安王慕容青率騎兵七千人追擊,大破北魏遠征軍。
18、後燕帝國皇帝(二任惠愍帝)慕容寶,任命遼西王慕容農當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最高指揮官(大司馬)、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
後燕遠征軍跟北魏兵團隔著黃河,僵持二十余天,趙王慕容麟的部將慕輿嵩等認為慕容垂確已逝世,打算髮動兵變,擁戴慕容麟繼位。陰謀泄露,慕輿嵩等全被處死。而慕容寶、慕容麟兄弟之間開始互相猜忌。
8、北魏王(首都盛樂)拓跋珪抵達繁畤(山西省渾源縣西南)行宮,下令發給新遷到此的移民農田和耕牛。
十月二十三日,拓跋珪派三萬人的龐大騎兵兵團向衛王拓跋儀報到,準備大規模攻擊鄴城。
15、四月九日,後燕帝國大赦。
後秦帝國皇帝(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歲)派楊佛嵩率援軍出發。
司馬德宗從小就是個白痴,天生啞巴,不會說話,連天氣冷熱及自己的饑飽,全不知道;喝水吃飯、睡覺起床,都不會做。而同一個娘親的老弟司馬德文卻十分聰明,謙恭謹慎;時常在老哥左右服侍照顧,替他安排調度,才沒有出大紕漏。
呂纂在姑臧西郊擊破郭黁的部將王斐,郭黁的軍事力量漸漸衰弱,遂派人向南涼王國首領(一任武王)、西平王禿髮烏孤求救。
14、西燕帝國皇帝(七任)慕容永被圍,十分危急,派他的兒子常山公慕容弘等,向晉帝國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刺史)郗恢呈獻一顆玉璽(想是前秦帝國所用),請求救援。郗恢上疏給晉帝司馬昌明說:「慕容垂(後燕帝國)如果并吞了慕容永(西燕帝國),帶給人民的災禍將更嚴重,不如使他們並存於世,我們就有機會一箭雙鵰!」司馬昌明認為見解正確,下詔青、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王恭,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庾楷,援救西燕帝國。庾楷,是庾亮的孫兒(桓溫誅殺庾姓家族,參考三七一年十一月,庾楷幸而逃生)。慕容永恐怕晉軍不肯介入,又派他的太子慕容亮到晉帝國充當人質。後燕帝國征東將軍平規追捕,追到高都(山西省晉城市東北),生擒慕容亮。九九藏書
24、孤立的中山饑饉更加嚴重,稱帝的慕容麟率軍隊二萬餘人,出城進駐新市(河北省新樂市)。
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
晉遼東郡公
慕容廆

