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參合殺俘
五世紀 最初十年(四〇〇—四〇九年)
慕容寶失敗的原因,在於他昏庸,不在於他懦弱。慕容盛檢討老爹失敗的原因時,竟然檢討出來在於過度懦弱。猶如一個人中風死亡,檢查的結果竟說是因為腳趾長癬一樣,結論奇異。
2、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材官將軍和跋襲擊遼西郡(河北省盧龍縣)叛將盧溥(盧溥歸附後燕帝國事,參考去年〔三九九年〕八月)。正月七日,攻陷遼西城,擒獲盧溥和他的兒子盧煥,送到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用五馬分屍的車裂酷刑處死。
18、五月,晉帝國變民首領盧循自臨海郡進入東陽郡(浙江省金華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派撫軍將軍府大營軍事參議官(撫軍中兵參軍)劉裕率軍攻擊,盧循戰敗,退回永嘉郡。
9、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天王(三任靈帝)呂纂,因最高指揮官(大司馬)呂弘功勞既高,地位又尊,有一種沉重壓力,內心深感畏懼。而呂弘也疑心自己受到猜忌,十分不安,遂率領東苑(姑臧東城)的部隊叛變,攻擊天王呂纂。呂纂命他的部將焦辨迎戰。東苑軍潰散,呂弘逃走。呂纂放任他的官兵,就在首都姑臧姦淫燒殺,大肆掠奪,並且把東苑所有婦女都賞賜給士卒,呂弘的妻子女兒也在其中。呂纂得意洋洋,向文武官員說:「今天這一仗如何!」高級諮詢官(侍中)房晷回答說:「上天使災禍降臨王國,憂患不斷,先帝(一任天王呂光)剛剛去世,隱王(二任天王呂紹)被罷黜,皇家墓園剛剛安葬完畢,最高指揮官(大司馬呂弘)起兵作亂,京師(首都姑臧)流血,骨肉廝殺。呂弘雖然自取滅亡,但也由於陛下(呂纂)缺少兄弟之情,不應該高興,而應該責備自己,向人民道歉。想不到,反而放縱官兵大掠,囚禁官員,姦淫|婦女。錯誤是呂弘一人造成,人民有什麼罪?而且,呂弘的妻子是陛下的弟婦;呂弘的女兒是陛下的侄女,為什麼教那些地痞無賴把她們當做小老婆或婢女加以侮辱。天地神靈,怎麼忍心看到這種慘局。」歔欷落淚,悲不自勝。呂纂馬上改變態度,向他道歉,召回呂弘的妻子兒女,安置東宮,寬厚相待。
15、秋季,七月,北魏帝國兗州(州政府滑台〔河南省滑縣〕)州長長孫肥率步騎兵二萬人,南下奪取晉帝國的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挺進到東方彭城(江蘇省徐州市),晉帝國將軍劉該投降(劉該任徐州州長,參考三九六年五月十三日)。
沮渠蒙遜送他的兒子沮渠奚念到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禿髮利鹿孤那裡充當人質。禿髮利鹿孤不接受,說:「沮渠奚念年紀太輕,請換沮渠拏。」
1、春季,正月一日,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皇帝(三任昭武帝)慕容盛(本年二十八歲)下詔大赦,取消皇帝稱號,自己貶稱「平民天王」(庶人天王)。
2、二月一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變民首領孫恩從浹口(浙江省寧波市東北江口)進攻句章(浙江省寧波市南),不能攻克。晉帝國鎮西將軍劉牢之反擊,孫恩再退回東海(舟山島)。
七月十九日,晉帝國大赦。
晉·隆安五年 神鼎元年 後燕·長樂三年 南涼·建和二年 光始元年 北涼·天璽三年 后賽·弘始三年 永安元年 北魏·天興四年 南燕·建平二年 後涼·咸寧三年 西涼·庚子二年
8、後秦帝國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封皇子姚泓(本年十五歲)當太子,大赦。姚泓性情孝順,重視兄弟之情,待人寬厚,喜愛藝術,也喜愛談文作詩,但性格懦弱,身體多病;姚興早就打算指定他當合法繼承人,一直狐疑不決,很久之後,才決定由他當太子。
八月二十四日,平原公慕容元因有叛亂嫌疑,天王慕容熙命他自殺。
7、夏季,四月十七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撤銷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特遣政府(行台。三九八年正月設);所屬六郡另行設置相州(州政府設鄴城),任命庾岳當州長。
11、後涼王國天王呂纂準備攻擊南涼王國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楊穎勸阻說:「禿髮利鹿孤上下一條心,部屬都能忠實執行命令,而又沒有可以被我們利用的機會,不應該行動。」呂纂不接受。
拓跋珪對於後燕帝國一任帝(武威帝)慕容垂的兒子們各據一方,以致中央權柄下移,最後失敗覆亡(此時後燕帝國仍在,只是退出中原而已),印象至為深刻,認為是一項錯誤的決策。國立大學教授(博士)公孫表迎合他的想法,呈獻《韓非子》一書,建議拓跋珪用嚴法統御部下。左將軍李栗性情傲慢,平常對拓跋珪態度隨便,不太恭敬,在拓跋珪面前,隨意咳嗽吐痰;拓跋珪追查他過去的過失,遂斬李栗;群臣大為驚恐。
20、南燕帝國(首都廣固〔山東省青州市〕)皇帝(一任獻武帝)慕容德(本年六十六歲)在延賢堂設筵,大宴群臣,酒酣耳熱之際,問大家說:「我可以比古代哪一等君王?」青州州長鞠仲說:「陛下屬於中興君王,跟姒少康(夏王朝八任帝)、劉秀(東漢王朝一任帝)一樣。」慕容德吩咐左右侍從賞賜鞠仲綢緞一千匹:鞠仲對這麼多的賞賜大為驚喜,趕忙辭讓。慕容德說:「你可以開我的玩笑,我為什麼不可以開你的玩笑?你的話不是實話,所以我也不說實話,教你空歡喜。」韓范說:「天子不能說玩笑的話,今天的事,君臣都不對。」慕容德大為高興,賞賜韓范綢緞五十匹。
4、柔然部落(瀚海沙漠群)酋長郁久閭社菕(郁久閭,三字姓)跟後秦帝國的邦交正在敦睦,派軍救援黜弗、素古延等部落。
10、晉帝國南郡公、荊州州長桓玄從江陵出發,深怕事情不能成功,所以時常興起回軍的念頭。等到過了尋陽(江西省九江市),還看不見中央大軍,大為歡喜,士氣也跟著振奮。庾楷的陰謀泄露,桓玄把他囚禁(庾楷暗中投靠司馬元顯,參考去年〔四〇一年〕十二月)。
禿髮利鹿孤命老弟禿髮傉檀率軍抵禦。夏季,四月,禿髮傉檀在三堆(青海省樂都縣北)擊敗後涼兵團,殺二千餘人。
冬季,十月,姚平糧食吃完,箭矢用盡。深夜,率所有戰鬥部隊大開南城門,向西南突圍。姚興大營緊靠汾水西岸,燃起烽火,擂動戰鼓,高聲吶喊,支援姚平的突圍軍。姚興希望姚平力戰逃命,而姚平則希望姚興向北魏圍城軍發動攻擊接應,雙方只在那裡瓦相呼叫,卻都不敢強攻圍城軍長牆陣地。姚平無法突圍,智謀枯竭,力量已盡,無可奈何,遂率部下投入汾水求死,諸將領很多人追隨姚平,也投入汾水;拓跋珪派蛙人下水搜捕,沒有一個人逃脫。俘虜狄伯支及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唐小方等四十餘人:留在岸上的二萬餘人全都束手被擒。姚興在汾水西岸,眼睜睜看到他們走投無路,投水被俘,而竟沒有一點力量拯救,仝軍大哭,悲聲震動山谷。姚興幾次派使節請求和解,拓跋珪拒絕,並乘勝進攻蒲坂,後秦守將晉公姚緒(時任並冀二州〔州政府蒲坂〕全權州長)堅強守衛,不出城應戰。正巧,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打算攻擊北魏帝國,拓跋珪得到消息。十月十三日,拓跋珪撤退。
最初,桓玄起兵時,高級諮詢官(侍中)王謐曾到江陵送達皇帝詔書給桓玄,桓玄親自招待他,十分禮敬。等到桓玄在中央掌捤權柄,遂任命王謐當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王謐,是王導的孫兒(王導,參考三〇四年八月)。新安郡(浙江省淳安縣)郡長殷仲文,是殷覬的老弟(殷覬事,參考三九七年四月);桓玄的姐姐嫁給殷仲文為妻。殷仲文聽到桓玄進攻京師消息,放棄郡長位置,投奔桓玄,桓玄命他當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劉邁晉見桓玄(劉邁指責桓玄事,參考三九二年十一月),桓玄說:「你不怕死呀,還敢來見我?」劉邁說:「管仲射中帶鉤,勃鞮砍斷衣襟,加上我劉邁,正好三個人。」桓玄高興,任命他當軍事參議官(參軍)。
二月七曰,晉帝司馬德宗在宮城西池設筵為即將出征的司馬元顯餞行。司馬元顯登上軍艦,但不出發。(胡三省原注:「司馬元顯畏懼桓玄,不敢西上。」)
桓玄突然任命劉牢之當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郡長(內史)。劉牢之既驚又怒,說:「一開始就剝奪我的兵權(指把自己調離「北府軍團」總部京口),大禍就會來臨。」留在首都建康的劉敬宣,請求回京口勸告老爹接受命令,桓玄允許。劉敬宣建議劉牢之襲擊桓玄,劉牢之猶豫,不敢決定,只把大營移到班瀆(江蘇省南京市北),秘密告訴劉裕說:「我想率軍北上,跟駐防廣陵的高雅之會合(去年〔四〇一年〕六月,高雅之被孫恩俘虜,不知何時脫險),起兵安定國家,你能不能跟我前往?」劉裕說:「將軍率數萬人的精銳部隊,望風迎降,歸附桓玄,他的名望已達巔峰,聲威震動天下,無論政府民間,對他一致順服,廣陵雖近,豈容你走到?我當脫下軍服,恢復平民身份,返回京口!」何無忌問劉裕說:「我怎麼辦?」劉裕說:「依我觀察,你舅父(劉牢之)難逃毒手,你不妨隨我去京口,桓玄如果遵守臣屬的節操,我們就侍奉他。不然,我們再想辦法對付。」
八月二十二日,大赦全國。
十一月六日,慕容熙在北原(首都龍城北郊)打獵,石城(遼寧省建昌縣西)縣長高和跟皇家御庫房衛隊(尚方兵)在京師(首都龍城)叛變,斬京畿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張顯,大掠宮廷,取出軍械庫的武器,脅迫軍營官府緊閉城門,登城拒守。慕容熙得到消息,立刻奔回,城上的人都放下武器,大開城門,把參与叛變的人全部誅殺;只有高和逃走。
28、九月六日,地震(不知什麼地方地震)。
正月十八日,任命章武公慕容淵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博陵公慕容虔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國務院執行官(尚書)王騰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
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桓玄磨利武器,訓練兵馬,嚴密注視中央政情變化;聽到孫恩逼近京師,立即豎起軍旗,建立大營,上奏要求出兵東下討伐,司馬元顯大為恐懼。正巧孫恩退走,司馬元顯用皇帝名義下詔阻止,桓玄才解除戒嚴。
13、北涼王國武衛將軍梁中庸等一致推舉臨池侯沮渠蒙遜當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張掖公(二任首領武宣王);赦免境內罪犯,改年號永安(之前是天璽三年,之後是永安元年)。
八月十五日,左將軍慕容國跟殿中將軍秦輿、段贊陰謀率軍襲擊慕容盛;事情泄露,誅殺五百餘人。

