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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 流血的季節 第九章

Part2 流血的季節

第九章

「也許吧。」伍迪說。
邁克正在看《紐約時報》。「好的,沒問題。」他頭也不抬地說。
她面露狐疑,但只是說:「也許這比服侍別人吃飯要強。」
「他們的電台是用密碼發報的嗎?」
格雷格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興奮。「進步似乎並不大,」他說,「兩位大國的領導人帶了幾十位隨員,二十四艘戰艦,千里迢迢來到這裏,花費三天時間僅僅達成了這份沒能實現我們所有希望的協議,你們怎麼就這麼高興了呢?」
棕色眼睛的女孩握了握兄弟倆的手說:「我是黛安娜·塔芙娜。」查克在黛安娜身邊坐下來,她顯得非常高興,查克非常英俊,比伍迪帥氣許多。
「在,她正在等這個電話呢,請別掛。」格雷格心想,傑姬可能得得到特殊的允許才能在工作時接電話。
查克的假期幾周前便結束了,回到了夏威夷的駐地。伍迪仍然不知道該對查克的告解怎麼想。有時他會像世界倒了個一樣感到震驚。有時他又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他遵守了諾言,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甚至連喬安妮都沒有說。
寫完新聞稿,格雷格把打在紙上的新聞稿帶進上司的辦公室。他把文件放進收文籃,說:「邁克,我想早點吃午飯可以嗎?十一點半左右去吃?」
「非常有趣,我想你一定很擅長這個了。」
他對情報來源語之不詳,但格雷格很清楚他是什麼意思。美軍情報處能攔截和破譯出東京日本外交部發送給各駐外使館的無線電波。這些破譯出來的電文代號名為「魔力」。儘管沒達到級別,但格雷格知道破譯電文的事情——如果軍方知道格雷格知道這些機密的話,他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英國似乎暫時擺脫了德國的入侵威脅,但英國的軍力還不足以進攻歐陸上的德軍——除非能得到我們的幫忙。丘吉爾在會面時可能會要求我們對德國宣戰,當然我們會拒絕。聊過這個議題之後,總統會和英國方面簽訂一份具有共同目標的聯合聲明。」
喬安妮把中指點在他的下巴上,把他推離自己。
傑姬嘆了口氣說:「我不想說,你一定不願意聽的。」
「你敢用傲慢的態度跟我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我有不同看法。」伍迪說。
讓他吃驚的是,喬安妮竟然被他逗笑了。
喬安妮問:「是誰主演的?」
「很多人可能會用這種託詞和我們狡辯——日本大使就是其中的一個。」
「伍迪,我沒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查克也去了夏威夷嗎?」
「我沒這麼覺得。只是因為我們從來沒單獨在一起,才帶你上這兒來。我希望能更親密地吻你。」
難道只能輕輕地啄一下嗎?伍迪心想。
「不管民意調查結果如何,民眾大多是不希望打仗的。」格斯說。
「我怎麼可能像他這種人呢?說說你的理由。」
「是的。」
「你在開玩笑。」
「你是學校里女生的寵兒吧。」
伍迪聳了聳肩,他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答案。
查克在家不怎麼談論軍隊里的事情,這是因為父母仍然對他不讀哈佛怒氣沖沖。私下他卻對伍迪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夏威夷非常棒,但在岸上工作讓我很失望。」他說,「我是為了上軍艦才加入海軍的。」
傑姬的黑色皮膚因為恐懼而變得毫無血色。「是的。」
「她現在不在,」伍迪說,「到廚房裡來吧。」
伍迪根本不記得有這麼回事。「抱歉對你這麼無禮,」他說,「我是伍迪·杜瓦,這是我弟弟查克。」
他斟酌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句話其實有很多種解釋。
「學校里都是男生,女生並不多。」
「格雷格,你提出的觀點很好,謝謝你。美國不會任由日本殺戮無辜。」
「你還真去了啊!」
「我能回答這個問題,」喬安妮說,「區別在於他們對未來的著眼點不同。真正的法西斯分子希望殺光自己的敵人,然後顛覆性地創造一個新社會。日本人推行法西斯主義卻是為了保護固有的權力集團,以使他們的天皇和軍國主義政權不至於被削弱。西班牙人也不是真正的法西斯主義者,他們為了維護天主教會和貴族階級的利益而屠殺人民,根本沒有創造新世界的想法。」
這些戰艦排成長長的兩列,中間形成了一道寬闊的海上走廊。8月9日星期六早上九點,二十艘艦艇的所有船員穿著白色軍服在甲板上站在陽光下,列隊歡迎被三艘驅逐艦圍在中央的「威爾士親王號」戰列艦,丘吉爾首相就在這艘戰列艦上。
他前往老行政大樓,開始一天的主要工作。這天,他要起草一份寫給在北非工作的美國人的新聞稿。英國人正與德國和義大利人在北非的廣袤土地上你爭我奪,尤其是在海岸線附近,那個長兩千英里、寬四十英里的狹長地帶。
格雷格和傑姬都不想吃甜點,女侍便拿來了賬單。
「沒多少人敢威脅他。」
格雷格皺起眉頭。「附近有什麼讓白種男人和黑種女人一起吃午飯的地方嗎?」
格雷格很快發現羅斯福總統的這一招非常高明。為了公平起見,起草第一稿的那方除了自己的需求之外,還必須在稿子中列出另一方的需求。這樣一來,起草方就不能把對方的需求最小化,不然自己的所有需求也無法獲得協商通過。因此,起草方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格雷格暗暗告訴自己,今後碰到這樣的場合絕不去寫第一稿。
格雷格一直在尋找做出有益於目前討論的發言的機會。他比其他人更希望打動身邊的這些權貴。但這些人知道的都比他多出很多。
「他們都出城了。」
「哦,」過了一會兒,喬安妮說,「真是太美妙了。」
「不說這個了,我們回家吧。」
「你覺得女招待應該什麼時候吃午飯——下午一點嗎?」
他們穿上衣服,分乘兩輛計程車離開。