慕容翰
   
前燕一任帝
慕容皝
前燕二任帝
慕容儁
前燕獻懷太子
慕容曄
 
前燕三任帝
慕容暐
 
西燕一任帝
慕容泓
西燕六任帝
慕容忠
西燕二任帝
慕容沖
西燕五任帝
慕容瑤
前燕太原王
慕容恪
後燕太原王
慕容楷
 
後燕一任帝
慕容垂(霸)
後燕獻庄太子
慕容全
 
後燕二任帝
慕容寶
後燕三任帝
慕容盛
後燕清河王
慕容會
北燕一任帝
慕容雲(養子)
後燕四任帝
慕容熙
 
後燕趙王
慕容麟
 
後燕遼西王
慕容農
 
後燕高陽王
慕容隆
 
前燕北海王
慕容納
南燕二任帝
慕容超
 
南燕一任帝
慕容德
  

慕容桓
西燕四任帝
慕容顗
 

慕容運

慕容?
西燕七任帝
慕容永
  
6、晉帝國皇太子司馬德宗(本年十四歲)從皇宮遷到太子宮(東宮)居住,晉帝(十五任孝武帝)司馬昌明(本年三十四歲)任命首都建康市長(丹楊尹)王雅兼太子教師(少傅)。
2、最初,鮮卑部落酋長禿髮思復鞬(時駐廣武〔甘肅省永登縣〕)逝世(禿髮思復鞬繼位酋長事,參考三六五年十月),兒子禿髮烏孤繼位。禿髮烏孤十分勇敢,而心懷大志,跟大將紛陁(音tuó〔駝〕)陰謀奪取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紛陁說:「你如果一定想得到涼州,就應該先行推廣農耕、加強武備、禮賢下士、政治清明、刑法公平,然後才有可能。」禿髮烏孤同意。
14、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河西公庫傉官驥(庫傉官,三字姓)進入中山(奉慕容寶命,率三千人入城協防),跟原留在中山的開封公慕容詳水火不容,互相攻擊。慕容詳遂擊斬庫傉官驥,屠滅姓庫溽官的家族;又斬首都中山市長(中山尹)苻謨,屠滅苻謨家族。中山城一片混亂,沒有公認的盟主,居民恐懼北魏軍乘虛進城,男女老幼,互相結盟,各自單獨作戰。
37、晉帝國徐州州長謝琰,擊斬義興郡變民首領許允之,迎接郡長魏隱回城;再攻擊吳興郡變民首領丘汪,大破丘汪軍。謝琰跟劉牢之聯合,一面戰鬥,一面前進,所向無敵(劉牢之率領的是訓練有素、威名素著的「北府軍團」;臨時集結的變民軍,自不是對手)。謝琰留守烏程(吳興郡郡政府所在縣·浙江省湖州市),派軍政官(司馬)高素協助劉牢之,進逼浙江(錢塘江)。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命劉牢之兼吳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吳郡諸軍事)。
慕容寶擢升高雲當建威將軍,封夕陽公,收作自己的義子。高雲,是高句麗王國(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皇家遠族;前燕帝國國王(一任文明帝)慕容皝擊破高句麗王國時(參考三四二年十月),把高句麗王國皇族強行遷移到青山(遼寧省義縣東),後裔遂成為燕帝國(前燕及後燕)的臣屬。高雲沉默寡言,當時人並不十分看重他,只有中衛將軍、樂郡(河北省冀縣)人馮跋,對高雲的恢弘氣度印象深刻,跟他成為好友。馮跋的老爹馮和在西燕帝國當將軍,西燕滅亡,被安置和龍城(首都龍城內皇城)。
24、後燕帝國遼西郡(河北省盧龍縣)郡長李朗當郡長十年,政令森嚴,郡境之內,無人膽敢違犯,深恐後燕帝慕容盛因猜疑而對他下毒手,每次中央徵召他進京,他都不肯前往。但因他的家屬都在龍城,所以也不敢公然叛變,而只秘密跟北魏帝國勾結,應允獻出郡城投降;於是派人前往龍城,誇張賊寇聲勢。慕容盛說:「其中一定有詐!」召見使節,當面盤問,果然是假;遂下令屠滅李朗全族。八月十四日,派輔國將軍李旱率軍討伐李朗。
二月,平規竟率博陵(河北省安平縣)、武邑(河北省武邑縣)、長樂(河北省翼縣)三郡武裝部隊叛變,據守魯口(河北省饒陽縣)。平規的侄兒、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州長(刺史)平喜勸阻,平規拒不接受。平規的老弟、海陽(河北省灤縣西)縣長平翰也在遼西郡(河北省盧龍縣東)聚眾起兵,響應老哥平規。
六月,禿髮烏孤任命老弟禿髮利鹿孤當涼州全權州長(牧),鎮守西平(青海省西寧市);徵召幼弟車騎大將軍禿髮傉檀(時駐西平)回京(首都樂都)主管政府機要(錄府國事)。
