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3、洛陽暴動 六世紀 二〇年代(五二〇—五二九年)

3、洛陽暴動

六世紀 二〇年代(五二〇—五二九年)

十二月十三日,指令懷朔鎮司令官(都督)遴選精銳騎兵二千人,護送郁久閭阿那瓌到達邊界,觀察形勢,利用機會,招收歸降人士。如果柔然汗國派人來接,就賞賜他們綢緞、布匹、車馬,用尊貴的禮節,給他們餞行,然後返回。如果沒有派人來接,則郁久閭阿那瓌不妨再回京師。關於郁久閭阿那瓌的行李、裝備以及各種費用,由國務院酌量供應。
元義、劉騰拿著高階層官員會議的決議,進宮奏報十一歲的小娃皇帝元詡,一會兒工夫,元詡批准,於是,就在當天夜晚,誅殺元懌(年三十四歲)。元義、劉騰又偽造胡太后詔書,自稱身患疾病,不再臨朝,而把政權交回元詡。於是,把胡太后軟禁在北宮宣光殿,宮門日夜關閉,內外隔絕,音訊不通。劉騰親自掌管鑰匙,連北魏帝元詡想見娘親一面都不可得,唯一跟外界的交往,只剩下傳遞飲食。胡太后的衣服不能換洗、飲食不能選擇,甚至還不免受凍挨餓,不由嘆息說:「養老虎反被老虎吃掉,正說的是我!」元義、劉騰又派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賈粲,陪伴並侍候小娃皇帝元詡讀書寫字,同時暗中監視小娃一舉一動。元義遂跟太師(上三公之一)、高陽王元雍等,共同接管政府;元詡稱元義「姨父」。元義跟劉騰,內外奪權,元義對外,劉騰對內,二人常在宮內值班,共同裁決賞賜或懲罰,政治上不分大事小事,統由二人決定,聲威振動內外,文武百官恐懼,不敢輕移腳步。
無論政府或民間,聽到元懌被殺消息,莫不垂頭喪氣。匈奴等夷族,有數百人之多,用刀劃破自己臉面(北方少數民族風俗),表示哀痛。游肇憂愁憤怒,逝世。
郁久閭阿那瓌南下投奔北魏帝國時,堂兄郁久閭婆羅門率部眾數萬人,進攻王庭(蒙古國中部·可汗篷帳所在),討伐郁久閭示發,大破郁久閭示發軍。郁久閭示發逃往地豆乾部落(內蒙古錫林郭勒盟東北部),地豆乾部落斬郁久閭示發。柔然汗國貴族推舉郁久閭婆羅門當可汗(十三任彌偶可社句可汗)。楊鈞上疏說:「柔然已有君王,那位逼殺堂兄(郁久閭示發)的君王,恐怕不肯到郊外迎接回國的堂弟(郁久閭阿那瓌)。我們輕率地前進,白白損害帝國的聲威,弄到後來,除非增加軍隊,就無法送郁久閭阿那瓌北歸。」
8、八月二十三日,南梁帝國總監督長(侍中)、車騎將軍、永昌侯(嚴侯)韋叡逝世(年七十九歲)。當時,南梁帝蕭衍正信奉佛教,官員或平民,沒有一個不追隨潮流風氣跟著信奉。只有韋叡,認為自己是帝國的大臣,不打算隨波逐流;立身行事,跟從前沒有兩樣。

五二一年(辛丑)

中央政府在首都建康設立「老弱殘障收容院」(孤獨園),收容窮苦平民。
7、當初,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五十九歲)還沒有生皇太子蕭統時,收養老弟臨川王蕭宏的兒子蕭正德當自己的兒子。蕭正德自幼險惡凶詐,蕭衍當了皇帝后,蕭正德希望能當皇太子。後來,皇太子蕭統誕生(五〇一年九月),蕭正德回到親爹親娘膝下,封西豐侯。侯爵當然不如皇太子,遂由失望而憤懣,一直陰謀製造事端。本年,蕭正德由監督院宮廷監督官(黃門侍郎·五品十班)調任輕車將軍(武散官·四品十四班),更受打擊。不久,暗中逃亡,投奔北魏帝國,自稱是南梁帝國被罷黜的太子,為了逃避災難,請求政治庇護。北魏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蕭寶寅上疏指控說:「天下之大,豈有伯父(蕭衍)當皇帝,老爹(蕭宏)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竟然捨棄那種密切的親屬,卻遠奔異國!對蕭正德,不如誅殺。」北魏政府雖沒有誅殺蕭正德,但對他的態度卻十分冷淡。蕭正德看情形不對,就把別人的一個孩子殺掉,聲稱是自己兒子死亡,在距洛陽很遠的地方,興建一個墓園,北魏政府不疑心有什麼變化。第二年(五二三年),蕭正德再自北魏帝國逃回南梁帝國。南梁帝蕭衍對他哭泣教訓,並恢復他的爵位(蕭衍真是一頭豬,賞罰不明如此)。
九月,柔然汗國酋長郁久閭俟匿伐前往北魏帝國懷朔鎮,請求派遣援軍,並且迎接郁久閭阿那瓌回國。郁久閭俟匿伐,是郁久閭阿那瓌的老哥。
