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黃龍湯
五六三—五七五年
我們把本冊定名《黃龍湯》,內心至為沉痛,中國官場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特有的一部分,官場文化諂媚術,到「黃龍湯」而達到仙境,一個國家的品質,由政府中諂媚行為的多寡和深度而定,一群畜生組成的政府,連諂媚也是畜生型的,那就是:無恥而大胆,而且把無恥當做光榮。
隨「黃龍湯」而來的,一連發生兩次最大的千古奇冤。斛律光和崔季舒等的被屠,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禽獸王朝必然的產物,搖尾分子同時也是鯊魚,鯊魚群則一定精於搖尾,否則便沒有了鋼牙。
六世紀七〇年代提供很多官場鬥爭的實例,使我們嘆息。
柏楊
一九八七·六·一五
六世紀 六〇年代(五六〇—五六九年)
十二月二十二日,高湛返抵首都鄴城。
閏六月十三日,北齊政府任命東平王高儼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任命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趙彥深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國務院并州分院左執行長(並省尚書左僕射)婁定遠當中央國務院左執行長,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徐之才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婁定遠,是婁昭的兒子(婁昭,是太皇太后婁昭君的老弟)。
秋季,七月四日,皇太子陳叔寶娶太子妃沈婺華。沈婺華,是國務院文官部長沈君理的女兒。
本世紀,暴君層出不窮。八〇年代,隋王朝消滅陳帝國。大分裂時代以及後期的南北朝時代,同時結束。「分久必合」,分裂長達二百八十六年的中國,復歸統一。
自北魏帝國末年以來,縣長一職,大多數都用家奴僕役擔任,知識分子深以當縣長是一種羞恥,不肯去做。高文遙(元文遙)認為:縣長是政府治理人民最基層的組織,遂請求改變辦法,秘密遴選官宦人家的子弟,用皇帝名義,頒發詔令,一一委派,但仍恐怕他們不停申訴,不肯到任,於是,把他們全召集到神武門(端門內西門),命趙郡王高叡宣稱奉皇上詔令,高聲點名,每人都加以安慰勉勵,送他們前往任所。北齊帝國官宦世家知識分子當縣長,從此時開始。
最初,總監督長(侍中)、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和士開,深受四任帝高湛的信任和親昵,可以隨時隨地出入高湛卧房,十分自由,遂跟胡太后發生奸|情。等到高湛逝世,現任帝高緯因和士開是顧命大臣,對他十分尊敬,和士開的威望及權勢,一天比一天升高,跟婁定遠、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趙彥深、總監督長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高文遙(元文遙)、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唐邕、中央禁軍總監(翎軍)綦連猛(綦連,複姓)、高阿那肱、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胡長粲,同時掌握權柄,時人稱為「八貴」。然而,不久,就掀起激烈內鬥,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趙郡王高叡、最高指揮官(大司馬)馮翊王高潤、安德王高延宗以及「八貴」中的婁定遠、高文遙,都向北齊帝高緯建議把和士開外放擔任地方政府首長。正巧,胡太后在前殿設宴款待政府高級官員,高叡當著和士開的面,向胡太后指控他的過失,說:「和士開不過是一個專供先帝(高湛)娛樂的弄臣,但也使他成為躲在城牆中的狐狸,或把洞穴藏在農神祭壇(社稷)里的老鼠(「城狐社鼠」,人們既不願為了剷除狐狸拆城牆,也不敢為了捕捉老鼠拆祭壇,狐狸老鼠遂有安全保障,任意作惡),收受賄賂,淫|亂宮廷,我們在大義上不能閉口不言,冒著被處死的危險,直言陳述。」胡太后說:「先帝在世時,你們為什麼不說話?今天是不是打算欺負我們孤兒寡婦!請大杯飲酒,不要再談!」但高叡等不肯放棄,面色言辭,越發嚴厲。儀同三司安吐根說:「我本來是外國商人,(《北史·安吐根傳):「安吐根本是安息〔伊朗〕人,六世紀三〇年代初期,柔然汗國派安吐根當使節,前往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安吐根秘密警告東魏帝國丞相高歡,高歡嚴密戒備,柔然果然入塞,但搶掠不到東西,班師。後來,柔然跟東魏和解,結成嫡親之國〔參考五三五年十二月〕,交通來往都由安吐根擔任外交使節。後來,安吐根在柔然為人所讒,遂投奔高歡,被當做親信。」)榮幸地追隨在各位貴官們之後,我既受到厚恩,怎麼敢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教和士開離開中央政府,政治不會安定。」胡太后說;「這件事改天再討論,各位暫且解散。」高叡等大失所望,有的把冠帽投擲到地上,有的拂袖而去。第二天,高叡等再往雲龍門(端門內東門),命高文遙進宮啟奏,出入三次,胡太后仍不肯聽從。左丞相段韶派胡長粲出宮,傳達胡太后的話,說:「先帝靈柩還沒有安葬,就馬上罷黜託孤大臣,顯得十分倉促,請各位再加考慮。」高叡等都叩頭道歉。胡長粲回宮復命,胡太后說:「成全我們母子的,都是你的力量(胡長粲是胡太后的老哥)。」厚厚地賞賜高叡等,送他們回去。
九月二十七日,北周帝宇文邕命楊忠率步騎兵一萬人,會同突厥從北方南下的大軍,向北齊發動總攻。又派大將軍(勛官二級)達奚武率步騎兵三萬人,從南方攻擊平陽(山西省臨汾市),預期南北兩大兵團在晉陽會師。
17、突厥汗國從北齊帝國幽州撤退,但仍駐紮塞北,繼續集結各部落兵馬,派使節通知北周帝國,打算兩國像上次一樣,共同行動。
法律的基礎建立在正義和公道之上,才有不可侵犯的尊嚴。當法律落到惡棍之手,用法律橫肆殘酷時,則上帝欣賞人民自救。
十月二十六日,陳頊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13、秋季,七月六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原州。
15、七月十三日,陳帝(三任廢帝)陳伯宗(本年十七歲)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7、二月二十七日,北周帝宇文邕下詔:「國務院總理、晉國公(宇文護),論親屬關係是我的堂兄,論職務位置是我的首席助理。從今開始,無論詔書、文告以及政府文武機關公文書,不可直接書寫他的名字。」宇文護上疏一再辭讓。
3、夏季,四月二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任命安成王陳頊當最高監察長(司空)。

11、冬季,十月二日,北周政府把函谷關(河南省新安縣)改名通洛防,任命金州(州政府設魏興〔陝西省安康市〕)州長賀若敦當中州(州政府通洛)州長,鎮守函谷關。
15、六月二十一日,陳政府把前任皇帝陳蒨安葬永寧陵(建康城東蔣山東北),廟號世祖,謚號文皇帝。
4、二月十五日,陳帝陳頊主持親自耕田典禮。
20、冬季,十月十七日,陳帝陳伯宗前往皇家祖廟祭祀。
四月二十四日,高湛命太宰(上公)段韶「持節」,攜帶皇帝玉璽,把帝位傳給皇太子高緯(本年九歲)。高緯在晉陽宮登基(五任帝),大赦,改年號天統(之前是河清四年,之後是天統元年)。高湛下詔封太子妃斛律女士當皇后(九歲的小娃就已娶妻,皇家早婚,更勝於民間)。高級官員群上高湛尊號「太上皇帝」,軍國大事,照舊奏報。派宮廷監督官(黃門侍郎)馮子琮、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胡長粲輔佐幼主,出入宮廷,負責奏章管理。馮子琮,是高湛正妻胡皇后的妹夫。
4、陳帝國湘東公(忠肅公)徐度逝世(年六十歲)。
22、十二月十三日,北齊帝高湛抵達洛陽。
晉公宇文護本來沒有統帥的才幹,而這一次東征,又不是他的本意,所以沒有建立功業,率領各將領向北齊帝宇文邕叩頭請求處罰,宇文邕慰勞赦免。
於是,陳頊宣稱患病,召見劉師知,留下他閑話家常,而派毛喜先行入宮晉見皇太后沈妙容。沈妙容說:「現在,伯宗年紀還小(本年十六歲),政府事務全都委任二郎(陳蒨老大,陳頊老二,故稱二郎),免除二郎(陳頊)職務,不是我的主意。」毛喜又報告陳伯宗,陳伯宗說:「這是劉師知等乾的事,我並不知道。」毛喜出來,報告陳頊。陳頊立刻逮捕劉師知,進宮晉見皇太后沈妙容及陳帝陳伯宗,極力指控劉師知的罪狀,親自撰寫皇帝詔令草稿,請求批准發布,於是,把劉師知交付最高法院(廷尉),當天夜晚,就在監獄中逼劉師知自殺。而貶謫到仲舉當特級資政官(金紫光祿大夫)。王暹、殷不佞,一併交付有關單位,依法判刑。殷不佞,是殷不害的老弟,從小就以孝順父母聞名於世(《陳書·殷不佞傳》):殷不佞在為老爹守喪期間,頂尖的孝行已被稱道。江陵陷落時〔五五四年十二月〕,殷不佞的娘親被亂兵格殺,殷不佞正在建康,道路隔絕,不能奔喪,四年之中,日夜不停地哀號哭泣,所住的地方及日常飲食,都遵照儒家學派喪禮的規定。後來,他的老哥殷不齊把娘親的靈桓迎田安葬。殷不佞的舉動,跟剛剛接到娘親死訊時一樣,凡三年之久。親自挑土築墳,親手種植松柏,每年四季及伏祭臘祭,都三天不進飲食),陳頊對殷不佞一向敬重,所以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不死,僅只免除官職;王暹被誅殺。從此,政權全歸陳頊(胡三省注:「劉師知的事,十分類似楊愔〔參考五六〇年二月〕。」陳頊也十分類似高演)。
14、陳帝國自華皎叛變(參考五六七年六月),跟北周帝國的邦交完全斷絕。本年,北周政府派國務院立法副司長(天官御正中大夫)杜杲前往陳帝國訪問,請求恢復兩國友誼。陳帝陳頊同意,派使節前往北周報聘。
5、正月二十三日,北齊帝高緯前往晉陽(山西省太原市)。
15、秋季,七月十日,陳帝國封皇子陳至澤(本年二歲)當太子。
24、十一月十三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岐陽(岐陽宮·陝西省鳳翔縣境)。
十二月五日,太宰(上公)、平原王(靖翼王)高淹逝世。
14、八月十日,北齊帝國改三台宮為大興聖寺(三台,一任帝高洋所築,參考五五八年十月)。
五月九日,擢升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胡長仁當左執行長;和士開當右執行長。胡長仁,是太上皇后胡女士的老哥。
六月,陳蒨布置妥當,召請侯安都到嘉德殿出席御宴,一面命侯安都部下將領在國務院(尚書朝堂)集合。就在宴會座位上,逮捕侯安都,囚禁嘉德殿西廂(立法院〔中書省〕);同時逮捕侯安都部下將領,但在沒收他們的馬匹、武器后,又都釋放。此時,陳蒨才公布蔡景歷的奏章,使政府官員了解,然後下詔宣布侯安都的罪狀。第二天,命侯安都自殺(年四十四歲)。陳蒨赦免侯安都的妻子兒女,由政府發給安葬費用。
夏季,四月五日,因天大旱,宇文邕主持祈雨大祭。
北周中路軍抵達洛陽城下,建築土山,挖掘地道,猛烈攻擊;歷時三十天,不能攻克。晉公宇文護命各將領切斷河陽(河南省孟縣)通往洛陽的道路,阻止北齊軍增援,然後把自己所率主力投入,與柱國尉遲迥合力攻打洛陽。各將領認為北齊守軍一定不敢出戰,所以戒備並不嚴密,僅只派出斥候,作例行偵察。
21、十月十七日,陳帝陳伯宗到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13、陳帝國反抗軍首領華皎的使節抵達長安;南梁帝(八任孝明帝)蕭巋(本年二十六歲)也上書北周政府,報告陳帝國內亂情勢,請求出兵。北周政府準備派軍呼應,國務院財政司長(天官司會中大夫)崔猷說:「前些年,大軍東征(洛陽之役,參考五六四年十月),戰死及負傷戰士超過一半,雖然經過救助安撫,但元氣並沒有恢復。而今,陳國(陳帝國)退保邊境,體養人民,兩國邦交和睦,怎麼可以貪圖他們的土地,接受他們的叛徒,違背盟誓,興無名之師!」晉公宇文護不同意。
身為臣屬,侍奉君王,最標準的態度是:當君王顯示美德時,臣屬應順勢讚揚;當君王言行失誤時,臣屬應竭力補救。孔奐在陳帝國是核心人物,身負重任,裁決帝國的大計方針。假如認為陳蒨的話並不誠實,應該像竇嬰那樣提出分辯、像袁盎那樣當面澄清(二事均參考前一五四年正月),在小的地方就要著手防範杜絕窺伺寶座的野心。如果認為陳蒨的話真心真意,則應該當時就請陳蒨頒發詔書,昭示中外,讓陳蒨顯示子力所有的美德(子力事,參考前一四八年九月),而使陳頊免除羋圍(楚王國十任王靈王)所犯的罪惡(楚王國八任王康王羋昭病重,老弟羋圍進宮問安,就在病床上把羋昭縊死,又把羋昭的兩個兒子殺掉,而自己篡位)。否則,既然認為太子是唯一合法繼承人(正嫡),不可以隨便更換,打算輔佐保駕,就應該竭盡忠心,守節不屈,像晉國的荀息、趙王國的肥義(《左傳》〈前六五一年〉,晉國十九任國君〔獻公〕姬浼諸病重,把兒子姬奚齊託孤給國務官〔大夫〕荀息,荀息叩頭回答說:「我自當竭盡全力,獻出忠心,如果失敗,只有一死。」姬詭諸逝世,姬奚齊登位〔二十任國君〕,另一國務官〔大夫〕里克誅殺姬奚齊。荀息再擁護姬奚齊的老弟姬卓子〔二十一任國君〕,里克再誅殺姬卓子,荀息殉難。肥義事,參考前二九五年)。為什麼當君王還活的時候,揣摩他內心深處的隱私去迎合他:等他死了之後,面對當權分子篡奪帝位,卻不能挽救,繼承人失去帝位,又不死節,這才是最大的奸惡諂媚。而陳蒨竟稱之為有古代正直的遺風,而把孤兒寡婦託付給他,豈不荒謬。
10、十一月十六日,北齊政府任命斛律光當太傅(上三公之二)、馮翊王高潤當太保(上三公之三)、琅邪王高儼當最高指揮官(大司馬)。
13、十二月七日,陳政府封皇子陳伯禮當武陵王。
柏楊曰:
中央軍事總監(護軍)章昭達乘勝東進,越過東興嶺,直指建安(福建省建甌市),討伐反抗軍、閩州州長陳寶應。陳帝陳蒨下詔命益州州長(空頭官銜)余孝頃率會稽(浙江省紹興市)、東陽(浙江省金華市)、臨海(浙江省台州市西北章安鎮)、永嘉(浙江省溫州市)各郡水軍,由海路東下會師(《陳書·陳寶應傳):余孝頃自臨海郡出海)。
2、二月八日(原文「辛丑」,據《周書》改),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派陳公宇文純、許公宇文貴、神武公竇毅、南陽公楊薦,率領皇后儀仗隊、膂衛、行宮和宮女一百二十人,前往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王庭御帳,迎接突厥公主。竇毅,是竇熾的侄兒(時竇熾任教育部長〔大宗伯〕)。