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喬安妮。
「那個黑人女孩嗎?」
格雷格的心跳加快了。「謝謝回電,你顯然還記得我。」
「聽見了,但我沒往那個方面去想。」
「我才不會注意你這種小不點呢!」
格斯說:「石油、橡膠和錫。他們迫切地想得到這些天然資源。因為我們一直干擾他們的原材料供應,因此這點並不奇怪。」美國對原油和鐵屑這些原材料對日本實施了禁運,試圖阻止日本在亞洲的日益擴張,但禁運的收效並不是很大。
「查克,這太噁心了。」
他很喜歡和喬安妮交談。喬安妮伶牙俐齒又見解獨到,是個非常好的談話對象。他很喜歡喬安妮對任何事都態度明確的姿態。兩人可以對各自喜好和厭惡的事情一連交談上好幾個小時。
他們仍舊站在廚房裡,靠著冰箱門,但伍迪和喬安妮誰都不想動。喬安妮抓住伍迪的手,引導它移到她的裙子下面,伸進她的棉內褲。伍迪感受到她熾熱的皮膚,捲曲的毛叢和濕漉漉的深處。伍迪試圖把手指伸進去,但喬安妮大叫:「不要!」她抓住他的指尖,引導著它在兩片花瓣間游移。他察覺到皮膚下一粒豌豆般又小又硬的東西,她握著他的手指畫了個小圈。「對,」她閉上眼睛,「這樣繼續下去。」他仰慕地看著喬安妮的臉,看著她進入了沉醉。一兩分鐘以後,喬安妮輕輕叫了一聲,然後又重複著小聲叫了兩三次。接著她挪開了他的手,癱倒在他身上。
「這麼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喜歡你嗎?」
那時她的確是個女孩,格雷格懷念地想。儘管想裝得老成一些,但她當時只有十六歲。「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格雷格對克蘭默說,「現在她已經算不上是個女孩了。」
「謝謝你。」警衛說。
十一點半,傑姬準時出現在心動快餐店。她穿著黑裙子和平底鞋——如果加上圍裙,就該是全套女侍的制服了,格雷格推想。黑色很適合她,看到她那張弓形的嘴和棕色的大眼,格雷格喜不自禁。她坐在他對面,叫了一份沙拉和一罐可樂。格雷格又叫了一大杯咖啡,他緊張得吃不下東西了。
「見過兩次,兩年前在離這不遠的第五大街上見過一次,兩周前在離這兩個街區的地方見過一次。」
傑姬聳了聳肩。「格雷格,理由不明擺著嗎?你明知我不想見你,卻派了個鬼偵探來找我。『他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會任意妄為地去做。』你不也是這樣的嗎?」
後來遇見我時,你似乎非常害怕,但其實沒什麼好怕的。我不生氣,只是有些好奇。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你是頭一個讓我愛上的女孩。
喬安妮笑了:「伍迪,我愛你。」
「只要一個眼神,我們就能認得出彼此。這和猶太人不用通過外貌就能彼此相認是一九*九*藏*書個道理。告訴你,剛才我們在中國餐館碰到的侍者就是個同性戀。」
「是的,先生,但日本轉而打算向南擴張,完全控制印度支那和荷蘭的東印度領地。」
「不喝雞尾酒,」喬安妮和平常一樣堅定地說,「我只想喝杯茶。」
「是的。」
「維希政權只是納粹的傀儡啊!」
「我只知道一家——心動快餐店。」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傑姬說:「我是傑姬,你是哪位?」
「你一定有很多男朋友。」
「有時女孩是很煩,這點我同意,但你就是得追求她們。」
「為了安全,同時也是為了節省丘吉爾的旅途時間,初步打算在大西洋的船上見面。總統希望我隨從他一起參加,屆時赫爾參議員會留在華盛頓看家。格斯,總統希望你也參加這次會面。」
「哦,別傻了,我們不需要離開。我不怕你,如果你真要輕薄我的話,我會把你趕到一邊去。我只是對你有點生氣。我不想要一個認為我很容易上手才和我一起出去的男人。」
「不會是戰爭目標吧?」格斯問。
「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
同時他又有些擔心。他希望德國人不知道這次會面的事情。如果他們知道了,準會派出U型潛艇暗殺兩位領導人,把西方文明的最後希望毀於一旦。那樣的話,他自己也將送命。
「也許吧,」查克說,「但他們還是必須被阻止。」
格雷格問:「傑姬在嗎?」
「同意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興奮。畢竟,他只是想知道傑姬當時為何要不告而別而已。莉塔·勞倫斯又漂亮又性感,但在莉塔和先前幾個女朋友身上格雷格卻從沒感受過十五歲和傑姬第一次交歡時的那種快慰。無疑那是因為他再也回不到十五歲了。
會議結束了。
「你指的是哪句話?」
喬安妮近乎草率地吻了吻伍迪的嘴唇:「只是禮節上道別的一吻哦。」
「你發誓嗎?」
「叫他不要再騷擾我,不然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羅斯福和丘吉爾的共同聲明掀起了遠超格雷格想象的波瀾。消息的影響力整整發酵了一周。媒體稱之為《大西洋憲章》。在格雷格看來,聲明的措辭曖昧不清,用詞非常小心,但外界卻不是這麼看的。媒體稱《大西洋憲章》吹響了促進自由、民主和世界貿易的號角。據說希特勒得知后很生氣,說這等同於美國向德國宣戰。
「前進一寸也是進步,」格斯·杜瓦笑著說,「這就是政治。」
「真的好嗎?面對如此大的一場災難,你能想象到日本的軍政府會怎樣做嗎?」
「我是情報小組的成員。我們監聽敵台,主要是日本海軍的電台。」
「我不想對你撒謊,是的。」他不知道埃米莉·哈德卡斯特是否會信守諾言,開學后和他上床。
「不,大多數時候我喜歡待在家裡聽收音機。」
他笑了:「我從來不用傲慢的態度跟你說話,難道這不是優點嗎?」
喬安妮輕輕一笑。「晚安,伍迪。」說完,她轉身走向公寓大樓。
周圍的人都在收拾東西。黛安娜說:「我們準備走了。」
鎮定下來以後,伍迪用胳膊摟住查克的肩膀。「管他呢,」他說,「至少你不是個共和黨人。」
「我不想找他。你可以幫我,不是嗎?」
她勉強擠出笑容。「這不怪你,你當時才十五歲,心智遠沒到可以結婚的程度。」
「你最近都在幹什麼?」
「我說了是『從理論上講』。另外,東印度從理論上講是由荷蘭統治的,但荷蘭早已被德國侵佔,德國很樂於見到東印度殖民地被他們的日本同盟佔領。」