六月一日,南梁帝國義州(州政府設義城〔河南省商城縣〕)州長文僧明、邊城郡(河南省固始縣東南)郡長田守德,率部眾投降北魏帝國,二人都是蠻夷酋長。北魏政府任命文僧明當西豫州州長,田守德當義州州長(刺史。都是蠻州蠻郡)。
12、柔然汗國可汗郁久閭阿那瓌南下投奔北魏帝國,將到邊境,北魏帝元詡派最高監察長(司空)、京兆王元繼,總監督長崔光等,相繼前往迎接,賞賜非常豐厚。元詡在顯陽殿接見郁久閭阿那瓌,擺下酒筵,安置郁久閭阿那瓌坐在親王席次之下。宴會將到尾聲時,郁久閭阿那瓌手拿書面報告,站在座位之後,元詡命他到御座之前,郁久閭阿那瓌叩頭兩次,陳訴說:「我因家庭變故,輕騎前來朝見陛下。汗國臣民,大亂之後,都已逃散。陛下大恩,如同天地,乞求派遣軍隊,送我回國,剪除叛徒,招集失散的人民。我當率領殘餘部落,侍奉陛下。言辭不能盡意,另有書面報告。」就把書面報告交給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常景轉呈。常景,是常爽的孫兒(常爽事,參考四三九年十二月)。
南梁政府任命裴邃當豫州(州政府合肥)州長,鎮守合肥(安徽省合肥市)。裴邃打算襲擊北魏帝國壽陽(安徽省壽縣),暗中結交壽陽人李瓜花等,作為內應。裴邃軍隊進入緊急狀態,只等約定的日期,恐怕北魏帝國發覺,於是,用一份公函送達北魏揚州(州政府壽陽),說:「你們最初在馬頭(安徽省懷遠縣南馬城)建立軍事基地,駐紮大軍。最近,聽說你們又要修築白捺(馬頭東)故城,如果是這樣,就更逼近邊疆,我們必須修築歐陽(江蘇省儀征市東閘口),加強沿邊戒備。工兵已經集結,只等候信差回來。」揚州州長長孫稚跟他的參謀人員討論,都說:「我們沒有修築白捺城的意思,不妨把實際情形告訴對方。」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楊侃說:「白捺是一個小城,沒有資格作一個軍事據點,裴邃狡獪,一肚子詭詐,集結重兵,送遞公文,恐怕另有用意。」長孫稚恍然大悟說:「你快寫一封回信。」楊侃遂用州政府的公文,回答說:「你們動員武裝部隊,想是另有打算,為什麼荒謬的拿白捺作借口!『別人心裏的事,我猜得清清楚楚。』(《詩經·巧言》:「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不要認為秦國沒有人。」(《左傳》〈前六一四年〉秦國國務官〔大夫〕繞朝語)裴邃收到這份文書,認為北魏帝國已經洞察他的陰謀,即下令複員。李瓜花等因為無法在約定的日期起事,唯恐陰謀泄露,為了自救,互相告發,結果屠殺十余家。長孫稚,是長孫觀的兒子(長孫觀,是長孫道生的孫兒。參考四七三年四月)。楊侃,是楊播的兒子(楊播,參考四九五年三月)。九九藏書
1、春季,正月一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改年號普通。大赦。
胡太後派使節宋雲及和尚惠生,前往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尋求佛教經典(參考五一八年十月),從首都洛陽出發,西行四千里,抵達赤嶺(青海省湟中縣西。洛陽距赤嶺航空距離一千千米),才越過北魏帝國邊界。然後繼續西行,約有兩年,到乾羅國(巴基斯坦伊斯蘭堡市西白沙瓦城)后折回。
元義深恐元懌報復,將給自己帶來滔天大禍,於是跟劉騰暗中計劃,命宮廷膳食局高級侍從宦官(主食中黃門)胡定向政府自首,聲稱:元懌用重金收買他,命他在皇帝飲食中下毒,如果元懌坐上寶座,承諾給他榮華富貴。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詡本年才十一歲,相信這段供詞。
2、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南秦州(州政府設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氐民族部落聚眾起兵,反抗中央。