16、九月三日,北周帝宇文邕自原州登上隴山。
22、北周大將軍(勛官二級)楊忠,一連攻陷北齊二十余座城池(《資治通鑒》沒有交代楊忠進軍路線。《周書·楊忠傳》則說楊忠自什賁〔內蒙古杭錦旗北黃河南岸〕進軍武川〔內蒙古武川縣〕,席捲二十余城)。北齊軍固守陘嶺(山西省代縣西北句注山)險要,楊忠攻克。突厥可汗阿史那俟斤及酋長阿史那地頭、阿史那步離,率騎兵十萬人前來會師。
陸騰駐軍湯口(重慶市雲陽縣·湯溪注入長江處。《周書·陸騰傳》記載,陸騰自益州〔州政府成都〕沿外水〔岷江〕進軍);冉令賢在江南(長江以南)各地險要,連築十個城堡,跟遙遠東方的涔陽蠻(湖南省澧縣一帶少數民族,時屬陳帝國境內)結盟,作為聲援,而自己率精銳部隊駐防水邏城(重慶市奉節縣東)。陸騰召開軍事會議,徵求大家意見,各將領都打算先行攻擊水邏城,然後再攻江南(長江以南)。陸騰說:「冉令賢在內仗恃水邏城,認為是鐵打的江山,在外結交涔陽蠻作為聲援,糧秣充足,武器精良新穎,我們是深入敵境的一支孤軍,直接進攻防衛嚴密的大城,萬一不能攻克,更助長他們的氣焰。不如就停在湯口,先掃蕩江南,把它的羽毛剪光,然後再進軍水邏城,這是穩操勝算的策略。」遂派王亮率軍南渡長江,十天時間,一連攻克八城,俘虜及收容投降過來的官兵,各有一千人左右。於是,選拔及徵求敢死勇士,分兵數道,進攻水邏城。蠻夷兩位將領冉伯犁、冉安西一向跟冉令賢有仇,陸騰派人說服他們,又用金銀綢緞賄賂,使二人同意充當嚮導。水邏城旁有石勝城,冉令賢命他的侄兒冉龍真駐守,在陸騰暗中引誘下,冉龍真獻出城池投降;水邏城遂告崩潰,政府軍斬殺一萬餘人,俘虜一萬餘人。冉令賢逃走,政府軍追趕,捕獲,斬首。陸騰把所有屍首堆積在水邏城附近,用土覆蓋,築成高台。以後,蠻夷看到它就放聲大哭,不敢再反抗。
九月七日,陳政府把華皎留在建康的家屬全部誅殺。
10、夏季,四月二日,北周政府任命柱國(勛官一級)達奚武當太保(三公級)。
6、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三任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背叛跟北周帝國締結的盟誓,而跟北齊帝國另訂婚約,扣留北周迎親使節陳公宇文純等,數年之久,不釋放他們回國(北周派宇文純迎接突厥公主事,參考五六五年二月)。正巧天響巨雷,又刮狂風,十幾日不停,摧毀突厥大量帳篷;阿史那俟斤大為恐懼,認為是上天降下懲罰,遂即準備嫁妝,送他的女兒前往北周,迎親使節宇文純等遂護送突厥公主南返。
1、春季,正月一日,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七歲)因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四任帝高湛逝世(參考去年〔五六八年〕十二月),特別取消元旦朝會,派國務院財政司長(天官司會中大夫)李綸,前往北齊祭弔哀悼,致送奠儀,並參加葬禮。
19、冬季,十月二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祖珽當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加授儀同三司(宰相級),很受高湛寵愛,同時也受胡太后及皇帝高緯器重。
北齊帝(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二十九歲)前往晉陽(山西省太原市)。
五六三年(癸未)
正月十九日,北齊政府任命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尉瑾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
二月十三日,中央任命柱國(勛官一級)安武公李穆當農工部長(大司空)、綏德公陸通當司法部長(大司寇)。
九月,北周帝宇文邕下詔再命開府儀同三司陸騰率另一開府儀同三司王亮、司馬裔,再作討伐。
5、二月二十四日,北齊政府把四任帝高湛安葬永平陵(今地不詳),謚號武成皇帝,廟號世祖。
賀若敦仗恃自己的才能,不肯向人低頭,看到他那一幫平起平坐的朋友都當了大將軍(勛官二級),而只有自己什麼都不是,再加上湘州那次戰役,他把部隊安全帶回,認為應受到賞賜,想不到反而受到免職處分(參考五六〇年八月至五六一年正月)。本年,他對中央派來的使節口出怨言。晉公宇文護得到報告,大怒,徵召他回京師,逼他自殺。賀若敦臨死時,對他的兒子賀若弼說:「我曾立下大志,要平定江南(陳帝國),而今不能實現,你要完成為父的心愿。我因話太多招來殺身之禍,你要特別警惕。」遂用針把賀若弼的舌頭刺出鮮血,作為告誡。
八月二日,北周帝宇文邕任命齊公宇文憲當京畿總衛戍司令(雍州牧),宇文貴當內政部長(大司徒)。
14、五月二十三日,北齊政府封太上皇高湛的兒子高仁弘當齊安王、高仁固當北平王、高仁英當高平王、高仁光當淮南王。六月,派兼任總顧問長(兼散騎常侍)韋道儒前往陳帝國訪問。
17、七月二十九日,陳帝國封皇弟陳伯智當永陽王、陳伯謀當桂陽王。
太子陳伯宗(本年十五歲)登基(三任廢帝),大赦。
9、陳帝國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州長歐陽紇(音hé〔合〕),在廣州(番禺)十余年(五五八年,歐陽紇隨老爹歐陽頠平定廣州,連今十二年),威望恩德普及百越(南嶺以南)。陳帝陳頊自從華皎叛變(參考五六七年四月),對歐陽紇也起疑心,於是,命歐陽紇進京(首都建康)當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歐陽紇恐懼,他的部屬中很多人都勸他反抗,歐陽紇遂拒絕接受命令,派軍攻擊衡州(東衡州·州政府設始興〔廣東省韶關市〕)州長錢道戢(音jí〔及〕)。
九月四日,北齊派總監督長(侍中)斛斯文略前往北周報聘。
- 南北朝
- 北周帝宇文毓被毒死。
- 北齊帝高殷被殺。
- 陳帝國誣殺侯安都。
- 周突聯軍侵北齊。
- 陳帝國陳寶應、華皎叛變。
- 陳帝陳伯宗被廢。
- 東西方世界
- 盎格魯人在英格蘭東北建提伊拉王國。
- 東羅馬與波斯訂五十年和平條約。
- 查士丁尼大帝卒。《查士丁尼法典》全部完成公布。
- 法蘭克王國國土被瓜分三區。
- 倫巴人入侵義大利,基督教羅馬主教漸成安定力量。
北齊政府派總監督長(侍中)叱列長義(叱列,複姓),前往北周帝國訪問。
11、北齊太上皇(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三十二歲)前往晉陽(山西省大原市)。
17、陳帝國反抗軍將領、投奔閩州的周迪,再越過東興嶺反攻。九月十日,中央命中央軍事總監(護軍)章昭達(時兼任郢州〔州政府夏口〕州長)率軍討伐。
北周大將軍權景宣包圍懸瓠(河南省汝南縣)。
南梁·天保三年 陳·天嘉五年 北齊·河清三年 北周·保定四年
13、北周齊公宇文憲等包圍北齊宜陽,切斷運糧道路。
北周政府派開府儀同三司(勛官三級)崔彥等前往北齊報聘。
25、十二月,北周晉公宇文護的娘親閻女士逝世。北周帝宇文邕下詔,不準宇文護守喪,強制他恢復辦公。

最初,宇文泰追隨賀拔岳在關中(陝西省中部)時(五三〇年七月),派人前去晉陽迎接他的侄兒宇文護。宇文護的娘親閻女士,和宇文泰的妹妹都留在晉陽;高歡把她們發配到中山宮當女奴(中山宮在河北省定州市)。等到宇文護在北周政府當權,派遣間諜密使,前往北齊尋訪,走遍各地,得不到音信。稍後,北齊政府派使節前往玉壁(北周勛州州政府所在城·山西省稷山縣),要求通商。宇文護為了尋找娘親和姑媽,命國防部軍政副司長(夏官軍司馬下大夫)尹公正趕到玉壁,跟北齊使節談判,北齊使節樂意儘力協助。勛州州長韋孝寬俘虜關東(北齊帝國)人,再把他們釋放,委託他們攜帶信件,表示北周打算和平共存的誠意。當時,北周因上次進攻晉陽,不能攻克,密謀聯合突厥汗國,再發動攻擊。北齊帝高湛得到消息,大為恐懼。承諾護送宇文護的娘親西歸,為了表示跟北周和好誠意,先行送宇文護的姑媽(宇文泰的妹妹)回去。
17、陳帝國反抗軍首領華皎,派使節遊說江州州長章昭達,章昭達逮捕使節,押送建康。華皎再派使節遊說郢州州長程靈洗,程靈洗把使節斬首。華皎因武州(州政府設武陵〔湖南省常德市〕)處於自己心臟地帶,也派使節前往遊說司令官(都督)陸子隆,陸子隆拒絕;華皎派軍進擊,不能攻克。巴州(州政府設巴陵〔湖南省岳陽市〕)州長戴僧朔等都隸屬華皎(華皎是湘巴等四州軍區司令長官〔另二州應是武、沅〕),而長沙郡(湖南省長沙市)郡長曹慶等,本來就是華皎的部屬,於是一起效忠華皎。宰相陳頊恐怕長江上游郡長縣長都歸附華皎,於是,特別赦免湘巴二州。
11、陳帝國最高監察長侯安都仗恃自己的功勞,驕傲蠻橫。經常聚集文士武將,騎馬射箭,吟詩作賦,總部招待的賓客,動不動總有一千人。部下將領,大都不遵守國法軍令。政府通緝逮捕時,他們都投奔侯安都。陳帝(二任文帝)陳蒨(本年四十二歲),性情嚴肅方正,不免心中記恨,可是侯安都卻絲毫沒有察覺。侯安都呈遞奏章時,已經封口,發現忘了些事,他就打開封口,提筆在奏章上另批:「再啟:某事某事。」在出席宮中御宴時,酒酣耳熱,侯安都往往兩腿分開,斜靠几案。有一次,陪陳蒨到樂遊園「上巳日」祭祀飲酒(上已修禊,參考三一六年正月),侯安都問陳蒨說:「比起當臨川王時,怎麼樣?」陳蒨不回答,侯安都再三逼問,陳蒨說:「雖然是天命,但也依靠你的儘力。」宴會已畢,侯安都請求把所有帷帳、御船、裝飾物,借給他一用,打算讓他的妻妾內眷,在御堂舉行宴會。陳蒨雖然答應,但心裏越發不高興。第二天,侯安都坐在皇帝坐的御座上,賓客們坐在臣屬坐的位置上,舉杯向侯安都敬酒祝福。正巧,重雲殿火災,侯安都率將士救火時,全副武裝進入宮殿,陳蒨到此已忍無可忍,秘密準備。
和士開把兩位美女和一幅珍珠編織的帘子,親自送給婁定遠,叩謝說:「有些當權的貴人要殺我,蒙大王鼎力援救(高湛封婁定遠為臨淮郡王),使我保住一命,又恩賜我出任州長。現在離別在即,送上兩位美女,一幅珠簾。」婁定遠大喜,問和士開說:「你還想不想再回來?」和士開說:「過去在宮中的時間太久,每天都提心弔膽,而今得以外放,實在是我本來的心愿,不想再回中央。但願大王居中保護,使我能長期當大州州長,就心滿意足。」婁定遠完全相信,送客到大門時,和士開說:「而今就要遠行,盼望能面見二宮叩辭(二宮:皇宮及太後宮)。」婁定遠滿口答應。和士開於是得以入宮,晉見胡太后及高緯,告訴他們說:「先帝逝世之時,我慚愧不能自殺相隨。觀察當權高官的意思,不過是打算把陛下當做濟南王(二任帝高殷)處理(參考五六〇年八月)。我走之後,定有大變發生,我還有什麼面目在地下再見先帝!」說完,放聲大哭,胡太后及高緯也泣不成聲,問說:「那將怎麼辦?」和士開說:「我已經入宮,還怕什麼,只要寫幾行詔書就行。」於是,高緯發布詔書(和士開詔),外放婁定遠當青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州長,譴責趙郡王高叡缺乏人臣節操。
陳帝陳頊派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徐儉「持節」,前往溝通解釋。歐陽紇接見徐儉時,戒備森嚴,警衛盛大,言辭態度都很傲慢,徐儉說:「呂嘉的事,誠然距我們太遠(參考前一一二年、前——年),但是,將軍難道沒有看見周迪(參考五六五年七月)、陳寶應(參考五六四年十一月)!變禍為福,時間還不算晚。」歐陽紇沉默不回答,把徐儉安置在孤園寺(今地不詳),一連幾十天,都不放他回去。歐陽紇曾經外出,看到徐儉,徐儉對他說:「將軍已經起兵舉事,我自當回去奏報天子。我的性命,雖然握在將軍之手;但將軍是成是敗,我卻沒有一點影響,希望不要羈留。」歐陽紇遂送徐儉返京。徐儉,是徐陵的兒子(徐陵,參考五四八年五月)。
十二月,北齊中央派駐豫州特遣政府總監(行台)、豫州(州政府懸瓠)州長太原王高士良,永州(州政府設楚王城〔河南省信陽市北〕)州長蕭世怡,先後獻出城池投降。權景宣派開府(勛官三級)郭彥鎮守豫州,謝徹鎮守永州。而高士良、蕭世怡及投降的官兵一千人,送到首都長安。
10、夏季,四月十七日,北周政府任命達奚武當太傅(三公級),尉遲迥當太保(三公級);齊公宇文憲當國防部長(大司馬)。
總監督長(侍中)、國務院左執行長高文遙(元文遙)認為馮子琮是胡太后的妹夫,恐怕他煽動胡太后干涉政府,遂踉趙郡王高叡、和士開共同商議,命馮子琮出任鄭州(州政府設臨潁〔河南省臨潁縣西北〕)州長。
15、九月一日,陳帝國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州長、陽山公(穆公)歐陽頠逝世(年六十六歲)。陳帝陳蒨命他的兒子歐陽紇繼承老爹的爵位。
陳頊是陳帝(二任文帝)陳蒨(本年四十四歲)的老弟,十分尊貴,地位和權勢壓倒政府其他官員。王府後勛官(直兵)鮑僧叡,仗恃陳頊的勢力,做事違法亂紀。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徐陵提出彈劾,由總監察署(南台)官員手捧奏章,跟隨入宮。陳蒨看見徐陵官服整齊,面色嚴肅,自己也立刻態度端莊,把身子坐正。徐陵上前,宣讀奏章內文,當時,陳頊正站在陳蒨身旁,注視陳蒨的表情,不禁滿頭出汗,臉色大變。徐陵派金殿監察官(殿中御史)帶領陳頊下殿。陳蒨為了尊重徐陵,特地免除陳頊的總監督長(侍中)、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官職。政府綱紀,煥然一新。
18、陳帝國反抗軍首領周迪再從東興(江西省黎川縣)出兵,宣城郡(安徽省宣州市)郡長錢肅鎮守東興,獻出城池投降;吳州(州政府設鄱陽〔江西省波陽縣〕)州長陳詳率軍攻擊,大敗,周迪的聲勢再起。
18、北周帝國既跟陳帝國翻臉成仇,北周沔州(州政府設甑山〔湖北省漢川縣〕)州長裴寬報告襄州軍區總司令官(總管)宇文直,請求增援,並且把州政府遷到羊蹄山(湖北省漢川縣境),以躲避水患。援軍還沒有到達,而陳郢州州長程靈洗所率的水軍突然在城下出現。正巧天降大雨,江河水漲,程靈洗率巨艦緊靠城牆,用撞擊長桿猛烈撞擊城牆,城樓城垛全都毀壞;飛石射箭,晝夜不停地攻打,歷時三十余日,陳軍攀登城牆而上,裴寬仍率軍使用短武器抵抗;苦戰兩天,陳軍生擒裴寬。
閏六月九日,北周政府派襄州軍區(總部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總司令(總管)衛公宇文直,率領柱國(勛官一級)陸通、大將軍(勛官二級)田弘、權景宣、元定等援助華皎。
10、陳帝國宰相陳頊命吳明徹率水軍三萬人,直駛郢州(州政府設夏口〔湖北省武漢市〕)。
三月二十三日,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沈欽當總監督長(侍中)、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
北周大將軍(勛官二級)達奚武,率軍進抵平陽(山西省臨汾市),還不知道楊忠敗退消息;守將、北齊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斛律光寫信給達奚武說:「鴻雁已飛上遼闊的穹蒼,獵人還在草澤窪地瞪大眼睛尋找!」達奚武看到后,也撤退。斛律光追逐,深入北周國境,俘虜二千餘人而返。