2、正月十一日,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首都龍城市長(昌黎尹)留忠叛變,處死。案件牽連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東陽公慕容根、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段成,一起誅殺。後燕帝(三任昭武帝)慕容盛(本年二十七歲)派中衛將軍衛雙到凡城(河北省平泉縣南)誅殺留忠的老弟、幽州州長(刺史)留志。任命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平原公慕容元當宰相(司徒)、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1、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皇帝(五任高帝)苻登(本年五十二歲)聽到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一任武昭帝)姚萇逝世消息,大喜若狂,說:「姚興這小子,我折一根樹枝,就要他好看。」下詔大赦,率領所有的武裝部隊東下,命宰相(司徒)安成王苻廣留守雍縣(陝西省鳳翔縣);太子苻崇留守胡空堡(陝西省彬縣西南)。派使節前往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任命西秦首領(二任武元王)、金城王乞伏乾歸當左丞相,封河南王,兼秦、梁、益、涼、沙五州全權州長(牧),加授九錫(九錫,參考四年)。
14、九月十八日,北魏帝國南徵兵團抵達陽曲(山西省陽曲縣),沿著西方山脈,直指晉陽(後燕并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大軍環繞晉陽城,大聲吶喊,做出威力騷擾,然後撤退。遼西王兼并州全權州長慕容農出擊,大敗,奔還晉陽,而軍政官(司馬)慕輿嵩叛變,關閉城門,拒絕慕容農入城(去年曾處決一慕輿嵩〔參考三九五年九月〕,今又出現一慕輿嵩,或同姓名,或有他誤)。慕容農帶領妻子兒女,在數千人騎兵保護下,向東逃走;北魏南徵兵團中領將軍長孫肥追擊,追到潞川(山西省黎城縣南),俘虜慕容農的妻子兒女,數千騎兵全部覆沒。慕容農身上受傷,只帶三個衛士,逃回京師(首都中山)。
三月二日,段速骨等準備攻城,遼西王(桓烈王)慕容農深恐防守不住,而且又受到蘭汗的誘惑,於是當天夜晚,秘密逃出龍城,投奔段速骨,希望保住自己性命。
11、晉帝國太子司馬德宗(本年十五歲)娶故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王獻之的女兒王神愛當太子妃。王獻之,是王羲之的兒子(王羲之,是王導的侄兒,參考三四八年八月;以書法聞名於世)。
故西燕帝國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李先(西燕亡時被後燕俘虜,參考三九四年八月),向北魏軍投降,拓跋珪任命他當征東將軍府左秘書長(征東左長史)。
5、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派乞伏益州攻擊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的支陽(甘肅省永登縣南)、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鶴武(蘭州市外郊)三個城池,攻克,俘虜一萬餘人而去。
二月十三日,慕容寶離開皇宮,進駐軍營;留下慕容盛主持後勤事務。
慕容寶左右建議誅殺慕容會,執法監察官(侍御史)仇尼歸聽到消息,對慕容會說:「你所仗恃的如果是你老爹(慕容寶),而老爹已經改變主意。如果是手中的軍隊,而兵權已被剝奪!天地雖大,你往何處容身?不如誅殺二位叔父,罷黜太子,由你進入東宮,身兼宰相、大將之職,用以恢復中原,幫助國家,這是最高明的謀略。」慕容會猶豫不決,沒有答應。
16、六月十六日,北魏王拓跋珪下令文武百官討論帝國的名號。大家一致認為:「周王朝、秦王朝之前的天子,都是從封國國君升任,因之都用原來封國的國號當做帝國的國號。自從西漢王朝以來,天子們在成功之時,連一尺土地的依憑都沒有。我們國家元首代代相傳,有百世之久,在古代國(河北省蔚縣)的北方,開立基業,遂進入中國,仍應用『代』作為我們的國號(代國封號,始於拓跋犄盧,參考三一〇年十月)。」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崔宏說:「從前,商王朝政府不常設在一個地方,所以有時稱『殷』,有時稱『商』(商王朝建立政權前,有八次遷都記我。初建時〔前一七六六年〕,首都毫邑〔河南省商丘縣〕,以後又有六遷:一遷囂邑〔河南省滎陽縣〕、二遷相邑〔河南省內黃縣〕、三遷耿邑〔山西省河津縣〕、四遷邢邑〔河北省邢台市〕、五遷殷邑〔河南省安陽市〕、六遷朝歌〔河南省淇縣〕)。『代』雖然是一個古老的國度,但上天的恩寵卻是新近賜下。當頒布『登國』年號之時(三八六年),己經把國名改稱為『魏』(三八六年正月,國號仍是「代」;四月才改稱「魏」)。『魏』,是美好偉大之意,曾經是第一等強國(指戰國時代魏王國)。所以,我們仍應保持『魏』的國號。」拓跋珪批准(重複使用過去曾經有過的國號,在歷史上造成混淆。因為稱「魏」,所以不得不加上花草,辨明招牌。如果稱「代」,就可以維持本來面目,崔宏缺乏想象力,害人不淺)。
