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俠女公子同輒北上 真假扶蘇宮闈生變
真假公子
「坑人將軍的手下。」
「哎,上好的狐皮,孝敬老人的好皮貨。」
是非之地
「住口……」儷妃惱羞成怒:「你倒管起本宮來了,你是什麼意思?這世上難道只許男人玩女人,就不許女人玩男人。我看這世上就該多有幾個孟姜女才公正,你是不是非常嫉妒呀,趙高?」
蘭園緊緊摟著扶蘇不肯鬆開,堅決地說:「什麼都不能把我們分開,我要去,我要去,母親會原諒我的……」她也不由地朝蒙毅看看,但那股堅決的態度還是有所動搖了。蒙毅以及蒙家那可是待蘭園恩重如山,蒙家的恩情讓她永世也報答不完,那是能輕易說離開的么?但她還是忘情地說:「那裡再苦我也不怕。大哥不是也在那裡嗎?只要能跟公子在一起,哪怕是去赴死我都樂意。」
有一條小徑蜿蜒著向山嶺延伸而去,兩個人已經來到嶺前,看蒼翠古木鬱鬱蔥蔥,看朝陽在樹梢閃爍。二人一點都不覺寒氣襲人,興緻勃勃地觀賞松濤及山野。不料,一條蒼狼悄悄朝他們靠近……陡然間,兩個人同時發現危險迫近,孟姜女不由驚叫出聲。兩個人同時繃緊心弦,孟姜女高聲道:「……公子,你快走。」
「非常有必要。」詹佑傑鄭重說道:「有人假冒您一路上風流成性,對地方上頤指氣使,這分明是有人惡意敗壞您的威名。此刻,恐怕整個京城都在謠傳您一路生活糜爛、德行敗壞等種種不法行為,您怎可坐視不顧!」
另,兒臣在泥陽三界鎮抓獲一個假冒兒臣的傢伙,現一併送達朝堂,聽候父皇發落……
幾天的曉行夜宿,車仗扈從來到三川口小洛河邊。山風透著一股寒意,小河流去的遠山近巒,醒目地疊立在蒼茫天際。山形不高,卻有詩情畫意。扈從們在試探冰面的承載力,大家都已經事先給馬匹套好蹄護麻布。
「准——」始皇極為生氣。天下竟然還有這等事情……他在內心無比懊悔地說:扶蘇,原諒父皇吧!是父皇讓你遭受寒苦、遭受不公待遇……「只是此人一死,他幕後主使之人便無從查起。嗨!退朝吧!」
「是。」趙高也斗膽帶出了情緒:「娘娘,高知道您不愛聽這些話,但高深知這都是肺腑之言,也一再為娘娘著想。男寵您就少招幾個吧,宮外有關您的緋聞快要把咸陽掀翻了……」
「發生什麼事了?」扶蘇和孟姜女同時將頭伸出車窗,兩個人對視著打了個招呼。「稟公子,一點小誤會。」扶蘇望著關卡的兵士,看著那個守卡軍官抱著手腕疼痛難忍的樣子,又看看灰濛濛的天問道:「到了什麼地方?他們都是誰的勢力?」
「詠霞有三大優勢別人不如。」
蒼狼腹疼,卻執意要進行報復,調轉血盆大口來噬咬扶蘇,而扶蘇的利劍卻沒能及時拔下,情勢非常危急。孟姜女再次撲到前面擋住扶蘇,不斷揮動松枝以驅趕蒼狼,然而,蒼狼已被疼痛激怒,飛起撲向二人。就在這個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道寒光閃爍,一把三寸飛刀直插蒼狼咽喉,那畜生翻著白眼,倒了下去。孟姜女、扶蘇二人同時癱軟在地,獃滯地看著漸漸僵死的蒼狼。
「公子有危險……」
始皇展開后一封奏報,見公子扶蘇寫道:
「是鍾離山……」孟姜女脫口而出,想喊已經來不及。此時,扈從們都已匆匆趕到,眼見僵死在地的蒼狼,各個心下好一頓慚愧,跪地道:「小的們保護不周,請公子殿下責罰……」公子扶蘇和孟姜女反而相視而笑,笑兩個人拚命地要為對方獻身;笑兩個人有幸死裡逃生;笑貴為公子、貴為異邦女主還要經歷千難萬險。