10、最初,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十任佗汗可汗)郁久閭伏圖,娶伏名敦的正妻候呂陵女士,生郁久閭醜奴(十一任伏跋可汗)、郁久閭阿那瓌等六個兒子。郁久閭醜奴登上寶座(參考五〇八年十二月)后,最小的兒子郁久閭祖惠卻忽然失蹤,雖經懸賞尋找,卻找不到。有一位名叫地萬的女巫說:「郁久閭祖惠正在天上,我能喚他回來。」於是,在荒野草澤地帶,搭起篷帳,祭祀天神,郁久閭祖惠此時忽然在篷帳中出現,自稱:他一直住在天上。郁久閭醜奴大為歡喜,稱地萬是「聖女」,正式娶作皇后。地萬既然會左道旁門的巫術,人又生得美麗,郁久閭醜奴對她又敬又愛,十分相信她的話,地萬遂干涉政治。這樣過了幾年,郁久閭祖惠逐漸長大,告訴娘親說:「我一直住在地萬家,從沒有上過天,我所以說住在天上,是地萬教我這麼說。」娘親把情形告訴郁久閭醜奴,郁久閭醜奴說:「地萬能未卜先知,你不要暗箭傷她。」然而,地萬開始恐懼,遂在郁久閭醜奴面前誣陷郁久閭祖惠,老爹遂把這個千方百計才尋回來的幼子誅殺。身為祖母的候呂陵女士大怒,派她的大臣具列等絞死地萬。郁久閭醜奴悲憤咆哮,打算誅殺具列等報復,正巧,阿至羅部落(屬於高車種,遊牧於今內蒙古烏蘭察布盟東部)侵入邊境,郁久閭醜奴迎戰,大敗而回。候呂陵女士跟汗國高官共同誅殺郁久閭醜奴,命他的老弟郁久閭阿那瓌繼任可汗(十二任)。郁久閭阿那瓌登基十天,族兄郁久閭示發率部眾數萬人,發動攻擊,郁久閭阿那瓌戰敗,跟他的老弟郁久閭乙居伐在輕裝備騎兵保護下,投奔北魏帝國。郁久閭示發遂斬候呂陵女士及郁久閭阿那瓌的兩位老弟。
夏季,四月三日,中央擢升元繼當太保(上三公之三),但仍保持總監督長官位。元繼竭力辭讓,中央不準(這時的中央,就是元義)。
京兆王元繼(元義的老爹),眼看父子的權勢太大,地位太高,堅決要把宰相(司徒)一職,讓給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宰相級)崔光。
傳統文化中,女人不是人,沒有人的地位。然而,女人的威力一旦發作,仍勢不可當。因為受知識見解和男女性別的限制,她所製造的災禍,往往會反彈到自己身上。地萬以一人之力,引起一連串屠殺,最後甚至引起汗國覆亡,只有在封閉社會中,為權力而發狂的女人,才有這麼強大的爆破力。
4、高句麗王國(首都平壤〔朝鮮平壤市〕)國王(二十二任安臧王)高安派人到南梁帝國(首都建康)進貢。
南梁·普通元年  北魏·神龜三年  正光元年  (柔然汗國建昌十三年)
十二月二十七日,任命車騎大將軍、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元欽當儀同三司(宰相級);太保(上三公之三)、京兆王元繼當太傅(上三公之二),宰相(司徒)崔光當太保。
1、春季,正月十二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五十八歲)前往南郊祭祀天神。
二月十六日,北魏帝元詡前往西林園朝見娘親胡太后,文武百官分坐左右,酒酣耳熱之際,開始跳舞。奚康生跳「力士舞」,在轉身投足的時候,注視胡太后,使出表情神色,舉手、跺腳、瞪眼、點頭,暗示可以發動攻擊,胡太后了解他的意思,但不敢開口發令,而天已黃昏,胡太后打算帶著小娃皇帝元詡,同往宣光殿;侯剛反對,說:「至尊(元詡)已朝拜完畢,寢殿在南方(宣光殿在北宮,胡太后被囚北宮,元詡和小老婆群則住南宮),怎麼可以留宿?」奚康生說:「至尊(元詡)是陛下(胡太后)的兒子,隨著陛下的意思往東往西,還要問誰?」文武官員不敢做聲,胡太後起身,握住小娃元詡的手臂,走下台階。奚康生大喊:「高呼萬歲!」元詡一直走進殿閣,元義黨羽緊張地擠住閣門,使閣門無法關閉(閣門一閉,宮深似海,元義黨羽只有任人宰割)。奚康生從奚難當手中奪下千牛刀,猛砍宮廷後衛官(直后)元思輔,情勢才歸平定。於是,元詡登宣光殿,左右侍從官員都站在西階下面。奚康生乘著酒勢壯膽,挺身而出,正要發號施令,而元義已從震撼中蘇醒,緊急下令逮捕奚康生,用鐵鏈鎖在門口。宮廷膳食部長(光祿勛)賈粲騙胡太后說:「侍從官員,人心惶惶,陛下最好親自出面安慰他們。」胡太后相信。剛剛下殿,賈粲立即扶起小娃元詡,從東側門走廊直到南宮顯陽殿,而把胡太后關閉在宣光殿。當天夜晚,元義不出宮門,就在宮中命總監督長、宮廷監督官(黃門)、國務院執行長(僕射)、國務院執行官(尚書)等十餘人,前往奚康生囚禁的地方審問,判決:奚康生斬刑,奚難當絞刑。元義跟侯剛都留在宮內,假傳聖旨,批准奚康生斬刑,奚難當免除一死,改判流刑。奚難當晉見老爹,痛哭辭別,奚康生意氣激昂,並不悲痛,只說:「我不是叛徒,卻被處死,你為什麼哭!」