1、春季,正月一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二十一歲)下詔(司馬元顯詔):宣布南郡公、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刺史)桓玄罪狀;任命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司馬元顯(本年二十一歲)當驃騎大將軍、全國征剿總司令官(征討大都督)、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十八州諸軍事。此時晉帝國疆域包括僑州在內,共十八州:楊徐兗青冀幽並司豫江荊雍秦梁益寧交廣),加授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再任命鎮北將軍、兗青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劉牢之當前鋒司令官(前鋒都督),前將軍、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譙王司馬尚之擔任後衛。遂大赦,改年號(元興),中外戒嚴。晉陞會稽王司馬道子當太傅(上三公之二)。
三月五日,有關單位向皇帝提出奏章,彈劾會稽王司馬道子:酗酒、不孝,應綁赴刑場,斬首示眾。晉帝司馬德宗下詔(桓玄詔),把司馬道子貶逐到安成郡(江西省安福縣);斬司馬元顯以及東海王司馬彥璋(司馬元顯的兒子)、譙王司馬尚之、庾楷、張法順、毛泰等,都綁到首都建康街市,砍下人頭。桓脩為王誕竭力請求,僅把王誕貶逐到嶺南(南嶺以南)。
21、六月一日,日食。
1、春季,正月,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青海省西寧市〕)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打算改稱皇帝,文武百官一致熱烈勸進。只安國將軍鍮勿蒼反對(鍮,姓。音tōu〔偷〕),說:「我們自從前世以來,都披散頭髮,衣裳左邊開襟,從來沒有冠帽腰帶之類的裝飾,追水草而居,四處遷徙。也從來沒有城郭房舍之類的牽制,所以才能縱橫沙漠,跟中國(當時指的是中原)抗衡。而今,高舉皇帝尊號,誠然是為了順應人民的盼望。然而,一旦建城立市,遇到變化,很難躲避逃走,積蓄全存倉庫之中,也容易引起敵人野心。我認為最好是讓漢人居住城郭,督促勉勵他們耕田養蠶,用糧食和綢緞供應國家。而我們鮮卑人則一心一意加強戰鬥訓練。鄰國衰弱,就把它吞併;鄰國強大,我們就遠遠遷移,這是長程計劃。沒有實質的虛名,只會成為世界上的刀砧箭靶,有什麼用?」禿髮利鹿孤說:「安國將軍說得對。」遂只改稱河西王(武威只一郡,河西指河西走廊〔甘肅省中部西部〕)。任命廣武公禿髮傉檀當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涼州全權州長(牧)、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
桓玄上疏堅持兼管江州,中央遂命桓玄所轄軍區加上江州,共有八州,再加上揚州、豫州的八個郡,並恢復江州州長原職。桓玄直接任命老哥桓偉當雍州州長,中央政府不敢拒絕。桓玄遂再任命侄兒桓振當淮南郡(安徽省壽縣)郡長。(晉帝國精華地區,全都置於桓玄控制之下。)
國務院集會禮儀助理官(儀曹郎)董謐呈獻《服餌仙經》;拓跋珪特別設立神學教授(仙人博士),建築仙人牌坊,煮煉各種藥草:下令封鎖首都平城西山,山上所有木材統統由皇家徵收,供作煮葯之用。葯煮成后,命已判處死刑的人試服,多數人都在服藥后死掉,證明長生不老葯並不靈驗。可是拓跋珪仍然相信,不停地徵求藥方、藥材。
30、冬季,十一月,晉帝國寧朔將軍高雅之跟變民首領孫恩在餘姚(浙江省餘姚市)會戰,高雅之大敗,逃向山陰(浙江省紹興市)士卒被殺的十分之七八。
四〇〇年(庚子)
6、晉帝國東境疆域因受變民首領孫恩挑起戰亂的影響,發生大饑饉,水運糧食又無法供應。中央政府討伐令既下,桓玄封鎖長江,商販旅客全部斷絕,政府和民間,物資都陷於極端缺乏;軍糧也不能維持,用穀皮、橡果發給士卒果腹。最初,桓玄判斷:中央有太多的嚴重問題,不可能有時間對付自己,滿可以坐在一旁,養精蓄銳,等待時機。想不到討伐令突然發布,堂兄、太傅府秘書長(太傅長史,時司馬道子任太傅〔上三公之二〕)桓石生,寫信秘密通知。桓玄大吃一驚,打算堅守江陵(荊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北省江陵縣);秘書長(長史)卞范之說:「閣下英明威武,傳播遠近。司馬元顯口中還有吃奶的臭味,劉牢之早已失去民心,我們大軍如果能挺進到京畿,把禍福二途明白指出,可以立即看到他們土崩瓦解。怎麼會有誘敵深入心臟,自找窮困的想法?」桓玄同意,命桓偉(江州〔州政府夏口〕州長)留守江陵,一面上疏抗辯,一面發出政治號召,指控司馬元顯罪行,動員武裝部九*九*藏*書隊順長江東下。司馬元顯看到奏章,大為驚恐。
11、晉帝國大赦,改年號大亨(之前是隆安六年,之後是大亨元年)。
慕容德雖然是個皇帝,還多少有點人性,知道除了自己有父母外,別人也有父母,對方索取報酬是合理的。張華人性已失(他只不過希望慕容德聽了他的馬屁話,升他的官而已),認為無權無勢的小民,應該無條件為有權有勢的大傢伙犧牲。這種奴才根性,流毒到二十世紀之後,終於受到批判。若干年前,曾經流行一時的充滿封建感情和蠢血沸騰的「無條件服從」口號,現在已經消失,正是中國人的無窮福祉。每一個人都應該醒悟到:任何「無條件」,都是一種詐欺、愚弄、壓榨、迫害。
十二月二十五日,後燕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宇文拔率軍南下救援。
25、南涼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禿髮傉檀攻擊後涼天王呂隆據守的姑臧。
12、晉帝國將領司馬休之(司馬尚之老弟)、劉敬宣、高雅之一齊投奔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時屬後秦帝國),各人派各人的兒子或老弟到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請求救援。後秦天王姚興發給證明文件,使他們到關中(陝西省中部)招募上卒,最後,招募到數千人,再回到關西(函谷關以西),駐防彭城(江蘇省徐州市)一帶。
27、八月九日,晉帝國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王雅逝世(年六十七歲)。
22、北魏帝拓跋珪抵達永安(山西省霍州市),後秦帝國義陽公姚平派勇將率精銳騎兵二百人,偵察北魏軍團虛實動靜,北魏長孫肥迎戰,把二百人全部俘虜。姚平即行撤退,拓跋珪追擊。
乞伏乾歸再奔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情緒沮喪,對各將領各酋長說:「我自問沒有能力,卻勉強稱帝稱王,已超過一紀(一紀十二年),而今失敗到如此地步,已無法跟敵人對抗,我打算到西邊據守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可是,如果全體人馬都集合到那裡,敵人必然攻擊,大家不免一死。現在,你們都留下來,各人率領各人的部眾,歸附姚家(後秦帝國),用來保全家族,不要再追隨我!」大家都說:「無論生死,都願意跟從陛下。」乞伏乾歸說:「我現在要到別人那裡討飯吃,怎麼能帶這麼多人,上天如果無意使我滅亡,或許還有一天大業中興,再跟各位相見,追隨我一同去死,對誰都沒有益處。」悲痛大哭,辭別(西秦王國政府傾覆,國土併入後秦帝國。此時,中國境內,八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帝國)。
北魏帝拓跋珪最初聽說司馬休之等打算前來,大為高興。後來,對他們竟然不來非常奇怪。命兗州(州政府設滑台〔河南省滑縣〕)州長長孫肥查訪,捕獲司馬休之等的隨從,詢問緣故,都說:「魏國(北魏帝國)威望聲名,傳播遠方,所以司馬休之等都盼望歸附。可是後來聽到崔逞被殺的事(參考三九九年八月),才決定分別投奔其他兩國。」拓跋珪深感後悔。從此,知識分子有什麼過失,多能受到包容優待。
14、後燕帝國前將軍段璣,是皇太後段女士的侄兒,在襄平(遼寧省遼陽市)縣長段登叛亂案中,受到牽連。段璣恐慌。五月三日,段璣逃亡到遼西郡。
30、晉帝國逃亡將領袁虔之等抵達長安,後秦天王姚興問說:「桓玄才能比他老爹(桓溫)怎麼樣?最後能不能成功?」袁虔之回答說:「桓玄利用政府衰弱混亂的機會,盜取宰相高位,猜忌成性,而又刻薄殘忍,刑罰賞賜,都不公平。以我的看法,他跟他老爹相差太遠。而且,桓玄已掌握大權,大勢所趨,非篡奪政權不可,那可是為別人開道,替別人掃除路上障礙!」姚興認為他分析深入,命袁虔之當廣州州長(空頭官銜)


3、正月二十四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
- 晉帝國
- 西秦王國亡國及復國。
- 西涼王國興起。
- 晉帝國政變·桓玄斬司馬道子·篡位被殺。
- 後涼王國亡。
- 西蜀王國興起。
- 胡夏帝國興起。
- 北燕帝國興起。
- 北魏帝拓跋珪被弒。
- 東西方世界
- 西哥特部落酋長阿拉力克會同東哥特部落,圍羅馬城。西羅馬帝國求和,獻贖金一百斤黃金、三千斤胡椒。
- 汪達爾部落侵入西羅馬屬地西班牙境。
15、南涼王國首領(二任康王)、河西禿髮利鹿孤患病,遺囑吩咐把圍事交付給老弟禿髮傉檀。
十二月十五日,北魏虎威將軍宿沓干討伐已被驅逐到東北一角的後燕帝國(首都龍城),攻擊令支(河北省遷安縣)。
13、晉帝國變民首領孫恩攻擊臨海(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鎮),臨海郡郡長辛景擊敗變民軍,大肆屠殺,變民軍所裹脅的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男女老幼,幾乎死盡。孫恩恐怕被俘,投海而死。他的門徒黨羽以及小老婆群、歌女、舞|女,一同自殺的,有數百人;因為死於投水,所以死者被稱「水仙」——借水而成神仙。殘餘部眾仍有數千人,擁舉孫恩的妹夫盧循當盟主。盧循,是盧諶的曾孫(盧諶,參考三五一年三月),神采清秀,多才多藝。小時候,佛教和尚惠遠曾經對他說:「你雖然有一種儒雅的氣質,可是心裏一直不想走正道,怎麼辦?」
散騎侍從宦官(中散騎常侍)張融向禿髮利鹿孤報告說:「焦朗兄弟盤踞魏安(參考去年〔四〇一年〕十二月),暗中跟姚家(後秦帝國)勾結,反反覆復,從中取利,現在不消滅他,將來一定成為政府憂患。」禿髮利鹿孤命禿髮傉檀再作討伐,焦朗自己綁住雙手,出城投降。禿髮傉檀把他送到首都西平,強迫居民遷到樂都(青海省樂都縣)。
*胡三省曰:
段業起先懷疑右將軍田昂不忠,把他囚禁監獄。現在情況緊急,段業召見田昂,向他道歉,並且釋放,命他跟武衛將軍梁中庸共同討伐沮渠蒙遜。別動部隊將領王豐孫警告段業說:「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田家,世代都出叛徒(如田玄明生擒郡長郭幸,投降南涼,參考三九八年九月)。田昂外貌恭敬謹慎,內心卻很陰險,不可信賴。」段業說:「我早疑心他,但除了田昂,沒有人能討伐沮渠蒙遜。」田昂抵達侯塢,率騎兵五百人投降沮渠蒙遜,政府軍霎時瓦解:梁中庸也向沮渠蒙遜投降。
北涼王國(首都張掖)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本年三十五歲)率軍攻擊姑臧,後涼天王(四任王)呂隆派人向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首領(二任康王)、河西王禿髮利鹿孤求救。禿髮利鹿孤命廣武公禿髮傉檀率騎兵一萬人赴援。還沒有到,呂隆己擊破沮渠蒙遜軍。沮渠蒙遜請求呂隆解仇結盟,和平共存,留下米穀一萬余斛贈送呂隆,然後撤退。禿髮傉檀大軍進到昌松(甘肅省武威市南),聽說北涼軍己退,遂把涼澤(甘肅省民勤縣東北)、段冢(今地不詳)居民五百余家強迫遷回本國,班師。