十二月十二日,己經稱帝的慕容麟逃到鄴城,不再提稱帝之事,恢復趙王稱號,遊說叔父范陽王慕容德說:「魏國(北魏帝國)既然攻陷中山,勢將乘勝攻擊鄴城,鄴城雖然有儲蓄,可是城池太大,難以保全,而且人心慌亂恐懼,勢不能堅守。不如南下,先到滑台(河南省滑縣),以黃河為界,阻止魏國大軍,等待機會,再採取下一步行動。黃河以北,或許可能收復。」當時,魯陽王慕容和鎮守滑台。慕容和,是一任帝(武威帝)慕容垂的侄兒,也派人前來迎接慕容德,慕容德應許。
10、北魏帝國皇帝拓跋珪在牛川(內蒙古興和縣西)南方舉行盛大狩獵,命俘虜的高車人用身體聯成圍牆,圓周七百余里,驅逐野獸,南抵平城。下令高車籍奴隸興建養鹿場(鹿苑),廣達數十里。
晉·隆安元年  南涼·太初元年  後燕·永康二年  北涼·神璽元年  後秦·皇初四年  西秦·太初十年  北魏·皇始二年  後涼·龍飛二年  (燕帝慕容詳建始元年)  (燕帝慕容麟元年)
逃到東海上的變民首領孫恩(參考去年〔三九八年〕十二月),利用民心騷動,率領他的部眾,從海島(舟山島)出發,在上虞(浙江省上虞市)登陸,擊斬上虞縣長,進攻會稽郡城(浙江省紹興市)。會稽郡郡長(內史)王凝之,是王羲之的兒子(王羲之,參考三四八年八月),世代信奉道教(天師道),既不派軍應戰,也不設防戒備,每天都在道庵里叩頭下跪,不停念咒。郡政府官員要求出動武裝部隊,阻截孫恩,王凝之說:「我已請到得道大仙,他答應借給我鬼兵,把守各地險要;每處險要,鬼兵有數萬之多,盜賊(指孫恩)事情,不必擔心。」等到孫恩變民大軍逐漸逼近,王凝之才准許部屬出軍準備,但孫恩己抵達城下。
最初,立法院最高立法長王國寶走會稽王司馬道子門路,驕傲放縱,橫行不法,不斷受到總監察官(御史中丞)褚粲彈劾。王國寶建築起居館舍,豪華高貴,媲美晉帝司馬昌明居住的清暑殿,司馬昌明對他十分痛恨。王國寶這才感到恐懼,決心跟司馬道子疏遠,轉向司馬昌明搖尾,司馬昌明抵擋不住王國寶的媚功,對王國寶反而非常寵信。司馬道子氣沖牛斗,曾經有一次,在國務院對王國寶當面斥責,拔出佩劍,向王國寶投擲,多少年的感情完全破壞。等到司馬昌明逝世,王國寶再回頭靠攏司馬道子,跟堂弟、琅邪郡(僑郡·江蘇省句容縣北)郡長王緒共同使用精密的馬屁術,司馬道子又被他迷惑得神志不清,重把他當做忠貞心腹。王國寶遂參与政府大計方針,聲威震動內外,同時也受當時人的嚴厲抨擊。
10、西秦王乞伏乾歸遷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
殷仲堪派殷遹率艦隊陸戰士卒七千人,進駐西江口(湖北省監利縣西南);桓玄命郭銓、苻宏攻擊(苻宏,前秦帝國太子,參考三八五年六月),殷遹敗退。桓玄駐軍巴陵,徵用當地糧食,供應軍隊;殷仲堪派楊廣跟侄兒殷道護等抵抗,全被桓玄擊敗。江陵(湖北省江陵縣)震動驚駭。
右將軍尹國在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督促人民繳納糧秣,聽到拓跋珪將要北返消息,打算襲擊信都(北魏冀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冀縣)。安南將軍長孫嵩逮捕尹國,斬首。
禿髮烏孤對群臣說:「隴右(隴山以西)、河西(甘肅省中部西部),過去不過只有幾個郡(東漢王朝時,隴右二郡:隴西郡、金城郡。河西四郡:武威郡、張掖郡、酒泉郡、敦煌郡),受到亂世影響,現在被割成十幾個獨立政權,而以呂家(後涼王國)、乞伏家(西秦王國)、段家(北涼王國)三家最強。我打算髮動攻擊,應該先向誰下手?」楊統說:「乞伏家本是我們的部屬,將來終於會向我們歸附。段家是一個不懂人事的白面書生,沒有能力製造災禍,而且跟我們相處得十分和睦,突然向他們攻擊,是一種不義的行為。只有呂光(後涼王國)老邁昏庸,繼承人(太子呂紹)懦弱無能。呂纂、呂弘雖然都有才幹,卻又互相猜忌,不能團結。我們如果命浩亶和廉川兩郡輪流向呂家不斷地乘虛攻擊,呂家一定疲於奔命。最多兩年,他們軍隊勞累,人民窮困,姑臧(後涼首都·甘肅省武威市)可以到手。姑臧到手之後,其他兩個盜賊集團(西秦王國及北涼王國)用不著攻打,自然會向我們投降。」禿髮烏孤說:「好極!」
拓跋珪詢問國立大學教授(博士)李先:「天下什麼東西最好,可以增加人的智慧?」李先回答:「圖書。」拓跋珪說:「天下共有多少圖書?怎麼樣才可以搜集在一起?」李先回答:「自從有文字以來,圖書的數量每年都有增加,直到今天,數目已無法計算!如果人主喜愛,不必擔心不能搜集。」拓跋珪接受他的建議,命各郡縣大肆搜集圖書,全部送到首都平城。
晉·隆安二年  後涼·龍飛三年  後燕·永康三年  南涼·太初二年  建平元年  北涼·神璽二年  後秦·皇初五年  南燕·燕王元年  西秦·太初十一年  北魏·皇始三年  天興元年  (昌黎王蘭汗青龍元年)