「每個人喜歡的類型是不一樣的。」
「什麼條件?」
「聽你的。」
「我做白班,」她告訴他,「九點到俱樂部,清理餐廳,擺好桌面,在午餐時招待客人,收拾好以後,下午五點走人。」
「我倒真有一個。爸爸曾在不勝酒力時告訴我,他在離開蘇聯時拋棄了一個有他身孕的女孩。」
「我在第五大街和第十九大街拐角處的芳香咖啡店等你。」
杜瓦家租住的公寓在二十二街靠近第十二街的地方。走進裝有空調的公寓大樓,在炎熱的戶外走了一會兒的兩人感覺輕鬆了點。電梯員操作電梯,把他倆送上樓。
格雷格迫不及待地想擺脫莉塔。「你應該幾點到家?」他不動聲色地問。
「我一猜就是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時,喬安妮完全可以禮貌地拒絕。她只需要說「哦,不,你們男孩先走」就可以了。她卻說:「好吧,我們一起走。」
格雷格笑了:「你說話還是喜歡帶刺。」
韋爾斯不喜歡被人詰問。他說:「參議員閣下,能不能由你來告訴我呢?」
我們能一起喝杯咖啡,談談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現在的確是這樣。」
喬安妮沒有男朋友——甚至同意和他們約會!伍迪試圖遮掩自己的喜悅。「我們可以去看《綁架新娘》,」他說,「那電影很有趣。」
他離開大樓,向芳香咖啡館走去。
伍迪描述著幾年前去喬安妮公寓時的情況:「我去廚房找你,一個叫貝克斯福特·羅斯的傢伙說他是你的未婚夫。過了這些年,我想你一定已經結婚了,不然這婚約也實在太長了。」
「我知道女孩子是不該說這種話的,但我不想假裝遲疑。一旦打定了主意,我就不會輕易放棄!」
「她叫梅貝爾·傑克斯。」
格雷格的聲音低了下來:「傑姬,我很抱歉。」
「很好。事實上,這樣我就放心了。這說明你並不是想要做|愛才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黛安娜站在公寓門口,表情非常失落。
「你指的是這句話的哪一部分?」
參觀完展覽以後,伍迪對喬安妮說:「決定在哪裡吃晚飯之前,去喝杯雞尾酒好嗎?」
格雷格·別斯科夫
傑姬說:「他說每周給我一份補貼讓我離開你。這筆錢他現在還在付。錢雖然不多,但足以支付房租。我發了誓——但還是鼓起勇氣讓他答應了我的一個條件。」
伍迪和喬安妮約會五周了。
伍迪知道,喬安妮對政治非常有見地,肯定會欣賞有深度的見解。「日本是個貿易國家,自然資源卻非常稀缺:沒有石油,沒有鋼鐵,只有少部分的森林。它們想壯大必須靠做生意。比如說,他們進口來棉花,織成衣服,然後賣給印度或菲律賓。但英國和美國這兩個經濟上的強國卻為了保護自己的工業在大蕭條期間實行了關稅壁壘政策。這一政策結束了日本和美、英兩國的貿易往來,其中就包括英國的殖民地印度和美國的勢力範圍菲律賓。這給了它們沉重的打擊。」
「不錯,我很想去看。」
「格斯,這正是找你來談的原因。如果想讓這個計劃得以成功,我們就必須做好準備。我們要讓羅斯福總統和丘吉爾首相承諾把加強國聯的計劃寫進協定。」
喬安妮用手護住眼睛,抬頭看著他。「伍迪·杜瓦!你竟然在華盛頓啊!」
「你是同性戀嗎?」
「我想找傑姬·傑克斯。」他對克蘭默說。
格雷格被震撼了。這就是權力的力量。韋爾斯可以在一瞬間做出改變整個國家前進方向的建議。
傑姬站起身來。「我們分開走吧,我會感覺更舒服一些。」
「很榮幸,」格斯說,「日程是如何安排的?」
伍迪決定說實話:「喬安妮,我喜歡你,一直很喜歡你。」
「現在你知道了。」
「上次我們接吻可不是什麼禮節性的吻。」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了她。
「除了正常的支出之外,我每天收費十美元,最少需要兩天。」
「做過,你想調查些什麼?」
格雷格卻是個純粹的異性戀。格雷格在哈佛拉德克里夫學院有個固定的女朋友,叫埃米莉·哈德卡斯特,答應到了九月就和他上床。在華盛頓,他和得克薩斯眾議員勞倫斯豐|滿的女兒莉塔約會。在和韋爾斯的關係上,格雷格一直在走鋼絲。他對韋爾斯的態度很親切,希望討得韋爾斯的歡心,但一直拒絕與韋爾斯有過於親密的身體接觸。當韋爾斯自制力減弱,雙手開始游移的酒後,他更是會離韋爾斯遠遠的。
莉塔什麼都沒說,但格雷格知道她想說什麼。莉塔不贊同他的觀點,但不願為這事和他吵。
黛安娜急忙插話說:「這主意不錯。喬安妮,你呢?」
「你在蘇聯有親戚嗎?」
如果喬安妮有男朋友,這時她準會說:「不,謝謝了,我和男朋友有約會。」
「我也許需要用兩隻手。」
女侍收走了傑姬的盤子。「要甜點嗎?」她問,「我們這裏的黃桃派很不錯。」
喬安妮笑了:「伍迪,這樣https://read•99csw•com很好,我不喜歡遮遮掩掩。」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他們都不在呢?」
「我不清楚。我從來沒在中國人和同性戀之間劃過等號。」
一個女人的聲音回答:「大學女子俱樂部。」格雷格從沒去過這個俱樂部。只有得到女生的邀請,男士才可能出現在那裡。
十點三十分,他撥通了信上的電話號碼。
「你必須對天發誓不能告訴你的父親,永遠不告訴他。」
「我必須知道。」
「但你肯定有女朋友,是嗎?」
「我現在過不來,」格雷格看了看表說,「事實上現在我必須掛電話了。」
他說得對。科德爾·赫爾國務卿非常謹慎,經常和行事激進的下屬韋爾斯發生衝突。
幾天前,父親隨總統出海,母親回布法羅探訪外祖父母去了。這樣一來,杜瓦家在華盛頓的公寓——九個房間的公寓——就只剩下伍迪一個人了。他決定找合適的機會把喬安妮帶回公寓,和她好好地吻上一吻。
「她不太可能住在這種浮華的地方,應該在這附近上班,你有她的照片嗎?」
他們在涼爽的大西洋海水中游泳,買熱狗填飽肚子,用伍迪的照相機為彼此照了相,貪婪地注視著在海里游泳的女孩子們,一直到太陽下山才準備回家。穿過人群往回走的時候,伍迪一眼認出了喬安妮·洛茲羅赫。
「真是太詭異了。」
親愛的傑姬
在座的的官員們露出不贊成的神色。這個方案太激進了,弄不好會傷及自身。過了一會兒,貝克福斯說:「我想我們可以用上這一招,這比任何禁運都更有效。沒錢的話,他們在美國買不到原油和其他任何一種原材料。」
「很好。」真這麼簡單嗎?格雷格心裏直犯嘀咕。
「我也是這樣想的。」伍迪輕聲說。