八月,姜紀率數十人騎兵投奔後秦帝國長征大軍,向統帥姚碩德建議說:「呂隆固守一座孤城,沒有外援,閣下(姚碩德)用大軍施加壓力,大勢所趨,他一定投降。只是那不過是表面投降,並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請配給我步騎兵三千人,跟將軍王松匆合作,利用涼國(後涼王國)歸降將領焦朗、華純的軍隊,在旁嚴密監視,等待機會,就不必再擔心呂隆。不然的話,禿髮(南涼王國)身在南方,國家富有,武力強大,如果奪取姑臧,入城據守,威勢當更強大,沮渠蒙遜(北涼王國)、李暠(西涼王國)都無力拒抗,勢必歸附。如果那樣,將成為帝國的大敵。」姚碩德上疏推薦姜紀當武威郡(郡政府姑臧)郡長(空頭官銜),交付給他戰士兩千人,進駐晏然(武威市北三十千米)。
杜弘的行為只有一個,張華抨擊他要挾君王,罪大惡極;慕容德則認為他恰恰忠孝雙全。這正是中國人的悲哀,永遠被人從兩個極端評估,誰的權大,誰的評估就正確無訛。
天王姚興聽說楊桓賢明而有才幹,徵召他前往京師(首都長安)。南涼首領、河西王禿髮利鹿孤不敢挽留。
10、三月辛卯日(三月辛亥朔,沒有辛卯),後燕帝國襄平(遼寧省遼陽市)縣長段登等叛變,被誅殺。
13、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六任)慕容視羆逝世,世子慕容樹洛干年方九歲,於是老弟慕容烏紇堤繼位(七任可汗),娶慕容樹洛乾的娘親念女士,又生二子:慕容慕璝、慕容慕延(游牧民族,老爹死,兒子有義務娶老爹的小老婆;老哥死,老弟有義務娶嫂;如果不娶,將受唾棄,目的在保護幼小的下一代生存)。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打算用安撫手段,使東部恢復平靜,遂任用盧循當永嘉郡(浙江省溫州市)郡長。盧循雖然接受政府委派,但對人民仍繼續凶暴劫掠。
最初,後涼王國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姜紀投降南涼王國(姜紀應在本年二月後涼政變時投奔),廣武公禿髮傉檀跟他談論戰略兵法,對姜紀至為親信及敬重,坐則坐在一起,出則同乘一車,每次談論,白天談不完,晚上繼續。南涼首領、河西王禿髮利鹿孤對老弟禿髮傉檀說:「姜紀實在有很高的才華,但他的眼界太高,不會滿意我們這個狹小的局面,絕不可能久留,一旦進入秦國(後秦帝國),定會帶來災難,不如誅殺。」禿髮傉檀說:「我以平民的身份,真誠心意,跟他相交,我保證他不會辜負。」
3、正月十九曰,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材官將軍和突攻擊黜弗、素古延等部落,大破各部落軍(不知道黜弗部落和素古延部落在什麼地方?傳統史學家缺少地理觀念,往往如此)。
23、後涼王國安定公呂超攻擊後秦帝國委派的武威郡郡長姜紀駐守的晏然,不能攻克,遂改攻另一叛將焦朗駐守的魏安(甘肅省古浪縣東)。焦朗送他的侄兒焦嵩到南涼王國當人質,請求南涼首領、河西王禿髮利鹿孤派軍迎接部眾歸降。禿髮利鹿孤命車騎將軍禿髮傉檀出軍迎接,到達魏安時,後涼兵團已經撤退,焦朗卻緊閉城門,拒抗迎接他的南涼軍。禿髮傳檀大怒,打算攻城。鎮北將軍禿髮俱延勸阻說:「安於故土,不願遷移,是人之常情,焦朗困守一個孤城,沒有糧食,今年不投降,後年也會投降,何必多殺害士卒,非用武力奪取不可!萬一攻城攻不下,他一定轉而投降別人(後秦帝國或後涼王國),放棄境域內的知識分子和住民,驅使他們去幫助敵人,不是上等計策,不如改用好言安慰。」禿髮傉檀遂跟焦朗聯盟,進軍後涼王國首都姑臧,在城外舉行盛大檢閱,炫耀兵力;遂在胡阬(武威市西)築營。
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豆代可汗(一任)郁久閭社菕聽說拓跋珪攻擊後秦帝國,遂南下,穿過參合陂(此參合坡在今內蒙古涼城縣東),軍鋒直到豺山(山西省右玉縣北)跟善無(山西省右玉縣)北方的草澤地帶,才向北撤退。北魏常山王拓跋遵率一萬騎兵追擊,沒有追到,班師。
桓玄讓出丞相及荊(江陵)、江(尋陽)、徐(京口)三州州長職位,改任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兼豫州(州政府歷陽)州長、文武百官總管。另外任命琅邪王司馬德文當太宰(上三公之一)。
5、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青海省西寧市〕)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下令大赦,改年號建和(之前是太初四年,之後是建和元年)。
17、被留在南涼王國的乞伏熾磐終於從西平逃回後秦帝國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南涼王禿髮傉檀把他的妻子兒女隨後送回(乞伏熾磐在西平當人質事,參考前年〔四〇〇年〕十一月)。老爹乞伏乾歸命乞伏熾磐到首都長安朝見後秦天王姚興,姚興命乞伏熾磐當興晉郡(甘肅省臨夏市)郡長。
冬季,十月,沮渠蒙遜再派使節上疏禿髮利鹿孤,說:「我前些時曾派我兒子沮渠奚念前往呈獻忠誠。陛下頒下聖旨,可能誤會,所以徵召我的老弟沮渠拏。我內心認為,只要是真正的誠信,兒子的分量並不輕;如果不誠不信,則老弟也不重要。而今仇敵還沒有平定,不敢遵奉詔書,請求陛下原諒。」禿髮利鹿孤受到冒犯,大為憤怒,派張松侯禿髮俱延、興城侯禿髮文支率騎兵一萬人,襲擊北涼王國,軍鋒抵達萬歲(甘肅省山丹縣東南)、臨松(甘肅省張掖市東南),生擒沮渠蒙遜堂弟沮渠鄯善苟子,擄掠居民六千余戶人家。沮渠蒙遜屈服,派堂叔沮渠孔遮前往首都西平晉見禿髮利鹿孤,承諾送沮渠挈當人質。禿髮利鹿孤才把擄掠的居民釋返,召回禿髮俱延等。禿髮文支,是禿髮利鹿孤的老弟。
有人指控天文台長(太史令)晁崇及老弟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晁懿暗中勾結後秦軍。拓跋珪到晉陽(山西省太原市),下令二人自殺。
4、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遷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10、晉帝國變民首領孫恩攻陷滬瀆,斬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袁崧,殺四千人。
16、五月二十日,北魏帝拓跋珪東到涿鹿(河北省涿鹿縣),西到馬邑(山西省朔州市),觀看灅水發源地(灅水,即今河北省遵化市沙河)。
司馬元顯將要出發,聽說桓玄已從陸路抵達新亭(建康城西南),立即放棄旗艦,上岸回京,進駐國立大學(國子學)。
閏八月二十四日,大赦,改年號光始(之前是長樂三年,之後是光始元年)。

六月二日,中央及地方全部進入成嚴狀態,文武百官日夜辦公,住進國務院(省內)。冠軍將軍高素等駐防石頭(建康城西北);輔國將軍劉襲用木柵切斷淮口(秦准河注入長江口);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司馬恢之在長江南岸布防;冠軍將軍(不知道怎麼又有一個冠軍將軍)桓謙等駐守白石(安徽省當塗縣西南),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王嘏等保護宮廷。徵召豫州(州政府設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譙王司馬尚之返京協防。
後涼王國群臣請求跟後秦帝國和解,天王呂隆拒絕。安定公呂超說:「現在,城裡糧食儲存己經一空,上下飢餓難忍,即令張良、陳平再生,也束手無策。陛下應考慮到權宜變通的辦法,能屈能伸。為什麼把一封信看得那麼重要,而不肯派出使節,說幾句卑微的話,用來擊退強敵?等到強敵撤退之後,我們再力行德政,使人民獲得休養。如果國家的命運沒有走到盡頭,何用擔憂舊有的大業不能復興?如果上天的寵愛己經成為過去,至少也可以保全家族。不然的話,坐對窮困,結局會是什麼!」呂隆採納。
25、秋季,七月四日,晉帝國太皇太后(孝武文太后)李陵容(十五任帝司馬昌明娘親)逝世。
鎮北將軍、兗青二州州長劉牢之一向厭惡驃騎大將軍司馬元顯,深怕桓玄一旦覆滅,司馬元顯將更驕傲任性:同時,也恐怕自己的功勞越高,威名越盛,司馬元顯越不可能容忍。而九_九_藏_書且,劉牢之仗恃自己勇敢無敵,手擁當時最強兵力(就是舉世聞名百戰百勝的「北府軍團」),打算借桓玄之手,剷除當權官員,再利用桓玄的弱點,而由自己奪取政權。所以,對於討伐桓玄並不熱心。而大軍統帥司馬元顯更在那裡日夜飲酒,不過問軍國大事;任命劉牢之當前鋒司令,劉牢之有一次沒有事先約定時間,就去晉見,司馬元顯正在大醉,以致無法相晤。等到晉帝司馬德宗給司馬元顯餞行,二人僅在大庭廣眾中見過一面。
12、六月一日,晉帝國變民首領孫恩從海上進入長江,突擊丹徒(江蘇省鎮江市東丹徒鎮),戰士十余萬,戰艦千余艘,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驚駭震恐。
十二月十七日,北魏帝拓跋珪返雲中(當時,雲中地區〔內蒙古呼和浩特市以南、山西省北界以北一帶〕最重要的城池分別是雲中城〔內蒙古托克托縣〕和盛樂城〔內蒙古和林格爾縣〕;雲中城在西,盛樂城在東,二地相距四十五千米。自三九八年七月,北魏帝國把首都自盛樂城遷到平城之後,在故都盛樂城設置雲中郡,後來又設置雲中鎮〔相當於州級的地方軍事單位〕,故宮稱雲中故宮或盛樂宮;而在雲中城附近〔托克托縣〕,則另行興建雲中宮。所以《資治通鑒》中出現多次的「雲中」,指的到底是雲中城?雲中郡?雲中鎮?還是雲中宮?必須自己判斷。此處所指當是雲中城)。
22、十二月十一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三十一歲),派常山王拓跋遵、定陵公和跋率五萬人兵團攻擊後秦帝國車騎將軍沒弈干據守的高平(寧夏固原縣)。
9、北涼王國(首都張掖)國王(一任)段業對首都張掖市長(張掖太守)沮渠蒙遜的勇敢善戰和計謀層出不窮暗暗畏懼,打算把他送得越遠越好。沮渠蒙遜也了解自己的處境,盡量忍受委屈,不對外多作接觸。段業任命禁宮諮詢官(門下侍郎)馬權接替沮渠蒙遜的首都張掖市長。馬權為人豪放幽默,段業對他很是親信敬重,但馬權對沮渠蒙遜卻一向都看不起,常常當面給他侮辱。沮渠蒙遜遂向段業打小報告,陷害馬權,說:「天下沒有一件事可以擔心,可是大王要擔心馬權。」段業遂斬馬權。
18、晉帝國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郡長謝琰,因有高貴的門第世家之故,才獲得這個官職。可是他實際上並沒有才幹,既不會安撫人民,又不會整頓武備。將領們都提出建議:「盜賊(指孫恩)近在海邊,日夜窺探我們虛實,應該採用寬大政策,給他們一條自新回頭之路。」謝琰不同意,說:「苻堅(前秦帝國三任宣昭帝)有百萬大軍,還送死淮南(指淝水之戰,參考三八三年十一月)。孫恩不過一個小小盜賊,失敗后逃到大海,怎麼可能再回到陸地?如果他真的回到陸地,那可是上天存心殺他!」
20、後秦帝國天王姚興命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姚晃輔佐太子姚泓,留守首都長安;車騎將軍沒弈干暫時鎮守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廣陵公姚欽鎮守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動員大軍,派義陽公姚平、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狄伯支等,率步騎兵四萬人龐大兵團攻擊北魏帝國,姚興親率主力大軍隨後繼進。姚平攻擊乾壁(山西省襄汾縣東南),六十余日,攻克。