十八里亭榭,淳于越送公子正要上路,蘭園姑娘亦趕來相送,二人抱頭話別。公子扶蘇的馬車離開十八里亭榭,敵人的殺手也上路了。結伴而行的扶蘇和孟姜女在小河邊突遇風險……北方客棧,真假公子難辨。兩封奏報一前一後放置在始皇面前……宮闈背後,正在上演一場絕殺好戲。
一個匈奴女子在自家貨攤前正翩翩起舞,招攬顧客。另一個貨攤前,一個中原裝束的女子縴手撥弄著一隻箜篌,音色婉轉,特別動聽。隨之,又輕聲道:「軍爺們,https://read.99csw•com給自己的爹娘捎些山貨吧?」
「其一,她跟你私交篤深,忠心耿耿;其二,被蒙母認作乾女兒,長期居住蒙府無人懷疑;其三,她乃一介女流,往往會被男人們忽略不計。再加上蒙毅大人平時接近皇上的便利條件,我們至少能提前探知皇上的決定。」
趙高一直磨蹭到夜幕降臨,才匆匆出宮,趁人不備走進儷妃宮。他要直接面呈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結果發現這個富麗堂皇的小宮殿靜悄悄的,好像一個人也沒有。但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趙高一直走到儷妃就寢的內殿才隱約看見宮女宮人們都靜靜候在那裡。一個宮人看見趙高近前,悄悄對他說:「趙大人您先候著吧……」下面的話竟然淹沒在一陣如波光的夜色里。裏面隱約傳來一個女人淫|盪的笑聲和不住的呻|吟。趙高內心由不住一陣厭惡,心罵:這個盪|婦……她今晚又是寵信何人?趙高後悔自己今晚不該來此。人已經死了稟報給她又有何用?現在走顯然不大合適,讓這個女人怎麼想。如今不同於往常,他的身家性命和一家子幾十口人的身家性命全繫於這個女人之手,只要她手腕一抖動,一切玩兒完。趙高耐心地等待著,好半天了,裡頭傳話說娘娘傳趙大人覲見。
街上隨處可見身著胡服的少數民族人口。他們膚色不同、服飾不同,望著眼花繚亂的人群,表情豐富的幾乎要手舞足蹈。扶蘇反而平添幾分安全感,吩咐隨從找一處僻靜的客棧落腳。手下問:「公子,是否亮明身份?」扶蘇思忖道:「不亮,就說我們是生意人。」隨從應聲去了。孟姜女非常佩服扶蘇那不張揚的個性,不覺點點頭。兩個人沒有下車,只是憑窗瀏覽一下視角所及的大街。
不僅整個大廳的人驚訝地瞪著這個自稱是扶蘇的人,還驚動了外頭的人群,紛紛擠進客棧要看個究竟。由於有先前公子扶蘇要被「流放」北地的說法,大家基本上認定了這個人就是公子扶蘇。有人討好般地上前答話,顯然已經十分熟絡的樣子。「公子仁慈,為那些方士、術人求情,不惜冒犯龍顏強諫,導致遭貶北疆,真令人扼腕嘆息呀!」
「我的祖先就從這裏的隴西郡崛起,有機會,女主一定要到那裡去走走。」
臨窗孤身坐著的詹佑傑不時用眼角餘光打量這位高貴公子和那位容貌奇麗的女子。他清楚地聽見下人們稱呼「公子」,於是更加深了猜測內容。公子?是一般意義上的世家公子?不像,應該更高貴……近日京城傳出消息說公子扶蘇失寵遭貶,要來做北疆監軍,難道這位公子……他心裏暗自思忖,貴為皇子怎麼也得地方官府迎來接送,又怎麼可能流落到下等客棧?正在不置可否間,忽聽得有人在門口喝道:「大秦公子駕到!」詹佑傑心知好戲才開場……果然,對面那個公子和那個奇麗女子以及他們的手下不由詫異萬分地盯著門口。挑簾進來的果然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但卻留著小鬍鬚,身體健壯,和傳說中的書生氣十足的扶蘇公子似乎大相徑庭,派頭顯然要低劣得多,完全不能和前面的公子相提並論。詹佑傑留心看到先前那位公子的手下憤恨不已,要動手的樣子,卻被那公子制止住。那意思很明白,且看此公子還有什麼花招……