「在那次喝醉酒吻過你之後,我猜你一定會覺得我很賤。我想你這次也只是想從我這裏找樂子。過去幾周,我一直在為此而擔心。對不起,我錯看你了。」
「戰後的世界是不是需要一個加強版的國聯呢?」格斯問。格雷格知道,格斯和韋爾斯都熱衷於這個念頭。
一定是傑姬工作地的電話號碼,格雷格這樣想。下午一點到三點可能是她工作最忙的時候。他會在中午左右給她打電話。
「什麼?」
「你爸爸來找了我。」
水開了。伍迪把茶葉倒在瓷杯子里,開始泡茶。
喬安妮突然陷入了沉思。「你剛才好像說了句話,是嗎?」
格雷格匆匆下了樓梯。剛走到門口,一輛勞斯萊斯便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超重的司機步履艱難地下車,打開車後門。後座上的乘客高大瘦削,滿頭的銀髮。他穿著帶有兩個胸袋的灰色法蘭絨西裝,西裝裁剪精緻,一看就是出自倫敦名師之手。他氣定神閑地走上行政大樓的花崗岩台階,胖司機提著他的手提箱緊趕慢趕地跟在後面。
他們繼續往前走,伍迪的腳步卻顯得有些蹣跚。「你是說,中國人里也有同性戀嗎?」
接吻的時候,伍迪感覺到喬安妮脫下了他的內褲。
伍迪希望每天晚上都能和喬安妮一起出去,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儘管如此,過去七天他還是見了她四次。周日他們一起去了海灘,周三他們一起吃了晚餐,周五他們一起看了電影。周六,他們又一起過了一整天。
「我想在政治上干出些名堂,也許是國務卿,也許是伍迪·杜瓦父親那樣的參議員。」
「喝茶?」伍迪不知道華盛頓哪裡能喝到茶。這時他靈機一動。「媽媽那裡有英國茶,」他說,「可以到我的公寓里喝。」
「我猜那東西一定會翹得老高。」
這天晚上,美國總統和英國首相在「奧古斯塔號」重型巡洋艦上共進了晚餐。周日,他們在「威爾士親王號」巡洋艦的甲板上做了禮拜,甲板上搭了個聖壇,用星條旗和米字旗裝飾。周一早晨,兩位堅定的盟友開始了實質性的商談。
喬安妮的確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是的,伍迪確實希望有一天能和喬安妮上床,但今天他沒這麼想過。「我們走吧,」他說,「去別的地方喝茶。麗思-卡爾頓酒店就在這條街上,英國人一般都會去那兒,那裡一定有英國茶。」
信是傑姬·傑克斯寫來的,上面留了一個電話號碼,下面只有了一行字:「不要在一點和三點之間打來。」
「但我們仍然有許多美好的時光。」
離開華盛頓前,格雷格約見了替他打探傑姬下落的湯姆·克蘭默。克蘭默遞給他一個廉租區的地址,就在聯合車站另一邊。「她在麗茲-查爾頓飯店附近的大學女子俱樂部做招待,因此你會在那附近見到她兩次,」他一邊說,一邊把格雷格付給他的剩餘費用揣進兜里,「我想表演並不適合她——不過她還讓人叫她傑姬·傑克斯。」
「和黛安娜喜歡我多半是一個原因。我比你更帥一些。」
「才沒那麼噁心呢。有些男人生來就是這樣。這樣的人比你想象得更多——在海軍里尤其多。」
「什麼?別傻了,那是世界上最高的享受。」
「他的確跟我談論過結婚的事情,」喬安妮說,「但我從來沒答應過他。」
「我調職了,現在是個商店警衛。」
傑姬把目光轉到一旁。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們應該在採取行動之前尋找到答案。孤注一擲的人十分危險,現在我只知道美國還沒做好和日本交戰的準備,我們的海軍和空軍都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杜瓦兄弟與喬安妮和黛安娜在聯合車站分開,各自回家換衣服,換完衣服以後又在市中心的中國餐館見面了。
「十一點半。」
「我就是干這個的啊!」
「格雷格·別斯科夫。」
「他是同性戀嗎?」
「很好,什麼事?」
格雷格點了點頭:「我想這事一定和他有關。」
「恰恰相反,目睹最有權勢的那些人做出決定真是太令人興奮了。他們僅僅坐在辦公桌後面,就能做出改變世界的偉大決定。他們統治著這個世界。」
兩兄弟在各方面都截然不同。查克個子矮些,體魄精幹。他遺傳了母親漂亮的外表以及勝利者的笑容。他在學校里的成績不是很好,但有著母親的狡黠,對生活總是抱著玩世不恭的態度。除了跑步和拳擊,他在所有運動項目上都強於伍迪。伍迪的腿比他長,所以他跑不過伍迪。伍迪的臂展比他長出許多,他出拳根本打不到伍迪。
傑姬的午飯來了。她喝了口可樂,用叉子叉起沙拉。
「真的嗎?」伍迪不再生氣,而是對弟弟無視這麼漂亮的女孩感到十分奇怪。「豐|滿的胸部,漂亮的臉蛋——你還想要什麼?如果沒有碰到喬安妮,我絕對會吻她的。」
「他們是軍國主義者,侵略性很強,對待中國人非常殘暴。他們和歐洲的那些法西斯分子有什麼區別嗎?」
「怎麼了?」他生氣地問。
黛安娜說:「我也想去。」
「很好,你可以請我吃午飯。」
「我做什麼了?我是來請你喝茶啊!」
格雷格強忍住沒有呼叫出聲。
「我發誓,」伍迪在昏暗的街燈下打量著查克,「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是什麼?」
「他前途無量,會找到一個比我更適合的人做老婆的。」
「那晚我喝醉了。」喬安妮說。
「有很多樂子。海軍的酒吧非常野,黑貓咖啡館是其中最棒的。我交了個知心朋友埃迪·帕里。一有機會,我們就去威基基海灘滑水。我在夏威夷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但我更想能在艦艇上服役。」
格斯·杜瓦說:「國務卿會像往常一樣,阻止任何可能導致戰爭的行動。」
過了一會兒,伍迪說:「你的茶要冷了。」
「在你謀划雙重約會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幾分鐘之後,杜瓦參議員和兒子伍迪出現了。杜瓦父子都又瘦又高,長著大頭,穿著式樣差不多的深藍色亞麻西服。不過,伍迪比父親更具有藝術細胞:他為《哈佛深紅報》拍攝的照片贏得過幾次不同的獎項。伍迪對韋爾斯的高級助理貝克福斯·羅斯點了點頭,兩人一定以前就認識。貝克福斯是個極度自負的人,因為格雷格的蘇聯姓氏,他一直鄙夷地把格雷格稱為「蘇聯小子」。
格雷格聳了聳肩:「好吧。」
「大多數女侍應該上夜班吧。」