29、北涼王國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任命的西郡(甘肅省永昌縣西北)郡長梁中庸叛變,投奔西涼王國。沮渠蒙遜得到消息,笑說:「我待梁中庸,恩同骨肉,他卻不相信我,是他自己辜負自己,我豈在乎一個人!」把梁中庸的妻子兒女,令都送走。
16、夏季,四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出京進駐姑孰(不久,豫州州政府更從歷陽遷至此),請求辭讓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官職;晉帝司馬德宗下詔(桓玄詔)批准,但國家大計方針都要到姑孰向他請示,其他小事,則由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桓謙跟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卞范之決定。
八月二十八日,拓跋珪率步騎兵三萬人混合兵團,在蒙坑之南迎戰姚興,殺一千餘人。姚興撤退四十余里;姚平也不敢出城。拓跋珪分別派出部隊據守險要,使後秦軍不能接近柴壁。姚興遂渡汾水西岸,倚靠山嶺山谷,興築營寨,砍伐柏樹,從汾水上游投入,順流而下,希望撞毀北魏所建的浮橋,北魏軍卻從水中撈起,劈柴煮飯。
十二月壬午日(十二月辛丑朔,沒有壬午),宿沓干攻陷令支,築營駐守。
二月十五日,後燕帝國平民天王慕容盛親率三萬大軍,發動襲擊,驃騎大將軍慕容熙當前鋒司令,一連攻克新城(遼寧省新賓縣)、南蘇(遼寧省撫順市境)二城,擴充疆土七百余里,把當地居民五千余戶人家強迫遷回國內,班師。慕容熙勇猛冠於三軍,慕容盛說:「叔父英雄氣概,有世祖(一任帝慕容垂)之風,只是在謀略上稍稍不如。」
37、十二月二十一日,後燕帝國平民天王慕容盛尊娘親獻庄皇后丁女士當皇太后;封皇子遼西公慕容定當皇太子;大赦。
柏楊曰:
38、本年,南燕王國國王(一任獻武帝)慕容德(本年六十五歲)在廣固登位,改稱皇帝,大赦,改年號建平(之前是燕王三年,之後是建平元年)。自己改名慕容備德,用來便利官民避諱;追尊前燕帝國三任帝慕容暐謚號幽皇帝;任命北地王慕容鍾當宰相(司徒),慕輿拔當最高監察長(司空),封孚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慕輿護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封王妃段女士當皇后。
乞伏乾歸單人匹馬,只帶數百名騎兵,前往允吾,向南涼王國投降。南涼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派廣武公禿髮傉檀前往允吾迎接,安置在晉興(青海省民和縣),用貴賓的禮節招待。鎮北將軍禿髮俱延對禿髮利鹿孤說:「乞伏部落,本是我們的部屬,因天下大亂,自己稱王(乞伏家臣屬於禿髮家,或在禿髮樹機能時代,參考二七〇年四月)。現在形勢窘迫,前來歸附聽命,並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如果再投奔姚家(後秦帝國),勢將為我國帶來災難,不如把他放逐到乙弗部落(青海湖西),使他想逃都逃不掉。」禿髮利鹿孤說:「他走投無路,向我們歸附,我們卻用惡意猜測他的心思,將用什麼鼓勵後來的人效法?」禿髮俱延,是禿髮利鹿孤的老弟。
晉·元興元年 後涼·神鼎二年 隆安六年 南涼·建和三年 大亨元年 弘昌元年 後燕·光始二年 北涼·永安二年 後秦·弘始四年 南燕·建平三年 北魏·天興五年 西涼·庚子三年
23、後秦帝國把河西(河西走廊)豪門人族一萬余戶人家遷到首都長安。
7、二月十四日,北魏帝國常山王拓跋遵等襲擊沒弈干(參考去年〔四〇一年〕十二月),抵達高平(寧夏固原縣);沒弈干驚慌失措,放棄他的部眾,率數千騎兵跟女婿劉勃勃(劉衛辰的兒子,參考三九一年十二月)逃奔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北魏軍追到瓦亭(寧夏西吉縣東南),沒有追上,班師,把沒弈干所有的儲蓄:馬四萬余匹、家畜九萬余頭以及來不及逃跑的部眾,全都強迫遷到首都平城。沒弈干所屬的其他部落,分崩離析,四散無主。北魏平陽郡(山西省臨汾市)郡長貳塵(貳,姓)再侵入後秦帝國的河東郡(山西省夏縣),後秦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大為震動。關中(陝西省中部)各城白天緊閉城門,後秦帝國遂遴選精銳武士,加強士卒訓練,準備遠征北魏帝國。
19、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征西大將軍、隴西公姚碩德,率軍五千人,向西秦王國(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口〕)發動攻擊,從南安峽(甘肅省秦安縣南)侵入。西秦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率各將領拒抗,在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築營。
酒泉郡郡長王德背叛北涼王國,自稱河州州長。北涼王段業派鎮西將軍沮渠蒙遜討伐。王德縱火焚毀城池,率領私大軍隊投奔唐瑤,沮渠蒙遜追到沙頭(甘肅省玉門市西南),大破王德軍,俘虜王德的妻子兒女和部落,班師。
自從司馬德宗登基(三九六年九月)以來,全國人民對不斷的災難戰亂深感厭倦。桓玄剛到之時,罷黜奸佞,擢升賢才,京師一片歡騰,都希望政局安定。想不到不久,桓玄奢侈豪華,放縱享樂,法令不斷改變,黨派紛起,凌|辱皇家,減少皇家車馬轎輿的供應,連晉帝司馬德宗都幾乎挨餓受凍,人民大為失望。
31、本年,後秦帝國天王姚興封昭儀張女士當皇后;又封兒子姚懿、姚弼、姚洸、姚宣、姚諶、姚愔、姚璞、姚質、姚逵、姚裕、姚國兒都當公爵。派使節任命禿髮傉檀(南涼王國三任景王)當車騎將軍、廣武公,沮渠蒙遜(北涼王國二任武宣王)當鎮西將軍、沙州州長、西海侯,李暠(西涼王國一任武昭王)當安西將軍、高昌侯。
16、後秦帝國遠征後涼王國的大軍繼續推進,隴西公姚碩德從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渡過黃河,直指廣武(甘肅省永登縣)。南涼王國首領(二任康王)、河西王禿髮利鹿孤急令廣武守軍撤退,避開後秦的攻擊。後秦遠征軍遂抵達姑臧。後涼天王(四任)呂隆派輔國大將軍呂超、龍驤將軍呂邈等迎戰。姚碩德大敗後涼軍,生擒呂邈,俘虜及斬殺以萬為單位計算。呂隆登城固守,巴西公呂佗率東城部眾二萬五千人投降姚碩德。西涼王國(首都敦煌)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嵩:南涼王國首領、河丙王禿髮利鹿孤:北涼王國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每人都派使節,呈遞奏章,向後秦天王姚興進貢。
慕容烏紇堤懦弱而荒淫,不能治理國家;國事都由念女士主持,念女士有膽量、有智略,國人對她既畏懼又佩服。
18、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平民天王(三任昭武帝)慕容盛(本年二十九歲)鑒於老爹慕容寶(二任惠愍帝)過度懦弱,招來國破身亡,所以竭力改正,建立絕對威嚴,刑罰嚴厲而殘忍:而又自以為十分聰明,對很多人都心懷敵意,造成無窮無盡的猜忌。文武官員們只要有一小點嫌疑,就不由分說,立即誅殺。因此,包括家族、元老、功臣在內,人人都不能自保。
呂弘打算投奔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青海省西寧市〕),路過廣武(甘肅省永登縣),探望征東將軍呂方,呂方看到呂弘,大哭說:「天下之大,你為什麼偏偏跑到這裏?」逮捕呂弘,羈押監獄。呂纂派武士康龍,到廣武用擊斷胸骨的酷刑處死呂弘。
24、晉帝國荊州州長桓玄上疏推薦他的老哥桓偉當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州長,鎮守夏口(湖北省武漢市);軍政官(司馬)刁暢當輔國將軍、八郡軍區司令官(督八郡軍事。此八郡應是沔水〔漢水〕中游八郡),鎮守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另派將領皇甫敷、馮該駐防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尋陽東〕)。把沮水、漳水一帶少數民族二千戶人家(漳水注入沮水,沮水在湖北省江陵縣西,注入長江)強迫遷到長江以南,設置武寧郡(湖北省荊門市北)。更招徠流亡難民,設立綏安郡(湖北省荊門市)。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召見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州長刁逵、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郡長郭昶之回京,桓玄把二人留住,不準動身。
19、後秦帝國隴西公姚碩德包圍姑臧兩個月,圍城中的東方人(中原人)很多想要叛變逃走,將軍魏益多又在其中煽風點火,陰謀誅殺天王呂隆跟安定公呂超,事情被發覺,受到牽連而斬首的有三百余家。姚碩德招徠安撫夷人、漢人,分別派定郡長、縣長,減縮飲食,聚集糧秣,準備長久包圍。
15、五月十七日,晉帝國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東亭侯(獻侯)王珣逝世(年五十二歲)。
24、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誅殺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高素、將軍竺謙之跟堂兄竺朗之、軍事參議官(參軍)劉襲(不知劉襲為什麼不見容)和老弟劉季武,都是「北府軍團」的將領(劉牢之的舊部)。劉襲的老哥、冀州(僑州)州長劉軌,邀請司馬休之、劉敬宣、高雅之等共同據守山陽(江蘇省淮安市),打算起兵討伐桓玄,不能戰勝,撤退。將軍袁虔之、劉壽、高長慶、郭恭都追隨他們,打算投奔北魏帝國。走到陳留郡(此應是僑郡·安徽省毫州市)南,分為兩批:劉軌、司馬休之、劉敬宣,投奔南燕帝國。袁虔之、劉壽、高長慶、郭恭,投奔後秦帝國。
秋季,七月,北魏帝拓跋珪派毗陵王拓跋順及豫州(州政府設野王〔河南省沁陽市〕)州長長孫肥等率六萬騎兵,作為前鋒;而親率大軍尾隨進發,對後秦軍迎頭痛擊。
26、後燕帝國天王(四任昭文帝)慕容熙(本年十八歲)收納故首都中山市長(中山尹)苻謨的兩個女兒當小老婆(苻謨死於慕容詳之手,參考三九七年五月);大女兒苻娀娥當貴人;小女兒苻訓英當貴嬪;苻訓英尤被寵愛。丁太后因受到冷落,怨恨入骨,遂跟侄兒國務院執行官(尚書)丁信陰謀罷黜慕容熙,另行擁立章武公慕容淵;消息外泄,慕容熙逼令丁太后自殺,但仍用皇后的禮節安葬,謚號獻幽皇后。
司馬元顯臨死時,不過一個二十一歲、少不更事的花|花|公|子。他的兒子司馬彥璋,可能還是吃奶的嬰兒。是無限權力的封建政治害了這對年輕父子,也是無限權力的封建政治害了中國人。無限權力這種濾過性病毒,連歷盡人生艱難的老將都擋不住,何況一個小娃!