時已入夜,主管官員把奚康生押到刑場,斬首。宮廷膳食管理官(尚食典御)奚混,跟奚康生同時拿刀入宮,絞死。奚難當因是侯剛的女婿,得以在京師停留一百天,最後放逐安州(州政府設方城〔河北省隆化縣〕);過了一段時間,元義命中央特遣政府總監(行台)盧同,就近誅殺奚難當(北魏帝國一任帝拓跋珪曾在中山〔河北省定州市〕、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均設中央特遣政府〔行台〕,參考三九八年正月七日),另行任命劉騰當最高監察長。八座(國務院總理、左右執行長及五部部長)及九卿(卿·次要部長),經常于凌晨前往劉騰家晉見,察言觀色,然後再去上班,也有整天見不到面的,無論公事私事,只看賄賂多少,再決定如何處理。水旱碼頭以及山川特產,處處收捐課稅;剝削壓榨北方六鎮(六鎮,參考四八四年九月),沿著邊界設立市場,跟外國貿易,每年利潤高達一萬億之多(天文數字);奪取鄰居的房舍,擴張自己的住宅,無論遠近,都痛苦不堪。read•99csw•com
1、春季,正月七日,南梁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任命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袁昂當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吳郡(江蘇省蘇州市)郡長王暕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6、十一月十七日,北魏帝元詡前往圓形祭壇上祭祀天神。
11、北魏帝國清河王元懌被殺后,他的老弟(都是羅夫人所生)汝南王元悅,對兇手元義一點恨意都沒有,反而攜帶桑洛酒(產於河東郡〔山西省永濟縣〕的一種名酒),前往拜訪元義,百般諂媚,元義大為高興。
左軍將軍、豫寧伯(威伯)馮道根逝世(年五十八歲)。當天,正是南梁帝(一任武帝)蕭衍(本年五十七歲)祭祀「二廟」之日(一是皇家祭廟,稱「太廟」;另一是蕭衍祖母的祭廟,稱「小廟」)。剛出宮城,有關官員報告馮道根的死訊。蕭衍問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朱異:「一天之內,喪禮跟吉禮同時舉行,可不可以?」朱異說:「從前,衛國國君(二十七任獻公)衛衎(音kàn〔看〕)聽到柳庄逝世消息,連祭祀時穿的衣服都沒有脫,就直接前往哀悼。(《禮記·檀弓》:衛國天文台長〔太史〕柳庄病重,國君衛衎吩咐:「如果危急,即令我正在主持祭祀,也要報告。」衛衎向柳庄屍體兩次叩拜,說:「我的部屬柳庄,不是我的部屬,而是國家棟樑。」)馮道根雖然不能稱為國家棟樑,但對皇家也建有功勞(當初蕭衍起義時,馮道根前往投奔,參考五〇〇年十二月;之後在第九次南北大戰中,保衛疆土,參考五〇三年十一月),前往祭悼,合乎禮教。」蕭衍就前往馮道根家,哭聲悲痛。
正月十九日,大赦。
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州長、中山王(文庄王)元熙,是元英的兒子(元英,參考五一〇年十月);跟老弟、監督院副總監督長(給事黃門侍郎)元略,宰相府辦公所主任(司徒祭酒)元纂;都受清河王元懌敬重。元熙得到元懌死亡消息,遂在鄴城緊急動員,集結部隊,上疏北魏帝元詡,要求誅殺元義、劉騰。元纂逃離京師,投奔鄴城。十天之後,州政府秘書長(長史)柳元章等暴動,率領城中變民,擂鼓吶喊,衝進州政府,擊斬元熙左右侍從,生擒元熙、元纂以及他們所有的兒子,囚禁高樓。
因為東益州(州政府設武興〔陝西省略陽縣〕)、南秦州(州政府設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氐民族部落全都叛變,十二月十七日(原文誤置於十一月,據《魏書》改),政府命秦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州長、河間王元琛當中央特遣政府總監(行台),出軍討伐。元琛仗恃劉騰的勢力(元琛請求當劉騰的養子事,參考五一八年八月),貪污暴虐,毫無忌憚,於是不斷被氐民族部落擊敗。總監察官(御史中尉)提出彈劾,正巧遇上大赦,僅只革除官爵。然而,不久,就又再封親王。(這是什麼賞罰?)