格雷格興高采烈地離開了會議室。他受邀參加高層會議,在會上得知了令人震驚的消息,自己也發表了受到韋爾斯讚賞的言論。新的一天開了個好頭。
侍者為他們送來了早飯、報紙和一封信。
「我不喜歡女孩子。」
「你不會被我嚇壞了吧?」
查克聳了聳肩:「我只是個在電文上做些註解,然後把它們歸檔的文員而已。但這些基礎的東西還是知道的。」
格雷格·別斯科https://read.99csw.com夫住在父親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的長租套房裡。列夫經常從布法羅或洛杉磯過來,在華盛頓小住幾日。列夫不在的時候,格雷格一個人佔據這間套房——不過這天晚上,眾議員的胖女兒莉塔·勞倫斯在套房裡過了夜,她穿著件男式的絲綢睡袍,看上去亂糟糟的。
格雷格·別斯科夫隨同羅斯福總統和薩姆納·韋爾斯乘坐重型巡洋艦「奧古斯塔號」從紐芬蘭出發,前往大西洋上的布雷森莎灣和英國代表團見面。護航的有「阿肯色號」戰列艦、「塔斯盧卡薩號」巡洋艦和十七艘小型護衛艦。
傑姬說:「你的好奇心應該滿足了吧。」
「我現在在辦公室,我想私下裡和你談談。」
1941年,華盛頓
「很抱歉,你說得對,」她說,「如果你想要個容易上手的女人的話,很久前你就放棄我了。」
韋爾斯合上了桌子上的文件夾。「參議員,我們都同意壯大國聯,但在日本的問題上意見相左。」
「我發誓,你滿意了嗎?」
「無論怎麼說,我在蘇聯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和我一樣是私生子,」格雷格說,「他叫弗拉基米爾,但我不知道其他任何情況。他也許已經死了。他正好到了服兵役的年齡,也許正好是三百五十萬名戰死者中的一員。」說著,他翻了一頁報紙。
「你才不是那樣的人呢!」伍迪的聲調升高了,「我等了六年,才等到你同意和我約會。即使是現在,我所要的也只是簡單的一個吻。如果這算容易的話,那我絕對不會和比你更難說動的女孩談戀愛。」
「讓她演戲的不是我,是你父親。」
「這很好,」韋爾斯說,「這樣蘇聯就能專心抗擊德軍的侵略了。」
傑姬掛上了電話。
「暑假期間,在國務院的新聞辦公室打工。」
過了一會兒,她說:「手絹。」
格斯·杜瓦皺起眉頭。「沒有了進口原油的話,日本經濟會趨於停滯,軍隊的戰鬥力將大減。」
「你在海軍都幹了些什麼?」
「她是個女演員嗎?」
咖啡館里除了穿著皺巴巴泡泡紗西服,肩膀寬闊,叼著根煙的克蘭默之外,還有兩個看起來在茶歇的秘書和一對外出購物的老夫婦。格雷格坐進克蘭默所在的隔間,讓女侍者送杯咖啡過來。
火車裡擠滿了和他們一樣又飢又渴,被太陽曬得發黑的遠足者。伍迪在火車站買了四罐可樂,火車一開便拿了出來。喬安妮問他:「你還記得嗎?當時在布法羅,天氣很熱,你給我買過一罐可樂?」
韋爾斯試探地問:「喂,上面寫了什麼?」
「她的名字肯定不在電話本里,不然你也不會過來找我。」
「他還帶了個叫喬什麼的傢伙。」
「我從沒這樣說過!」
「你仍然在當酒店警衛嗎?」
查克笑了:「中國人里當然也有同性戀。」
「這倒也是。」
「是啊!」
伍迪臉紅了:「幾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去你的公寓參加過一次聚會。」
「我明白。」伍迪知道喬安妮不想讓他親近的根源在哪裡。她不想讓伍迪覺得自己很隨便。他說:「那時你情緒很低落,那樣的你更加動人心魄。」
韋爾斯和杜瓦沒有放棄,英國人也同樣沒有放棄。兩方聚集在一起,尋找著一個能讓兩位領導人接受的折中方案。格雷格為韋爾斯做著記錄。雙方找到了「建立一個更廣泛更長久的總體安全系統」的理由來說服兩位領導人。
「是的,」伍迪說,「我已經注意到了。」
伍迪看著泳衣在喬安妮大腿上的分際線,心裏琢磨著,不管泳衣遮蓋的部位是多是少,男人們想的永遠是泳衣下隱藏的敏感部位。伍迪開始悄悄勃起,他拽了拽衣服的前襟,試圖掩飾。
「是的,我生來就是個同性戀。青春期開始以後,你心裏想的是圓圓的奶|子和陰|毛茂盛的小|穴,我想的卻是堅硬的陰|莖。」
伍迪失望地說:「我弟弟吻得太快了。」
「希望能幫上你的忙,」克蘭默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傑姬·傑克斯多半是個假名吧?」
「你根本沒問!」他抱怨著說。但喬安妮的責怪並非無憑無據。他確實沒有說謊,但他故意沒有提前告訴她家裡沒其他人。
「很好,」格斯·杜瓦說,「他們在哪兒見面?」
「你把我騙到這來!我還以為你父母都在家呢!」
格雷格敏銳地發現,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助理國務卿先生,我插句話,根據最新的民意調查,三個美國人里有兩個支持和日本人作戰,而不是和他們媾和。知道這一點也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他打開水龍頭,灌滿水壺,然後放在爐子上加熱。接著,他抱住喬安妮:「終於有機會和你單獨在一起了。」
「你也好運。」
「格斯,你說得對,謝謝你的提醒。」
「你父母呢?」
格雷格之所以選擇新聞辦公室是想為哈佛大學的校報《哈佛深紅報》提供真實有料的稿件。但他不想僅僅當個新聞助理,他還有更大的野心。
「不管日本人是為了什麼,他們的侵略行徑都必須被阻止。」黛安娜說。
他們把方案提交給羅斯福和丘吉爾,兩位領導人最終同意了這個方案。
「我想應該是的。」
「如你所願。」
喬安妮可能沒有伍迪那麼痴迷。但看得出,她也同樣很喜歡他。分別時他們總是接吻道別,喬安妮似乎很享受這些吻,但並沒有表現出他所熟知的那種熱情,也許這是因為他們總是在電影院或是公寓門口街上這種公眾場合擁抱吻別的吧。即便進入了公寓,喬安妮的兩位室友也至少有一位會待在客廳里,喬安妮一直沒找到機會把他帶進卧室。
傑姬的臉上沒了格雷格記憶中的嬰兒肥。當初相遇時,她只有十六歲,所以現在應該是二十二歲了。那時他們只是過家家的小孩子,現在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格雷格從傑姬的臉上讀出了六年前沒有的失望、滄桑和艱辛。
「格雷格,祝你好運。」
「我沒有。」
當他熱切地把手伸進喬安妮的大腿之間時,喬安妮把他推到了一邊。
「當然是真的。」