四〇二年(壬寅)
22、晉帝國擢升琅邪王府「王師」何澄(晉帝國親王屬官中,設「王傅」「王友」「教育〔文學〕」三人。後來,「王傅」改稱「王師」)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何澄,是何準的兒子(何准事,參考三五七年八月)。
孫恩別動部隊將領攻陷廣陵(江蘇省揚州市),殺三千人。寧朔將軍、廣陵郡郡長(相)高雅之追擊到郁洲,被孫恩變民軍生擒。
2、正月八日,後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中壘將軍慕容拔反攻陷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之手的令支(河北省遷安縣),攻克,守將宿沓干逃走。慕容拔俘虜北魏政府派任的遼西郡郡長那頡(那,姓)。後燕政府命慕容拔當幽州州長,鎮守令支。命中堅將軍、遼西郡(河北省盧龍縣)人陽豪當遼西郡郡長。
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發生大饑饉(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城是中國農產品最富庶地區),人民餓死或逃亡的占原人口的一半,戶口也相對減少一半。其中也有程度差異,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戶口減少十分之三四,臨海郡及永嘉郡(浙江省溫州市)人民幾乎死盡。富豪之家,身穿綾羅綢緞,懷裹金玉奇寶,關閉大門,在家中活活餓死(人間至慘)。
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請求兼管徐州(州政府京口)。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任命司馬兀顯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揚豫徐兗青幽冀並荊江司雍梁益交廣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揚豫徐兗青幽冀並荊江司雍梁益交廣十六州諸軍事),兼徐州州長。封司馬元顯的兒子司馬彥璋當東海王(司馬元顯本年十九歲,即令十六七歲早婚得子,司馬彥璋也不過兩三歲)。
27、北魏帝國任命庾岳當最高監察長(司空)。
呂纂叔父巴西公呂倫、老弟隴西公呂緯,都在北城。有人遊說呂緯說:「呂超大逆不道,你以老弟的親情,高舉大義旗幟討伐,姜紀、焦辨在南城,楊桓、田誠在東城,都是我們的死黨,難道擔心不成功!」呂緯遂即動員戒嚴,打算跟呂佗一同攻擊呂超。呂佗的妻子梁女士阻止說:「呂緯、呂超,都是侄兒,為什麼捨棄呂超,幫助呂緯,自己當內戰的禍首!」呂佗遂對呂緯說:「呂超政變,已經成功,佔領軍械庫,掌握精兵,攻擊他十分困難。而且,我年紀已老,不能有什麼作為。」呂超的老弟呂邈受呂緯的寵愛,因向呂緯建議說:「呂纂謀殺兄弟(二任隱王呂紹,參考前年〔三九九年〕十二月),呂隆、呂超順應民心,起兵討伐,目的就是要擁戴你繼承王位,你是先帝(一任懿武帝呂光)現存的長子,依情依法依理,自應由你主持政府,人們沒有第二個願望,有什麼可以懷疑?」呂緯相信,就跟呂隆、呂超對天盟誓,互推心腹;呂緯遂單人匹馬進城,呂超立即逮捕呂緯,斬首。九_九_藏_書
35、十二月十六日,後燕帝國平民天王慕容盛設立「單于府」(燕台),統御各部落各地區夷族。
可是,不久,孫恩變民軍攻擊浹口(浙江省寧波市東北甬江口),深入餘姚(浙江省餘姚市),攻破上虞(浙江省上虞市),進軍到邢浦(浙江省紹興市西十五千米)。謝琰派軍事參議官(參軍)劉宣之迎戰,把變民軍擊敗,孫恩撤退。過了幾天,孫恩再攻擊邢浦,政府軍失利,孫恩變民軍乘勝追擊。
過了一段時間,乞伏熾磐打算逃走,投奔老爹(乞伏乾歸);逃到半途,被南涼王國追捕擒獲。南涼首領、武威王禿髮利鹿孤準備把他處決,廣武公禿髮傉檀說:「兒子歸附老爹,有什麼可以責備的?應該寬恕他,顯示我們宏偉的氣度。」禿髮利鹿孤接受。
14、三月六日,後燕帝國大赦。
最初,北魏帝(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三十二歲)派北部總監(北部大人)賀狄干進貢戰馬一千匹,向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求婚,後秦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七歲)聽說拓跋珪已有慕容女士當皇后(參考前年〔四〇〇年〕三月),遂軟禁賀狄干,拒絕。而沒弈干、黜弗、素古延又都是後秦的臣屬,北魏卻不斷攻擊;兩國遂開始猜忌,感情破裂。
3、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六歲)派乞伏乾歸返回他的故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鎮守,把他原來所有被俘的部眾全數配屬給他(前秦帝國時代,天王苻堅總是派原部落首領率軍去攻擊原部落的叛變,結果徒增加叛徒實力。而今,姚興竟把部眾交還乞伏乾歸,教他回去鎮守老根據地,乞伏乾歸縱是做白日夢,也夢不到會有這種奇遇。姚興此舉,比苻堅當初更不可思議)。
正好,武昌郡(湖北省鄂州市)郡長庾楷認為桓玄跟中央決裂,恐怕將來萬一失敗,災禍定落到自己頭上(庾楷投奔桓玄事,參考三九八年九月)。派出密使,向司馬元顯投靠,說:「桓玄嚴重的喪失人心,部眾不肯聽命,如果政府派軍討伐,我可以作為內應。」司馬元顯大喜過望,派張法順到京口(江蘇省鎮江市),跟鎮北將軍、兗青二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劉牢之密談。劉牢之對討伐桓玄認為有重大困難。張法順回來,對司馬元顯說:「觀察劉牢之的神色,將來定會背叛。最好是把他召到京師誅殺。不然的話,將破壞大事。」司馬元顯不能接受。於是,大肆整頓海軍,徵求戰士,建立艦隊,準備對桓玄採取軍事行動。
12、最初,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人李暠(音gǎo〔稿〕)喜愛文學,有美好的名聲。曾經跟有預言能力的郭黁以及異父同母老弟、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人宋繇同住在一起,郭黁對宋繇說:「你的官位,可以到人臣高峰。但你的老哥,最後一定會建立一個獨立王國。等到母馬生下白額小馬時,預言就會應驗。」後來,孟敏當沙州(州政府設敦煌〔甘肅省敦煌市〕)州長(參考前年〔三九八年〕四月),任命李暠當效穀(甘肅省敦煌市西)縣長;而宋繇在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國王(一任)段業手下當初級國務侍從官(中散常侍)。孟敏逝世,敦煌軍事總監(敦煌護軍)、馮翔郡(陝西省大荔縣)人郭謙跟沙州州政府人事官(治中)敦煌郡人索仙等,因李暠性情溫和,無論為人施政都受到好評,遂公推他當敦煌郡郡長。李嵩最初覺得很為難,正巧,宋繇從京師(首都張掖)回家,對老哥說:「段業沒有遠程謀略,最後一定失敗。你難道忘記郭黁的話?白額小馬,現在已經來到人間!」李暠遂接受,派人向北涼王(一任)段業請求承認,段業遂發表任命。
6、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禿髮利鹿孤攻擊後涼王國,跟後涼天王呂隆會戰,大破後涼兵團,強迫遷移二千余戶人家而回。
海鹽縣縣長鮑陋,派兒子鮑嗣之率東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士卒一千人,請求當前鋒。劉裕婉拒說:「賊寇(變民集團)軍隊十分精銳,東吳人民不習慣作戰,如果前鋒失利,將影響我們的主力部隊,你最好擔任殿後,負責造成聲勢。」鮑嗣之不接受。劉裕沿途埋伏大量軍旗和戰鼓;前鋒既投入戰鬥,埋伏全部發動,劉裕高舉軍旗,戰鼓雷鳴,變民軍認為已陷入四面八方的重重包圍,即行撤退。鮑嗣之追擊,戰死;變民軍乘機反攻,劉裕且戰且退,所率領的部隊兒乎全部傷亡,退到當初接戰的地方,劉裕命左右去剝戰死者的衣服,表示從容不迫。變民軍懷疑有什麼詭計,不敢進逼。劉裕突然大聲吶喊,全軍反攻,變民軍恐懼,急行撤退;劉裕才脫離戰場。
沮渠蒙遜遂對老哥、輔國將軍沮渠男成說:「段公沒有鑒賞能力,也沒有決斷能力,不是平息災難的領袖人才。從前,我們顧忌的只有索嗣(參考去年〔四〇〇年〕四月)、馬權,現在全都誅殺,段業己失去爪牙,我打算把他除掉,擁戴老哥,你認為如何?」沮渠男成說:「段業本是一個孤獨的外鄉人(段業原籍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是我們沮渠家擁戴他登上王位,依靠我們兄弟,好像魚依靠水。要知道,別人對我們親信,而我們反過來謀害他,是一件凶事。」沮渠蒙遜遂請求當西安郡(甘肅省山丹縣西)郡長,段業高興他離開京師(首都姑臧),立刻批准。
14、南涼王國首領(二任康王)、河西王禿髮利鹿孤命群臣盡量批評中央施政的得失,行政參謀官(西曹從事)史嵩說:「陛下每次派將領出征,所向無敵。可是卻沒有把安撫人民當做優先任務,反而全心全意強迫他們遷移。人民喜愛安定的生活,恐懼陌生的地方,所以很多人叛變離散,這正是雖然我們不斷擊斬敵人大將、奪取敵人城池,而國土卻看不見擴張的原因。」禿髮利鹿孤認為他的話有充分理由。
中壘將軍慕容拔、禁宮護衛執行宮(冗從僕射)郭仲報告丁太后(慕容盛娘親),說明國家正面對太多災難,應該擁戴一個年紀大的人當君王。這時,政府官員一致傾心於慕容盛的老弟、宰相(司徒)、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平原公慕容元。可是,河間公慕容熙一向受丁太后的寵愛,丁太后遂罷黜皇太子慕容定,而把丈夫(二任帝慕容寶)的老弟慕容熙秘密迎接進宮。第二天早晨,文武百官到金鑾寶殿時,才發現事情發生變化,只好順水推舟,上疏給慕容熙,請求更進一步當皇帝(勸進)。慕容熙讓給侄兒慕容元,慕容元不敢接受。
呂纂正妻楊皇后將搬出皇宮,呂超恐怕她夾帶奇珍異寶,命人向她索取。楊皇后說:「你們兄弟不仁不義,親手屠殺親人,我早晚一死,要寶物幹什麼?」呂超又問玉璽在哪裡?楊皇后說:「早把它銷毀。」楊皇后貌美如花,呂超打算娶她,警告她老爹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楊桓說:「皇后如果自殺,大禍臨到你們全族。」楊桓告訴楊皇后。楊皇后說:「老爹當初把女兒賣給氐蠻(呂家是氐人),為的是謀求榮華富貴。賣一次已夠了,怎麼可以再賣!」遂自殺,謚號穆皇后。
十一月九日,大赦。
杜弘走到張掖郡,被盜賊殺害。
沮渠男成的老弟沮渠富占、將軍沮渠俱傫,率五百戶人家投降南涼王國。沮渠俱傫,是沮渠俱石子的兒子(沮渠俱石子是前秦帝國右將軍,參考三八五年二月)。
呂纂正妻楊皇後下令禁軍攻擊呂超,杜尚出面禁止,禁軍遂拋棄武器,拒絕作戰。將軍魏益多進來,砍下呂纂人頭(年齡不詳),楊皇后說:「人己死亡,屍體跟土木一樣,沒有知覺,何至忍心再傷害形骸?」魏益多向楊皇后詬罵,把呂纂人頭送到外面示眾,說:「呂纂違背先帝(呂光)遺命,謀殺太子(呂紹),自立當王,荒淫暴虐。番未郡郡長呂超,順應民心,把他剷除,用以安定皇家祭廟。全國所有知識分子和平民,應一起慶祝!」
沮渠蒙遜邀請沮渠男成一塊前往祭祀蘭門山(甘肅省山丹縣西南四十千米),卻暗中命軍政官(司馬)許咸向段業告密說:「沮渠男成打算在休假日發動政變,如果有一天他忽然請求祭祀蘭門山,我的話就應驗了。」到時候,沮渠男成果然向段業請求祭祀蘭門山。段業立即逮捕沮渠男成,命他自殺。沮渠男成說:「很顯然的,這是我老弟沮渠蒙遜的計劃:他先跟我密商,要我叛變,我因手足情深,不願檢舉。只因有我在,恐怕部眾不聽他指揮,所以約我一同祭祀蘭門山,用來誣陷,他就是要借大王之手,把我殺掉。我建議大王,不妨假裝宣布我已被處決,公開我的罪狀,屆時沮渠蒙遜一定叛變,然後我奉大王之命,前往討伐,就可以克制。」段業不準,斬沮渠男成。沮渠蒙遜果然向部眾悲哀流淚,說:「我老哥對段業忠心耿耿,而段業竟無緣無故冤枉誅殺,各位能不能起來報仇?當初開始時,大家共同擁護段業,為的是安定人心,現在,遍地烽火,證明他的能力不足以救我們渡過災難。」沮渠男成一向受人民愛戴,所以群情激憤,遂向首都張掖進軍,走到氐池縣(甘肅省張掖市東),己集結一萬餘人。鎮軍將軍臧莫孩率領他的軍隊迎降,羌人、胡人(匈奴人),很多人起兵響應,沮渠蒙遜進逼侯塢(甘肅省張掖市東)。