「蘭園……」
扈從軍官指的不僅僅是那十多個關卡士兵,還有被扣押的百姓。扶蘇趁孟姜女觀賞景緻的當兒說:「百姓們放還,至於這些士兵……帶著也是累贅,讓他們撤回駐地去。哦,還有,給那傢伙留點銀子,讓養傷。」關卡士兵見對方二十多個扈從一個比一個威猛,哪裡還敢造次,聽從扈從軍官的命令,撤離了關卡。扈從軍官丟給那傢伙幾兩碎銀,道:「回去養老吧!以後別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了。」
「不行,你一定要活著。」扶蘇本能地抽出寶劍,揮劍刺了幾次都被蒼狼躲過去,只好緊緊護住孟姜女,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孟姜女冷靜道:「公子,你快走,大秦不能沒有你……」那蒼狼再次猙獰著撲上來,孟姜女猛用力將扶蘇推出丈外遠,隨手拾起一根松枝,衝著蒼狼扑打過去:「來呀read•99csw.com,來呀!你這條不懂人言的傢伙……」她的舉動反而把狼給唬住了。就在蒼狼準備尋找下一輪時機的當兒,公子扶蘇威猛地向狼反擊,一把利劍穿透蒼狼肚腹。蒼狼腹疼大叫,這才驚動了對岸的扈從們,都撒開雙腿朝這邊跑來。「公子,公子……」
信使飛騎來回穿梭般地傳遞各地奏報。於是,奏報像雪片一樣彙集京城,朝廷再將這些奏報轉發往邊關及各地。扶蘇人還沒到邊關,奏報中已經紛紛奏言,全是有關蒙恬、扶蘇手握重兵三十萬,將對朝廷構成威脅之類的話,聳人聽聞,並且一再要求朝廷收回成命,讓扶蘇老老實實待在京城,這樣大家才都放心……蒙恬看完奏報,眼睛都紅了,緊鎖眉頭。之後突然憂煩不已,情緒極壞地抓起京報抖動不停,越發惱怒:「看看,看看吧,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蒙恬招誰惹誰了?」
「要真是那樣當然很好。」蒙恬突然又問道:「不知公子起身沒有,要不要我們派人接一下?」姜離子擔心地說:「將軍,這正是我們此前的中心工作。以公子至高無上的皇儲身份,你想,儷妃的人能放過他?」蒙恬也感到事情非常棘手,遂命令侍衛:「給我傳蒙祥雲。」
「誰他媽這麼不長眼,把馬車橫在大街上……」那個罵人的傢伙突然看見扶蘇定睛看著自己,發威道:「看什麼看,你以為你就是大秦第一公子扶蘇呀!」說完幾個人揚長而去。扶蘇正自睖睜,一個侍衛過來稟報說客棧已經訂好,請他們過去。
「這個人選可是難找啊!」蒙恬尋思派誰去比較合適呢?姜離子冷靜道:「人選是很重要,不過,我們已經有人選了。」蒙恬急切地問:「誰?」
「大家言重了。」假扶蘇謙遜著。「皇位嫡長制,您就是我們大秦的未來,是皇上,草民給您磕頭了。」幾個本地大戶跪地就給假扶蘇磕頭。假扶蘇還真就領受了,說:「各位快快請起。免禮,免禮!」這時,旁邊兩個妖冶的女子上前一左一右擁著假扶蘇坐下來。不斷有當地士紳來給假扶蘇請安問好,有人要公子扶蘇住到他家裡去,有上好的閨房供公子及女眷安歇。假扶蘇一個勁推讓不去,說:「本公子戴罪之身,不宜張揚,又怎麼可以叨擾各位鄉親,免了吧。日後有的是相聚的時候。」
「蘭園。」這第二聲是蒙毅在叫她。這聲音好似命令,蘭園就是再任性都不可能不管不顧這樣的聲音。她變得老實多了,極不情願地放開了扶蘇,一個人戀戀不捨地朝這邊走來,一直走到蒙毅跟前,輕輕喚了一聲:「二哥……」
孟姜女也頗為擔憂地看著扶蘇,道:「公子,要不您就奏一折吧,按詹義士的意思,只是簡單報告一下您現在的位置即可。順帶說一句有關假公子的事情。」扶蘇也覺得這些話有道理,遂口述意思讓詹佑傑先擬個奏摺,等自己回頭看過之後再行定奪。