「我依稀記得她的樣子。長得很漂亮,黑皮膚,笑得很甜。」
喬安妮抱住伍迪的脖子,忘情地親吻起來。
「1935年以後你見過她嗎?」
伍迪倉促地問:「還能和你約會嗎?」即便自己聽來,語氣也太猴急了。他一個勁地在心裏責罵著自己。
韋爾斯對格雷格很有好感。只要格雷格願意,任何人都會對他產生好感。但對於韋爾斯,情況有點不一樣。儘管韋爾斯娶了個富有的女繼承人,他對英俊的小夥子情有獨鍾。
「稍後再對你解釋。」
韋爾斯非常憤怒:「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這簡直就是一場帝國主義戰爭。」
沒多久,他就聽到查克說:「黛安娜,晚安。」
格雷格在艷陽下走過白宮,於十一點二十分到達心動快餐店。除了幾個午休的人以外,餐廳里沒有什麼人。格雷格坐在火車座里,點了份咖啡。
飯後,四個人一起去了電影院。電影非常好看。看完后,杜瓦兄弟送喬安妮和黛安娜回公寓。走出影院,伍迪抓住喬安妮的手。喬安妮對他微微一笑,捏了捏他的手,伍迪的心踏實下來。
走到公寓樓下,伍迪擁喬安妮入懷。他從眼角的餘光看到,另一對此時也已經擁抱在一起了。
格雷格拚命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他想幹什麼?」
喬安妮推開他:「伍迪,你怎麼能對我這樣呢?」
查克嬉皮笑臉地說:「查克,你想去看嗎?你一定會說,哦,當然,我想瘋了,哥哥,謝謝你還記得我。」
「買可樂是我搭訕美女常用的招數!」
車裡出來的這個人是國務院第二號人物助理國務卿薩姆納·韋爾斯,韋爾斯和羅斯福總統的私交非常好。
沒有參加這次會面的許多國家希望在這份聲明上簽字,貝克福斯·羅斯建議這份聲明的簽署國都可以作為聯合國的創始國。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喬安妮的話讓他驚呆了:「你這裡有避孕套嗎?」
雖然沒結婚,但可能已經有男朋友了,他提醒自己。必須搞清楚喬安妮有沒有男友。不管怎麼說,有男友總比有丈夫要好。
格斯站起身。「這兩件事都需要總統來做決定。」
「對不起,我沒有……」
格雷格想著湖邊的小房子,這一定是傑姬的夢想,他為她感到難過。
想起傑姬令人窒息的笑容,格雷格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我只想要她的地址,好給她寫封信。」
他在信末留下了電話號碼,前往紐芬蘭那天寄出了這封信。
喬安妮馬上從伍迪懷中掙脫開來。
她忍不住笑了:「你怎麼會覺得我有丈夫呢?」
等到兩個女孩read.99csw.com消失了,伍迪才轉過身。他責問查克。「為什麼不多親熱一會兒?」他的口氣很嚴厲,「黛安娜是個非常誘人的女孩。」
格雷格的疑惑解開了。「這就是你仍然這麼害怕的原因?」
「伍迪,我們的構造不同,我不喜歡女人。」
伍迪吃驚極了。貝克斯福特住在那套公寓里嗎?他們一起睡了嗎?同居在社會上很常見,但女孩子一般不會承認。
他們朝父母租住的公寓走去。「你喜歡哪一型的呢?」伍迪問查克。
她看上去非常性感。兩塊美妙的肩胛骨在連體式泳裝上的兩根細肩帶下展露無疑。泳裝的下部剛剛包住大腿上部,兩條棕色的大長腿完全顯現在伍迪面前。
結束前的一刻,伍迪睜開眼睛。他發現喬安妮正在看著他,表情裡帶著信賴、愉悅和一種甚至能被稱為愛的東西。
「兩隻手都用上的話,我就能把它含住,好好親一親了。」
格雷格開始意識到這些年給他們造成的差距有多麼大。「九月我要回哈佛,讀完大學的最後一年。」
格雷格非常失望:「我才不希望像他那樣呢!」
喝啤酒吃炒麵的時候他們談到了日本問題。這時幾乎人人都在談。「必須有人阻止他們,」查克說,「他們是法西斯主義者。」
「如果他找的是我,情況也許會大有不同。但他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就會任意妄為地去做。」
「才不會呢,」他笑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種同性戀。」
格雷格仰慕薩姆納·韋爾斯,薩姆納·韋爾斯常能使他想起自己的父親。英俊的外表,得體的服飾,隱藏野心家實質的完美風度,這些都和格雷格的父親列夫完全一樣。韋爾斯決意要從上司國務卿科德爾·赫爾手裡奪權,總是毫不猶豫地繞過赫爾直接向總統彙報——赫爾對此非常惱怒。格雷格對能在一個有權而且不介意使用權術的人身邊做事非常興奮。權力和使用權力的機會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兩樣東西。
「格雷格,他完全不必對我怎麼樣。光是看見他,我就已經嚇個半死了。我必定會答應你爸爸叫我做的任何事情。」
「別想戲弄我!」
「為什麼?」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六年前你突然離開。我以為我們很快樂,但一定是我弄錯了。這件事讓我失落了很久。
很快,喬安妮把頭枕在伍迪的肩膀上睡著了。
看完報紙,他拿起了侍者送來的信。
喬安妮的黑髮撩撥得伍迪皮膚發癢,溫熱的呼吸刺|激著伍迪短袖襯衫領口下的皮膚。伍迪覺得非常愜意。
「他同意了嗎?」
「應該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談戀愛的那一部分。」
查克停住腳步,伍迪只好跟著停下。「你必須對我發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
很難想象,這個美妙的尤|物曾經被他擁在懷裡,和他忘情地擁吻。
「我是你父親給你的禮物。」
「國務卿非常英明,他的做法自有他的道理。」韋爾斯說。大家都知道他是言不由衷的,但出於禮節,他需要這麼說。「美國必須高高屹立在國際舞台上。我們必須精明一點,而不是一味地懦弱退讓。我去把凍結日本資產的想法灌輸給總統吧。」
「你不會是個同性戀吧!」
格雷格記得,自己當時也是傷心欲絕。「我也一樣。」他說。他想把手伸過桌子抓住傑姬的手,但不知道傑姬是否樂意。
格雷格以前從沒有雇傭過私人偵探。這似乎有些不太合法。但克蘭默是個遵紀守法的市民,與過去的女朋友聯繫也不觸犯任何法律。