夏季,四月,西秦王乞伏乾歸派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全權州長(牧)乞伏益州率騎兵六千人,攻擊姜乳。國務院左執行長邊芮、國務院民政部長(民部尚書)王松壽警告說:「乞伏益州屢戰屢勝,己經驕傲,不可以再交給他獨當一面的任務,他一定會因為瞧不起敵人的緣故,而自取失敗的羞辱。」乞伏乾歸說:「乞伏益州的驍勇,其他將領都趕不上,應該用他所尊重的官員輔助他。」命平北將軍韋虔當秘書長(長史),左禁將軍務和(務,姓)當軍政官(司馬)。大軍抵達大寒嶺(天水市西),乞伏益州仍不戒備,而由將士們隨意打獵飲酒,為了阻止勸告,下令說:「膽敢談論軍事的,斬首!」但韋虔等仍提出建議,乞伏益州拒不理會。姜乳迎頭痛擊,大破乞伏益州軍。
後涼王國變民首領張捷、宋生等,招募夷族和漢人青年三千人,在休屠城(甘肅省武威市北三十千米)叛變;聯合郭黁,共同推舉後涼王國后將軍楊軌當盟主。楊軌,是略陽郡(甘肅省天水縣東)氐人。將軍程肇勸阻說:「你拋棄了龍頭,而去接近蛇尾,不是上策。」楊軌不接受,遂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西平公。
遼東郡(遼寧省遼陽市)人高撫,精於占卜,素來得到慕容隆的信任寵愛,秘密告訴慕容隆:「你向北方撤退,絕不可能到達目的地,也不可能見到娘親。如果皇上(慕容寶)一個人走,而你秘密留下來,當可建立偉大的功業。」慕容隆說:「帝國遭遇到空前大難,皇上流浪播遷,滿身塵土;而我娘親仍在龍城,我死時能夠頭向北方,已經沒有遺恨,你說的什麼話?」遂召集所有部屬,詢問他們去留意向,只軍政官(司馬)魯恭、軍事參議官(參軍)成岌願意跟隨;其他官員都願留在中山,慕容隆全部遵從他們的決定。
34、十一月,晉帝國政府任命皇弟琅邪王司馬德文當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再任命征虜將軍司馬元顯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王雅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遼西王慕容農進駐安喜(河北省定州市東十五千米),京師軍事措施由慕容麟全權負責。
3、二月,前秦帝苻登攻擊屠各(匈奴貴族)部落據守的姚奴堡、帛蒲堡(全屬人民自衛堡寨),攻克。
七月二十日,慕容盛到皇家祖廟祭祀,向神靈報告敉平叛徒經過,下令說:「仰賴五位祖先的洪福(五位祖先:慕容涉歸、慕容廆、前燕一任帝慕容皝、二任帝慕容儁、後燕一任帝慕容垂。沒有慕容幃〔前燕三任帝〕,因他是慕容盛的堂兄,還不能稱祖),文武官員的儘力,皇廟和祭壇都脫離黑暗,再見光明。不僅僅我個人可以免受『不共戴天』的責備(《禮記》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所有臣民,也可以在當世就表明一身清白!」大赦,改年號建平(之前是永康三年,之後是建平元年)。慕容盛(本年二十六歲)表示謙虛,不敢稱皇帝尊號,而只用長樂王原銜,主持政府。各親王全降稱公爵,命東陽公慕容根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衛倫、陽璆(音qiú〔求〕)、魯恭、王滕,全都擔任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悅真當高級諮詢官(侍中),陽哲當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張通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其餘文武官員,每人都官複原位。改慕容寶謚號惠閔阜帝(《晉書·慕容寶載記》則稱惠愍皇帝),廟號烈宗。
29、後秦帝國皇帝(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四歲)因天災星變不斷出現,特別降低名號,不再稱皇帝,改稱天王;下詔,命三公級、部長級高官、將軍、州長、郡長、縣長,都降階一級。大赦,改年號弘始(之前是皇初六年,之後是弘始元年)。安撫救濟孤寡貧苦的人民,選拔任命賢能人才,簡化法令規章,對訴訟案件一律求清白公正。郡長、縣長有優良成績的,獎賞;貪污殘忍的,誅殺。秩序建立,遠近歡欣。
慕容垂派鎮東將軍餘嵩討伐,餘嵩戰敗被殺。慕容垂御駕親征,軍到魯口,平規拋棄部眾,帶著妻子兒女以及平喜等數十人,渡黃河南下;慕容垂回軍。平翰率軍直指龍城,清河公慕容會(幽州〔州政府龍城〕州長),派東陽公慕容根等迎擊,大破平翰軍,平翰逃入南方山區(白狼山、徐無山等)。