安德王高延宗(高澄第五子)對高孝琬的死痛哭,眼淚哭盡,哭出鮮血,也縛一個草人,一面鞭打,一面呵責:「為什麼殺我老哥!」家奴告發,高湛命高延宗趴在地上,抽打兩百馬鞭,高延宗幾乎斷氣。
8、五月七日,北齊帝高湛返回首都鄴城。
7、五月二十九日,陳政府任命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徐陵當國務院左執行長。
9、北齊帝高湛命最高監察長斛律光率步騎兵二萬人,在軹關(河南省濟源市西北)興築勛掌城,並興築長城二百里,設十二個據點。
十二月十八日,高湛前往虎牢(河南省滎陽市汜水鎮西),經過滑台(河南省滑縣),再往黎陽(河南省浚縣)。
南梁·天保四年 陳·天嘉六年 北齊·河清四年 天統元年 北周·保定五年
20、十一月十四日,北齊帝(四任武成帝)高湛派兼任總顧問長劉逖前往陳帝國訪問。
19、北周帝國信州蠻(重慶市奉節縣一帶少數民族)酋長冉令賢、向五子王(五子王,三字名)等,據守巴峽(重慶市奉節縣東〔白帝城東〕)起兵,攻陷白帝(重慶市奉節縣東);變民蜂起,蔓延二千余里(向五子王事,參考五五四年五月)。北周政府前後派開府儀同三司(勛官三級)元契、趙剛等討伐,都不能攻克。
北周衛公宇文直把此次遠征失敗的責任,推給南樑柱國殷亮;南梁帝蕭巋知道殷亮沒有錯誤,但不敢違抗;於是,斬殷亮。
9、三月三十日,北周帝宇文邕到首都長安南郊祭祀天神。
18、八月,北齊政府向北周請求和解,北周積極反應,派國防部軍政司長(夏官軍司馬中大夫)陸程前往北齊訪問。
南梁·天保二年 陳·天嘉四年 北齊·河清二年 北周·保定三年
和士開封鎖高湛逝世消息,到第三天,仍不發布,宮廷監督官(黃門侍郎)馮子琮問他緣故,和士開說:「神武(高歡)、文襄(高澄)逝世,都封鎖消息(高歡死事,參考五四七年正月;高澄死事,參考五四九年八月),而今,皇上(高緯)年紀還小(本年十二歲),恐怕親王公爵中,有人懷有二心。我打算把大家全體集合涼風堂(晉陽宮大殿),公開商討應變措施。」和士開對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趙郡王高叡及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婁定遠,一向猜忌;馮子琮恐怕和士開假傳聖旨,把高叡派到外地,或剝奪婁定遠所掌握的禁衛軍兵權;於是,乘勢說服他:「大行皇帝(剛死的皇帝)早已把帝位傳給現任皇帝(五任高緯),群臣所享受的榮華富貴,都出於陛下父子的恩典。只要保證貴族高官全不更動,親王公爵一定沒有異議。世界已經不同,事件更有差別,怎麼可以跟奪權時代(霸朝)相比。而且,你不出宮,已有多天,太上皇(高湛)逝世消息,道路上已開始傳播,拖的時間太久,恐怕引起其他變化。」和士開這才發布高湛逝世消息。
十一月二十三日,陳頊用太皇太后章要兒(一任帝陳霸先正妻)名義下詔,誣指陳帝陳伯宗:「跟劉師知、華皎等勾結。」宣稱:「文皇帝(二任帝陳蒨)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堪擔負重任,好像伊祁放勛(帝堯);而把寶座傳給老弟的決定,類似吳太伯(參考前二〇七年十二月注)。而今,應該實現文皇帝(陳蒨)昔日心愿,遴選賢明新君。」於是罷黜陳伯宗,改封臨海王,命陳頊繼承帝位。同時,又下詔免除陳伯茂王爵,改封溫麻侯,安置在另外一個居處,在移解必經的道路上,陳頊埋伏殺手,就在車上,刺死陳伯茂(年齡不詳。《陳書·陳伯茂傳》記載,時年十八歲,應誤)。
八月二十六日,返首都長安。
21、十一月一日,日食。
最初,北周政府打算會同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三任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聯軍攻擊北齊帝國,承諾娶阿史那俟斤的女兒當皇后;遂派國務院侍從司長(天官御伯中大夫)楊薦及國防部東翼警備司長(夏官左武伯中大夫)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人王慶,前往締結盟約。北齊政府得到消息,大為恐懼,也派使節前往突厥請求締結婚約,致送的禮物十分豐厚。阿史那俟斤貪圖北齊的金銀財寶,打算逮捕楊薦等,交北齊政府發落。楊薦得到消息,責備阿史那俟斤說:「太祖皇帝(宇文泰)從前跟可汗共同建立兩國之間和睦的邦交,蠕蠕(柔然汗國)數千人前來投降,太祖把他們全部交出,使可汗稱心快意(參考五五五年十二月),為什麼就在今天忘恩負義,難道不怕愧對鬼神!」阿史那俟斤面無人色,過了很久說:「你說得對,我已經決定聯合你們,共同削平東方盜賊(指北齊帝國),然後把女兒送過去。」楊薦等回國報告。
24、北齊太上皇高湛返首都鄴城。
高湛驕傲奢侈,荒淫逸樂,以致民間的捐稅差役繁多而又沉重,官民都感愁苦。
孔奐不過一個平庸的凡夫俗子,既不特別好,也不特別壞;臣屬對君王的效忠,本質就是一種揣摩心意、拍馬搖尾,有趣而又危險的遊戲,殺機四伏,謊言泉涌。孔奐在陳蒨面前擁護太子,不過是保護自己的一種自然反應,他怎麼知道陳蒨不是在那裡引蛇出洞!而司馬光竟責備稍後陳伯宗小娃帝位被篡奪時,孔奐沒有死節!這是一種慷他人之慨的心理,對別人的生命自由,毫不吝惜,認為小官小民隨時隨地都應該為君王(或為類似的玩意)人頭落地。當君王用「愚民政策」對付人民時,人民有權用「愚君政策」對付君王;當人民挖心呈獻,君王卻把它當做驢肝時,人民有權呈獻有美麗包裝的砒霜。
五六八年(戊子)
正月十六日,高緯再往皇家祖廟,舉行袷祭(祫,音xiá〔匣〕參考四九一年八月注)。
三月九日,北周政府大赦。
11、六月三日,北周帝國改「御伯中大夫」為「納言中大夫」(國務院侍從司長)。
10、八月二十九日,陳帝陳蒨封皇子陳伯固當新安王、陳伯恭當晉安王、陳伯仁當廬陵王、陳伯義當江夏王。
21、最初,北周少師(三孤級)楊標當邵州(州政府設陽胡城〔山西省垣曲縣東南〕)州長,捍衛東方邊境二十余年,屢次跟北齊軍交戰,沒有一次不取得勝利,因此對北齊軍相當輕視。此次攻擊軹關,單獨深入敵人國土,卻毫不戒備。
1、春季,正月二十日,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任命任城王高湝當最高指揮官(大司馬)。
「北朝」鮮卑民族建立的北魏帝國,本世紀(六世紀)三〇年代開始,因不停地內亂——全是官逼民反,由貪官污吏所引起;遂分裂為東魏、西魏。五〇年代,東魏被北齊帝國篡奪,西魏被北周帝國篡奪,最後隋王朝興起,統一「北朝」。「南朝」則南齊帝國、南梁帝國、陳帝國,相繼興亡。
十一月十一日,高湛改高歡的原謚號太祖獻武皇帝為高祖神武皇帝,改娘親婁昭君原謚號獻明皇後為武明皇后;下令主管單位,重新討論高洋的謚號。
25、陳帝國始興王陳伯茂,眼看皇叔安成王陳頊專權獨裁,心中憤憤不平,不斷口出惡言,陳頊遂發動政變。
柏楊曰:
6、當初,陳帝國一任帝(武帝)陳霸先當南梁帝國丞相時,用劉師知當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參考五五七年十月)。劉師知讀過很多書,又能撰寫文章,熟悉典章制度,後來,到了二任帝(文帝)陳蒨在位,官職雖然沒有升遷,但對他仍十分器重信任,跟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安成王陳頊、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到仲舉,一同接受遺詔,輔佐幼主(陳伯宗)施政。劉師知、到仲舉經常居住皇宮,參与決策,陳頊率左右侍從三百人,進住國務院(尚書省)。劉師知看見陳頊的地位、聲望、權勢受到所有官員的肯定,心中興起猜忌,跟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王暹等秘密計劃把陳頊逐出中央;大家猶豫不決,不敢行動。太子宮初級隨從官(東宮通事舍人)殷不佞,素來以聲名節操自負,職務又是二任帝陳蒨親自委派,於是,獨自前往宰相府,宣稱傳達皇帝指令,對陳頊說:「現在,天下太平,大王不必留在宮內,可以返回東府(建康城南),處理京畿(揚州)公務。」
五月二十六日,宇文邕前往醴泉宮(陝西省禮泉縣東南)。
反抗軍其他將領曹慶等四十餘人,全被陳帝國政府誅殺。只有岳陽郡(湖南省湘陰縣北)郡長章昭裕,是章昭達的老弟;桂陽郡(湖南省郴州市)郡長曹宣,是一任帝(武帝)陳霸先的老部屬;衡陽郡(湖南省株洲市西南)郡長(內史)汝陰郡(僑郡·安徽省合肥市)人任忠,曾經跟中央私通消息;受到赦免。
2、正月六日,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大赦,改年號天和(之前是保定六年,之後是天和元年)。
5、北周帝宇文邕命司法部審判司長(秋官司憲中大夫)拓跋迪制定《大律》二十五篇(原文「十五篇」誤)。
高湛又下詔,命人民十八歲接受政府分配的田地,開始繳納田賦捐稅;二十歲服兵役,六十歲免除差役,六十六歲把田地交還政府,同時也停止繳納田賦捐稅。男子十八歲以上,配給沒有果樹的田地(露田)八十畝,女子配給四十畝,奴隸婢女跟自由人一樣;有一頭牛的,多配給六十畝。一夫一妻每年繳綢緞一匹、棉花八兩。田賦每年繳粟米二石,附加樂捐(義租)五斗,奴隸婢女只繳—半(並不是政府對奴隸婢女|優待,而是政府經常徵召他們做苦工);每頭牛每年捐稅綢緞二尺,每年田賦粟米一斗,附加樂捐五升。田賦捐稅,都送中央;附加樂捐,則送郡政府,用以防備水災、旱災時人民糧食缺乏。
十一月二十日,北齊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婁叡率軍突擊,大破北周軍,楊標投降。(北路軍失敗)
3、正月十四日,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皇帝(五任)高緯(本年十歲)前往圓形神壇祭祀天神。
閏十月十九日,宇文邕自沙苑回宮。
20、十二月一日,北周帝宇文邕返首都長安(自同州返)。
正月二十八日,陳頊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柏楊曰:
七月六日,把周迪的頭送到建康。
四月二十五日,宇文邕親到國立中央大學(太學)。于謹進門時,宇文邕在大門與屏風之間,迎接叩拜,于謹叩拜答禮,主管官員在中央擺上最高教育官的座位,面向南方。太師宇文護登上台階,擺設几案,于謹也登上台階,面向南方,緊挨几案坐下。國防部長(大司馬)豆盧寧隨後上去,把于謹的木屐放在正確位置。最後宇文邕登上台階,站在畫著斧頭的屏風之前,面向西方,主管官員送上飯菜,宇文邕跪起來(不是「跪下來」;跪起來者,只是在席墊上挺直上身),親自遞上醬碟,又捲袖露臂,親自切肉。于謹進餐已畢,宇文邕再跪起來送遞漱口酒。然後,主管官員撤除筵席。宇文邕起立,面向北方(正對於謹),請求最高教育官(三老)指教治國之道。于謹也起立,站在几案後邊,回答說:「木材經過墨繩測量,才能削直;君王接受正直勸告,才能聖明。所以聖明的君王一定虛心採納正直的規勸,才能知道是對是錯,天下才能平安。」又說:「可以沒有糧食,可以沒有軍隊,但不可以沒有誠信(《論語》孔丘語),希望陛下遵守承諾,不要食言。」又說:「對有功的人要賞,對有罪的人要罰,則負責任的人自必日多,不負責任的人自必日少。」又說:「言行合一,是建立完整品格的基礎,希望陛下經過三次考慮,然後發言;九次考慮,然後施行,不要使言行有失。天子所犯的錯誤,就像日食月食,人人都看得見,請特別謹慎。」宇文邕叩頭接受教導,于謹也叩頭回禮。儀式完成後,宇文邕才離開國立中央大學(三代〔夏商周〕之後的「視學」「養老」「乞言」典禮,只有東漢王朝二任帝劉庄〔參考五九年十月〕、北魏帝國七任帝拓跋宏〔參考四九二年八月〕和宇文邕實行過)。https://read.99csw•com
8、三月二十三日,北周帝國燕公(文公)于謹逝世(年七十五歲)。于謹雖然功大勛高,地位尊貴,但侍奉皇帝態度十分恭敬,每次前往金殿朝見,不過三五個騎兵隨從。政府發生大事,掌權人物總要徵求于謹的意見。于謹每次也都竭盡忠心,提出具體建議。在元老功臣中,于謹特別受到親信,對他的禮遇十分優厚,從始到終,沒有一點猜忌。于謹常教訓他的兒子:要心存恬靜,凡事寧願退後一步;子孫眾多,大都享有名聲和富貴。
22、十一月一日,日食。
正月十九日,陳帝(三任廢帝)陳伯宗(本年十六歲)前往首都建康南郊祭祀天神。
本年,高湛特准總監督長(侍中)、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元文遙改姓高(元文遙是北魏帝國皇族後裔,參考五五九年七月)。不久,擢升高文遙(元文遙)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北齊政府派蘭陵王高長恭、最高統帥斛律光增援洛陽,但畏懼北周圍城軍強大,不敢前進。北齊帝高湛徵召并州州長段韶,問他:「洛陽危急,我打算請你前往援救。可是突厥(突厥汗國)正在北方壓境,也需要抵抗,怎麼辦?」段韶說:「北方強虜侵擾邊境,不過癬疥小病。西方鄰居逼迫,才是心腹大患,如果有命令,我願南下。」高湛說:「我的意思也是如此。」命段韶率精銳騎兵一千人,從晉陽出發。
段韶自晉陽南下,行軍五天,渡過黃河,正遇天降大霧,一連數日,陰風習習。對段韶的逼近,北周圍城軍絲毫沒有察覺。
8、七月二十四日,北周帝宇文邕返首都長安。
最初,陳霸先鎮守京口時,曾經跟各將領宴會,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敬酒祝福,各自誇耀功勞。陳霸先說:「你們都是一代良將,但也各有缺點。杜僧明志向遠大,但見識不高,跟部下互相戲弄,對上級又態度驕傲。周文育交友忠誠,但不選擇對象,對人太過誠心。侯安都傲慢得離了譜,不知道適可而止,而且又輕佻任性。凡此種種,都不是保全性命的方法。」各人的結局,都不出陳霸先的預料。
五月二十三日,陳頊任命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吳明徹當湘州(州政府臨湘)州長(接替華皎)。
北齊國務院國防部長(七兵尚書)畢義雲,殘忍暴虐,對待部屬,狠毒超出人類想象;對待家裡的人,手段尤其可怖。一天夜晚,被刺客誅殺,刺客把刀留在床上,檢驗結果,竟是他兒子畢善昭的佩刀。主管官員逮捕畢善昭,斬首。
閏十月十三日,宇文邕又親自到沙苑(陝西省大荔縣南)慰勞出征大軍。
5、二月二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武功(陝西省武功縣西)。