他順勢坐在喬安妮身邊的沙灘上,如此之近的距離讓他呼吸困難。「你好,喬安妮。」他看了一眼喬安妮身邊的棕色眼睛的豐|滿女孩,「喬安妮,你丈夫在哪兒?」
杜瓦一家都在華盛頓,他們住在麗思-卡爾頓酒店附近的九居室公寓。查克在海軍服役,此時正在休假。父親每天工作十二小時準備大西洋上的峰會,母親正在寫一本有關總統妻子們的新書。
他笑了:「是他給我最好的禮物。」
「你們應該知道,日本議會上周開了個會。」貝克福斯說,「我們得到了有關會議商議內容的情報。」
幸好他還帶了手絹。
「你會和她們中的一個結婚,住在湖邊的小房子里,生一堆漂亮的孩子。」
「什麼條件?」
從語氣中看,喬安妮對以前的戀人並沒有什麼留戀。說不清為什麼,伍迪竟然感到有幾分欣喜。
丘吉爾拿出了包含五點方案的一攬子計劃,計劃中含有薩姆納·韋爾斯和格斯·杜瓦極力推崇的建立一個能保證各國安全的國際組織的內容——換言之,就是要建立一個加強版的國聯。但他們很快就失望地發現,這個建議對羅斯福總統來說壓力太大了。總統同意建立國際性組織的想法,但害怕仍然相信美國能置身於戰爭之外的孤立主義者會出來阻撓。羅斯福總統對輿論十分敏感,竭盡全力不引起反對。
「那是你那時唯一的可取之處。」
「是真的嗎?」
吃完午飯,兩人一起參觀了名為「黑人藝術」的展覽。這個展覽被一些保守派記者所攻擊,這些保守派記者說黑人沒有自己的藝術——但在伍迪和喬安妮看來,畫家勞倫斯·雅各布和雕刻家伊麗莎白·加特萊特展現出了橫溢的才華。
「走吧。」
莉塔看了看表。「哦,老天,我最好在老媽發現我還沒回去之前回家。」昨晚,莉塔告訴父母,她和一個閨密待在一起。
羅斯福總統希望這次會見能達成一份共同聲明。格雷格的上司薩姆納·韋爾斯寫就了共同聲明的草稿,但羅斯福卻不想用這份草稿,他說最好讓丘吉爾拿出第一稿。
伍迪把頭靠在手肘上。地上的砂石很熱。伍迪心想,如果喬安妮有個正式的男朋友的話,她一定很快會提到他。伍迪問喬安妮:「提到國務院,你還在那上班嗎?」
「記住,別對任何人提這件事,尤其是爸爸媽媽。天曉得爸爸知道了會怎麼說。」
「興許沒有登記,但多半她用不起電話。」
喬安妮發現了伍迪在看她的大腿。「你喜歡我的泳衣嗎?」她總是這麼開誠布公,這是伍迪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你怎麼使用這些信息,不需要告訴我。」
「我是說,我不喜歡和她們擁抱、接吻。」
喬安妮說:「我們政策的弱點在於,每次我們想因為日本人的侵略而對他們進行經濟制裁的時候,他們都會因此而更堅定自給自足的決心。」
格斯說:「你應該很清楚,總統同意我們的這個想法,但對公眾輿論還有幾分顧忌。」
「你是說1935年麗思-卡爾頓酒店的事吧。那件事使我的照片唯一一次登上了報紙。」
喬安妮說:「當然可以。」
歐洲傳來的消息令人不快。德軍依然在壓制著蘇聯紅軍。在斯摩棱斯克以東,他們橫掃了紅軍的第十六和第二十軍,抓獲了三十萬名戰俘,能把德軍擋在莫斯科之外的蘇聯紅軍已經所剩不多了。但遠方的壞消息並不能讓伍迪的興奮勁減少半分。
「謝謝你來見我。」
「你會成為理想中的大政治家的,」她說,「我很清楚。你有那種氣質,十五歲時你就有了。你像你的父親。」
這天是星期六,天氣很熱,伍迪和弟弟查克一起去了海灘。
喬安妮笑了:「管用嗎?」
這時,德軍正在蘇聯的國土上長驅直入。它們已經從北面逼近了列寧格勒。在蘇聯南部,潰退的紅軍為了不給入侵的德軍更多的電能,引爆了象徵著蘇聯人驕傲和自豪的世界最大水力發電站第聶伯河水壩——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紅軍延緩了德國軍隊的進攻,」格雷格把《華盛頓郵報》上的消息告訴莉塔,「但德國人依然在以每天五英里的速度行進。他們宣稱殺死了三百五十萬紅軍士兵。你說這可能嗎?」
「她想當上女演員,但我不知道她達成目標沒有。」傑克斯漂亮而且具有表演天賦,但提供給黑人演員的角色不是很多。
「別傻了!」喬安妮帶著一絲怒氣說。伍迪知道,喬安妮不喜歡被人開玩笑。「就因為和我共住一間公寓,貝克斯福特就四處跟人說我們訂婚了。」
「喬·布列胡諾夫,是個惡棍。」格雷格生氣了,「他傷害你了嗎?」
格雷格吃了一驚,這是最新消息——他和與會者成了第一批聽說這個消息的美國人。
「沒錯,我就是同性戀。」
「連美女的邊都挨不上。」
「那是他們在狡辯。」
「詹姆斯·卡格尼和貝蒂·戴維斯。」
「我雇了個私家偵探。我們能見面嗎?」
「當然不是。美國既沒有參戰,也沒有參加戰爭的意願。但我們可以在不參戰的情況下和英國交好,無限制地給英國提供它們所需read.99csw.com的戰爭儲備。另外,戰爭結束之後,我們還希望在戰後的世界具有一定的發言權。」
「是的,但不需解碼,你也能了解許多事情。這叫流量分析。發報量的突然增多意味著對方將立刻投入一項軍事行動。監聽一段時間以後,你就能掌握一些特定的模式。比如說,水陸兩棲行動就有一種特殊的表達方式。」
司機正要把手提箱交給國務院門童的時候,格雷格抬步迎上前去。「早上好,先生,」他一把從司機手裡拿過手提箱,為助理國務卿敞開門,接著跟在韋爾斯身後走進大樓。
「遊行示威的那天嗎?我當然記得。」
「別斯科夫先生,早上好,我是湯姆·克蘭默。」
「我喜歡在晚上和周末休息。」
「我知道那裡。」他見過那家店鋪,但從沒進去過。那是一家看門人和送報員經常光顧的店子。「什麼時候見面?」
伍迪覺得可以乘勝追擊下去,於是他說:「回到城裡以後,你們想來點漢堡之類的,或是看場電影嗎?」
韋爾斯和杜瓦非常興奮。
傑姬把盤子推到一邊。「他對我說,如果我敢違反承諾,他就讓喬用刀划花我的臉。喬拿出了他鋒利的剃刀。」
「這不正好嘛!」韋爾斯說。
「海軍里有很多同性戀嗎?」
看到參加十點高層會議的人員都聚齊了以後,韋爾斯對格雷格說:「孩子,你可以留下來,這對提高你的見識非常有幫助。」格雷格非常興奮。他很想知道這次會議能不能給他一個出頭露面的機會。他希望有人注意到他,對他表示認同。
女孩們在泳衣外面套上裙子,把隨身物品扔在兩個包里,然後與伍迪和查克一起沿著海灘往前走。
「沒事,我認識一個女醫生,周一我會問她拿點葯。現在我們就盡情地享受吧。快點,再吻我一次。」
她考慮了一會兒。「真是敗給你了,看來你是真的很了解我。」說完她又吻了他一次,這次比剛才更輕柔,也更為不舍,不是出於感情的突然升溫,而是意味著親密的感情專註。