38、晉帝國荊州州長殷仲堪對江州州長桓玄的跋扈和野心深感恐懼,遂跟雍州州長楊佺期結成姻親,互相救援;楊佺期屢次要攻擊桓玄,殷仲堪每次都加以阻止。桓玄也警覺到危機,深恐被殷仲堪、楊佺期聯合陣線消滅;遂向中央掌權官員(執政),要求擴大自己軍區的範圍(此時,殷仲堪軍區管轄荊益寧三州,楊佺期軍區管轄梁雍秦三州,桓玄軍區管轄江州),中央掌權官員(司馬元顯)也打算挑撥離間,製造糾紛,使桓玄、殷仲堪、楊佺期三角同盟解體,遂加授桓玄荊州南部四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州四郡軍事。四郡:長沙郡〔湖南省長沙市〕、衡陽郡〔湖南省湘潭市西南古城鄉〕、湘東郡〔湖南省衡陽市湘水東岸〕、零陵郡〔湖南省永州市〕);又任命桓玄的老哥桓偉,代替楊佺期的老哥楊廣當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楊佺期憤怒恐懼交集,楊廣打算拒絕桓偉到任,殷仲堪不肯,派楊廣出去擔任宜都(湖北省枝城市)、建平(重慶市巫山縣)二郡郡長。楊佺期的堂弟楊孜敬,在此之前,當江夏郡(湖北省安陸市)郡長(相),桓玄派軍襲擊,生擒楊孜敬,命他當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
14、夏季,四月,鮮卑民族疊掘部落(駐地不詳)酋長河內率五千余戶歸附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西秦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任命河內當疊掘部落總監(都統),把皇族女兒嫁給他。
5、夏季,四月,前秦帝苻登從六陌(陝西省乾縣東)進軍廢橋(興平市東南);後秦帝國始平郡(陝西省興平市)郡長姚詳據守馬嵬堡(陝西省興平市西馬嵬坡)抵抗。太子姚興派國務院執行長(僕射)尹緯率軍援救姚詳。尹緯在廢橋築營布陣,阻止前秦軍挺進。前秦軍急於爭奪河水,卻無法攻到河邊,渴死的佔十分之二三;然而攻擊越發猛烈。姚興派國務院執行官(尚書)狄伯支,飛騎下達命令給尹緯:「苻登匪徒,窮途末路,一定拚命,我們對他應小心謹慎,不可以輕率反應。」尹緯說:「先帝(姚萇)成仙而去,人心騷動,今天如果不能奮勇反擊,克制強敵,大勢就會一去不可收拾。」遂迎頭痛擊,前秦軍大敗。而且,就在當天夜間,前秦軍忽然間勢如山崩,士卒四散奔逃,苻登單人匹馬,折回雍縣。想不到,留守雍縣的宰相(司徒)、安成王苻廣跟留守胡空堡的太子苻崇,聽說老爹前方戰敗,立刻放棄城池逃走。以致苻登回來時,兩個基地已經喪失,無處可以投靠,只好向西逃向平涼(甘肅省華亭縣),集結殘兵敗將,進入馬毛山(寧夏固原縣南)。
正月二十五日,信都向拓跋珪投降。
20、獨立狀態的「氐王」(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仇池公楊盛(前秦帝國隴西王楊定的堂弟,參考前年〔三九四年〕十月)派使節前往晉帝國,請求歸附。晉帝司馬德宗下詔,任命楊盛當鎮南將軍、仇池公。楊盛上疏推薦苻宣(前秦帝國末任帝苻崇的太子)當平北將軍。
八月一日,北魏王拓跋珪把大營遷到常山郡的九門縣(河北省藁成市西北)。軍中忽然發生瘟疫,人馬牲畜,很多死亡,將領士卒都想早日回家。拓跋珪向將領們詢問瘟疫情形,將領們回答:「活著的只佔十分之四五!」拓跋珪說:「這本來就是天意,有什麼辦法?四海之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可以建立國家,只看我如何統治,何必怕人死光!」文武官員不敢再表示意見。
32、西秦王國秦州全權州長(牧)乞伏益州跟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六任)慕容視羆在度周川(甘肅省臨潭縣西)會戰;慕容視羆大敗,向西撤退,保守白蘭山(青海省南部巴顏喀拉山)。派兒子慕容宕豈前往西秦王國當人質,請求和解。西秦王乞伏乾歸把皇族一位女兒嫁給慕容宕豈。
六月四日,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命琅邪王司馬德文(晉帝司馬德宗老弟)擔任宰相(司徒)。
乞伏益州得到消息,撤退。前秦皇太子苻崇投奔湟中(湟水流域,青海省西寧市一帶),繼承帝位(六任帝),改年號延初(之前是太初九年,之後是延初元年),追稱苻登溢號高皇帝,廟號太宗。
北魏帝國(首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圍城軍遼西公賀賴盧(賀訥的老弟參考去年〔三九六年〕十二月)自以為是北魏王拓跋掛的舅父,不肯接受統帥東平公拓跋儀的指揮,二人感情破裂。拓跋儀的軍政官(司馬)丁建跟慕容德勾結,再從中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一面用箭把情報傳到城中,報告這個消息。
九月,慕容垂自長子前往鄴城。