高湛命和士開跟胡皇后擠在一起「握槊」(一種賭博,參考五三七年九月注),河南王(康獻王)高孝瑜(高澄的兒子)勸告說:「皇后,是天下母親的表率,怎麼可以跟臣屬手碰手。」高孝瑜又說:「趙郡王(高叡)的老爹(高琛)死於非命,最好不要親近。」(高琛是高歡的老弟,因跟高歡的小老婆通姦,死在高歡杖下。)因此,和士開跟高叡共同陷害高孝瑜。和士開抨擊高孝瑜奢侈豪華,超過規定,高叡警告高湛:「山東(太行山以東)人民只聽說有河南王(高孝瑜),沒聽說有陛下!」高湛因此猜忌。有一次,高孝瑜跟爾朱御女密談(御女,小老婆群第六級,共八十一人,每人另有名號,爾朱名號不明),高湛接到報告,大怒。
20、冬季,十月,北齊政府任命侯莫陳相當太傅(上三公之二)、任城王高湝當太保(上三公之三)、婁叡當最高指揮官(大司馬)、馮翊王高潤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韓祖念當宰相(司徒)。
四月二十七日,陳蒨逝世(年四十五歲)。陳蒨從窮苦艱難的環境中崛起,深知民間痛苦。對事觀察細微,生性儉樸、節約。每天晚上都要命人不斷打開寢宮小門,把緊急呈遞的奏章取出來,連夜批閱。訓令殿中巡邏衛士,在接交木牌時,一定要把木牌投到石階上,使它發出響聲,陳蒨說:「我雖然已經睡熟,也要教我驚醒。」(陳蒨是大分裂時代少數最好的帝王之一,但每夜都要被不斷驚醒,不能安枕,沒有這個可能,也沒有這個必要。)
五月二十一日,再任命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徐度當最高監察長;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袁樞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沈欽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徐陵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
陳帝國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人韓子高,坐鎮中央禁軍總監部(領軍府);在建康各將領中,兵馬最多,參与到仲舉的政變陰謀,還沒有發動。毛喜向陳頊建議,挑選人馬,配備韓子高,併發給他生鐵及煤炭,使他補充整修鎧甲武器。陳頊吃驚說:「韓子高陰謀叛變,正應該逮捕歸案,為什麼反而增加他的實力?」毛喜說:「剛剛把先帝(二任帝陳蒨)安葬完畢,邊疆的盜賊仍然很多。韓子高受先帝(陳蒨)委任,外表上名正言順,如果立即逮捕,恐怕他不肯接受,可能造成後患。我們應該對他推心置腹,然後引誘他增加信心,使他不再對我們猜疑,那時找個機會把他除掉,不過一個勇士就足夠。」陳頊完全同意。
陳蒨聽說虞寄曾經勸阻過陳寶應,命章昭達特別優待他,派人護送到建康。陳蒨看到虞寄,慰勞他說:「管寧,你可安好!」(東漢王朝末年,管寧寄居遼東〔遼寧省遼陽市〕,不接受公孫度的封爵和任官〔參考一九一年十月〕,後來終於返回鄉里。)命虞寄當衡陽王(陳伯信)總機要秘書(掌書記)。
最初,一任帝(文宣帝)高洋在位(五〇年代),北周經常恐懼北齊軍西征,每到冬季黃河結冰時,就加強戒備,擊碎冰層(阻止冰上行軍,發動偷襲)。等四任帝高湛在位,親信弄臣當權,政治逐漸腐敗,每到冬季黃河結冰時,輪到北齊邊防軍擊碎黃河冰層,阻止北周東進。斛律光十分優慮,說:「我們常有吞併關隴(北周)的大志,今天到這種地步,怎麼仍只沉醉在女色享樂之中!」
六月二十八日,高湛強灌高孝瑜烈酒三十七杯。高孝瑜高大肥胖,腰帶長達五尺,高湛命左右侍從婁子彥把高孝瑜送出去,就在車上,再灌他毒酒;走到西華門(鄴城南城西面南數第二門),高孝瑜煩躁痛苦,身如火燒,投到水裡淹死。高湛下詔追贈高孝瑜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仍留在宮中的各親王,沒有一個敢吭一聲;只有河間王高孝琬(高孝瑜的老哥)放聲大哭,踉蹌奔出。
高儼深受太上皇高湛及胡太后的寵愛(高儼是高湛第三子,本年十歲),此時,高儼小娃身兼京畿總司令官(兼京畿大都督),又兼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大將軍),又兼總監察官(領御史中丞)。北魏帝國前例: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出門,跟皇太子分道而行(總監察官如果像普通官員一樣,也要避到一旁,便不能顯示監察權的尊嚴),王爵公爵跟總監察官相遇時,遠遠的都要停住車子,把拉車的牛解下,使車轅抵觸地面,等待總監察官過去后,才可以重新駕車前進。如果停車卸牛,或抵觸地面的動作稍慢,總監察官的開道衛隊立即就用赤紅警棍毆打。然而,自五三四年遷都鄴城后,這種規矩已經廢除。太上皇高湛打算使他這個十歲的兒子更尊貴榮耀,下令恢復舊有制度。高儼剛從北宮出來,前往總監察署辦公,所有京畿範圍內的野戰軍步騎兵、中央禁軍總監部(領軍)所有官員、總監察官(中丞)衛士、宰相衛士,全體出動跟隨。太上皇高湛及胡太后在華林園東門外設立篷帳,坐在篷帳下觀看,派宮廷特使騎馬飛奔,直闖總監察官的開道衛隊,被開道衛隊攔阻,宮廷特使聲稱奉有皇帝指令,話剛出口,開道衛隊的赤紅警棍已擊碎馬鞍,坐騎受驚,高舉前蹄長嘶,宮廷特使從馬上跌下。高湛大笑,認為真是過癮。命高儼停下坐車,慰問很久;鄴城居民幾乎全都出來觀看。
23、北齊政府派兼任總顧問長(兼散騎常侍)李諧前往陳帝國訪問。
9、陳帝國湘州(州政府設臨湘〔湖南省長沙市〕)州長(刺史)吳明徹乘戰勝餘威(沌口擊敗華皎,參考去年〔五六七年〕八月),進攻南梁帝國首都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掘開堤防,用水圍困城池。南梁帝(八任孝明帝)蕭巋(本年二十七歲)逃到紀南城(春秋時代楚王國首都·江陵城北)躲避。北周帝國協防司令(總管)田弘,護送蕭巋前往;協防副司令(副總管)高琳,與南梁國務院執行長(僕射)王操留下來堅守江陵三城(三城:西城、東城、金城〔子城〕。南梁皇宮在東城,北周協防司令部在西城,參考五五四年十二月),日夜不停地抵抗攻擊,支持一百天。南梁將領馬武、吉徹反攻,擊敗吳明徹。吳明徹撤退到公安(陳南荊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北省公安縣),蕭巋才返江陵。
14、十二月十四日,北齊太上皇高湛前往晉陽。
四月二十五日,北齊政府任命賀拔仁當太師(上三公之一)、侯莫陳相當太保(上三公之三)、馮翊王高潤當宰相(司徒)、趙郡王高叡當最高監察長、河間王高孝琬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陳寶應看到這封信,勃然大怒。有人對陳寶應說:「虞寄病勢沉重,說話不知所云。」陳寶應怒氣才稍稍平息,同時也因為人民對虞寄都很尊敬,所以特別包容。
三月十一日,北齊首都鄴城變民首領田子禮等數十人,陰謀劫持太師(上三公之一)、彭城王(景思王)高浟,擁護他當皇帝(高浟幾乎奪嫡,參考五三五年正月)。田子禮宣稱他是欽差使節,奔向高浟家宅,一直走到寢室,聲稱奉詔而來,拉高浟上馬,而把鋼刀架到他脖子上,打算前往南殿。高浟高聲大喊,拒絕聽從,變民遂斬高浟(年三十二歲)。
17、七月二十二日,陳帝(三任廢帝)陳伯宗封太子妃王女士當皇后。
3、二月一日,日食。
八月二十三日,變民首領擊斬孔城(河南省伊川縣)自衛軍司令(防主),獻出城池,投降北齊帝國。
五月二十七日,任命段韶當太師。
正月七日,任命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沈欽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王勱當右執行長(右僕射)。王勱,是王份的孫兒(王份,參考五二〇年正月)。
南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西豐侯(脫侯)周敷率部隊攻擊,進軍定川(江西省臨川市北),跟周迪營壘相對。周迪向周敷聲稱:「從前,我跟你同心協力,共建功業(參考五五六年十二月),怎麼會想到有一天竟然互相傷害。現在,我深知錯誤,希望前往中央認罪,但要先向你披露我的誠意,盼望你出來跟我共結盟誓。」周敷同意。然而,就在舉步要登神壇之時,周迪斬周敷(年三十五歲)。
正巧,高孝琬新得到一顆佛牙,放在家裡,晚上發出光芒。高湛接到報告,派人搜查,搜出鎮庫用長矛上掛的旗幟數百個,高湛遂一口咬定那就是謀反的證據,逮捕高孝琬審訊。高孝琬小老婆群中有位陳女士,因為不受寵愛,遂誣告說:「高孝琬常畫陛下的像,在像前哭泣。」其實畫的是老爹高澄的像。高湛大為震怒,命武衛將軍赫連輔玄用「倒鞭」抽打(手握皮鞭,而用鞭桿抽打),高孝琬苦不能忍,高喊叔父!高湛說:「你怎麼敢叫我叔父!」高孝琬說:「我是神武皇帝(高歡)的嫡孫、文襄皇帝(高澄)的嫡子、魏國(東魏帝國)孝靜皇帝(末任帝元善見)的外甥,為什麼不能叫你叔父!」高湛更怒不可遏,打斷高孝琬的兩腿,高孝琬哀號而死。
六月三日,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徐度當車騎將軍,率領中央各軍步騎兵混合兵團,從陸路直指湘州。
9、五月二十四日,北齊政府任命東平王高儼(本年十歲)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4、正月二十七日,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五歲)舉行親自耕田大典。
5、五月,突厥汗國派使節到北齊帝國,兩國開始往來。
12、五月十六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10、陳帝(二任文帝)陳蒨身體不適,下令:無論宮廷或政府大事,由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到仲舉、國防部長(五兵尚書)孔奐共同討論決定。孔奐,是孔琇之的曾孫(孔琇之事,參考四九四年九月)。陳蒨病勢轉重,到仲舉、孔奐,與最高監察長(司空)、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安成王陳頊,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袁樞,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劉師知,一同進宮,在病榻旁侍候。袁樞,是袁君正的兒子(袁君正事,參考五四九年三月十四日)。皇太子陳伯宗個性軟弱,陳蒨擔心他不能保持皇帝的位置,對老弟陳頊說:「我打算效法吳太伯往事(吳太伯事,參考二五二年閏四月注。此處暗示讓位給老弟)。」陳頊伏身地上,哭泣流淚,堅決辭讓。陳蒨又對到仲舉、孔奐等說:「而今,三國鼎立(陳蒨故意抹殺仍然存在的南梁帝國),四海之內,事務繁重,需要年長的君王。時間最近的,我打算效法司馬衍(晉帝國九任帝成帝),時間最遠的,我打算效法商王朝帝位傳遞法則(司馬衍傳位老弟司馬岳〔十任康帝〕,參考三四二年六月。商王朝兄終弟及,傳弟不傳子)。你們應服從我的意思。」孔奐流淚回答說:「陛下不過飲食上一時失調,不久就會痊癒。皇太子(陳伯宗)年紀還輕,但高貴的品德,每天都在進步。安成王(陳頊)以陛下老弟的崇高地位,足可以擔任姬旦(周公)的角色。陛下如果有心罷黜太子,另立新君,我們愚昧,不敢接受命令。」陳蒨說:「古人的正直風範,在你們身上再現。」命孔奐當太子宮總管(太子詹事)。
第二天一早,高叡準備在朝會上再向胡太后、高緯規勸,妻子兒女們竭力阻止,高叡說:「國家大事,我寧願犧牲性命,報答先帝,不忍心看到政府瓦解流離。」走到殿門,有人警告他:「殿下不可進去,事情恐怕有變。」高叡說:「我上不負天,就是死也沒有遺憾。」入宮后,晉見胡太后,胡太后再向他要求留和士開到「百日」,高叡仍然不肯,而態度更為堅決。高叡出來,走到永巷,遇到伏兵,被擒拿到華林園雀離佛院(《釋氏西域記):西域龜茲國〔新疆庫車縣〕北四十里有雀離廟,北魏帝國仿建),胡太后命劉桃枝把他扼死(年三十六歲)。高叡主持政府的時間很久,清廉正直,無論中央或地方,都認為他含冤而終,無不痛借。於是,高緯再命和士開當總監督長、國務院左執行長。接受和士開賄賂的婁定遠,發現自己闖下大禍,除了把二位美女和一幅珠簾外,再加上自己的金銀財寶,一併送還和士開(和士開入宮,使人想到張讓,一件小事,歷史重演;參考一八九年八月)。
2、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袁樞逝世(年五十一歲)。
斛律光到晉陽晉見北齊帝高湛,高湛因剛受到外國強敵攻擊,抱住斛律光的頭,大放悲聲。任城王高湝勸解說:「何至於到這種程度!」高湛才止。

皇家圖書館國史編撰官(著作郎)祖珽,有寫作才華,也有其他多方面能力,但性情疏忽粗率,人品低劣。曾經當過高歡的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部人事官(中外府功曹,參考五四六年十月)。某次宴會上,一隻金酒杯忽然失蹤,高歡命作地毯式搜查結果在祖珽髮髻中搜出來,正巧他被控盜領粟米三千石,於是打祖珽二百皮鞭,發配兵工廠做苦工。一任帝(文宣帝)高洋時,祖珽當皇家圖書館主任秘書(秘書丞),盜賣《華林遍略》(《隋書·經籍志·子部》:「《華林遍略》六百二十卷,南梁綏安〔江蘇省宜興市西南〕縣長徐僧權等撰寫。」內容不詳,推想可能是一種類書,當時沒有辭典字典,所以類書價值極高,,左思的《三都賦》之能洛陽紙貴,就因它可以當類書讀。《北齊書·祖珽傳》:一天,有南方人拿《華林遍略》到鄴城晉見高澄,請求收購,高澄集合很多文書員,分工合作,一日一夜之間抄完,把書退還,說:「我們不需要。」祖珽偷出幾卷,典當換錢賭博;後來又繼續盜賣一部),再加上其他的貪贓枉法事件,被判絞刑,但僅只削除官爵,貶作平民。高洋十分憎恨他不爭氣,總是犯法,但也非常欣賞他的才幹技能,命他到立法院(中書省)值班(負責皇帝的詔書)。
十二月二十九日,北周楊忠兵團跟突厥大軍逼近晉陽。高湛發現敵人竟如此強大,大為震驚,身穿軍服,率領宮中婦女,打算向東逃走躲避。趙郡王高叡、河間王高孝琬攔住馬頭勸阻。高孝琬請求把城防軍事交給高叡,保證可以恢復秩序。高湛聽從,命六軍行動全聽高叡號令,而命并州州長段韶負責軍政。

向五子王駐軍石墨城(重慶市奉節縣東北),命他的兒子向寶勝據守雙城(重慶市巫溪縣西)。水邏城陷落後,陸騰不斷派人前來遊說溝通,但向五子王拒絕投降。陸騰揮兵進擊,生擒向五子王父子,於是把向姓酋長全部斬首,俘虜一萬餘人。
正巧,天上出現慧星,天文台長(太史)奏稱:「彗星,象徵除舊布新,人間當更換君王。」祖珽於是上疏,說:「陛下雖然身為天子,可是仍不能算極度尊貴;如果身為天子之父,那才算極度尊貴。所以陛下應把寶座傳給皇太子(高緯),用以順應天心。」於是,陳述北魏帝國六任帝(獻文帝)拓跋弘禪讓給兒子元宏(七任孝文帝)的詳細情節(參考四七一年八月),高湛聽從這個建議。