禿髮傉檀知道後涼王國安定公呂超一定會發動猛烈夜襲,遂準備好火把,嚴陣以待。果然,呂超命中壘將軍王集,率精銳部隊二千人,夜砍禿髮傉檀大營。禿髮傉檀不作反應,等到王集率軍全部沖入,禿髮傉檀一聲號令,火把齊舉,光明照耀,如同白晝,遂揮軍反擊,殺王集跟士卒三百餘人。身為天王的呂隆大為恐懼,向禿髮傉檀請求和解,並請在姑臧城中起誓結盟。禿髮傉檀派禿髮俱延作代表,禿髮俱延疑心後涼有詐,特別鑿開城牆進去,呂超果然發動伏兵攻擊,禿髮俱延戰馬死亡,只好步戰;凌江將軍郭祖竭力奮擊,才救出禿髮俱延。禿髮傉檀怒不可遏,攻擊後涼王國昌松郡郡長孟禕據守的顯美(甘肅省永昌縣東南)。呂隆派廣武將軍苟安國、寧遠將軍石可率騎兵五百人前往救援,苟安國畏懼禿髮傉檀的強大,逃回(用五百人救一個城池,是把五百人投入虎口,畏懼之情,理所當然)。
5、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青海省西寧市〕)車騎將軍禿髮傉檀攻陷顯美(甘肅省永昌縣東南),俘虜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昌松郡(甘肅省武威市南)郡長孟禕,質問孟禕為什麼不早投降(去年〔四〇—年〕十二月圍攻,歷時二月攻克)。孟禕說:「我受呂家的厚恩,賜給虎符,命我守衛疆土。如果你大軍剛到,我看見軍旗,就開城門投降,恐怕你也會降罪。」禿髮傉檀釋放他,用禮相待,把居民二千余戶人家強行遷到南涼王國,班師。
31、故西秦王乞伏乾歸抵達長安,後秦帝國天王姚興任命他當河南(甘肅省蘭州市以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河南諸軍事),兼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封歸義侯。
後秦兵團既班師返京(首都長安),南羌部落酋長梁戈等秘密召請乞伏乾歸回去,乞伏乾歸打算答應;他的部將屋引阿洛(屋引,複姓)報告南涼王國晉興郡郡長陰暢,陰暢派快馬飛報禿髮利鹿孤,禿髮利鹿孤派老弟禿髮吐雷率騎兵三千人進駐捫天嶺(甘肅省蘭州市西)監視。乞伏乾歸恐怕被禿髮利鹿孤誅殺,對太子乞伏熾磐說:「我們父子住在這裏,禿髮利鹿孤不會放心。現在,姚家正強,我想前往投靠,如果全家出發,定被追捕的騎兵追上,我想把你們兄弟跟你們娘親留下來當做人質,他們定不起疑。我身在長安,他們也不敢對你們加害。」遂把乞伏熾磐等送到首都西平。
南涼王國車騎大將軍禿髮傉檀得到消息,率一萬騎兵襲擊姑臧;呂纂老弟隴西公呂緯登上北城守衛。禿髮傉檀在朱明門(姑臧南門)城樓上擺下筵席飲酒,敲鐘擊鼓,犒賞將士;在青陽門(姑臧東門)舉行閱兵大典,展示武力,裹脅八千余戶人家而返。呂纂得到消息,急行回軍。
4、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天王(三任靈帝)呂纂喜愛飲灑,又喜愛打獵。祭祀部長(大常)楊穎勸告說:「陛下承受天命,登上寶座,應該用正道把它守住;而今,疆土一天比一天萎縮(比起一任天王呂光初期,疆域不及當時十分之一),局促在二嶺之間的狹小地帶(二嶺:東南方洪池嶺〔烏鞘嶺〕、西北方焉支山〔龍首山〕)。陛下不兢兢業業,早晚警惕,圖謀恢復祖先的大業,反而沉迷遊樂狩獵,毫不想到國事,我內心認為危險萬狀。」呂纂向他謙恭的道歉,但不能改過。
36、北魏帝國天文台長(太史令)屢次上疏指出天際星辰錯亂。北魏帝拓跋珪親自閱讀算卦占卜圖書,多數圖書上都說將要改換帝王,變更政府。於是下詔文武百官,指出:「帝王承受大權,都是出於上天旨意,不可以愚妄地追求。」又不斷地改變官職的名稱,希望能夠鎮壓災變怪異。
28、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派監察官(御史)杜林前往安成郡(江西省安福縣)保護會稽王(文孝王)司馬道子。杜林依照桓玄暗示,用毒酒把司馬道子毒死(司馬道子年三十九歲)。
24、後涼王國天王呂纂打算討伐叛將建立的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姜紀勸告說:「盛夏時候,農田正需要耕作,最好是停止軍事行動,讓年輕人留在田間。現在遠征嶺西(嶺,指海拔三千米的洪池嶺〔烏鞘嶺〕,在甘肅省天祝縣西北,是河西走廊最高點),萬一禿髮家(南涼王國)乘機攻擊空虛的京師,我們有什麼辦法?」呂纂不理,大軍出發,遂包圍張掖,更向西挺進到建康(甘肅省酒泉市東南),大肆搶掠。
西涼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嵩(本年五十二歲)問梁中庸說:「我比索嗣怎麼樣?」梁中庸說:「不能相比。」李暠說:「索嗣的才能如果高過我,我怎麼能在千里之外,用長繩絞住他的脖頸?」(索嗣被殺,參考前年〔四〇〇年〕四月)梁中庸說:「一個人的智慧謀略,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一個人的命運,有時順利,有時不順利。殿下跟索嗣,成功失敗的詳細情形,我不知道。可是,如果僅以生死作為判斷,身死的智慧謀略都差,勝利的智慧謀略都高,那麼,公孫瓚的賢能,難道壓過劉虞?」(公孫瓚殺劉虞事,參考一九三年。)李暠沉默不語。
呂超把天王寶座讓給老哥呂隆,呂隆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呂超說:「今天好像騎龍上天,半路怎麼能下!」呂隆遂登天王寶座(四任),大赦,改年號神鼎(之前是咸寧三年,之後是神鼎元年)。尊娘親衛女士當皇太后,正妻楊女士當皇后。任命呂超當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輔國大將軍,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封安定公。定呂纂謚號靈皇九*九*藏*書帝。
17、五月二十九日,後燕帝國逃到遼西郡的前將軍段璣又回到京師自首認罪;平民天王慕容盛赦免他,賜號思悔侯;把公主嫁給他為妻,入宮擔任侍衛。
晉·隆安四年 南涼·太初四年 後燕·長樂二年 建和元年 後秦·弘始二年 北涼·天璽二年 西秦·太初十三年 南燕·燕王三年 北魏·天興三年 建平元年 後涼·咸寧二年 西涼·庚子元年
九月,派使臣到後秦長征軍大營投降。姚碩德上疏推薦呂隆當鎮西大將軍、涼州州長、建康公。呂隆派侄兒和開國元老慕容築、楊穎等五十余家,到後秦首都長安充當人質。姚碩德大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祭祀從前的賢人,禮聘現存的知名之土,西方(河西走廊)人民,十分歡悅。
桓玄認為晉帝國的疆土自己擁有三分之二,野心頓起,不斷教人向他呈獻祥瑞吉兆,打算迷惑人民。又寫信給會稽王司馬道子,說:「盜賊(指孫恩)逼到京師城外,因受到逆向風勢的阻撓,不能前進;又因受到連綿大雨的影響,不能縱火:而且糧秣吃完,不得不退,並不是力竭戰敗。從前,王國寶死後,王恭並沒有乘著威勢到京師接管政府(參考三九七年四月),足以證明他對閣下並沒有絲毫欺凌之意,而你竟指控他不忠。而今,位居要津的心腹親信,人望美譽雙全的,有誰?並不是再沒有這種人,而只因為你不能信任這種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終於鑄成今天的大禍。政府官員,都怕受到報復,不敢多言。我幸好在遙遠的地方供職,所以敢於說出事實真相。」司馬元顯看到,魂飛天外。
北涼王國首領、張掖公沮渠蒙遜所屬的酒泉(甘肅省酒泉市)、涼寧(甘肅省酒泉市東北)二郡叛變,歸降西涼王國;又聽說呂家(後涼王國)投降後秦帝國,大為恐懼,派他的老弟建忠將軍沮渠拏、州政府秘書長(牧府長史)張潛前往姑臧,晉見姚碩德,請求准許他率領所有部眾遷到東方。姚碩德大喜,任命張潛當張掖郡郡長、沮渠挈當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郡長。回來后,張潛勸沮渠蒙遜東遷,但沮渠拏秘密告訴沮渠蒙遜說:「姚碩德還沒有攻克姑臧,呂家(後涼王國)仍然存在。姚碩德軍糧快要吃完,不能長久停留,為什麼自己拋棄疆土,去受別人控制!」輔國將軍臧莫孩也認為如此(《晉書·沮渠蒙遜載記》:沮渠蒙遜接受二人建議,誅殺張潛)。
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命劉牢之兼任會稽五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會稽等五郡),率軍攻擊孫恩,孫恩再度退回大海(舟山島)。劉牢之向東推進,駐防上虞(浙江省上虞市),命軍事參議官(參軍)劉裕駐防句章(浙江省寧波市南)。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袁崧在東方滬瀆(上海市青浦縣)興築城壘(滿布竹籤於水中的阻御陣地),用以拒抗孫恩。袁崧,是袁喬的孫兒(袁喬事,參考三四六、三四七年)。
劉牢之駐軍溧洲(江蘇省南京市西南長江中小島。溧,音lì〔利〕),軍事參議官(參軍)劉裕請進攻桓玄,劉牢之不準。桓玄派劉牢之的堂舅何穆遊說劉牢之:「自古以來,一個人臣如果手握連君王都心生恐懼的權威,又建立連君王都無法再賞的偉大功勛,而仍能保住性命的,有誰?越王國的文種、秦王國的白起(參考前二五七年)、西漢王朝的韓信(參考前一九六年),侍奉的都是英明的領袖,並竭盡忠心。可是,大事成功之日,仍免不了受到誅滅屠殺,何況你現在的頂頭上司,既兇惡而又愚昧!你今天如果戰勝,家族全毀;如果戰敗,家族全亡:請問你將如何選擇?假如能徹底改變立場,就可以長保榮華富貴。古人有射中帶鉤,砍斷衣襟之事,仍照樣可以當國家輔佐大臣(管仲暗殺姜小白,射中帶鉤事;參考二五八年十月注。前七世紀四〇年代,春秋時代的晉國奪嫡鬥爭爆發〔參考二五〇年注〕,太子姬申生自殺,二弟姬重耳逃到蒲邑〔山西省隰縣北〕,三弟姬夷吾逃到屈邑〔山西省吉縣〕。老爹姬姽諸〔十九任國君獻公〕及晚娘驪姬,繼續被追殺。前六五五年,派宦官勃鞮對付姬重耳,派將軍賈華對付姬夷吾。勃鞮到蒲邑后,姬重耳翻牆逃跑,勃鞮跳上去抓住姬重耳衣襟,舉劍就砍,沒有砍到人,卻把衣襟砍斷,姬重耳逃出一命。賈華暗自通知姬夷吾逃走,也空手而回。前六三六年,姬重耳回國登位〔第二十四任國君文公〕,大將呂飴甥、郄芮陰謀政變,邀勃鞮參与;勃鞮反而把消息報告姬重耳,姬重耳並得以免掉一死),何況,桓玄跟你又沒有深仇舊怨?」這時,譙王司馬尚之已軍敗被擒,人心惶恐。劉牢之對何穆的話,印象深刻,遂跟桓玄保持聯絡。東海國(僑那·江蘇省鎮江市)首府警備區司令(中尉)、東海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人何無忌,是劉牢之的外甥,跟劉裕的意見相同,竭力勸阻,劉牢之拒不採納。劉牢之的兒子驃騎將軍府參謀指揮官(驃騎從事中郎)劉敬宣也反對,說:「現在,國家衰弱,天下治亂的關鍵,在老爹跟桓玄掌握。桓玄靠著老爹(桓溫)跟叔父(桓沖)留下的權位聲望,盤踞古楚王國疆域,事實上,帝國的三分之二土地,都被他割據,一旦放縱他凌|辱中央,他的威望就會更高,恐怕對他再也無可奈何。董卓事件(參考一八九年八月)將在今天重演劉牢之大發雷霆說:「你說的那一點普通常識,我難道不知?今天處理桓玄,易如反掌。問題是,平定桓玄之後,教我如何對付司馬元顯!」
19、高句麗王國(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攻擊後燕帝國宿軍城(遼寧省北寧市);後燕平州(州政府宿軍)州長慕容歸放棄城池,逃走。
段業,是一個儒家學派的忠厚長者,不會權術,沒有謀略,政令不能推行,部下各自作威作福;段業又信任算卦、占卜、巫術,所以最後失敗。
智囊張法順對司馬元顯說:「桓玄繼承幾個世代留下來的影響力,這個人一向又有豪邁之氣。既吞併殷仲堪(荊州)、楊佺期(雍州),獨霸荊楚(故楚王國舊疆),閣下所能控制的地區,不過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城)。孫恩叛變,東方土地一片荒涼,政府和私人,都陷於貧乏窮困,桓玄一定會利用中央的弱點,放縱他的奸惡凶暴,我心中憂慮不止。」司馬元顯說:「我們怎麼辦?」張法順說:「桓玄剛得到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人心還沒有完全歸附,正在努力安撫結納,來不及去打遠方的主意。如果乘此機會,命劉牢之(兗、青二州〔州政府京口〕州長)當先鋒,而閣下率大軍隨後前進,可以把桓玄捕獲。」司馬元顯完全同意。