趙高睖睜片刻,還是給儷妃道了晚安,鬱悒地走出儷妃宮。儷妃一直看著趙高消失在七重門外,這才揮手叫出一名高大武士,做了一個斬頭的動作。
此刻,太陽從陰霾里露出笑臉。蒼翠的青山峰巒疊嶂,卻不曾落過雪,儘管是隆冬天氣,卻洋溢著不盡的春之盎然。孟姜女不由地發出讚歎:「好景緻!沒想到北方雪線外還有如此好的景緻!」扶蘇知道她並沒有看見剛才雙方發生摩擦的一幕,遂也就附和著說:「是很不錯!不過比起你們南方那可就差遠了。」
果然,咸陽宮華陽殿朝堂上,始皇面前放著一封剛剛送達的奏報,內容如下:
十八里亭榭,淳于越帶著學生向扶蘇招手。扶蘇和孟姜女登上了各自的馬車。車輪碾軋出積雪的聲音,透過車窗,蘭園給扶蘇揮手告別,眼淚串珠一般滾落而下。直到公子一行消失在北方的雪線下,蒙毅才辭別淳于越和學子們登上馬車。回家的路上,蒙毅沒有說一句責備的話,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公子此去凶吉未卜,怎可帶你一同前往?等公子在北疆穩妥了,他會對你有個交代的。你現在還是安生在家待著,況且母親也離不開你。」蘭園默默點點頭,憂傷地靠在蒙毅肩頭,說:「對不起,二哥https://read.99csw.com,我讓你操心了!有時候我真想不通,我怎麼會認識他……」
大雪封閉的咸陽城已經漸行漸遠,幾隻毛色漸衰的狡兔扒開積雪啃吃脆綠的樹皮。而一隻銀狐也在雪地中匆匆覓食,因早就看見了狡兔便伺機而動。銀狐那美好的皮毛真讓人羡慕,要不是扶蘇有言在先,不準殺生,軍士們的弓箭豈是吃素的。不時有幾個行人行走在大雪覆蓋的官道上,看見他們的小股扈從車隊,走得膽戰心驚。一看便知是要外出逃荒的。扶蘇看到這些,心裏很是難過,現在還只是年終,他們的家裡已經沒有了糧食,後面的日子將怎麼過呀?就這,外出逃荒者也已經觸犯了大秦律,是要被攆回家鄉的。扈從馬隊後面,跟著一老一小兩個跑江湖的人,看樣子像是父女兩個,細心人會發現,他們走得不緊不慢,但卻能緊隨扈從車隊。
公子一行二十余騎車乘曉行夜宿,風餐露宿,辛苦異常,不日來到泥陽三界。這裏正是北地郡、上郡、安定郡三郡交界處。集鎮的規模還是相當壯觀,並且特色鮮明。集市上的時鮮蔬菜很少,而那些皮毛山貨卻堆積如山,表明這裏已經是多畜牧少農耕的北方之地。不少貧困小戶依靠打獵維持生計,獵戶們正在為一張皮子和商賈討價還價,形同吵架一般。更多的山菇以及各類草藥堆積在道旁,一時阻礙人們通行。街面上,吆喝聲此起彼伏,做生意的向過往的人們兜售山貨。
客棧老闆用猜疑的眼神猜測著這些客人的身份,並熱情地招呼著,掩飾他的不自在。孟姜女和扶蘇被分別安排在兩間上房,盥洗一番出來在客棧大廳里就餐,無非就是一些慣常吃食,肉食多蔬菜少。不僅孟姜女吃不習慣,扶蘇也是很不舒服,臨了只得用滾燙奶茶衝著吃了一碗黃米飯。每人喝了幾杯上郡女兒紅,感覺飽了。而自己屬下正狼吞虎咽,風捲殘雲般地吃光了一桌飯菜。
趙高整裝梳冠走進,來到七重門口,迎面走來的弟弟叫了他一聲哥。趙高一見氣不打一處來,低聲且惡狠狠地說:「你不要命了……」他讓趙弗一個人先回去等他。這個弟弟自打被儷妃選中便飄飄然了,有時甚至不把他這個當哥哥的放在眼裡。豈不知,他這是在玩死亡遊戲……趙高心事重重走進,見儷妃已經慵懶地坐在錦緞木棉榻上閉目養神。內寢殿一股香砟子和五香草的混合氣味,暖烘烘的令人疲倦。儷妃在家永遠都是一件透明薄衣,把身體的各個部位亮得清清楚楚。「趙大人來了就座吧!」儷妃耷拉著眼皮,見趙高給自己匆忙行禮落座,又問:「趙高這可是第一次主動造訪本宮,以前可是請都請不來的呀!」