陳頊得到消息,打算出宮,高級記錄官(中記室)毛喜飛奔而入,晉見陳頊,說:「陳帝國建立的時間還短,大禍不斷,內外人心疑懼不安,皇太后(沈妙容)深思遠慮,命大王入居國務院,共同領導文武百官。今天殷不佞所傳達的皇上(陳伯宗)指令,一定不是皇太后的意思,帝國大業,請你再三考慮,應該再作奏報,澄清真假,不要使邪惡的人陰謀實現。今天一出皇宮,立刻被人控制:好比曹爽,就是想當一個富家老漢,又怎麼能夠(曹爽事,參考二四九年正月)?」陳頊即令毛喜與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吳明徹共同討論如何因應,吳明徹說:「皇上正在守喪,不能處理事務,對國家大事,很多忽略,殿下在親屬關係上好像姬旦(九九藏書周公)、姬奭(召公),有責任保護帝國,請留在皇宮,不可不堅定。」
14、九月十日,北齊帝高湛封他的兒子高綽當南陽王、高儼當東平王。高儼,是太子高緯的親弟。
7、四月十二日,北周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二歲)派使節前往陳帝國訪問。
1、春季,正月,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政府任命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魏收兼任國務院右執行長(兼尚書右僕射)。當時,北齊帝(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二十七歲)整天酗酒,政府事務全交給總監督長(侍中)高元海。高元海天生庸俗,高湛也瞧他不起;認為魏收的才幹和聲望同時具備,所以特別重用。可是魏收懦怯怕事,不久被指控故意放縱,免除官職,褫奪公權。
胡太后及小娃皇帝高緯召見和士開,問他如何因應,和士開回答說:「先帝在文武百官之中,待我最是恩重如山。陛下剛開始守喪,高官們一個個野心勃勃,如果把我外放,等於剪除陛下的翅膀。但也不能強烈反對,最好告訴高叡說:『高文遙跟和士開,都被先帝重用,怎麼可以一人外放,一人仍留中央?應該一起出去擔任州長!現在暫時仍維持原來官職,等先帝安葬之後,再前往到差。』高叡認為我真的要被貶滴,心裏一定高興。」高緯及胡太后認為這是上策,把和士開的話,用自己的語氣,告訴高叡等;遂發表人事命令,派和士開當兗州(州政府設瑕丘〔山東省兗州市〕)州長,高文遙當西兗州(州政府設左城〔山東省定陶縣西〕)州長。喪事過後,高叡等催促和士開動身,而胡太后卻打算留和士開過了高湛的「百日」再走(人死之後,家屬要到一百天才停止哭泣),高叡拒絕。幾天期間,胡太後為這件事說了很多次,宦官中有人知道胡太后心中的盼望,對高叡說:「太后既然有這個意思,殿下何必苦苦違背!」高叡說:「先帝託孤給我,責任不輕,現在皇上(高緯)年紀還小,怎麼可以把奸臣留在身旁,我如果不能用死亡表明我的主張,還有什麼顏面頭頂青天!」遂入宮再見胡太后,反覆解釋,一再請求。胡太后命宮女向高叡敬酒,高叡嚴肅地說:「我今天來是為了討論國家大事,不是為了飲一杯酒。」說罷,掉頭而出。
「將軍的強大,比侯景如何?將軍的部眾,比王琳如何?先帝(一任帝陳霸先)消滅侯景於前,今帝(二任帝陳蒨)擊敗王琳於後,這是上天安排,不是純靠人力所能辦到。而且經過大動刀兵,民心厭棄戰亂,誰肯遠離祖先墳墓,拋棄妻子兒女,出生入死,不顧性命,追隨將軍,投身刀鋒之下?這是之七。縱觀古代往事,公孫述(參考三六年)、隗囂(參考三三年),先後覆滅,駱餘善(參考前一一一年)、衛右渠(參考前一〇八年),相繼敗亡。上天的旨意使人畏懼,山川的險要難以仗恃。何況,將軍打算用幾個郡的土地,面對全國武裝部隊,憑藉一個封國的資源,抗拒天子的命令,強和弱、順和逆,怎麼可以相提並論!這是之八。
南梁·天保五年 陳·天嘉七年 天康元年 北齊·天統二年 北周·保定六年 天和元年
25、半獨立狀態的宕昌王(甘肅省宕昌縣)梁彌定,不斷攻擊北周帝國邊境,北周大將軍田弘出軍討伐,把宕昌國消滅,就在原地設立宕州(宕昌國最早出現於四二四年十二月,迄今滅亡)。
13、五月二十八日,北齊太上皇高湛返首都鄴城。
十一月五日,陳寶應大敗,逃到莆口(福建省莆田市東北),對兒子說:「早聽虞寄的意見,不至於有今天這種結局。」章昭達追捕,生擒陳寶應,連同留異(原縉州〔州政府東陽〕州長)以及留異的同族同黨,送到建康,斬首。留異的兒子留貞臣因娶公主,得以免死;陳寶應所有賓客,全部誅殺。
12、十二月十五日,北齊政府任命蘭陵王高長恭當國務院總理。
12、十一月五日,北齊太上皇高湛抵達首都鄴城。
十二月十五日,北齊政府大赦。
三月三日,任命安成王陳頊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隱士虞寄寫信給陳寶應,列舉十件事,向他直言規勸,說:
22、十一月二日,北周政府派使節到陳帝國祭悼前任陳帝(二任文帝)陳蒨。
十二月十九日(原文「己酉」,據《北齊書》改),周突聯軍從恆州(州政府設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分三路深入北齊國土。當時,大雪紛飛,幾十天不停,南北一千余里,平地深達數尺(雪深超過足踝,行動就很困難)。北齊帝高湛率軍自鄴城出發,兼程前進。
「而今,周齊兩國(北周帝國與北齊帝國)跟陳國(陳帝國)的邦交十分和睦,邊界平靜,沒有烽火,中央勢將撤回邊防軍,集中全國力量,不是早晨,就是晚上,定會發動攻擊。目前已不是劉邦、項羽爭霸時代,也不是楚王國、趙王國合縱連橫形勢,怎能允許你安坐高堂,從容效法姬昌(周王朝一任王姬發的老爹)!這是之五。而且,留將軍(留異)據守一方,不斷受到挫敗,聲望和實力都直線下落,膽量與士氣也同時衰退,他部下的將領,意志已經動搖,只看到個人利益,誰肯身披堅甲,手拿利矛,長驅直入,拴住戰馬,埋住車輪(《孫子兵法》:「系馬埋輪。」誓死不退之意),為你不顧性命,身先士卒,衝鋒陷陣!這是之六。
夏季,四月五日,高緯把國務院并州分院(并州尚書省)施捨給佛教,改作大基聖寺,把晉祠(晉陽城西南)改作大崇皇寺。
南梁·天保八年 陳·光大三年 太建元年 北齊·天統五年 北周·天和四年
3、北齊帝國博陵王(文簡王)高濟,是四任帝高湛的親弟,當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州長(刺史),曾對人說:「依照次序,該輪到我了。」北齊帝(五任)高煒(本年十三歲)聽到消息,暗中派殺手到定州刺死高濟;葬禮、奠儀,全遵照規定。
26、北齊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祖珽,跟宮廷監督官(黃門侍郎)劉逖至為友好。祖珽希望當宰相,所以必須排除他的一些老友,於是,祖珽撰寫趙彥深、高文遙(元文遙)、和士開三人罪狀,請託劉逖奏報,劉逖不敢。而趙彥深等已經得到消息,先晉見高湛申辯解釋,高湛大發雷霆,逮捕祖珽,加以盤問。祖珽當面檢舉和士開、高文遙、趙彥深等互相勾搭,結黨組派,玩弄政府權力,賣官賣爵、貪贓枉法等情事。高湛說:「說來說去,你原來要敗壞我的名聲!」祖珽說:「我不敢敗壞陛下名聲,但陛下卻搶奪民間女子入宮。」高湛說:「我是因為她們飢餓,收養她們。」祖珽說:「為什麼不開倉賑濟,一定要入宮!」高湛怒不可遏,用刀柄鐵環,猛撞他的嘴巴,左右侍衛一齊動手,馬鞭木棍,沒頭沒臉打下,就要捶斃階前。祖珽大叫說:「陛下不要殺我,我替陛下配製仙丹。」這才不再捶打,但仍被擒拿,祖珽說:「陛下有一個范增(參考前二〇八年七月),卻不能用。」高湛又大怒說:「你自認為你是范增,豈不認為我是項羽(西楚王國一任王)!」祖珽說:「項羽不過一個平民,率領一群烏合之眾,只五年工夫,就統一全國,建立霸權。陛下依靠老爹、老哥留下的產業,才登上尊位,我認為陛下沒有資格輕視項羽。」高湛被逼到死角,不能還口,於是暴跳如雷,用土塞住祖珽的嘴,祖珽一面往外吐土,一面不停地說話。高湛簡直要瘋,最後,打祖珽二百皮鞭,發配兵工廠做苦工;不久,再貶逐到光州(州政府設東萊〔山東省萊州市〕),高湛詔令:「牢掌。」州政府總務官(別駕)張奉福說:「牢,就是地牢。」把祖珽囚禁在地牢中,腳鐐手銬等刑具,都不能解除。到了夜晚,用蔓菁子當燃料,燃燒照明,祖珽被煙所熏,雙眼全盲(蔓菁,又名蕪菁,有別於大頭菜,果實像一個栗子,北方黃河流域民間,用來煮食,味道香甜)。
十二月十八日,宇文邕返首都長安。
五月三十日,任命任城王高湝當最高統帥(大將軍)。
「自從上天厭棄梁國(南梁帝國),英雄豪傑四方崛起,人人都自認為可以奪到寶座,可是剪除凶蠻、削平叛亂,四海之內民心樂意擁護的,只有一個陳家,豈不是一切都有定數,上天旨意如此,這是之一。王琳那麼強大,侯瑱那麼有力,進一步可以搖動中原,爭奪天下;退一步可以在江南(長江以南)建立霸權,稱雄—方。然而,前者中央派一支軍隊,後者中央派一位智士,王琳瓦解,逃往異國(參考五六〇年二月),侯瑱則叩頭到地,將性命交給政府(參考五五六年七月),正是上天把威力恩賜陳家,使他剷除禍患,這是之二。
本年,陳蒨在首都建康開始祭祀老爹陳道譚(陳道譚是陳霸先的老哥,陳蒨入繼陳霸先,而由自己的次子陳伯茂繼承陳道譚),用祭祀天子的禮儀。
三月二十六日,任命馮翊王高潤當最高監察長(司空)。
19、北周晉公宇文護進軍弘農(河南省三門峽市)。柱國尉遲迥包圍洛陽,京畿總衛戍司令(雍州牧)齊公宇文憲、同州州長達奚武、涇州軍區(總部設安定〔甘肅省涇川縣〕)總司令(總管)王雄,駐守邙山(洛陽城北)。
6、北周政府(首都長安)派內政部地政副司長(地官小載師下大夫)杜杲前往陳帝國(首都建康)訪問。
14、閏六月十二日,北齊帝國左丞相、咸陽王(武王)斛律金逝世,享年八十歲。斛律金的長子斛律光當最高統帥(大將軍),次子斛律羡及孫兒斛律武都,都當開府儀同三司,分別出任地方政府首長(斛律羡任幽州〔州政府薊縣〕州長,斛律武都任梁〔州政府大樑城〕、兗〔州政府瑕丘〕二州州長),其他子孫,很多被封侯爵,聲勢顯貴。一門之中,出了一個皇后(五任帝高緯妻)、兩個太子妃(高百年妻、高緯當太子時妻)、娶了三位公主(斛律光的兒子斛律武都、斛律世雄、斛律恆伽,都娶公主),在北齊帝國中,富貴榮華,一連三代,沒有人可以相比。自三任帝(孝昭帝)高演以來,對斛律金的禮遇尤其優厚,每當朝會時,總是特准他乘坐人拉的小車,直到金殿階前,有時皇帝甚至派羊車出宮迎接。然而,斛律金並不因此高興,曾經對斛律光說:「我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卻聽說過,自古以來,皇後娘家能夠保全家門的很少。女兒被皇上寵愛,一定會受其他貴族嫉妒,女兒不被皇上寵愛,則直接受到皇上憎惡。我們家全靠戰功和工作勞苦才享榮華富貴,為什麼依靠女兒得寵!」
五月壬辰日(五月戊午朔,沒有壬辰),北齊帝高湛前往晉陽。
15、突厥汗國攻擊北齊帝國幽州(州政府設薊縣〔北京市〕),部眾十余萬人,進入長城,大肆搶掠而回。
正月十二日,封皇子陳叔英當豫章王、陳叔堅當長沙王。
南梁政府任命華皎當最高監察長(司空),派柱國(仿效北周帝國官制)王操率軍二萬人支援華皎。北周大將軍(勛官二級)權景宣率水軍、元定率陸軍,襄州軍區總司令(總管)衛公宇文直當總指揮,會同華皎,順長江東下。陳征南大將軍淳于量率艦隊進抵夏口;宇文直軍進抵魯山(武漢市漢水南岸),命元定率步騎兵數千人包圍郢州,華皎駐軍白螺(湖北省益利縣東南長江西岸),跟陳湘州州長吳明徹等對峙。陳軍另兩位將領徐度、楊文通由嶺路(雲霄山〔江西省與湖南省界山〕橫亘道路)西進,襲擊湘州,俘虜華皎留守基地所有官兵家屬。
等到周迪叛變(參考去年〔五六二年〕正月),高級官員討論,認為應派侯安都討伐,但陳蒨另派吳明徹;同時不斷派出欽差,調查審問侯安都的部下,搜捕躲藏在侯安都處的逃犯。侯安都這時才似乎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命總務官(別駕)周弘實暗中結交立法院立法官(舍人)蔡景歷,推心置腹,打聽中央消息。蔡景歷記下交往情形,詳細奏報,揣摩迎合陳蒨的意思,指控侯安都陰謀叛變。陳蒨考慮如果徵召侯安都時,侯安都可能拒絕;因此,用人事命令發表侯安都當江州州長。
正月三日,陳政府大赦,改年號(之前是天康二年,之後是光大元年)。
4、正月二十七日,陳政府任命高州(州政府設巴山〔江西省崇仁縣〕)州長(刺史)黃法當南徐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臨川郡(江西省臨川市)郡長周敷當南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
12、六月二十日,北齊帝高緯封皇弟高仁機當西河王、高仁約當樂浪王、高仁儉當潁川王、高仁雅當安樂王、高仁直當丹陽王、高仁謙當東海王。
四月十五日,任命鄧公、河南郡(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人竇熾當教育部長(大宗伯)。
12、六月二十三日,北齊帝高湛派兼任總顧問長(兼散騎常侍)崔子武前往陳帝國報聘。
讀史讀到高湛如此這般寵愛他的兒子高儼,用不著算卦,就可知道有什麼結局(參考五七一年九月)。歷史的教訓對當權派的影響甚微,但對旁觀者,卻能增加人生經驗,提高對政治的分析能力,只可憐高儼這個十歲小娃,白白被渾蛋老爹斷送。
北周晉公宇文護,因娘親新近回來,並不打算對北齊採取軍事行動。可是又恐怕如果不答應,突厥可能認為背棄盟約,將招來邊患。迫不得已,宇文護下令動員二十四軍(六柱國及十二大將軍所統「府兵」)及左右兩翼禁衛軍、秦隴(甘肅省東部南部)巴蜀(重慶市及四川省)各地隸屬禁衛軍的地方部隊,以及已歸化的外籍兵團——羌部落軍、匈奴部落軍,共集結二十萬人。
十二月二十五日,任命立法院總立法長魏收當國務院左執行長。
1、春季,正月二日,日食。
4、四月六日,北齊帝國最高統帥(大將軍)、東安王婁叡被控有罪,免職。
3、正月二十日,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津縣西南鄴鎮〕)太上皇(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三十一歲)返首都鄴城。
正月十一日,陳頊前往建康南郊祭祀天神。
五月二十五日,北齊政府任命趙郡王高叡當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前宰相婁叡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
五六六年(丙戌)
16、北周帝宇文邕的姑媽由北齊帝國回到長安。北齊帝高湛命人替晉公宇文護的娘親寫一封信給宇文護,敘述宇文護小時候的若干往事,把宇文護小時候穿的錦袍也一併送去,作為證物,信上說:「我遇到千年難逢的良機,蒙大齊(北齊帝國)的恩德,憐惜我老,特開宏恩,允許我跟你見面。飛禽走獸生長在草木之間,母子們尚且相依為命,我犯了什麼罪,竟命我跟我兒分離?而今我又有什麼積德,有幸能與我兒重逢!話到此處,悲喜交集,昏厥而又復甦。世界上任何東西如果尋找,都可以得到,母子分別在兩個國家,又往何處尋找?假設你的官位高到王爵公爵,財富如山如海,而你的老母,以八十高齡,流落千里之外,隨時都會死亡,竟連一次短暫的相見,一次短暫的相處,都辦不到。天冷時得不到我兒供應的衣服,腹餓時得不到我兒供給的飲食。我兒雖享有全世界最高榮耀,光耀世間,對我有什麼意義?今天之前,你不能奉養娘親,事情已經過去,不必再談。今天之後,我殘餘的生命,握在我兒之手,頭上有青天,腳下有黃土,中間有鬼神,不要認為鬼神無知,可以欺騙。」