慕容德的娘親跟老哥慕容納都留在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慕容德派平原郡(山東省平原縣)人杜弘前去探訪。杜弘說:「我到長安,如果找不到太后,當西上前往張掖郡(前秦帝國時,慕容德當張掖郡郡長,參考三七〇年十二月。老哥慕容納就在張掖安家落戶),儘力完成使命,不死不止。我老爹杜雄雖然年過六十,但仍請賜給他一份本縣俸祿,回報對我的養肓之恩。」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張華說:「杜弘還沒有出發,就向皇上請求俸祿,要挾君王,罪大惡極。」慕容德說:「杜弘替君王迎接娘親,替老爹請求俸祿,忠孝雙全,有什麼罪?」任命杜雄當平原(平原郡郡政府所在縣)縣長。
7、最初,北魏帝(一任道武帝)拓跋珪(本年三十歲)收納匈奴部落酋長劉頭眷(參考三八四年十月)的女兒當小老婆,寵愛超過後宮所有美女,生兒子拓跋嗣。後來,拓跋珪攻陷中山(後燕、故都河北省定州市,參考三九七年十月),俘獲後燕帝國二任帝慕容寶最幼的女兒。拓跋珪計劃在小老婆群中,遴選一位皇后,依照索頭部落古老傳統,命入圍的美女各自用手去鑄金人(鑄成金人表示天神喜愛,鑄不成金人表示天神不悅)。劉女士鑄不成金人,而慕容女士則把金人鑄成。三月八日,正式封慕容女士當皇后。
6、高句麗王國(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國王(十九任廣開土王)高安,對後燕帝國的態度逐漸傲慢。
正月二十一日,拓跋珪舉行盛大閱兵大典,下令并州(山西省中部)各郡,在平陽郡(山西省臨汾市)的乾壁(山西省襄汾縣東南)積存糧秣,防禦後秦帝國進攻。
正月二十二日,北魏帝國材官將軍和突率軍迎戰,大破柔然軍,郁久閭社菕率所有部眾逃向瀚海沙漠以北,奪取高車部落(蒙古國北部)的牧地,霸佔定居。斛律部落酋長斛律倍侯利襲擊郁久閭社菕,大敗,斛律倍侯利遂投奔北魏。子是,郁久閭社菕向西北攻擊匈奴民族的後裔日拔也雞部落,大破匈奴軍,吞併附近各部落;戰士眾多,戰馬強壯,柔然遂雄踞北方。它的疆土,西到焉耆王國(新疆焉耆縣),東接朝鮮(高句麗王國〔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南抵瀚海沙漠群北部邊緣,相鄰的一些小國小部落都被征服。郁久闖社菕自稱豆代可汗(一任),開始建立制度:一千人稱「團」(「軍」),團有將領;一百人稱「連」(「幢」),連有指揮。作戰攻擊時,勇敢爭先的,賞賜給他所俘獲的戰利品;懦弱的,用石塊把他的頭敲碎。(新興的柔然汗國興起)。
五月三十日,孫恩抵達會稽郡,謝琰還沒有進餐,宣布說:「等把這個盜賊消滅了再吃飯。」跨馬出戰,大敗;作戰司令官(帳下都督)張猛陣前叛變,斬謝琰。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庾桓恐怕人民再響應孫恩,遂用大屠殺鎮壓,殺男女數千人。孫恩掉轉方向,攻擊臨海郡(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鎮)。中央政府震動,派冠軍將軍桓不才、輔國將軍孫無終、寧朔將軍高雅之迎戰。
34、十二月二日,孛星出現在天津九星之旁。晉帝國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因天際星象變化,解除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職務,不過不久又加授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車胤因司馬元顯驕傲狂暴,不可一世,遂晉見會稽王司馬道子,請老爹出面,加以抑制。司馬元顯聽說車胤晉見老爹,不知道內情,就問老爹說:「車胤把別人打發走,跟你密談些什麼?」司馬道子不回答,司馬元顯定要老爹說出,司馬道子大怒說:「你是不是打算囚禁我,不准我跟政府官員講話!」司馬元顯退出后,對他的部屬說:「車胤挑撥我們父子之間感情。」秘密派人警告車胤,車胤恐懼,自殺。
閏八月十九日,把慕容盛安葬在興平陵(今地不詳),謚號昭武皇帝,廟號中宗。丁太後送兒子的靈柩到墓地,還沒有回城,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慕容提、步兵指揮官張佛等陰謀共同擁戴故太子慕容定,事情被發覺,全體伏誅,慕容熙下詔,命慕容定自殺。
最初,老爹禿髮思復鞬非常喜愛和看重禿髮傉檀,對兒子們說:「傉檀的氣度見識,你們都趕不上。」所以老哥們都不傳子而傳弟(一任武王禿髮烏孤逝世前的遺囑便強調此點,參考三九九年八月)。禿髮利鹿孤登位后,並不負實際政治責任,軍國大事,全由禿髮傉檀決定。禿髮利鹿孤逝世(年齡不詳),禿髮傉檀(本年三十八歲)繼位,改稱涼王(南涼王三任景王);改年號弘昌(之前是建和三年,之後是弘昌元年),遷都到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定禿髮利鹿孤謚號康王。
26、西秦王乞伏乾歸抗拒後秦帝國軍入侵,派武衛將軍慕兀等駐守沿邊重要據點,後秦入侵軍補給線全被切斷。後秦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五歲)秘密出動援救,消息泄露,乞伏乾歸接到情報后,派慕兀率中翼軍二萬人進駐柏楊(甘肅省清水縣西南);鎮軍將軍羅敦率外翼軍四萬人,進駐侯辰谷(清水縣境)。乞伏乾歸率輕裝備騎兵數千人,親往前方偵察後秦兵團虛實。不料暴風突起,大霧瀰漫,跟中翼軍失去聯絡,受到後秦兵團騎兵追擊,進入外翼軍防地。第二天天亮,跟後秦兵團會戰,西秦軍大敗,乞伏乾歸逃回苑川,所有部眾三萬六千人都投降後秦兵團。後秦天王姚興進軍枹罕(甘肅省臨夏市)。
八月二十一日,慕容熙(本年十七歲)登天王寶座(四任昭文帝),捕獲段璣等,全都屠殺三族。
二月二十八日,桓玄軍抵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命他的將領馮該等攻擊歷陽(豫州州政府所在縣·安徽省和縣)。襄城郡(僑郡·安徽省繁昌縣)郡長司馬休之登城同守。桓玄軍切斷洞浦(安徽省和縣東南長江渡口)對外交通線,焚毀豫州州政府艦隊。豫州州長譙王司馬尚之率步兵九千人,在洞浦列陣,派武都郡(僑郡)郡長楊秋駐軍橫江(安徽省和縣東南長江渡口);而楊秋投降桓玄,司馬尚之部眾潰散,司馬尚之逃到塗中(滁河流域,安徽省滁州市一帶),被桓玄軍捕獲。司馬休之出城應戰,大敗,放棄城池,落荒而逃。
2、l八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桓玄,用暗示和壓力,命中央政府以平定司馬元顯有功為理由,封桓玄當豫章公:用平定殷仲堪、楊佺期有功(參考三九九年十二月)為理由,再封桓玄當桂陽公;本封南郡公仍然保持。桓玄把豫章公轉讓給兒子桓昇,把桂陽公轉讓給侄兒桓俊。
9、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嚴重饑饉,一斗稻米值錢五千,人們互相吞食,餓死十余萬人(人間慘事)。城門白天關閉,連砍柴的道路都被切斷。每天都有數百人請求出城當胡人的奴隸或婢女。天王(四任王)呂隆認為這種行為打擊人民對政府的信心,於是,把他們全部活埋坑殺,沿途堆滿屍體(悠悠蒼天)。
17、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二十歲)下詔(司馬元顯詔),任命劉裕當下邳郡(僑郡·在江蘇省淮河以南)郡長,前往郁洲討伐變民首領孫恩;連戰連勝,大破變民軍。孫恩開始衰弱,遂沿海岸南下;劉裕也尾隨追擊。

8、後秦帝國歸義侯乞伏乾歸回到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任命邊芮當秘書長(長史),王松壽當軍政官(司馬);原來西秦王國時代的三公和部長級官員及將帥等,都降級成佐理官和低級軍官。
八月九日,在柴壁(山西省臨汾市西南三十千米)追到,姚平登城固守,北魏軍把城池團團圍住。後秦天王姚興親自率軍四萬七千人救援,打算進軍天渡(柴壁在汾水東,天渡在汾水西),運糧接濟姚平。北魏國立大學教授(博士)李先說:「《兵法》:『居於高處,將被敵人圍困;居於低處,將被敵人囚禁。』秦國(後秦帝國)同時犯了這兩項錯誤。應在姚興未到之前,我們先派突擊部隊佔領天渡,柴壁可以不戰而得。」拓跋珪下令興築重重長牆,加強包圍圈的縱深,對內阻止姚平軍出圍,對外防止姚興軍入圍。廣武將軍安同向拓跋珪建議說:「汾水之東,有一個地方叫蒙坑(山西省襄汾縣南),東西三百余里,沒有道路可通。姚興大軍必然沿汾水北進,直逼柴壁,如此,盜匪(後秦軍)的聲勢互相接應,重圍即令再為堅固,對他們也不能制服。不如搭起浮橋,進到汾水西岸,興築長牆拒抗,盜匪就是逼近,也毫無辦法。」拓跋珪採納。姚興抵達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對強大的北魏軍團深感畏懼,不敢前進,很久之後,才向前推進。
8、晉帝國江州(州政府設夏口〔湖北省武漢市〕)州長(刺史)桓玄既攻克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遂上疏中央,要求兼管荊(湖北省及湖南省)、江(江西省及福建省)二州。晉帝司馬德宗(本年十九歲)下詔(司馬元顯詔):任命桓玄當荊司雍秦梁益寧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司雍秦梁益寧七州諸軍事)、荊州州九-九-藏-書長;任命中央軍事總監(中護軍)桓脩當江州州長。
三月三日,司馬元顯再出城在宣陽門(建康城〔都城〕南門)外紮營,構築陣地。這時,群情震恐,軍心已亂,紛紛傳言桓玄己到朱雀橋,司馬元顯打算率軍返問皇宮。桓玄派出的突擊部隊已經逼近,舉刀大喊:「放下武器!」政府軍霎時崩潰。司馬元顯乘馬投奔老爹司馬道子平常門前可以捉住麻雀的「東府」(參考三九九年十二月),只有張法順一個人跟隨。司馬元顯問老爹有什麼辦法,司馬道子面對兒子,只有流淚哭泣。桓玄派太傅府參謀指揮官(太傅從事中郎)毛泰逮捕司馬元顯,押解到新亭,桓玄把司馬元顯綁到船頭欄杆上,一條條宣布他的罪狀,司馬元顯說:「我被王誕、張法順引入歧途!」
21、十一月,晉帝國下邳郡(僑郡)郡長劉裕追擊變民首領孫恩,追到滬瀆、海鹽,再度擊破變民軍,斬殺及俘虜的變民以萬為單位計算。孫恩遂從浹口逃回大海(舟山島)。
33、北涼王國晉昌郡(甘肅省安西縣)郡長唐瑤叛變,向六郡發出政治號召(六郡: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涼興郡〔甘肅省安西縣西南萬佛峽〕、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西海郡〔內蒙古額濟納旗〕、高昌郡〔新疆吐魯番市東〕),推舉鎮西將軍李暠當冠軍大將軍、沙州(州政府設敦煌)州長、涼公,兼敦煌郡郡長。李暠(本年五十歲)赦免他轄區里的罪犯,改年號庚子(五胡十九國中,第十六個短命王國興起,史稱「西涼」。此時,中國境內,九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帝國、西涼王國)。李暠任命唐瑤當征東將軍、郭謙當參謀主任(軍咨祭酒)、索仙當左秘書長(左長史)、張邈當右秘書長(右長史)、尹建興當左軍政官(左司馬)、張體順當右軍政官(右司馬)。派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宋繇向東攻擊涼興郡,同時攻擊玉門關(甘肅省敦煌市西北)以西(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各城,全都攻克。
29、後涼王國鎮守廣武(甘肅省永登縣)的征東將軍呂方(天王呂纂叔父)出奔,投降後秦帝國。廣武居民三千余戶人家投靠南涼王國。
危疑反側的時候,判斷哪個建議案正確?最難;而判斷哪個部屬仍然忠貞?更難。當此之際,除非有聰明遠略,作精確選擇,絕對無法渡過險灘。