5、二月十二日,北魏帝國代理撫軍將軍邴虯(邴,姓),討伐南秦州氐民族叛變部落。
南梁·普通三年  北魏·正光三年
五月,牒雲具仁回懷朔鎮(內蒙古固陽縣),詳細描述情況,郁久閭阿那瓌大為恐懼,不敢前進,上疏請求返回洛陽(北魏首都)。

五二〇年(庚子)

二月九日,南梁政府任命高安當寧東將軍,封高句麗王。派使節江法盛乘船渡海前往朝鮮半島,授予高安衣服、冠帽、佩劍。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光州(州政府設東萊〔山東省萊州市〕)州政府海上巡邏隊,在海上阻截,把他們俘虜,送到首都洛陽。
6、北魏帝國使節牒雲具仁(牒雲,姓)抵達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十三任彌偶可社句可汗)郁久閭婆羅門態度傲慢,沒有讓出寶座、退避一旁的跡象,並且要求牒雲具仁用卑微的禮節晉見,牒雲具仁不接受。郁久閭婆羅門遂命他的大臣丘升頭等率軍二千人,隨同牒雲具仁南下,迎接郁久閭阿那瓌。
8、五月十四日,北魏帝國南荊州(州政府設安昌〔湖北省棗陽市南〕)州長桓叔興率部眾投降南梁帝國(桓叔興任州長,參考五一二年十一月)。
6、七月七日,長江、淮河泛濫成災。
5、北魏帝國太傅(上三公之二)、監督院總監督長(侍中)、清河王(文獻王)元懌(七任帝元宏的兒子),風度翩翩,胡太后命他進宮,強迫他跟她九_九_藏_書上床。元懌本來就有才幹能力,輔佐皇家政府,採取很多有益的措施。他喜愛文學,對知識分子十分敬重及禮貌,得到世人的擁戴尊敬。總監督長、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元義,身在監督院(門下),又總管京師所有禁衛軍,仗恃胡太后的寵愛,驕傲不可一世,一意孤行,貪得無厭。元懌每次都用法令加以制裁,元義遂對元懌十分怨恨。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儀同三司(宰相級)劉騰,權勢震動內外,國務院文官部(吏部)迎合劉騰的意思,奏請任命劉騰的老弟當郡長;因資格和才能都不夠水準,元懌把奏章擱置,不肯轉呈;劉騰對元懌也大為憤怒。龍驤將軍府秘書長(龍驤府長史)宋維,是宋弁的兒子(宋弁,參考四九二年七月)。元懌推薦他當顧問院(集書省)中級事務顧問官(通直郎),宋維行為輕薄,品德敗壞。元義承諾擢升宋維更高官位,要他檢舉宮廷庫藏部(太府寺)染布局長(司染都尉)韓文殊父子(韓文殊是父還是子?敘述不明)陰謀聚眾起兵,擁護元懌登基稱帝(誣以謀反)。胡太後下令拘捕元懌,軟禁,不準行動。經過調查審問,發現根本沒有這回事,元懌遂被釋放,而宋維應該受誣告處分,元義向胡太後進言說:「如果誅殺宋維,將來萬一真有人叛變,誰還敢告發!」只貶逐宋維出任昌平郡(河北省陽原縣東)郡長。
柏楊曰:
冬季,十一月六日,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始興王(忠武王)蕭憺(南梁帝蕭衍老弟)逝世(年四十五歲)。
5、五月二日,南梁帝國政府大赦。
4、二月三日,南梁帝蕭衍到皇家大會堂(明堂)祭祀。
二月,返抵洛陽(北魏首都),得到佛家經典一百七十部。
2、正月二日,日食。
元略逃亡,投奔老友、河內郡(河南省沁陽市)人司馬始賓;司馬始賓跟元略用荻草縛成竹筏,在夜晚從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渡黃河北上,投奔屯留(山西省屯留縣)栗法光家,再輾轉逃到西河郡(山西省汾陽縣)郡長刁雙家,刁雙把他藏匿在一個隱秘地方,如此過了一年,政府懸賞捉拿元略的行動,仍非常緊急,元略恐懼,請求送他逃出國境,刁雙說:「人生都有一死,最難的是為知己一死,請不要擔心。」元略堅決要求南下,刁雙遂命堂侄刁昌護送元略,渡長江投奔南梁帝國。南梁帝蕭衍封元略當中山王。刁雙,是刁雍的族孫。元義得到南梁帝國封元略王爵的消息,誣稱是刁整把他偷運到南梁帝國;於是,連同刁整的兒子和老弟,一併逮捕囚禁;監察官(御史)王基等竭力為刁整辯護,刁整才免一死。
秋季,七月一日,南梁政府任命工程部長(大匠卿)裴邃當信武將軍、「假節」(三級權力),統率各路人馬,討伐義州,在檀公峴(大別山)大破北魏義州州長封壽,遂包圍州城(本年六月,北魏帝國剛任命田守德當義州州長,七月便換成封壽,竟如此之速)。封壽投降,南梁帝國遂奪回義州。北魏帝國派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張普惠當中央特遣政府總監(行台),率軍增援,已來不及。
11、北魏政府任命安西將軍元洪超兼國務院特遣分院總監(兼尚書行台),前往敦煌(甘肅省敦煌市),籌劃及準備安置柔然汗國前任可汗(十三任彌偶可社句可汗)郁久閭婆羅門工作。
14、北魏帝國派使節劉善明前往南梁帝國訪問,南北兩國重新和解(自從四九五年三月盧昶北歸之後,南北兩國邦交中斷二十五年)。
3、高車王國(新疆天山山脈北麓)國王伊匐派使節到北魏帝國(首都洛陽)進貢。