「當然不能,但這使日本的領導人想到,要保證自己的經濟,就必須像英國那樣建立日不落帝國,或至少像美國一樣獲取些殖民地。那樣將沒人能關閉他們的生意渠道了。因此他們想把遠東作為自己的後院。」
這次是真正的親吻。喬安妮的嘴唇急切地尋找著伍迪的嘴唇,她的舌尖頂上了他的嘴唇,兩人的軀體緊緊挨在了一起。這個吻和1935年那次非常像,只是喬安妮的嘴裏完全沒有了當時那種威士忌的味道。伍迪興奮地想,這才是他愛上的那個真正的喬安妮——一個洋溢著真正熱情的女人。此時,這個女人正在他的懷抱里,忘情地和他接吻。
「做過私人偵探的工作嗎?」
傑姬做了個鬼臉。「聽起來很無聊。」
韋爾斯在會上開門見山地說:「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都是高度機密的,不能被外界知道的事情。下月初,總統將和英國首相見次面。」
格雷格說:「那我就要問了,1935年你為什麼不告而別?」
格斯插話說:「薩姆納,從理論上講,這還不算是場戰爭。日本已經從代表法國殖民者的維希政權那裡得到了書面同意,可以在印度支那派駐軍隊。」
喬安妮把手探進他的運動衫里,撫摸他的胸膛,指尖嵌進了他的肋骨。她的手掌掠過他的乳|頭,緊抓住他的肩膀,似乎想把雙手按進他的肌肉里似的。伍迪意識到,喬安妮和他一樣,失去了對情感的控制,任感情的洪流像決堤的水壩一樣傾瀉而出。伍迪的手從喬安妮的身體側面轉移到她的乳|房上,像個突然放假的小學生一樣,帶著完全的釋放感盡情地撫摸著它。
「那時我已經很高了。」
「我想要的只有一個人。」
「我們顯然需要實施更多有效的措施,」韋爾斯厲聲說,「日本人在美國銀行里有很多錢,我們能不能凍結他們的這些資產呢?」
黛安娜說:「關稅壁壘政策就使他們有權征服世界了嗎?」
「給我一個小時。」
「是的,但禁運威脅足以嚇倒幾乎沒有自然資源的日本人。」
「當然可以。」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輕薄我,你覺得我是個很容易勾搭的賤女人。」
傑姬上下打量著他:「這可不一定啊!」
格雷格從來沒有目睹過大國首腦之間的會面,他很高興能成為會面時的一員。
雙簧演得並不高明,但把黛安娜逗得直樂。
此致
「下次在街上遇見的時候,請假裝不認識我。」
一位助理走進會議室,遞給貝克福斯一張紙條。貝克福斯看了眼,高聲驚呼道:「哦,天哪啊!」
價格比格雷格預料得要低。他掏出皮夾子,遞給克蘭默一張二十美元紙幣。
「日本人討論要擴張他們的疆土。」貝克福斯說。格雷格知道,他們已經把疆土擴展到了偽滿洲,正把軍隊轉移到中國剩下的大部分國土。「他們不打算向西進入西伯利亞,那將意味著和蘇聯的全方位交戰。」
莉塔露出憎惡的表情。
「你願意?」喬安妮問,「真的嗎?」
「如果有就好了,真應該備一點的。」
格雷格寫了封信給她。
「謝謝你,非常感謝!」
「你是不是在白宮對面的老行政大樓上班啊?」
「別忘了給女招待小費。」說完,她便離開了。
喬安妮說:「伍迪,說說你的看法。」
「你說,『那我絕對不會和比你更難說動的女孩談戀愛。』你是說真的嗎?」
「祝你好運。」格雷格說。
「仍然參加很多聚會嗎?」
喬安妮的同伴插嘴說:「我記得你。我問了你的名字,但你沒搭理我。」
「我等你。」
韋爾斯氣憤地說:「我們的禁運從未得到有效的實施。」
走進公寓時喬安妮說:「我經常在華盛頓見到你爸爸,但已經有很多年沒和你媽媽說過話了,我必須為她最近寫的那本暢銷書對她表示祝賀。」
「幾天前我和貝克斯福特在國務院一起參加了一個會議,」伍迪說,「他在國務院發展得很不錯。」
「他說我必須得走,馬上就走。我可以給你寫張紙條,但必須經他過目。我必須回到華盛頓。離開你,我很傷心。」
七月的一個炎熱的早晨,格雷格·別斯科夫桌上的電話響了。他念完了哈佛的第三學年,再次利用暑期在國務院的新聞辦公室做實習生。格雷格擅長數學和物理,毫不費力地通過了考試,可是格雷格不想當什麼科學家,他熱衷的是政治。他拿起電話:「我是格雷格·別斯科夫。」
「你沒聽見他說,他喜歡我的外套嗎?」
「那時我們還小呢!」
傑姬繼續堅持:「必須親口說出來。」
「我們也正準備離開,」伍迪說,「一起走,好嗎?」
看來喬安妮還是獨身,伍迪比中了彩票還要開心。
伍迪被喬安妮突然的情緒變化弄得手足無措,但又覺得喬安妮最後的那段表白對兩人的關係會有助益。「那一吻之前,我就被你迷住了,」他說,「我猜你根本沒注意。」
「不管你喜不喜歡,他就是這麼個人,」格雷格說,「他是個偉人,偉人是不用遵守遊戲規則的。」
「是的,我在給負責歐洲事務的助理國務卿當秘書。」
「就這麼定了。」伍迪說。
「哦,我不想說那個的,」伍迪已經顧不上矜持了,「但如果你想知道事實的話,坦白跟你說吧,我愛你。我想我已經愛你好多年了。我傾慕你。我想——」
伍迪不需要看第二眼就知道那是喬安妮。她太出眾了,和海灘上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樣,在整個特拉華都是最卓爾不群的一個。她高高的顴骨,彎刀狀的鼻子,烏黑油亮的頭髮,光滑細膩的皮膚,都是別的女孩夢寐以求的。
「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查克說。
喬安妮舉起可樂罐喝了一口:「繼續嘗試,總會有成功的時候。」
「夏威夷的生活怎麼樣?」
格雷格很想知道傑姬會對他說什麼,他很想解開六年前傑姬不告而別的謎,他已經為此苦惱了整整六年。
一切都結束以後,伍迪感到說不出的平靜。我愛她,他這樣想著,我很快樂。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太完美了,」他說,「我也願意這樣為你服務一次。」
韋爾斯問:「日本人想要些什麼呢?」
「為什麼?」
「你的工作非常有意思。」
伍迪和查克穿上汗衫和馬球衫,帶上毛巾、太陽鏡和報紙,搭上一列通往特拉華海岸里霍博斯海灘的火車。旅途需要兩三個小時,但里霍博斯海灘是夏季周六唯一可去的地方。這片海灘地域寬廣,又能吹到來自大西洋的微風,更重要的是,這裏還有上千個穿著泳衣的妙齡女郎。
查克用力點了點頭:「有許多。」
但喬安妮似乎並不在意。「電話聯繫。」說完便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