王雄騎馬沖入斛律光陣地,斛律光退走,王雄追趕。斛律光左右衛士統統逃散,只剩一個家奴和一支箭。王雄手按長矛,並不刺出,在距斛律光不到一丈餘地方,向斛律光號叫說:「我愛惜你,不肯殺你,當活捉你去見天子。」斛律光一箭射出,正中王雄前額,王雄俯身抱住馬頸,掉轉馬頭奔回,到大營后,傷重而死,北周軍更為畏懼。
南梁·天保六年 陳·天康二年 光大元年 北齊·天統三年 北周·天和二年
「我為將軍設計,最高明的策略,莫過於跟留家斷絕親戚關係(陳寶應娶留異的女兒,參考去年〔五六二年〕閏二月),命士卒脫掉鎧甲,放下武器,遵照中央命令行事。而今,親王還少,皇子們年紀又都幼小,凡被列為皇族,都受到寵愛和封爵(陳帝陳蒨把陳寶應家屬收入皇族家譜)。何況,以將軍的地位、將軍的才幹、將軍的名望、將軍的力量,而能嚴守名分,面向北方稱臣,將軍的功勞事業,豈僅只劉澤第二而已(劉澤是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疏遠親屬,參考前一八一年七月)。我感謝將軍的恩德,不知不覺,口出狂言,如果受到刀斧誅殺,也能甘心。」
北齊總監督長(侍中)、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和士開,深得北齊帝高湛的寵愛與信任。高湛無論在政府辦公或在宮內歡宴,片刻時間都不能不跟和士開見面。和士開有時候幾天不能回家,或一天進宮好幾次,或准他回家,但一轉眼間,高湛又命他進宮;在還沒有趕到之前,欽差飛騎催促,接連在路上賓士。和士開千方百計諂媚迎合,使高湛對他的喜愛日增,前後所得的賞賜,多到無法計數。和士開在高湛身旁時,言談行動,十分卑鄙猥褻,日夜廝混在一起,沒有一點君臣之間的禮節。和士開時常提醒高湛說:「自古以來,所有帝王,都成灰土,伊祁放勛(堯)、姚重華(舜)、姒履癸(桀)、子受辛(紂),有什麼分別!陛下應該乘年輕力壯,盡情任性的拚命享受,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天的奇異快樂,可以抵一千年平凡生活。國家全交付給高級官員,不必擔心辦不妥!何苦虐待自己,把自己約束得不能動彈。」高湛大為感動,於是授權趙彥深負責人事行政,高文遙(元文遙)負責財政經濟,唐邕負責地方軍事司(外兵)及騎兵司(騎兵),信都(河北省冀縣)人馮子琮、胡長粲負責輔導太子高緯。高湛每隔三四天出席一次朝會,不過批寫幾個字而已,一語不發,朝會霎時間就告結束,高湛即轉身入宮。胡長粲,是胡僧敬的兒子(胡僧敬,參考五四一年十一月)。
「而今,將軍以皇親國戚的尊貴身份,率領東南地區廣大人民,效忠中央,盡心政府,功勛豈不高過竇融(竇融歸附劉秀,參考三六年十二月),寵信豈不超過吳芮(吳芮歸附劉邦,參考前二〇二年二月)!賞賜爵位,分封采邑,自然面向南方,向人稱『孤』(皇帝自稱「朕」,王爵自稱「孤」),這是之三。聖明的主上(陳帝陳蒨)心胸寬大,遺忘瑕疵,不記過錯,待人十分寬厚,像余孝頃、潘純陀、李孝欽、歐陽頠等,全把他們當做心腹親信,命他們手握軍權;恢弘開朗,沒有一點痕迹。何況,將軍所闖出的禍事,遠小於張綉;叛變的罪行,更跟畢諶不同(張綉在一次叛變突擊中,格殺曹操長子曹昂,參考一九七年正月;後來張綉再降,曹操仍對他厚待,參考一九九年十一月。《三國志·魏書·武帝紀》:曹操當兗州〔山東省西部〕州長〔刺史〕時,用畢諶當行政官〔別駕〕。後來張邈據兗州叛變〔參考一九四年四月〕,劫持畢諶的娘親、老弟、妻子、兒子當人質,曹操送畢諶離開,畢諶叩頭,誓言沒有二心,可是一出城就逃走。後來,曹操擊破呂布〔參考一九八年十月〕,生擒畢諶,大家替畢諶擔心,曹操說:「一個人孝順父母,一定盡心君王,我正需要這種人。」命他當魯國宰相);有什麼使你憂慮危亡?擔心失去富貴!這是之四。
齊公宇文憲到各營視察,督促鼓勵,人心稍稍安定。夜晚,集結各營殘兵敗將,宇文憲打算第二天再戰。達奚武說:「洛陽大軍潰散,人心震駭惶恐,如果不連夜迅速撤退,明天想回都回不去。我在軍中時間夠久,情勢變化,看得太多。你年紀稍輕,經歷的事情較少,怎麼可以把幾個營的戰士,投到虎口之中?」於是回軍。(中路軍失敗)大將軍權景宣也放棄豫州,撤退。(南路軍失敗)
閏十月十日(陳歷),北周帝宇文邕在皇家祖廟大庭中,加授宇文護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
五月二十六日,又命征南大將軍淳于量率水軍五萬人,繼續出發:又命冠武將軍楊文通,率步兵從安成(江西省安福縣)陸路攻擊茶陵(湖南省茶陵縣);巴山郡(江西省豐城市。陳政府把郡政府從巴山〔江西省崇仁縣〕遷至豐城)郡長黃法慧,從宜陽(江西省宜春市)攻擊澧陵(醴陵·湖南省醴陵市);共同襲擊華皎,並會同江州(州政府設湓城〔江西省九江市〕)州長章昭達、郢州州長程靈洗,商議進軍討伐。九-九-藏-書
五月,侯安都自京口返回建康,所率領的部隊,駐紮石頭(建康城西北)。
高儼經常留在皇宮,登含光殿辦公,叔父們都向他叩拜。太上皇高湛有時前往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高儼—定留守京師(首都鄴城)。高儼每次給老爹送行,有時送到半路,有時索性送到晉陽才回。所用的器具、珍寶、服裝、飾物,跟皇帝高緯完全相同,一切供應,全由政府負擔。有一次,在南宮看見剛從冰庫中取出的新鮮李子,回來后(高緯住南宮,高儼隨父母住北宮),大發脾氣說:「俺哥有,我為什麼沒有?」從此,只要高緯比他先得到新奇的東西,供應官及工人一定受到懲罰。高儼性情剛強明快,曾經問老爹:「俺哥懦弱,怎麼能領導帝國?」高湛不斷誇獎他是一個奇才,有意罷黜高緯,命高儼登基;胡太后也勸他如此做,但並沒有認真,不久也就不再談及。
三月二十二日,高湛命兼任國務院右執行長(兼尚書右僕射)趙彥深實任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

5、三月二十二日,北周政府下令:文武百官朝見時,應手拿笏板。
五六七年(丁亥)
北周兵團用步兵作前鋒,順西山(西方山群)山麓南下,挺進到距晉陽約二里地方。北齊各將領打算迎頭攔擊,并州(州政府晉陽)州長(刺史)段韶說:「步兵的威力有限,現在積雪如此深厚,迎戰徒消耗體力,不是辦法,不如嚴陣以待。他們疲勞,我們安逸,一定可以把他們擊潰。」北周步兵既到城下,北齊集中精銳,擂鼓吶喊,全部出擊。突厥軍大為驚惶,撤退到西山,不肯應戰;北周兵團孤立無援,大敗逃走。突厥軍不敢單獨逗留,向塞外(長城外)撤退,沿途放縱士卒大肆搶掠,自晉陽以北七百余里,中國(北齊帝國)人民和牲畜,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段韶追擊,不敢逼近。突厥大軍走到陘嶺(山西省代縣西北句注山)時,地凍路滑,人畜寸步難行,只好用氈毯鋪路,才算勉強通過,戰馬在嚴寒中瘦成枯骨,膝蓋以下的毛,全被啃光磨光;等退到長城,戰馬幾乎死盡。官兵折斷長矛,當做手杖,扶住它一步一步走回。
柏楊曰:
6、六月十八日,北齊政府派兼任總顧問長王季高前往陳帝國訪問。
二月十日,南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刺史)余孝頃被控告謀反,誅殺。
19、九月十九日,北齊太上皇高湛前往晉陽。
5、二月一日,北齊帝(五任)高緯(本年十一歲)舉行加冠典禮。大赦。
北齊政府仍羈留宇文護的娘親不放,但命閻女士再寫信給宇文護,要挾宇文護作更大的回報,信差來往兩三次。當時,段韶(并州〔州政府晉陽〕州長)在北方邊塞抵抗突厥軍南侵,高湛派宮廷監督官(黃門)徐世榮,乘政府驛馬車,攜帶宇文護的信件,詢問段韶的意見,段韶說:「周國(北周帝國)反覆無常,無信無義,從他們突然攻擊晉陽這件事上,可以證明。宇文護名義上雖是宰相,其實是一國之主,既然為了娘親的緣故,要求和解,卻連一個正式使節都不肯派出。如果只根據他們母子間的私人函件,就送他娘親回去,恐怕顯示我們軟弱。不如表面上答應,但等到和解成為事實,然後再送她回去,並不嫌晚。」高湛不採納,而立即把宇文護的娘親送回(晉陽之圍,高湛喪膽,唯恐觸怒宇文護,所以迫不及待)。
19、冬季,十一月一日,陳帝國中央軍事總監(護軍)章昭達大破周迪。周迪脫身逃走,暗中潛入深山峻谷,居民互相掩護他,政府軍雖然不斷誅殺,但沒有人肯說出周迪所在。
正月五日,陳頊晉謁皇家祖廟。
美國印第安酋長「傑克上尉」有一段沉痛的話:「你們白人並沒有打敗我們,打敗我們的是我們的同族。」信州蠻酋長冉令賢臨刑時,我們可以聽見他同樣沉痛的話:「你們漢人並沒有打敗我們,打敗我們的是我們的同族!」
閻女士抵達北周國境,政府全體官員舉行慶祝,北周帝宇文邕為了嬸母得以回國,大赦天下。對閻女士的供應侍候,極盡豪華盛大。一年四季,以及夏天「伏祭」、冬天「臘祭」,宇文邕都率領皇親國戚,向閻女士叩拜,像普通平民家中行禮一樣,敬酒祝福。
14、秋季,七月九日,北周隨公(桓公)楊忠逝世(年六十二歲),兒子楊堅繼承爵位。楊堅擔任開府儀同三司(勛官三級)、國務院宮廷副司長(天官小宮伯下大夫)。晉公宇文護打算跟他結交,收作心腹親信,楊堅報告楊忠,楊忠說:「兩個婆婆之間,小媳婦最難做,你最好不要去。」楊堅婉轉拒絕宇文護的盛情。
4、最初,北齊帝國一任帝高洋,命有關官員修訂北魏帝國的《麟趾條例》,改稱《北齊帝國刑法》(《齊律》,參考五五〇年八月),很久不能完成。當時帝國的軍事政治都十分緊張,法官判決人民訴訟案件,很少依照法律,全看自己高興或不高興,相沿下來,稱之為「變法從事」(因時因地,機動判決)。高湛登基,打算改革司法弊端,遂督促參与修訂法律的各官員,加快進度。至本年,《北齊帝國刑法》製成,共十二篇(《隋書·刑法志》記載,十二篇是:一名例、二禁衛、三婚戶、四擅興、五違制、六作偽、七斗訟、八賊盜、九捕斷、十毀損、十一廄牧、十二雜律)。《北齊帝國刑法判例》也製成,共四十卷。刑罰五種:一為「死刑」,最重的是肢解分屍,其次是人頭懸挂高竿,再其次是斬首,再其次是絞頸。二為「流刑」,充軍到偏遠地區當兵。三為「徒刑」,最少一年,最多五年。四為「鞭刑」,最少四十鞭,最多一百鞭。五為「杖刑」,最少十棍,最多二十棍;共十八等(死刑四等、流刑一等、徒刑五等、鞭刑五等、杖刑三等)。九品以下的低級官吏(流外官)以及老人、兒童、天閹、白痴,因過失被裁定可以繳贖金免罪的,此後都用綢緞代替。
北周政府遂命趙文表當蓬州(州政府設安固〔四川省營山縣東北安固場〕)州長。
6、五月二十二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醴泉宮。

13、北周帝國派柱國(勛官一級)楊忠,與突厥汗國會師,再攻北齊帝國,進軍到北河(黃河河套烏加河),班師。
二月二十九日,改封東平王高儼當琅邪王。
8、陳帝國湘州(州政府設臨湘〔湖南省長沙市〕)州長華皎聽到韓子高處死消息,內心疑懼不安(劉師知、韓子高、華皎,都是二任帝陳蒨親信),於是修理武器,招兵買馬,對部屬耐心安撫;一面請求調往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用來觀察中央(指陳頊)的態度。宰相陳頊假裝同意,可是一直不發布人事命令。華皎派使節暗中引導北周帝國軍南下;同時向南梁帝國(首都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歸降,命他的兒子華玄響前往充當人質。
現任帝(四任)高湛當長廣王時,祖珽曾呈獻他自己調製的胡桃油(繪畫用),藉機對高湛說:「殿下的骨相非常尊貴。我曾經夢見你騎一條龍上天。」高湛說:「如果那樣的話,一定使老哥大富大貴。」高湛登基后,命祖珽當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升任顧問院總顧問長(散騎常侍);跟和士開一同向高湛諂媚拍馬,狼狽為奸。祖珽私下遊說和士開,說:「你所受君王的寵愛,自古到今,沒有人可以跟你相比。可是,皇上一旦駕崩,你以後日子怎麼過?」和士開向他請教因應方法。祖珽說:「最好是告訴皇上:『文襄(高澄)、文宣(高洋)、孝昭(高演)的兒子,都不能繼承帝位(事實上,一任帝高洋子高殷,曾繼承皇位〔參考五五九年十月〕,但不久被叔父高演趕下寶崖)。現在,就應該命皇太子(高緯)早早坐上寶座,使君臣的名分確定,臨時就不會生變。』如果事情成功,連皇后和少主,都會對你感恩,這是萬無一失的計謀。你只要略微在主上面前提一提,使他有一個粗淺印象。其他的事,都交給我,我會在外面上疏討論。」和士開承諾。
秋季,七月三日,北周政府興築武功(陝西省武功縣西)等城,派遣武裝部隊駐防(除武功城外,還興築郿城〔陝西省眉縣東〕、斜谷城〔陝西省眉縣〕、武都城〔陝西省寶雞縣〕、留谷城〔陝西省寶雞市〕、津坑城〔今地不詳〕等)。
十二月十七日,北齊帝高緯尊太上皇后胡女士為皇太后。
宇文護率軍抵達潼關(陝西省潼關縣),派柱國(勛官一級)尉遲迥率精銳部隊十萬人當前鋒,直指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大將軍權景宣(時任江陵〔南梁首都·湖北省江陵縣〕協防司令)率山南(荊州〔穰城〕、襄州〔襄陽〕)武裝部隊,攻擊懸瓠(河南省汝南縣);少師(三孤級)楊標,攻擊軹關(河南省濟源市西北)。
五六九年(己丑)
南梁·天保七年 陳·光大二年 北齊·天統四年 北周·天和三年
十二月二十三日,北齊帝高緯下詔:「正在進行中的各種製作,全部停止。鄴下(首都鄴城)、晉陽、中山三宮的宮女及女奴(罪犯的家屬)年紀已老或患病的,于調查后一律釋放。自身不是正犯,而因親屬關係被連累放逐貶所的,准他們回家。」
北周帝宇文邕打算視察學校,命太傅(三公級)、燕國公于謹當最高教育官(三老)。于謹上疏再三辭讓,宇文邕不準,特別賞賜給他延年手杖。
1、春季,正月一日,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皇帝(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二十八歲)登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北城,軍隊嚴肅整齊,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官員抱怨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官員說:「你們說齊國(北齊帝國)已陷混亂,所以出軍,而今,他們眼神銳利如鐵,怎能抵擋得住!」
1、春季,正月一日,日食。
24、本年,北齊帝國山東(太行山以東)大水成災,人民餓死的無法計數(可悲)!