劉牢之決心叛變,集合各將領以及僚屬,討論如何據守長江北岸,討伐桓玄。軍事參議官(參軍)劉襲說:「有一種絕對不可以去做的事,就是謀反。將軍幾年前反王恭(參考三九八年九月),近些日子反司馬元顯,現在又要反桓玄。一個人一連三次謀反,怎麼還能立在天地之間?」說罷,站起來就走,在座的其他將領和部屬,很多人也紛紛離座,一鬨而散。劉牢之知道他對軍隊已失去控制,命劉敬宣去京口迎接家眷。不知道什麼原因,耽誤了歸程,約定的日期已到,卻沒有回來。劉牢之認為陰謀已經泄露,全家已被桓玄屠殺,遂率領他的私大軍隊向北逃走,經過新洲(江蘇省南京市北長江中小島),精神崩潰,上弔而死。死後,劉敬宣才到,不敢停下來向老爹一哭,立即飛船渡江,投奔廣陵,屬下將領們共同裝殮劉牢之,把靈柩運回丹徒(江蘇省鎮江市東丹徒鎮)。桓玄下令剖開棺木,砍下劉牢之屍體上的人頭,把屍體拖到街市上,由民眾觀看。
後秦帝國鎮遠將軍趙曜率軍二萬人,駐防西疆的金城(甘肅省蘭州市),建節將軍王松匆率軍幫助呂隆(後涼王國四任天王)協防姑臧。王松匆經過魏安(甘肅省古浪縣東)時,南涼王禿髮傉檀的老弟禿髮文真發動突擊,生擒王松匆。禿髮傉檀大怒,把王松匆送回長安,上疏深自責備(後秦帝國威震西方)。
智囊張法順警告司馬元顯說:「驃騎將軍府軍政官(驃騎司馬)桓謙兄弟,雖然身在京師,可是卻一直做長江上游(指桓玄)的耳目,刺探消息,打聽軍情,應該先行處斬,杜絕姦邪陰謀。而且,大事能否成功,關鍵在於前鋒,劉牢之反覆無常,萬一發生變化,大禍立刻來臨。不妨命劉牢之誅殺桓謙兄弟,表示忠心:劉牢之如果不肯如此,應該在大禍來臨之前,迅速因應。」司馬元顯說:「今天,除非是劉牢之,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跟桓玄為敵。而且,軍事行動剛剛開始,就誅殺大將,人情不安,軍心可能大亂。」張法順再三堅持,司馬元顯再三拒絕。又因桓家幾世以來,都受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人民尊敬,桓沖尤其留下使人民懷念的恩德;而桓謙,正是桓沖的兒子(桓沖,參考三七三年七月)。司馬元顯遂擢升桓謙當荊益寧梁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益寧梁四州諸軍事)、荊州州長,打算收買西方人心。
呂纂封他的正妻楊女士當皇后,任命楊皇后的老爹楊桓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首都姑臧市長(涼都尹)。
四〇一年(辛丑)
11、後涼王國天王(四任)呂隆大肆誅殺有聲望的豪門強族,用以建立自己的權威;內外議論紛紛,每人都不能自保平安。魏安郡(甘肅省古浪縣東)人焦朗派人遊說後秦帝國隴西公姚碩德說:「呂家班自從呂光(後涼一任懿武帝)去世,兄弟自相殘殺,政府法紀不能建立,一個比一個暴虐;人民饑饉,餓死的超過一半。現在應該乘他們正在爭奪之際,消滅他們,比把手掌翻過來還要容易,機會不可喪失。」姚碩德報告大王姚興,率步騎兵六萬人,向後涼王國發動滅國性總攻擊:歸義侯乞伏乾歸率騎兵七千人一同出征。
南涼王國任命孟禕當左軍政官(左司馬)。孟禕辭讓說:「呂家(後涼王國)快要覆亡,聖明的貴國政府一定會取得河右(河西走廊),無論聰明的人或愚笨的人,都看得出這個結局。可是,我為人家守城卻守不住,更享受敵人的高官貴爵,內心實在不安。如果蒙你恩待,使我能回去,在姑臧接受敝國誅殺,身雖死而名不朽。」禿髮傉檀被他的道義感動,放他回國。
三月一日,劉牢之派劉敬宣晉見桓玄投降。桓玄心裏已決定大事,成功之後,首先剷除劉牢之,但表面上仍擺設酒宴,招待劉敬宣,陳列著名書法繪畫,陪同劉敬宣一一參觀,用來安撫並向他取悅。劉敬宣對這種暗中藏刀的笑容,絲毫沒有警覺,只桓玄左右官員心裡有數,互相點頭暗笑。桓玄權宜任命劉敬宣當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
20、南涼王國將軍楊軌、田玄明陰謀殺害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被處死(楊軌歸降南涼王國事,參考前年〔三九八年〕九月)。
柏楊曰:
八月二十日,深夜,前將軍段璣跟秦輿的兒子秦興、段贊的兒子段泰秘密進宮,擂鼓吶喊;慕容盛聽到兵變消息,率左右衛士出戰,變兵潰散。段璣受傷,躲在廊下房舍之內。而就在秩序稍稍恢復正常之時,剎那間,一個變民從暗中閃電出擊,直刺慕容盛,慕容盛身受重傷,坐轎登上前殿,指揮禁衛軍布置警戒,等到一切安定,才氣絕身死(年二十九歲)。
八月,乞伏乾歸向南逃到枹罕,投降後秦帝國。
二月四日,恢復隆安年號(之前是元興元年,之後是隆安六年)。晉帝司馬德宗派高級咨洵官(侍中)到安樂渚(今地不詳)慰勞桓玄。桓玄遂入京師,宣稱奉皇帝詔書解除戒嚴;詔書遂即任命桓玄總管文武臣官、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謹就《資治通鑒》記載,晉帝國自建康政府建立之後,至本年為止,僅任命五人領此官銜:王導〔參考三一七年三月〕、王敦〔參考三二二年三月〕、桓溫〔參考三六三年五月〕、司馬道子〔參考三八五年八月,桓玄是第五人〕,兼丞相、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兼徐、荊、江三州州長,加授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桓玄命桓偉當荊州州長,桓謙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桓脩當徐、兗二州州長(自司馬道子任徐州州長,以至後來的謝琰、司馬元顯,州長其人一直留在京師〔首都建康〕,京口的徐州州政府形同虛設〔因被「北府軍團」盤踞〕。直到桓脩,才到京口就任),桓石生當江州(州政府尋陽。從夏口遷回原地)州長,卞范之當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
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敦煌郡人索嗣警告北涼王段業說:「不可以讓李暠留在敦煌!」段業即命索嗣出任敦煌郡郡長,派五百人騎兵部隊護送索嗣前往到差。索嗣在距敦煌二十里地方,用公文書通知李暠,要李嵩前來迎接。李嵩驚疑,打算遵命。效谷縣長張邈和宋繇一齊阻止,說:「段王(段業)昏庸懦弱,正是英雄揚眉吐氣之日。你已經擁有可以建立一個獨立政府的現成基礎,為什麼雙手送給別人?索嗣所仗恃的,不過認為他是本郡人,人心一定歸向於他,絕料不到你會向他突擊!你如果突擊,就可以一戰成功。」李暠同意。於是,先派宋繇前往晉見索嗣,態度恭敬,言語順服。宋繇回來對李暠說:「索嗣意滿志盈,兵力又弱,容易對付。」李暠遂派張邈、宋繇跟兩個兒子李歆、李讓,對索嗣迎頭痛擊;索嗣大敗,逃回首都張掖。李暠跟索嗣是老友至交,感情最好,所以對索嗣所扮演的角色非常痛恨。上疏北涼王段業要求誅殺索嗣。輔國將軍沮渠男成一向厭惡索嗣,也勸段業誅殺索嗣,安撫李暠;段業遂斬索嗣,派人向李暠道歉,擢升李暠當涼興郡(甘肅省安西縣西南萬佛峽)以西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涼興以西諸軍事)、鎮西將軍。
後燕帝國平民天王慕容盛派廣威將軍孟廣平援救盧溥,已來不及,斬北魏帝國新任命的遼西郡郡長和所屬縣長而回。
5、月,晉帝國變民首領孫恩,向北直撲海鹽(浙江省海鹽縣),軍事參議官劉裕尾隨追擊,在海鹽故城(浙江省平湖市東南乍浦鎮,二城相距二十千米)構築陣地。孫恩不久即行攻城,劉裕把他擊破,斬變民軍將領姚盛。城中軍隊太少,不能抵抗,劉裕在夜晚把軍旗收起,把精銳部隊全部藏匿埋伏。第二天,大開城門,派年紀大或有病在身的老弱殘兵數人,登上城牆。變民軍遙問:「劉裕在哪裡?」城上回答說:「昨夜己經逃走!」變民軍相信,一擁入城,劉裕發動埤伏,大破變民軍。孫恩知道一時不可能攻克,遂放棄海鹽,向北推進,攻擊滬瀆(上海市青浦縣)。劉裕也放棄海鹽,尾隨追擊。
十一月三日,斬慕容淵及丁信。

番禾郡(甘肅省永昌縣)郡長呂超擅自攻擊鮮卑部落酋長思盤;思盤派老弟乞珍向天王呂纂控訴,呂纂命呂超跟思盤同時進京(首都姑臧)。呂超大為緊張,到姑臧后,千方百計結交宮廷事務管理官(殿中監)杜尚。呂纂召見呂超,警告說:「你仗恃你們兄弟結成一幫,竟欺負到我頭上,看我斬下你的人頭,天下才會平安。」呂超叩頭認罪。呂纂目的也只在壓壓呂超的威風,加以恐嚇,本沒有誅殺的意思。遂招待呂超、思盤以及文武百官,在內殿歡宴(為呂超及思盤和解)。筵席上,呂超老哥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呂隆不斷向呂纂敬酒,呂纂飲得酩酊大醉,乘坐人力推動的輦車,引導呂超等遊覽皇宮。走到琨華堂東閣,因有門檻之故,輦車不能通過。呂纂親信將領竇川、駱騰把佩劍靠在牆上,推車過閣。剎那之間,呂超奪到佩劍,直刺呂纂,呂纂赤手空拳,跳下輦車,撲向呂超,呂超一劍下去,洞穿呂纂前胸後背。竇川、駱騰聯手跟呂超格鬥,二人都被呂超擊斬。

鎮北將軍劉牢之從山陰(浙江省紹興市)出發,率軍阻截,還沒有趕到,而孫恩的變民軍已經過去。劉牢之遂命劉裕從海鹽(浙江省海鹽縣)緊急入援。劉裕的兵力不滿一千人,加倍速度,強行軍日夜前進,遂跟孫恩同時抵達丹徒。劉裕人數既少,而長途趕路,士卒疲勞,體力不繼;丹徒守軍更沒有鬥志,形勢岌岌可危。孫恩率軍擂鼓吶喊,登上蒜山(鎮江市西四千米金山)。當地居民肩上荷著扁擔,站在一旁觀看兩軍廝殺。劉裕揮軍賓士攻擊,大破變民軍。變民軍潰散,從岸上投到水裡淹死的很多,孫恩狼狽回船,僅僅逃出一命。但孫恩仗恃人數上的優勢,稍加整頓,不久又直撲首都建康。后將軍司馬元顯率軍抵抗,不斷戰敗。會稽王司馬道子沒有其他辦法,唯一的謀略是每天到「蔣侯廟」祈禱(「蔣侯廟」在蔣山,蔣山在建康城東。東漢王朝末年,秣陵〔江蘇省江寧縣南秣陵鄉〕民兵司令〔尉〕蔣子文追擊匪徒,在山下戰死。東吳帝國一任帝孫權在山上為他蓋廟祭祀。官員或平民所有祈禱,往往應驗)。孫恩一天比一天迫近,人民恐懼驚慌。譙王司馬尚之率精銳部隊抵達,駐防宮城積弩堂。變民軍戰艦高大笨重,逆風而上,不能迅速前進,幾天之後,才到白石(此白石應不是安徽省當塗縣白石)。孫恩本來認為政府軍分散各地,兵力不能集中,打算乘政府軍沒有戒備,發動突擊。不久就知道司馬尚之已入京師;又接到報告:劉牢之已經回軍,駐防新洲(江蘇省南京市北長江中小島),不敢繼續前進,遂向東撤退,由海道北上,直撲郁洲(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沉積小島)。
五月,沮渠蒙遜大軍抵達張掖城下,田昂的侄兒田承愛砍開城門迎降,段業左右官員侍衛全都逃散。沮渠蒙遜入城,段業向沮渠蒙遜哀求說:「我單身一人,無依無靠,被你們家推舉,不得不佔居高位。請你赦免我有生之年,使我能回到東方,跟妻子兒女團聚。」沮渠蒙遜遂斬段業(年齡不詳)。
23、六月甲子日(六月庚辰朔,沒有甲子),後燕帝國大赦。
有一種檢討永遠得不到正確答案,那就是檢討者無法承受正確答案的打擊,慕容盛先天受到限制,他不能抨擊老爹低能,所以只好胡扯,根據這個胡扯出來的病狀診斷治療,當然開錯藥方。不但治不好病,反而越治使病越重。
沮渠蒙遜(本年三十四歲)任命堂兄沮渠伏奴當首都張掖市長(張掖太守),封和平侯;老弟沮渠挐當建忠將軍(挐,音rú〔如〕),封都谷侯。任命田昂當西郡(甘肅省永昌縣西北)郡長,臧莫孩當輔國將軍,房晷當左秘書長(左長史),梁中庸當右秘書長(右長史),張騭當左軍政官(左司馬),謝正禮當右軍政官(右司馬)。擢升或委派的都是有能力的賢才,文武官員無不喜悅。
二月十八日,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司馬元顯詔),派齊王司馬柔之攜帶「騶虞幡」,前往阻止正順流東下的荊、江二州水陸聯軍,命他們複員解散(「騶虞幡」威力,參考二九一年六月);桓玄前鋒司令斬司馬柔之。司馬柔之,是南頓王司馬宗的兒子(司馬宗之死,參考三二六年十月)。
司馬元顯打算把留在京師(首都建康)所有桓家的人全部誅殺。中央軍事總監(中護軍)桓脩,是驃騎將軍府秘書長(驃騎長史)王誕的外甥,王誕深受司馬元顯的寵信,因之保證桓脩跟桓玄志趣完全不同;司馬元顯才停止行動。王誕,是王導的曾孫(王導,參考三〇四年八月)。
32、後秦帝國天王姚興把俘虜晉帝國的將領劉嵩等二百餘人(洛陽陷落時被俘,參考去年〔三九九〕十月)送回晉帝國。
楊桓投奔南涼王國,南涼首領(二任康王)、河西王禿髮利鹿孤任命楊柄當左軍政官(左司馬)。
柏楊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