查,公子扶蘇抗旨罪罰,不思悔過,竟然在去往北疆途中,生活奢糜腐爛,夜夜成淫,擾亂地方行政。各地官員有心要負責他的生活起居,無奈,公子竟神龍見首不見尾,避之不見,任意妄為。公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地方士紳跪拜,儼然一派九五至尊顯擺尊崇……
「那是當然。」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正好背過了那些被控制了的關卡士兵。那個扈從軍官徵詢扶蘇意見:「公子,他們這些人如何處置?」
「各有特色,雪國的北方自然有其獨特的魅力。」
「公子,我們願意追隨你到天涯,我們本來就是您的子民!」
扶蘇與孟姜女佇立在小河邊,感受著凌厲寒風的威猛。兩個人漫步于岸邊觀賞小河景緻,扈從們肅立岸邊,忠於職守。扶蘇吩咐道:「車仗從駕先過去,一會兒我們步行走過去就是了。」他還順便在車上取來裘皮圍脖,輕輕為孟姜女圍上。孟姜女相讓道:「公子,您金尊玉貴的,還是您圍著吧。我一個草民,受點苦寒不算什麼!」扶蘇執意道:「您是父皇的客人,又是第一次到這苦寒之地。況且我們這裏的鄉俗是女子應該受到男子的保護,您也是貴為一邦之主,凍壞身體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儷妃顯然也很生氣。「你那個廢物傢伙專門朝扶蘇懷裡撞,他能不翻船嗎!簡直是蠢透了。趙高,你近來做得幾件事情讓本宮很不滿意。」
「我在問你,這是什麼地方?」他不想聽到坑人將軍這個https://read•99csw•com名字。扈從軍官聞言趕緊回答道:「稟公子,這裏被喚作金雞嶺,前面就是安定郡南塬。」
「詠霞姑娘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姜離子不假思索道。蒙恬一聽十分驚訝,問:「何以見得?」
幾個士紳仍然不肯離去,一個勁兒地在假公子跟前晃悠,估計是想要討個封賞什麼的。詹佑傑已經認定這是個假貨,那邊那個才是真的,於是慢慢起身踱到跟前,出其不意地大喊一聲:「真公子扶蘇駕到——」這一聲喊果然了得,那個假扶蘇突兀地站立而起,就連他的手下也是一臉驚駭,整個大廳一時間陷於慌亂:「公子在哪兒?公子在哪兒……」士紳們不解地看著這個張皇失措的假扶蘇,不由地產生了懷疑。假公子已經有了想要溜掉的意思,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趕緊正色道:「還不快給本公子拿下此賊?」幾個手下恍然撲向詹佑傑,這個行慣江湖的漢子哈哈大笑:「假扶蘇,露餡了吧?」說時,那幾個手下過來便和詹佑傑纏打在一塊。詹佑傑留心看見那個公子對手下耳語了幾句,自己卻先和那個女子在幾個侍衛的保護下悄然離開了大廳。十幾個帶刀侍衛嘩得散開,圍住大廳,其中一個命令道:「上,一個都不要叫跑了。」幾個回合下來,假公子和他的同夥被生擒。
兩封奏報
「今晚怎麼就主動上門……」儷妃邊說邊抖落了身上的羽翼薄衣,她宮裡的宮人們要說沒見到過她的裸體那是不可能的。
古道西風
「何來三大優勢?」