十一月二十九日,封郁久閭阿那瓌當朔方公、蠕蠕王(在封爵的時候,仍用侮辱性的稱號,北魏帝國此時人才已盡),賞賜郁久閭阿那瓌華貴衣服、小馬車,以及薪俸、撫恤金、儀仗隊侍衛,完全跟親王相同。此時,北魏帝國國勢正在強盛(北魏帝國像一棟巨廈,內部已被白蟻吃空,只剩下一個巍峨的外殼,沒有地震則已,一有地震,立刻倒塌),在洛水(流經洛陽城南)橋南、皇家大道之東,興建四個賓館;皇家大道之西,設立四個裡(街),凡從南梁帝國投降來奔人士,開始時安置金陵館,三年後賞賜歸正里住宅;凡從柔然汗國投降來奔人士,開始時安置燕然館,三年後賞賜歸德里住宅(燕然山,今蒙古國杭愛山);凡從東夷(指東北平原及朝鮮半島)來投降的人士,開始時安置扶桑館,三年後賞賜慕化里住宅;凡自西夷(指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各國)來投降的人士,開始時安置崦嵫館,三年後賞賜慕義里住宅(崦嵫山,今甘肅省天水市西,是神話時代中日落之處)。郁久閭阿那瓌入朝,政府招待他下榻燕然館。郁久閭阿那瓌不斷請求護送他回國,而政府議論紛紛,有的贊成,有的反對,一直不能決定。最後郁久閭阿那瓌用一百斤黃金賄賂元義,中央才批准他回去。
冬季,十月,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高陽王元雍等奏稱:「懷朔鎮之北的吐若奚泉(今地不詳),原野一望無際,平坦肥沃,請把郁久閭阿那瓌安置在吐若奚泉,把郁久閭婆羅門安置在從前的西海郡。命他們各率自己的部落,召集離散的人民。郁久閭阿那瓌既身居塞外,應稍加優待,郁久閭婆羅門不能比照辦理。在郁久閭婆羅門沒有投降前,就投降我們的蠕蠕人民,則命所在的州政府及鎮防部,護送到懷朔鎮,移交給郁久閭阿那瓌。」北魏帝元詡下詔(元義詔)批准。
9、最初,高車王國(新疆天山山脈北麓)國王彌俄突被殺(參考五一六年十一月),所統御的部眾全投奔噠王國(首都拔底延城〔阿富汗北部瓦齊拉巴德市〕)。幾年之後,噠王國命彌俄突的老弟伊匐率領這支部眾,北上復國。伊匐攻擊柔然汗國可汗(十三任彌偶可社句可汗)郁久閭婆羅門,大破柔然軍。郁久閭婆羅門率十個部落,前往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向北魏帝國投降。而其他剩餘的部落數萬人,前後相繼地派人前往北魏帝國,迎接郁久閭阿那瓌。郁久閭阿那瓌上疏北魏帝元詡,說:「汗國大亂,各姓和各部落都分開居住,不斷的互相攻擊搶掠。汗國人民孤立無依,盼望得到拯救,請求依照前些時賜下的恩德,派遣精銳部隊一萬人,送我返回瀚海沙漠之北,慰問安撫陷於混亂的人民。」元詡下詔(元義詔),命立法院(中書)及監督九九藏書院(門下)廣泛討論,涼州州長袁翻認為:「帝國自從遷都洛陽以來,蠕蠕與高車,互相吞噬,最初蠕蠕首領被殺(指十任可汗郁久閭伏圖戰死,參考五〇八年十二月),不久高車首領被擒(指彌俄突)。而今,高車發憤圖強,在衰微中崛起,報仇雪恥。可是,因為兩國的人口太多,部落又很繁盛,所以誰都無法把對方消滅。但是,自從這兩個蠻虜交斗,我們的邊境一片清平,不見戰馬踢起的塵土,長達數十年之久,這是中國(北魏帝國)的大利。現在,蠕蠕兩位可汗相繼投降,雖然說野蠻民族形同禽獸,不會有純潔堅定的節操,可是,使滅亡了的復生,使斷絕了的再續,卻是帝王的神聖任務。如果把他們拋棄,不接受他們的請求,則對帝國的崇高理想,便造成傷害;如果收容之後,一直供養,則又消耗我們的糧食資源;如果全部遷移到內地,不但他們不願意,恐怕也後患無窮,劉淵(漢趙帝國一任帝)、石勒(後趙帝國一任帝),就是最好的前例(漢趙帝國事不詳。後趙帝國四齣征戰,使各民族大遷徙,所引起的後遺症,參考三五一年三月)。而且,蠕蠕仍然存在,高車有後顧之憂,沒有多餘的能力窺探我們。蠕蠕如果完全消滅,高車飛揚跋扈,下一步的行動,可以未卜先知。蠕蠕雖然一片混亂,但部眾仍多,分散四方,都在盼望舊主;高車再強,不可能全部征服。我愚昧的意見是:蠕蠕的兩位可汗,應同時保護,把郁久閭阿那瓌安置東方,把郁久閭婆羅門安置西方,把投降過來的人,分成兩部,各屬一方。郁久閭阿那瓌所在東方的情形,我沒有看到,不敢憑空猜測。至於郁久閭婆羅門,則請中央下令,修復西海故城(內蒙古額濟納旗),供他居住。西海故城在酒泉(甘肅省酒泉市)之北,距高車佔領下的金山(新疆阿爾泰山)一千余里(西海故城距金山山脈東端直線距離七百五十千米),是北方蠻虜來往的交通咽喉,土地肥沃,非常適宜耕種,最好派遣一位優秀的將領,配備武裝部隊,加以監視和保護,命他們就地開荒屯墾,用以節省中央運輸供應的辛勞。西海(內蒙古額濟納旗)之北,緊接廣大沙漠,野獸聚集,再使兩位可汗射獵,彼此之間,互相幫助,就足以維持生存。一方面可以減少蠕蠕的衰弱程度,一方面可以阻撓高車的擴張;這是安定疆域,保護邊塞的長遠計劃。如果郁久閭婆羅門能夠集結離散的部眾人民,復興他的汗國,則逐漸命他們向北遷移,渡過流沙,成為我們的藩籬和高車的勁敵,西北方面,可再沒有顧慮。如果他心懷奸詐,反覆無常,也不過是一個逃亡的流寇,對帝國有什麼損失?」政府高階層會議認為是真知灼見。
南梁·普通二年  北魏·正光二年
9、九月二十七日,北魏帝國政府任命高陽王元雍當丞相,總管軍國內外事務,跟元義共同處理日常行政。
冬季,十月十五日,任命元悅當總監督長、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元悅向元懌的兒子元亶索取元懌的衣服、飾物、珍寶。元亶沒有立即送上,而稍後送上的又不能使元悅滿意,於是打元亶一百軍棍,幾乎打死。
地萬排除萬難,走上絞架。胡太后也正在排除萬難,走向黃河。讀史至此,能不興悲!