五月五日,封二任帝(明帝)宇文毓的兒子宇文賢當畢公。
12、秋季,八月一日,日食。

18、八月,北齊太上皇高湛前往晉陽。
9、七月十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秦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
五六四年(甲申)
高緯還是一個少年(本年十三歲),有很多寵愛的美女和弄臣。武衛將軍高阿那肱,因為精於諂媚逢迎,而被高湛及和士開欣賞,高湛常派高阿那肱到東宮(太子宮)侍候小娃高緯,因此受到高緯寵信,最後竟高陞到國務院并州分院總執行長(並省南書令),封淮陰王。
高緯非常思念祖珽,於是派使節前往光州(州政府設東萊〔山東省萊州市〕)地牢(祖珽囚禁地牢事,參考五六七年十二月),任命他當海州(州政府設朐山〔江蘇省連雲港市〕)州長。祖珽遂寫信給陸令萱的老弟、儀同三司陸悉達說:「趙彥深富於心機,打算效法伊尹、霍光行事(伊尹罷黜商王朝三任帝子仲壬,參考前八五年正月注;霍光罷西漢王朝九任帝劉賀,參考前七四年六月),你們姐弟怎麼可能平安,為什麼不早用智囊?」和士開也認為祖珽有膽量見識,更有謀略,打算收服他當助手。於是,把從前的恩怨(參考五六七年十二月)一筆勾銷,虛心誠意地再跟他結交,會同陸令萱,向高緯進言說:「文襄(高澄)、文宣(一任帝高洋)、孝昭(三任帝高演)的兒子,都不能繼承帝位,只有陛下高登寶座,這是祖珽的功勞(參考五六五年四月),對於有功勞的人,不可以不回報。祖珽的用心和行為,雖然輕薄,但奇異的策略,往往出人意表,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發揮作用。而且,他雙眼已被熏瞎(參考五六七年十二月),決不會有叛逆之心,請求召他回京(首都鄴城),詢問他安邦定國之道。」高緯同意,命他返回中央,當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加授開府儀同三司。
到仲舉既被罷黜,回歸私宅,心中驚疑不定;他的兒子到郁,娶二任帝陳蒨的妹妹信義長公主,被任命當南康郡(江西省贛州市)郡長(內史),還沒有前往到任。韓子高也感覺到危機四伏,請求出京(首都建康)擔任衡州(州政府設含洭〔廣東省英德市西北浛洸鎮〕)或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軍事或行政主管。到郁經常乘坐小轎,偽裝成婦女,跟韓子高密謀。而就在此時,前上虞(浙江省上虞市)縣長陸昉及韓子高的部將、帶兵官告發他們二人謀反。陳頊正在國務院(尚書省),遂宣稱召集所有在位的文武百官,討論遴選太子事宜。第二天天亮后,到仲舉、韓子高等到國務院,立刻被陳頊逮捕,連同到郁,一起送交最高法院(廷尉)。陳帝陳伯宗下詔(陳頊詔),命二人在獄中自殺(到仲舉年五十一歲),對同謀黨羽,一概不加追究。
7、秋季,七月—日,日食。
8、陳帝陳蒨派司令官(都督)程靈洗自鄱陽(江西省波陽縣)小路出擊反抗軍首領周迪,擊破周迪的抵抗。周迪率領部屬十餘人逃進深山,躲藏洞穴之中。最初,大家還可忍受,但時間一久,追隨他的人開始感到不堪,後來,周迪命一位侍從暗中出來到臨川(周迪在臨川郡之勢力被剷除之後,郡政府從南城〔江西省南城縣〕遷至臨汝〔臨川故郡·江西省臨川市〕)購魚買菜,臨川郡郡長駱牙把他捕獲,命他交出周迪贖罪,並派心腹武士隨那人入山。那人引誘周迪外出狩獵,武士們在中途設下埋伏,遂斬周迪。
十二月三日,高湛率軍自晉陽續出,增援洛陽。
五六五年(乙酉)
二月十九日,北周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三歲)前往岐州(州政府設雍縣〔陝西省鳳翔縣〕)。
司馬光曰:
23、北周三路大軍東征時,柱國楊忠率軍向沃野(內蒙古烏拉特中旗南)進發,打算接應突厥軍。不料糧秣供應中斷,各將領深為憂懼,而且束手無策。楊忠遂引誘各稽胡部落(散居陝西省北部匈奴人)酋長前來參与會議,會議進行中,命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王傑,率軍在震天戰鼓聲中到達,宣稱:「國務院總理(大冢宰宇文護)已奪取洛陽,打算聯合突厥,共同討伐不肯順服的稽胡。」在座各酋長大為震恐,楊忠對他們安慰,然後放他們間去。於是,各稽胡部落一個接一個,運轉糧秣供應,大營之中,糧秣山積,後來,東征大軍撤退,楊忠也班師。
三月,高緯前往晉陽。
二月十二日,任命東揚州(州政府設會稽〔浙江省紹興市〕)州長始興王陳伯茂當中衛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陳伯茂,是陳帝陳伯宗同母所生的弟弟;劉師知、韓子高的密謀,陳伯茂都實際參与。宰相(司徒)陳頊唯恐陳伯茂引起騷動,所以任命他當中衛大將軍,使他專心保護宮廷,居住宮內,跟陳伯宗一起遊戲(陳伯茂本年頂多十六歲,這麼小的年齡,不過高中學生,竟參与足以造成大流血的政變,使人扼腕)。
五月三日,尊皇太后章要兒為太皇太后,皇后沈妙容為皇太后。
6、北齊政府任命斛律光當宰相(司徒),武興王高普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高普,是高歸彥的侄兒(高歸彥被殺,參考五六二年七月)。
北周政府官員請求發動十萬大軍東征,只有柱國(勛官一級)楊忠認為一萬騎兵足足夠用。
十一月十三日,北周帝宇文邕視察武功等新築城池。
反抗軍閩州(州政府設晉安〔福建省福州市〕)州長陳寶應據守晉安、建安(福建省建甌市)二郡,水陸兩路,全都布置柵欄,抵抗節節進逼的中央軍事總監(護軍)章昭達(章昭達擊潰周迪,參考去年〔五六三年〕十一月)。章昭達進攻,不太順利,遂據守閩江上游,命士卒砍伐木材,製造木筏,在木筏上設置撞擊長桿。正巧,天降大雨,閩江猛漲,章昭達放出所有木筏,直衝陳寶應的水上柵欄,柵欄全被破壞;章昭達再出軍攻擊陳寶應的步兵,正要會戰,益州州長(空頭官銜)余孝頃率領艦隊,恰巧趕到,進入閩江(陳蒨派余孝項增援事,參考去年十二月),水陸聯合攻擊。
九月二日,任命衛公宇文直當農工部長(大司空)。追認開國功臣的功勞,封開府儀同三司(勛官三級)、隴西公李昞當唐公,國防部交通司長(夏官府太馭中大夫)長樂公若干鳳當徐公。李昞,是李虎的兒子(李虎,參考五三四年二月)。若干鳳,是若干惠的兒子(若干惠,沙苑戰役十二將領之一,參考五三七年十月)。
1、春季,正月三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安成王陳頊晉陞太傅(上三公之二),兼任宰相(領司徒),加授特別禮遇。
二月六日,頒布施行。規定刑罰種類及等級:一是「杖刑」,自十棍到五十棍。二是「鞭刑」,自六十鞭到一百鞭。三是「徒刑」,自一年到五年。四是「流刑」,自二千五百里到四千五百里。五是「死刑」,又分「磬刑」(磬,音qìng〔慶〕。磬刑,弔死)、「絞刑」(勒死)、「斬刑」(欲下人頭)、「梟刑」(把砍下的人頭懸挂高處示眾)、「裂刑」(五馬分屍)。每類再分五級,共二十五級。
10、六月,北齊帝高湛誅殺樂陵王高百年(三任孝昭帝高演的大子)。當時,有白虹環繞太陽兩圈,橫貫太陽,卻當中切斷,不能貫穿,天上又出現赤紅星光。高湛想用他的侄兒高百年小娃的性命,化解這場天象顯示即將來臨的災難。正巧,博陵郡(河北省安平縣)人賈德胄教高百年寫字,高百年曾經寫過幾個「敕」字(敕,音chì〔赤〕。只有皇帝才可以用敕字。意思是「皇帝指令」「皇帝詔令」),賈德冑就把這幾個「敕」字封起來奏報。高湛震怒,派人召喚高百年入宮。高百年知道難逃一死,就割下所戴的玉玦(音jué〔決〕),留給他的小妻子斛律女士,然後進宮到涼風堂叩見高湛,高湛命高百年寫「敕」字,對照賈德胄封奏的「敕」字,筆跡完全相同,遂命左右對高百年亂棒捶擊,拖住他繞著涼風堂,一面打一面走,哀號震天,血流遍地,最後直打到只剩下一口氣,才把他斬首,屍體扔到水池,池水染成一片赤紅。斛律女士手握玉玦,悲哀啼哭,不肯吃飯,絕食一月有餘而死(年十四歲),死時,手握玉玦,無法掰開;她的老爹斛律光親自去掰,手才打開。
12、吐谷渾汗國(青海省)龍涸王慕容莫昌率領他的部落,歸附北周帝國。北周政府把他所在的地區改稱扶州(州政府設嘉誠〔四川省松潘縣〕)。
7、三月十日,北齊政府任命東平王高儼(本年十一歲)當最高統九*九*藏*書帥(大將軍)、南陽王高綽當宰相(司徒)、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徐顯秀當最高監察長(司空)、廣寧王高孝珩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四月二十六日,任命瀛州(州政府設趙都軍城〔河北省河間市〕)州長尉粲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斛律光當最高統帥(大將軍)、東安王婁叡當太傅(上三公之二。原文「太尉」誤)、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趙彥深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
高湛曾遴選司令官(都督)二十人,派他們保衛東宮(太子宮),昌黎郡(遼寧省朝陽市)人韓長鸞是其中之一,而且也只有他被高緯欣賞。韓長鸞,本名韓鳳,長鸞是他的別名,對外用別名當正名,最後升遷到總監督長、中央禁軍總監(領軍)、主管宮廷機要(總知內省機密)。
8、二月二十九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改年號(之前是天嘉七年,之後是天康元年)。
7、夏季,四月十三日,北齊政府派總顧問長(散騎常侍)司馬幼之前往陳帝國報聘。
2、正月二十二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二任文帝)陳蒨(本年四十三歲)前往建康南郊祭祀天神。
徐陵認為,南梁帝國末年以來(此只計算至六任帝蕭方智的建康政府為止,而不包括七任帝蕭詧以後的江陵政府〔湖北省江陵縣〕),任用官員,一團混亂,於是撰寫文告,公布周知,說:「蕭繹(南梁四任帝)繼承侯景遺留下來的凶暴荒謬局面,王僧辯接受荊州(南梁江陵政府)覆敗帶來的災禍,政府精力全都投入,沒有時間處理其他事務。五〇年代末葉,聖明王朝(陳帝國)草創初期,要錢沒有錢,但要一張官員的任命狀,卻想當什麼官就有什麼官。同時,政府也用官位代替金錢綢緞作為賞賜。結果『員外』『常侍』滿街都是;『咨議』『參軍』市場上多得數都數不清。政府的法令規章,難道就是如此泛濫?而今社會秩序及政府運作日漸納入常軌,人們怎麼可以仍存非分之想!」大家佩服。
21、十月二十日,北齊政府任命廣寧王高孝珩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國務院左執行長胡長仁當國務院總理,右執行長和士開當左執行長,立法院總立法長唐邕當國務院右執行長。
蘭陵王高長恭率騎兵五百人,突入北周圍城軍陣地,殺開血路,直到金墉城(洛陽城西北角)。守軍不知道他是誰,高長恭脫下頭盔,讓他們辨識,守軍才縋下弓箭手支援。北周仍留在城下的圍城軍,撤退逃走,拋棄營幕帳篷,自邙山到穀水(流經洛陽城西),三十里之間,輜重及武器,堆滿河川草澤。只有齊公宇文憲、同州州長達奚武、庸公(忠公)王雄殿後,邊走邊戰。
4、正月二十二日,北周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四歲)舉行親自耕田大典。
「不是我們同類,他的想法一定跟我們不同,一個人不愛他的至親,又怎能愛他的朋友?留將軍身受中央封爵,兒子又娶公主,對這種皇親國戚的身價,他都看不到眼裡,背叛英明的君王,而寧使自己孤立。一旦到了情勢危急,又怎麼可能跟你分擔憂患,而不對你背棄!一旦戰爭膠著,士卒疲憊,力量不繼,有人恐懼被誅,而又貪圖獎賞,定會發生晉陽圍城、韓魏倒戈之事(參考前四〇三年)和井陘戰役,張耳要斬陳餘之變(參考前二〇四年十月)!這是之九。中央政府軍一旦南下,萬里遠征,銳不可當,而將軍卻是在自己土地上作戰,每人都顧念自己的家屬,難以拚死;人數沒有中央的多,將領也沒有中央優秀。我們如果主動攻擊,不但師出無名,而且也沒有機會,在這種情形下反抗中央,看不出有好的結局,這是之十。
十二月十五日,任命段韶當太宰(上公)斛律光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蘭陵王高長恭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6、二月十六日,陳政府調最高監察長(司空)、南徐州州長侯安都當江州(州政府設湓城〔江西省九江市〕)州長。
3、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梁公(躁公)侯莫陳崇,隨從北周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一歲)前往原州(州政府設高平〔寧夏固原縣〕);宇文邕忽然連夜趕回長安,政府官員們暗中感到驚奇,侯莫陳崇對親信說:「我最近聽一些法術師說:晉公(宇文護)今年不利,皇上現在又忽然半夜回京(首都長安),不外乎是公爵(宇文護)死掉。」有人告發。
16、八月,北齊帝國政府任命任城王高湝當太師、馮翊王高潤當最高指揮官、段韶當左丞相、賀拔仁當右丞相、侯莫陳相當太宰(上公)、婁叡當太傅、斛律光當太保、韓祖念當最高統帥、趙郡王高叡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東平王高儼當宰相(司徒)。
兗州(州政府設瑕丘〔山東省兗州市〕)州長(刺史)畢義雲寫信給高元海,談論時事。高元海進宮時,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御前監督官(給事中)李孝貞把信撿起,奏報高湛,高湛從此跟高元海疏遠:擢升李孝貞兼立法院立法官(兼中書舍人),徵召畢義雲返京(首都鄴城)。和士開再在高湛面前陷害高元海,高湛打高元海六十馬鞭,斥責說:「從前,你教唆我叛變(參考前年〔五六一年〕七月),老弟背叛老哥,何等的不仁不義!你又教唆用鄴城的軍隊去對抗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是何等的沒有頭腦!」貶他出去當兗州州長(接替畢義雲)。