三九八年(戊戌)

10、後燕帝國叛將平規集結殘餘黨羽兵力,據守高唐(山東省禹城縣西南),後燕帝慕容寶派高陽王慕容隆率軍討伐,東方地區居民,一向懷念慕容隆的恩惠,所以歡迎他的人群,道路上前後不絕。
慕容寶已察覺到這位兒子的危險性,對老弟慕容農、慕容隆說:「觀察道通(慕容會別名)的志向,最後非謀反不可,應該早一天把他除掉。」慕容農、慕容隆說:「如今,盜匪(指北魏帝國)侵入我們國土,中原大亂,帝國危險的程度猶如累起來的一堆雞蛋。道通鎮守安撫故都(龍城),千里南下,共赴國難,聲威名望之高,足可以震動四方鄰國。叛逆的情形並沒有顯露,卻竟下手誅殺,豈僅僅傷害父子恩情而已,恐怕更傷害到帝國,威信。」慕容寶說:「道通的叛逆已成定局,你們慈愛寬恕,不忍先採取行動。恐怕政變一旦爆發,定會先害叔父,然後再害我,到時候不要後悔你們自以為很明白這件事。」慕容會得到消息,更是驚恐。
正月二十六日,慕容寶大軍北上。
夏季,四月十日,慕容垂在上谷郡(河北省懷來縣)沮陽縣(懷來縣東南大古城村古城)逝世(年七十一歲),慕容寶下令封鎖死訊。
冬季,十月二十五日,後燕遠征軍焚燒船艦,乘夜撤退。當時,河面只有碎冰,還沒有完全凍結;慕容寶認為北魏兵團無論如何都無法渡河,所以沒有派出後衛掩護。
四月二十日,慕容垂卻率西征大軍主力攻擊滏口,進入天井關(山西省潞城縣西北)。
梁飢進攻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西平郡人田玄明起兵生擒郡長郭幸,自稱郡長,抗拒梁飢;派兒子到南涼王國當人質。禿髮烏孤打算援救,部屬們畏懼梁飢軍隊強悍,很多人猶豫。左軍政官(左司馬)趙振說:「楊軌剛剛破敗,呂家(後涼王國)仍然強大,洪池嶺(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以北地區,我們無法到手。洪池嶺以南五郡(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樂都郡〔青海省樂都縣〕、澆河郡〔青海省貴德縣〕、湟河郡〔青海省化隆縣〕),應該奪取。大王如果沒有開疆拓土、建立大業的志向,我就不敢多言;大王如果有經營天下四方的計劃,這個機會不可喪失。一旦羌族部落得到西平郡,漢人和夷人都會震動,不符合我們的利益。」禿髮烏孤大喜說:「我當然要抓住機會,建立功勛,豈願意坐在這貧苦的山谷里苦守!」對文武官員說:「梁飢如果得到西平郡,仗恃山河險要,就再也沒有人能控制他。他雖然驍勇,可是軍隊沒有紀律,號令不能貫徹,容易對付。」遂發動攻擊,大破梁飢。梁飢退守龍支堡(即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禿髮烏孤再攻擊,攻克,梁飢單槍匹馬逃往澆河郡,禿髮烏孤斬殺及俘虜數萬人;任命田玄明當西平郡郡長(內史)。樂都郡(青海省樂都縣)郡長田瑤、湟河郡(青海省化隆縣)郡長張裯、澆河郡郡長王稚都獻出郡城投降。洪池嶺以南羌族、匈奴族數萬部落,都歸付禿髮烏孤。
十二月,北魏帝國遼西公賀賴盧率騎兵二萬人,跟東平公拓跋儀會師,進攻鄴城。賀賴盧是賀訥的老弟(賀訥,參考三八五年八月)。
二月,拓跋珪返雲中郡(內蒙古托克托縣)盛樂城(內蒙古和林格爾縣)。
12、北魏帝國文武官員一致擁戴北魏王拓跋珪應該有更尊貴的稱號(「天王」或「皇帝」)。拓跋珪雖沒有立即接受,但開始使用只有天子才可以使用的旌旗,出入都用警衛開道,凈街戒嚴;並改年號皇始(之前是登國十一年,之後是皇始元年)。軍事參議官(參軍事)、上谷郡人張恂建議拓跋珪應向中原地區發展,拓跋珪大為高興,立即行動。
九月二十一日,皇太子司馬德宗(本年十五歲)登基(十六任安帝),大赦。
8、三月十六日,晉帝國皇帝司馬德宗尊祖母皇太后李陵容當太皇太后。
晉·太元二十年  西秦·太初八年  後燕·建興十年  北魏·登國十年  後秦·皇初二年  後涼·麟嘉七年
18、十一月,後燕帝國遼西王慕容農在龍水(古濟水支流,流經山東省淄博市西)擊敗辟閭渾(辟閭渾本是前秦帝國平原郡郡長,淝水之戰後,天下大亂,歸降晉帝國。參考三八八年二月。據洪亮吉《東晉疆域志》,當時晉政府以青州故境〔山東省北部〕設置幽州,州政府設廣固〔山東省青州市〕,以辟閭渾為州長〔刺史〕),遂進入臨淄(山東省淄博市東臨淄鎮)。
33、後涼王國建武將軍李鸞獻出他駐防的興城(即龍支堡〔甘肅省永靖縣西北〕),歸附南涼王國。
九月二十九日(甲子日),北魏王拓跋珪向慕容麟攻擊。天文台長(太史令)晁崇警告說:「今天行軍兇險,不吉。從前,子受辛(紂)在『甲子日』滅亡,所以『甲子日』被稱為『惡日』,身為統帥的人尤其忌諱。」拓跋珪說:「子受辛在甲子日滅亡。那麼,姬發(周王朝一任王武王)豈不是在甲子日興起?」晁崇無法回答。
五世紀