8、柔然汗國可汗(十四任)郁久閭阿那瓌請求北魏帝國發給粟米(黃米)種植,北魏帝國政府送給他一萬石。
十一月十八日,政府公布《正光歷》,即日起施行。大赦。
南北朝
  • 北魏政變·元義囚胡太后。
  • 北魏六鎮齊叛。
  • 北魏全國變民蜂起·遍地烽火血腥·無一寸凈土。
  • 蕭衍開始捨身同泰寺。
  • 北魏爾朱榮把胡太后及幼帝投入黃河淹死。
東西方世界
  • 百濟王國大饑饉。
  • 波斯屠殺馬資達克信徒,死者超過十萬。
  • 東羅馬帝國皇帝查士丁尼登位。
  • 《查士丁尼法典》完成。
3、正月五日,南梁政府任命臨川王蕭宏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特級資政官(金紫光祿大夫)王份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王份,是王奐的老弟(王奐死事,參考四九三年三月)。
3、北魏帝國政府動員首都洛陽鄰近各郡民兵一萬五千人,命懷朔鎮(內蒙古固陽縣)防守司令(鎮將)楊鈞率領,護送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被罷黜的可汗郁久閭阿那瓌回國。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張普惠上疏勸阻,說:「蠕蠕(柔然汗國)長久以來,是北方邊疆的大患,而今,上天降給他們災禍,敗壞他們心志,目的就是要他們了解順應天道的快樂,洗心革面,誠意叩頭,侍奉我們。陛下最好是慰問他們的人民,推廣自己的恩德,使他們心悅誠服。郁久閭阿那瓌親身投奔,歸順天命,安撫安撫他就足夠了!竟然先自己騷動起來,徵調京畿的軍隊,出征荒遠,去拯救多少代的大敵,援助上天就要滅亡的醜陋蠻虜;我十分愚昧,看不出它的益處。這是邊防軍將領貪圖一時的功勞,從沒有想到:刀槍是一種兇器,英明君王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去使用。何況,旱災正重,聖上(元詡)及太后(胡女士)都為之減少飲食,此時卻派出一萬五千人龐大軍團,由楊鈞當元帥,打算平定蠕蠕內亂;在最不恰當的時機出兵,事情怎麼可以成功!萬一發生全軍覆沒的巨變,縱是吞食楊鈞的肉,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行。宰相和輔佐大臣只貪圖小小聲名,從不考慮國家安危,這正是我這個卑微小官,所以寒心的緣故。而且,我們不送郁久閭阿那瓌回去,有什麼地方不信不義?我的地位低賤,沒有資格參与國家決策(國務院〔尚書省〕八座,才有資格參与國家決策。左右秘書長〔左右丞〕地位並不低賤,但屬事務官),只因公文書經過我這裏,心有所感,不敢不陳述意見。」中央不接受。郁久閭阿那瓌遂到西堂告辭,北魏帝(九任孝明帝)元詡(本年十二歲)下詔(元義詔),賞賜給他武器、衣服、被褥、各色綢緞、糧秣、牲畜,非常優厚;派總監督長(侍中)崔光等到外城慰勞送行。
八月十三九_九_藏_書日,元義派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盧同,就在鄴城街上,斬元熙和他的老弟及兒子。
7、五月十二日(原文「癸卯」,誤置於六月;據《建康實錄》「五月己卯」改),南梁帝國琬琰殿失火,焚毀宮殿三千間。
4、五月一日,日全食。
夏季,四月十九日,北魏政府任命伊匐當鎮西將軍,封西海郡公、高車王。一段時間之後,伊匐跟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會戰,失敗;伊匐的老弟越居格殺老哥伊匐,越居自稱高車國王。

五二二年(壬寅)

7、七月十九日,北魏帝元詡(本年十一歲)行加冠禮。大赦。改年號正光(之前是神龜三年,之後是正光元年)。
10、十一月十九日,北魏帝國政府加授總監督長、車騎大將軍侯剛儀同三司。