「把假扶蘇給朕帶上堂來。」信使解開袋口,滾出一個人來,正是前日泥陽的那個假扶蘇。那傢伙凝神半晌方才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已經走到生命的絕路,舉頭朝丹墀上的始皇磕九個頭,朗聲說道:「皇上別問了。小的自知是死罪,昨天倉促間被捆綁,沒來得及赴死,今天就死在這朝堂上,也不枉活一回人。小的的確假扮了公子扶蘇……」正說話時,已將毒藥吞食,頓時氣絕身亡。始皇身後的趙高嚇得已是魂不附體,險些要了命。原來這個傢伙正是他和常青光親自選定的,見那傢伙已服毒身亡,趙高這才恢復了常態說:「皇上,讓奴才去看看此人是怎麼了。」趙高悻悻走下丹墀,在那人鼻息試了一試,心像石塊一樣落了地。好險呀!他朗聲回復始皇:「回稟陛下,此人已死。奴才以為應該將此人懸屍城門,以證法度。」
「爺爺就扣了,你想怎麼樣?」那傢伙不識好歹地瞪視著馬上軍官,不甘示弱。突然,扈從軍官刀鋒一轉,一聲慘叫,那傢伙的一隻手已經掉落在地上……金雕奉令又回到扈從軍官手中。
趙高輕聲道:「娘娘身居內宮,本來就是禁忌之地,趙高不敢桀越。」
蘭園身穿月白色長衫,策馬頂風而來,渾身凍得直發抖。跳下馬,那俏麗消瘦的身子骨在刺骨寒風裡顯得弱不禁風,一路奔跑撲進公子懷抱,喃喃說道:「公子,我不是說要來送你么,你怎麼就……」
咸陽城終於完全淹沒在雪域線下。路上積雪明顯變薄,前面的山巒開始變得清晰無比,山道漸漸變得瓷實了,使得馬蹄聲清脆悅耳。走過一道山彎,前面卻出現了一個路卡,這讓那些企圖逃荒的人大為驚慌,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大約十多個行人被卡子上的士兵看押在邊上,等候處理。扶蘇想起來了,咸陽為擴大天下神都的規模,出台了一個遷移天下富豪的政策,人口不斷增加。除了那些富戶之外,一些貧民、移民也受到只進不出的限制。這是大秦國的一個特殊現象。
兒臣已到泥陽,一切安好。父皇勿念。有孟姜女一路結伴而行,在三川河邊差點遭受狼害,幸得義士相救,化險為夷。
姜離子內心似乎很平靜,侃侃而談:「又是燒書又是殺人,京城發生那麼大的事情,驚天動地,而我們卻跟聾子、瞎子一般。這幫人閑來沒事幹,總要找點事情做做。」蒙恬並不知道姜離子下面要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嘆氣:「不這樣又能如何?那麼大的一個朝廷,那麼多官員,真不知道皇上該如何應對。」
「蘭園,這大冷的天,你這又何苦……」扶蘇揭開裘皮大氅緊緊將蘭園裹在裏面read.99csw.com為她禦寒。蘭園已是淚滿襟裳,說:「你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京,不行,我要跟你走。」扶蘇大為驚訝:「蘭園,聽話。此去遙遙萬里,冰天雪地,我怎麼能忍心讓你跟我受苦?再說,你這樣會傷透蒙母的心。」扶蘇不由地朝不遠處的蒙毅看了看。
這時,幾個浪蕩公子擦著馬車招搖地過來,邊走邊嬉笑評說:「到底是大秦第一公子,左擁右抱的,看那風流勁頭,將來不亞於他的爹爹。」扶蘇納悶不已,這是在說哪個第一公子?又聽另一個說:「此公子來到我們這個荒僻之地也的確是降了格調,那些風塵女子竟然讓他玩得如此盡興,嘻嘻……」