17、本年,後秦帝姚興封叔父姚緒當晉王、姚碩德當隴西王,老弟姚崇當齊公、姚顯當常山公。
當初,桓玄在荊州時,橫行霸道,為非作歹;殷仲堪的親信黨羽,都勸殷仲堪把他剷除,殷仲堪不肯接受。等到尋陽盟誓,利用桓家的聲望,更推桓玄當盟主,桓玄遂越發倨傲不可一世。楊佺期為人驕傲兇悍,桓玄卻認為他門第低微,出身平民,心裏對他十分輕蔑,處處壓制;楊佺期大為怨恨,秘密警告殷仲堪:桓玄終有一天會製造災難,請在盟誓的神壇上,襲殺桓玄。可是,殷仲堪對楊佺期兄弟的勇敢矯健同樣深懷戒心,恐怕除掉桓玄之後,再沒有人能控制楊佺期;於是,苦苦勸阻。盟誓之後,各回各的基地。桓玄也知道楊佺期的陰謀,暗中有排除楊佺期的計劃:遂駐屯夏口(湖北省武漢市。江州州政府亦遷至此),遴選始安郡(廣西桂林市)郡長、濟陰郡(僑郡江蘇省睢寧縣東北)人卞范之當秘書長(長史),作為智囊。這時,中央政府單單不肯赦免庾楷;桓玄徑行任命庾楷當武昌郡(湖北省鄂州市)郡長。
姚興治理國家,工作至為認真,態度勤奮,喜愛採納逆耳的忠言。京兆郡(首都長安)人杜瑾等因為討論國事,得到榮耀的擢升;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人姜龕等因為是儒家學派的學者,受到尊重禮敬;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古成詵等則因為具有文字功力,可以寫出美好的文章,而參与政府機要。古成詵剛正廉潔,把維護傳統道德和保持善良風俗當做自己的神聖責任。京兆郡人韋高羡慕阮籍的豁達大度,在娘親逝世后守喪期間,彈琴飲灑(阮籍,「竹林七賢」之一,參考二六二年)。古成詵聽到后,痛苦流淚,手拿佩劍,登門尋找韋高,打算刺殺。韋高害怕,逃走躲藏。
四月八日,慕容會派仇尼歸進攻龍城;慕容寶派軍于夜間反擊,擊敗仇尼歸軍。慕容會派使節請求誅殺皇帝左右搖尾分子,並請求封自己當太子。慕容寶拒絕。慕容會把皇帝用的衣服車轎以及姬妾宮女,全部分賞給各個將領,設立文武百官,自稱皇太子、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率軍直指龍城,聲稱討伐叛徒慕輿騰。
23、後秦帝姚興率軍攻擊晉帝國湖城(河南省靈寶縣西)。晉帝國弘農郡(河南省靈寶縣東北)郡長陶仲山、華山郡(陝西省華縣)郡長董邁先後投降。後秦兵團遂進抵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進攻上洛郡(陝西省商州市),攻克。派姚崇進攻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晉帝國任命的河南郡(郡政府設洛陽)郡長夏侯宗之堅守金墉(洛陽城西北角),姚崇不能奪取,裹脅流亡當地難民二萬余戶人家,班師。
慕容寶不知道慕容麟的去向,因清河王慕容會(幽州〔州政府龍城〕州長)的軍隊就在附近,恐怕慕容麟奪取慕容會這支軍隊,先行佔領龍城,於是召集慕容隆及驃騎大將軍慕容農,討論放棄中山,固守龍城方案。慕容隆說:「先帝(慕容垂)辛勞奔走,完成中興大業,逝世還不到一年,而天下敗壞,難道能說我們對得起老爹(慕容垂)?而今,外患正深,內部災難又突然爆發,骨肉同胞,反成仇敵,民心驚疑恐懼,誠然沒有力量再抗強敵,遷回故都(前展帝國故都龍城),事屬當然。不過,龍川(龍城地區〔遼寧省朝陽市一帶〕)地方狹小,人民貧困,如果我們仍以中國正統自居,建立基礎,急於盼望建立大功,那可是絕對無法辦到。可是,如果節儉開支,珍惜民力財力,推廣農耕,加強軍隊訓練,等候數年,政府與民間已經充實,而趙魏地區(河北省中部南部及河南省北部)連年戰亂之後,人民對強盜的凶暴行徑不能忍受,懷念燕國(前燕及後燕帝國)當初的好日子,到那時候,或許有機會率軍南返,恢復舊日河山。即令沒有這個機會,則仗恃山川險要,努力固守,也足可以安閑的度過歲月,養精蓄銳。」(這是一個小型的「中山對策」,檢討過去,規劃未來,歷歷如繪;如果不受破壞,歷史便是如此發展。睿智的人不當權,當權的人又往往聰明夠而智慧不夠,才不斷發生悲劇,使英雄扼腕!)慕容寶說:「你分析得十分詳盡,我完全聽你安排。」
五月七曰,北魏王拓跋珪撤除對中山的包圍,率軍前往河間郡(河北省獻縣),就地取糧,供應軍食,督促各郡強行徵收糧草。
15、晉帝司馬昌明喜愛飲酒,整天沉醉在後宮之中,清醒而能過問國家大事的時候,少之又少,外人很難見他一面。後宮千萬美女中,以張貴人最美貌絕倫(貴人,小老婆群第三級),最受司馬昌明寵愛,其他小老婆和宮女都對她畏懼。
武都郡(甘肅省成縣)氐民族變民首領屠飛、啖鐵等據守方山(甘肅省成縣東二十千米),背叛後秦帝國,後秦帝姚興派姚紹等討伐,斬屠飛、啖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