元熙喜愛文學,有風度、講道義,很多知名之士跟他交遊。元熙臨死前夕,寫信給他的朋友,說:「我和老弟都受胡太后的知遇,老哥當大州州長,老弟在宮中侍奉左右,胡太后待我們態度溫和,言辭懇切,恩德好像慈愛的娘親。現在,她被囚禁北宮;太傅(上三公之二)、清河王元懌,又無端受到殘酷殺害。主上(元詡)年紀還小,而又獨自住在前殿(南宮)。君王和親人淪落到如此地步,我怎能夠只管自己平安?所以率領軍民,打算建立天下的大義。可是,智慧不夠,力量薄弱,迴轉之間,就被捕捉囚禁。上對不起政府,下對不起好友。本來就是要樹立美名、伸張正義,不得不如此,剖肚流腸、砍頸碎首,都無話可說,但願所有正直君子,各自珍惜你們的名譽,為國家也為自己,勉勵不失名節!」看到這封信的人,無不哀憐。元熙的人頭送到首都洛陽,親戚朋友,都不敢前去探望;只有前驍騎將軍刁整,出面收拾他的屍體,暫時寄葬。刁整是刁雍的孫兒(刁雍投奔北魏,參考四一七年九月)。盧同迎合元義的意思,擴大打擊面,窮追猛查元熙的黨羽,用腳鐐手銬逮捕濟陰郡(山東省定陶縣西)郡長(內史)楊昱,押解到鄴城,苦刑拷打一百天(為元義報仇,參考去年〔五一九年〕九月),問不出口供,才被送還任所。元義任命盧同當宮廷監督官(黃門侍郎)。
安置在故西海郡(內蒙古額濟納旗)的前任可汗(十三任彌偶可社句可汗)郁久閭婆羅門率領部眾,背叛北魏帝國,逃往噠王國(首都拔底延城〔阿富汗北部瓦齊拉巴德市〕)。北魏政府命平西將軍府秘書長(平西府長史)、鮮卑人(代人)費穆兼國務院右秘書長(兼尚書右丞)、中央駐西北特遣政府總監(西北道行台),率軍討伐,柔然人逃走。費穆對各將領說:「夷狄的性格,看到敵人就逃走,一有空隙就出來,如果不使他們破膽,恐怕我們會疲於奔命。」於是,挑選精銳的騎兵,埋伏深山峻谷,用老弱步兵當做外圍,柔然大軍果然發動攻擊,費穆奮起迎戰,大破柔然軍。北魏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政府軍生擒郁久閭婆羅門,送往首都洛陽。
四月五日,任命崔光當宰相,原來總監督長、國立大學校長(祭酒)、國史編撰官(著作)等官位,仍然保持。
2、正月十八日,北魏帝國(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九任孝明帝)元詡(本年十三歲)舉行親自扶犁耕田典禮。
二月,北魏帝國政府派曾經出使過柔然汗國的牒雲具仁(牒雲,複姓)前往遊說郁久閭婆羅門,命他迎接郁久閭阿那瓌。
13、十二月二十二日,北魏帝國政府任命京兆王元繼當宰相(司徒)。
最初,三任帝(太武帝)拓跋燾認為《玄始歷》(參考四五二年十二月)的錯誤,會越來越嚴重,命政府重造新曆。直到本年,國史編撰官(著作郎)崔光(這大概是另一崔光)才整理就緒,採取蕩寇將軍張龍祥等九家所擬定的日曆,實驗考察它們的正誤,綜合成為一部日曆,以「壬子」日作為行使新曆的第一日,用以呼應北魏帝國的「水德」——受水神保護的傳統(參考四九二年正月),定名為《正光歷》(十一月一日是「壬子」,所以定十一月實行。至於「壬子」怎麼和水神拉上關係,事關神秘「五行」,不懂)。
秋季,七月四日,胡太后在嘉福殿,沒有到前殿跟元詡會面,元義抓住機會,把元詡引導到顯陽殿;劉騰立即關閉永巷門(切斷北宮到南宮通道),胡太后無法出來。此時,元懌正巧入朝,在含章殿後跟元義碰面,元義厲聲高叫,不準元懌進去,元懌說:「你想造反呀!」元義說:「我不造反,只是捉拿造反的人!」(事實上,誰都沒有反,而都是在「誣以謀反」,這是專制封建社會的特徵。)命皇族糾察隊(宗士·屬皇家事務總監〔宗師〕)及值齋禁衛官(直齋),拉住元懌衣襟,拉到含章殿東廂,派人看守。劉騰宣稱奉皇帝詔書,召集高階層官員會議,指控元懌大逆不道。大家畏懼元義,沒有人敢表示不同的意見。只國務院執行長(僕射)、新泰公(文貞公)游肇發言反對,堅持不肯簽名。
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元義、儀同三司(宰相級)劉騰軟禁胡太后(參考去年〔五二〇年〕七月)時,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奚康生參与陰謀。事成之後,元義命奚康生當撫軍大將軍、首都洛陽市長(河南尹),仍兼管宮廷保安局(領左右局。此時還不知屬哪一個部門,至北齊帝國時,屬監督院〔門下省〕)。奚康生的兒子奚難當,娶總監督長、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侯剛的女兒。而侯剛的另一個兒子,又是元義的妹夫。元義因奚康生有姻親關係,對他十分信任依賴。所以元義、侯剛、奚康生三人經常在宮中住宿,輪流外出。北魏帝元詡遂任命奚難當擔任千牛替身衛士(「千牛備身」。千牛,指千牛刀,是一種利刃,殺千牛而不鈍;手執利刀侍奉左右,必要時替主人死。擔任此職者,當是最最親信)。但奚康生性情粗暴魯莽,心浮氣動,意氣用事,元義對他開始顧忌,而且形於臉色;奚康生也察覺到元義的反應,略微畏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