「再沒有別的辦法?難道非得這樣嗎?」蒙恬一貫恥于干這種勾當,認為是無恥之徒才這樣做。「將軍,這很有必要,否則你又能從何處得知朝廷的消息?」姜離子了解蒙恬個性,十分坦誠地勸慰道:「將軍,您的光明磊落無人不佩服,但這不適用於政治鬥爭。政治鬥爭往往會暴露我們在這些方面的不足,這和戰爭是一樣的,必須知己知彼,方能立於不敗之地。獲取敵人情報的唯一辦法就是打入敵人內部。朝廷黨爭本來就水火不容,就像是你死我活的戰場,您能聽之任之?」蒙恬陷於沉思當中。好半天才無可奈何地說:「能料敵先機才能先發制人……這個是非之地。那依你之見,我們不妨也派一個內線?」姜離子很肯定地點點頭:「非常有必要。」
「公子是萬眾矚目的人,又處在這樣一個非常不利的節骨眼上。你先上我的馬車裡去。」蒙毅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脫下來給蘭園披上,也只是輕輕這樣說。蘭園非常聽話地蹬著支架,鑽進了馬車箱內。扶蘇的眼神始終不離蘭園的身影,心如刀割般難受,眼見有情人不能長相守。但他內心十分清楚,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一切兒女私情都是不可取的,只有老實接受現實。
扶蘇聽后內心生起的一絲慈悲頓時化作烏有,這都是什麼世道?坑人將軍就像是隨行的惡魔,自打京城之變開始,他的身邊始終沒有擺脫坑人將軍的糾纏。看來,北去路上凶多吉少。
「娘娘,我們的行動還是敗露了……」趙高想儘快離開這裏。「我知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儷妃重新拉起羽翼薄衣,低聲威嚴地道:「你今晚就是為這事?告訴你趙高,你安排的人都是廢物。」
尋那飛刀之人,卻是一直尾隨其後的江湖漢子父女倆,此父女倆飛快地滑行在冰面上,消失在遠方。孟姜女怎麼看都感覺此人特別眼熟,二人大聲呼喊感謝搭救之恩。逆風中傳來那漢子雄渾有力的聲音:「公子、公主一路保重!」
「給我滾出去,本宮不想見到你。」
「哦,那倒是本宮的不是嘍?」
「娘娘……」
「這都是按照娘娘您吩咐的去做的……」
「不要管皇上如何應對,儘快在京城安排我們的眼線,要保證朝廷內事無巨細,我們要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以此作出準確判斷。」姜離子說完看著蒙恬出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出這樣的建議了。
「趙高不敢。」趙高趕緊跪地:「娘娘,咱們不能這樣盲目行動了,一旦敗露,那可是死無葬身之地呀,娘娘。」
詹佑傑有幸和公子扶蘇相識。扶蘇感謝他出手制服假公子,詹佑傑也見過了孟姜女,知道這就是近日來譽滿京城的從南方蔥嶺來的孟姜女主。詹佑傑給扶蘇深施一禮,突然說道:「公子,您該給皇上去一封奏諭……」扶蘇詫異地看看詹佑傑,又看看孟姜女,不解地問道:「有這個必要嗎?」
「公子真乃仁義之士也!」孟姜女不再固執,兩個人順著小河信步走去,不覺間已經遠離河那邊的扈從馬隊。
始皇氣得拍響案桌,哼聲罵道:「哼!逆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外面有人高聲唱喏,公子扶蘇奏報。朝臣們正自納悶,始皇氣呼呼道:「呈上來。」
「站住!」車仗馬隊在這聲斷喝下不得不停下來。守卡軍官上前厲聲喝問:「幹什麼的?」扈從軍官只好亮出一塊金雕奉令,對方卻從沒見過金雕奉令,把臉一沉:「這都寫得啥呀?是金子我倒識貨。留用了!」扈從軍官早已將長劍壓在對方脖子上:「你長了幾顆腦袋,這東西你也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