11、五月九日,北齊政府擢升兼任國務院左執行長(兼尚書左僕射)、武興王高普當國務院總理。
冬季,十月十五日,陳頊下詔命車騎將軍章昭達討伐歐陽紇。
陳帝國湘州州長吳明徹乘勝西上,進攻南梁河東郡(僑郡·湖北省松滋市西北),攻克。
北周國防部考核副司長(夏官小吏部下大夫)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人辛昂,奉命視察梁州(古梁州地區·陝西省南部)、益州(古益州地區·四川省中南部),並且督運軍糧,支持陸騰兵團。當時,臨州(州政府設臨江〔重慶市忠縣〕)、信州(州政府白帝城)、楚州(州政府設巴縣〔重慶市〕)、合州(州政府設石鏡〔重慶合川市〕)等州居民,很多人參加反抗軍,辛昂向他們分析禍福,於是投降政府的人,像回到自己家鄉。辛昂命年老力弱的人運送糧秣,命年輕力壯的人參與戰鬥,人民都樂意於聽他的支配。辛昂任務完成後,回京(首都長安),正巧,巴州(州政府設梁廣〔四川省巴中市〕)萬榮郡(四川省達川市西)變民聚眾起兵,圍攻郡城,切斷山區道路。辛昂對他的部屬說:「叛徒猖狂,如果奏報中央,等待中央指示,一座孤城,早已陷落。只要有利於人民,應該專斷。」於是在通州(州政府設石城〔四川省達川市〕)、開州(州政府設西流〔重慶市開縣〕),就地招兵買馬,集結三千人,以加倍的速度前進;大出變民軍意料之外,等到發覺時,政府軍已經抵達壘下。變民軍認為政府大軍已到,沒有抵抗,望風瓦解,一個郡得以平安。北周中央政府對辛昂反應能力之強十分嘉許,命他當渠州(州政府設流江〔四川省渠縣〕)州長。
信州州政府原設白帝城,陸騰把它遷到八陣灘(重慶市奉節縣)之北(傳說諸葛亮在奉節縣江邊,魚復平沙之上,壘積八堆石頭,築成迷陣。夏季被水淹沒,水退後八陣屹立如故);北周中央任命司馬裔當信州州長。
20、十月九日,陳帝陳伯宗前往皇家祖廟祭祀祖先。
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徐之才精通醫藥,高湛患病,徐之才為他診治,病愈之後,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和士開,不想依照正常秩序升遷,遂任命徐之才當兗州(州政府設瑕丘〔山東省兗州市〕)州長。
和士開向高緯誣陷國務院總理隴東王胡長仁,捏造事實說:胡長仁驕傲放肆;於是外放當齊州(州政府設歷城〔山東省濟南市〕)州長。胡長仁怨恨憤怒,打算暗中派刺客誅殺和士開,事情敗露,和士開跟祖珽商量,祖珽建議引用西漢王朝五任帝劉恆誅殺舅父薄昭前例(參考前一七〇年);高緯派使節前往齊州,命胡長仁自殺(胡長仁是高緯舅父,參考五六八年五月)。
華皎自巴陵(湖南省岳陽市)跟北周、南梁聯軍順流乘風東下,聲威奪人,與陳軍在沌口(湖北省武漢市西南·沌水注入長江處)會戰,淳于量、吳明徹徵召軍中小艇,賞賜很多金銀,命他們攻擊聯合艦隊中的巨艦,承受巨艦的撞擊長桿的撞擊。小艇出發,等到聯合艦隊的撞擊長桿因撞擊過度而全部毀壞時,淳于量等再出動自己的巨艦,用撞擊長桿猛烈撞擊聯合艦隊的巨艦,聯合艦隊所屬巨艦,全被撞擊粉碎,在江心沉沒。聯合艦隊又用小船裝滿木材,順風縱火,可是一會工夫,風向倒轉,大火燒上自己船艦,聯合艦隊遂大敗。華皎與戴僧朔乘一葉小舟逃走,經過巴陵不敢靠岸,一直投奔江陵;北周衛公宇文直也投奔江陵。只剩包圍郢州的元定成為一支孤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於是解圍,從陸路逃向巴陵,沿途翻山越嶺,砍伐竹林,辟出小徑,一面戰鬥一面退卻,好不容易退到巴陵,而巴陵已被徐度等佔領。徐度等派人晉見元定,跟元定盟誓,承諾元定所率的北周軍隊安全回國。元定相信盟誓,放下武器,晉見徐度:徐度遂逮捕元定,把北周軍隊全部俘虜;生擒南梁最高統帥(大將軍)李廣。元定憤怒怨恨,發病而死。
宇文護接到娘親的信,無限悲痛,寫回信說:「天下大亂,導致國土分裂,人民離散,我遠離娘親,算來已三十五年。任何有氣息的動物,都知道母子親情,誰像薩保(宇文護自稱乳名),如此不孝?兒子貴為公侯,娘親卻當俘虜家奴,暑天不知娘親熱不熱,寒天不知娘親冷不冷,既不知娘親有沒有衣裳,更不知娘親能不能吃飽,好像漂泊在天地之外,無法打聽到一絲一毫消息,懷抱怨恨酷痛,終此一生,只希望死後有知,在九泉之下再奉養娘親。想不到齊國(北齊)解除禁網,賜下好音,允許放回阿磨敦(鮮卑人喚娘親「阿磨敦」)、四姑(宇文泰的妹妹)。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大聲歡呼,叩天謝地,無法自制,魂魄就要飛越關山。齊國這樣盛大的恩德,既然已經像春雨一樣降下,有家有國的領導人物,信義是最大根本,我暗中計算:他們送娘親動身前來,當已確定時日。只求早一天看到娘親慈顏,便完成此生唯一心愿。即令死人得以復生,枯骨得以再長肌肉,也沒有比此更大的恩惠。我縱有身負山嶽的力量,也難以承受齊國賜給的大德。」
2、正月十九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反抗軍、江州州長(空頭官銜)周迪(時被圍在臨川郡〔江西省南城縣〕),部眾潰散,城池陷落,周迪逃出包圍圈,翻越山嶺(東興嶺·江西省黎川縣杉嶺),投奔晉安郡(福建省福州市),依靠閩州(州政府晉安)州長陳寶應。中央軍攻克臨川郡,擒獲周迪的妻子。陳寶應派軍協助周迪反擊,留異(縉州〔州政府東陽〕州長)也派兒子留忠臣率軍跟隨。
冬季,十月二十日(原文一系列記載於閏九月及十月的事,皆依照北齊歷,今據陳歷統一,改為十月及閏十月),突厥再攻擊幽州。
18、九月二十五日,北周帝宇文邕前往同州(州政府設武鄉〔陝西省大荔縣〕)。
山東(崤山以東)大水成災,饑饉,道路上躺滿屍體(人間慘事)。
13、五月十四日,陳帝國任命安成王陳頊當驃騎大將軍、宰相(司徒)、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
十二月八日,段韶抵達洛陽,率帳下騎兵三百人,跟各將領登邙山,觀察北周圍城軍形勢,挺進到太和谷(洛陽城東北),才跟北周圍城軍遭遇,段韶派人飛騎傳令各營,緊急集合騎兵,結陣等待。段韶擔任左翼,蘭陵王高長恭擔任中路,斛律光擔任右翼。北周圍城軍大出意外,人心恐懼。段韶遠遠質問北周圍城軍說:「你們宇文護剛接到娘親,就翻臉無情,當起強盜,為什麼?」北周圍城軍說:「上天派我們來,有什麼可問的。」段韶說:「上天獎勵善良,懲罰罪惡,你們說上天派你們來,莫非上天派你們來送死。」北周軍命步兵在前,攀登邙山攻擊,段韶為了消耗敵人體力,一面迎戰一面撤退,等到北周士卒筋疲力盡,然後下令所有騎兵下馬,猛烈反攻,北周軍霎時間土崩瓦解,紛紛逃命求生,有的墜落谷底,有的跳河投溪,死傷無數。
11、六月十二日,北周帝宇文邕尊稱娘親叱奴女士(叱奴,複姓)為皇太后。
三月八日,宇文純等抵達長安,北周帝宇文邕親自出宮迎接。
2、正月四日,陳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安成王陳頊(本年四十二歲)登基稱帝(四任宣帝),改年號(之前是光大三年,之後是太建元年),大赦。太皇太后章要兒仍稱皇太后,皇太后沈妙容改稱文皇后。陳頊封正妻柳敬言當皇后,世子陳叔寶(本年十七歲)當太子:封另一兒子陳叔陵當始興王,繼承陳道譚香火(陳蒨教兒子陳伯茂繼承老爹香火,參考五五九年八月;陳頊既殺陳伯茂,也教兒子繼承老爹香火)。
23、十一月十六日,北周許公(穆公)宇文貴從突厥汗國(瀚海沙漠群)回來(宇文貴前往迎接公主,被突厥強留,因病先行送回),走到張掖(甘肅省張掖市),逝世。
3、正月二十七日,北齊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皇帝(五任)高緯(本年十二歲),派兼任總顧問長(兼散騎常侍)鄭大護前往陳帝國報聘。
8、三月一日,日食。
27、北周帝國梁州(州政府設光義〔即南鄭·陝西省漢中市〕)恆稜獠(四川省營山縣及蓬安縣一帶獠族)聚眾起兵,反抗政府。梁州軍區(總部設光義)總司令部秘書長(總管長史)、南鄭(光義縣政府所在城)人趙文表率軍討伐,各將領打算從四面八方同時進攻,趙文表說:「四面八方同時進攻,獠人沒有生路,一定拚死抵抗,不容易克服。如今,我們恩威並用,對做壞事的人誅殺,對守法的人安撫,善惡既然分開,擊破他們就比較容易。」就把這個方略通令全軍,體遵行。當時,軍中有熟獠士卒(已漢化的獠族士卒),很多人在恆棱生獠(未漢化的野蠻部落)中仍有親戚朋友,就把趙文表這些話,據實傳報。但恆稜生獠仍猶豫遲疑,不敢決定,而趙文表大軍己南下抵達生獠聚集山區。通往山區有兩條路,一條平坦,一條險要。有幾位獠部落酋長求見趙文表,願意擔任嚮導,趙文表說:「這條路那麼寬廣平坦,不需要嚮導。你們先回去規勸你們的子弟,教他們前來投降。」送他們回去。趙文表告訴各將領:「這些酋長認為我們會從平坦大道進軍,一定在那裡設下埋伏,等我們跳進圈套;現在,正要出其不意。」親自率軍,從險道進入,登上高處眺望,果然看到伏兵。獠部落既然在謀略上被擊敗,爭著率領人馬投降。趙文表一一安撫,因而命他們繳納田賦捐稅,沒有人敢違背。
四月六日,高煒返首都鄴城。
十二月二十二日,主管單位改一任帝高洋謚號為景烈皇帝,廟號威宗(原稱顯祖文宣皇帝,參考五六〇年二月)。
宮女陸令萱,她的丈夫漢陽郡(甘肅省禮縣南)人駱超,因叛亂罪處死,陸令萱被發配皇宮當奴,她的兒子駱提婆,也同時當奴。高緯還在襁褓中時,陸令萱被指派當他的保姆。陸令萱聰明靈巧,善體人意,精於諂媚,很受胡太后的寵愛,宮廷之中,作威作福,胡太后封她郡級女侯爵(郡君)。和士開、高阿那肱都拍她的馬屁,當她的養子。高緯命陸令萱當宮內監督長(女侍中)。陸令萱引薦她的兒子駱提婆進宮陪伴高緯,從早到晚,在一起嬉戲玩耍。高緯不斷擢升駱提婆,最後權升到開府儀同三司、武衛大將軍。宮女穆舍利,是斛律皇后的婢女,受高緯的寵愛,陸令萱打算拍她的馬屁,就自願當她的乾媽,並推薦她成為高緯的正式小老婆,封弘德夫人(小老婆郡第三級「夫人」,位比三公。第一級為「左昭儀」,第二級為「右昭儀」,此時虛位),又命駱提婆改姓穆。但是,在高緯的搖尾系統中,和士開掌權的時間最久,一群弄臣都依附在他手下,藉以保護自己的寵愛不衰。
11、十一月二十六日,北周鄫公(文公)長孫儉逝世。
正月二十日,宇文邕把高級官員召集到大德殿,當面責備侯莫陳崇,侯莫陳崇惶恐,請求處罰。當天晚上,國務院總理(大冢宰)宇文護派將領率軍包圍侯莫陳崇住宅,逼侯莫陳崇自殺,安葬儀式如同自然死亡。
高湛當長廣王時,經常被老哥、一任帝高洋捶打,心中怨恨。而高洋每次看到祖珽,就喊他「毛賊」,所以祖珽心中也很怨恨,而且,祖珽也為了拍高湛的馬屁,就提出建議:「文宣皇帝(高洋)狂暴,謚號怎麼稱『文』?既不是創業君王,廟號又怎麼稱『祖』(高洋雖是一任帝,但北齊政府把高歡、高澄也追稱皇帝,所以高洋便不算開國皇帝)?如果文宣稱『祖』,陛下千歲萬歲之後,又稱什麼?」高湛認為有理。
九月五日,北周政府派齊公宇文憲與柱國(勛官一級)李穆率軍前往宜陽(河南省宜陽縣西),興築崇德等五城。
夏季,四月三日,北齊帝高湛派兼任總顧問長(兼散騎常侍)皇甫亮前往陳帝國訪問。
北齊政府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徐顯秀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國務院并州分院總執行長(並省尚書令)婁定遠當最高監察長。
三月三日,頒布施行,大赦。自此以後,北齊帝國法官才開始有法律可以遵守。高湛又訓令官宦之家的子弟經常研究法律,所以北齊人民多數了解法令。
26、北齊太上皇高湛舊病忽然發作,派驛馬車火速迎接徐之才,徐之才還沒有趕到。十二月十日(原文誤置於十一月,據《北齊書》改),高湛病勢轉重,把死後的事交付和士開,握住和士開的手說:「不要辜負我!」就在握著和士開的手時逝世(本年三十二歲)。第二天(十二月十一日),徐之才抵達,和士開命他返回兗州。
22、十一月九日,北齊政府大赦。
2、正月五日,北周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三任武帝)宇文邕(本年二十六歲)前往首都長安南郊祭祀天神。
21、十二月六日,陳帝國大赦。
23、北齊帝國河間王高孝琬(高澄第三子)怨恨當權人士(怨恨和士開、祖珽讒言陷害高孝瑜,參考五六三年六月),曾經用草束紮成他們的形狀,作為箭靶。和士開、祖珽暗中向太上皇高湛誣陷說:「草人,就是陛下,也就是射擊陛下。上一次,突厥軍(瀚海沙漠群)攻擊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高孝琬曾脫下頭盔,投擲到地上,說:『我又不是老太婆,嚇得要死要活,非戴它不行。』這正是譏刺陛下(當時,高湛驚恐過度,全副武裝,打算東逃;參考五六三年十二月)。北魏帝國時代,民間有歌謠說:『河南種穀河北生,白楊樹上金雞鳴。』河南、河北之間,就是『河間』,暗示身為河間王的高孝琬,將要設立『金雞』、大赦天下(《隋書·刑法志):「北齊帝國傳統,大赦之日,皇城保安司令部皇家軍械庫管理官〔武庫令〕在閶闔門〔端門之內〕右邊,擺設金雞及皮鼓,把囚犯帶到閶闔門前,主管官員擂鼓一千聲,然後把囚犯釋放。」又,《爾雅翼》引用《海中星占》:「天雞聲動為有赦。」)高湛疑心頓起。
16、七月二十五日,北周帝宇文邕返首都長安。
7、二月三日,北齊太上皇(四任武成帝)高湛(本年三十歲)返首都鄴城。
十二月二十八日,高湛抵達晉陽,大將斛律光率步兵三萬人進駐平陽(山西省臨汾市·抗拒北周達奚武兵團)。
9、北周政府任命太保(三公級)達奚武當同州(州政府設武鄉〔陝西省大荔縣〕)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