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十一回 千里征途殺機重重 義士相救化險為夷

第三十一回 千里征途殺機重重 義士相救化險為夷

幾個人寒暄過後,分別坐定。孟姜女眼波發亮地問道:「先生在北地軍中任職,想必一定對蒙恬熟悉得很。」孔璣頗感意外,暗想,一個域外女子對蒙恬有如此興趣。詹佑傑也是頭一次聽孟姜女提起蒙恬。孔璣嘴角囁嚅幾下問:「孟姜女主好像對我們將軍很有好感……」孟姜女道:「你們別誤會。我初到內地,大秦上下,蒙恬的聲音如雷貫耳,所以向諸位打聽一下。」她並未提及和蒙恬的義結金蘭。大家齊道:「噢!原來是這樣。」
扶蘇感慨至深地道:「學可以明目,如同暗夜裡的北斗,如同久旱大地迎來了甘露一般的透雨。記得小時候剛剛走進公學,老師所講的第一個道理就是有關學習的目的和作用。一個人,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國家,道德的垂范,吏治的執行,政治的開明,哪一樣能離開文化?面對文化,我大秦已是獲益匪淺,卻偏偏要拿文化人開刀……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呀!」
「啊!」孔璣大為驚訝:「怎麼,感情始皇帝真罰公子扶蘇到北疆給蒙恬做監軍?」
扶蘇看了看孟姜女,也是大為驚訝:「怎麼,下面謠傳不實之言?」
「公主,我是一刻都沒忘記您的教誨。可是十法令、十長老她們生怕您有個閃失,所以決定讓我前來保護您。」

火燒風揚谷

「諾!」
詹佑傑擦乾淨洞簫,隨著呼號的北風,吹奏的曲子竟是廣陵散。有侍衛搞來柴草,燃起一堆火,屋裡頓時有了暖融融的感覺。大家開始有說有笑。孟姜女藉著洞簫,吟唱孟姜族山歌——圍獵歌。大家把隨身帶的乾糧放在火上烤,待散發出饃饃的烤香才取下來吃。見外面風仍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扶蘇讓眾侍衛就地休息,今天不走了。
一行人正自僥倖沒有被敵人燒死,風平沙息處,躍馬駛來二人。只見那漢子和那女子跳下馬先衝著孟姜女深施一禮:「鍾離山來遲,請公主恕罪!」孟姜女並不驚訝:「果然是你們。那天三川河我以為我眼睛看花了呢。我不是讓你在家好生照看山寨,教授武學嗎?怎麼,你……」
「你說什麼?」孔璣驚訝地又問:「只是殺了些與學門各派不相干的方士、術人?」
「春|水?春|水是咱家下人呀?」
「好,好。老子成全你,老子不陪你了。」
「混賬!」儷妃嚴厲地掃視著武士:「你傻呀,內史府差人正在調查此事。你別給老娘惹事了,告訴他們,暫停一切行動。」
常言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詹佑傑只好一同坐下,由不住好奇地問:「吾觀足下乃學富五車之博士,緣何來到這窮鄉僻壤之地,既不通文房,又不諳時事。」
「我沒有,就是想儘快成親。」
詹佑傑聽孔璣如此說也是感動不已,難得能有這樣的有心人。眼見孔璣滿眼熱淚,卻抑制著不讓流下。詹佑傑伸出雙手緊握孔璣的手,感慨地道:「孔先生,我叫詹佑傑。儒家有你這樣的弟子,儒家學業有救,儒教經典有救。」
「那就有勞詹義士了。」
「趙高,你沒死呀?」始皇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趙高跪地叩頭,哭天抹淚,不知道受了多麼大的委屈,哭著說:「還是陛下聖斷有方。賊人明顯是衝著奴才而來,卻誤殺了弟弟趙弗。皇上知道的,奴才這二弟最是像我……家母受不得如此打擊,已經命在旦夕。皇上,奴才總是克勤克儉,服侍陛下,賊人如此不講道義,對奴才下手其實就是衝著皇上您來的。皇上,奴才千難萬險都無所謂,大不了搭上這殘體一軀,皇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著呀!」
「哦,在下也曾聽說過。」侍衛稟報扶蘇之後,二人躬身走進低矮的房間。詹佑傑首先介紹:「公子,女俠,這是我初次認識的朋友,也在北地軍中任職。」
詹佑傑十分好笑read.99csw•com。天下還有這等事情,豈不怪哉!那人果然就不再動手,看著金門會的刺客朝死睡中的扶蘇走過去,手裡的朴刀寒光泛冷,就要朝扶蘇砍下去的時候,突然僵直地停在榻前不再動了,痛苦地謾罵:「狗日的,你,黑我……」話未說完,人已倒地。對面那個傢伙冷笑道:「兄弟,還是讓給我白無味來殺吧,我已經跟蹤了他好多天了。」說時,寸步飛速挪動,已經來到扶蘇跟前。詹佑傑哪裡還敢怠慢,此人正是名震江湖的白大佬,善打一手暗器夾帶迷魂無味散。據說曾經在咸陽出手一次打癱十多名大內護衛,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好多年了。突然近來出現在公子胡亥府中……詹佑傑來個倒掛金鐘,探身一掠,三枚飛鏢直取白無味。白無味就是身手再好也只能躲過兩枚,卻躲不過第三枚。立時感覺手臂發麻,已經沒了殺人的心思,趕緊逃命要緊。好在他功夫深湛,身子凌空翻騰,像一陣風從窗口鑽出逃走了。臨走時還不忘挽回面子:「哪路好漢?別得意,咱們後會有期。」
孟姜女從另一房間過來見扶蘇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道:「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公子沒事就好。」隨從軍官道:「多虧了詹義士。我們趕過來時,那傢伙正要加害公子。」扶蘇又是一驚,面露絕望之色,孟姜女和詹佑傑百般勸慰:「江湖險惡,豺狼當道。一些江湖敗類受人利誘,行這不義之舉。但正義永在,江湖俠士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公子大可不必憂心,學生不才,願隨侍公子左右,直到見到蒙恬將軍。」
「我不嫌棄這些,身份高貴的女人弟弟沒有能力駕馭……春|水她一直侍候老娘。」
劫難過後倒也相安無事,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又要往前趕路。詹佑傑果然不離左右保護車仗前行,興趣來時,在鞍橋上手把洞簫,吹出一些小調,煞是提神。有時也吹一曲憂傷感懷的小曲,打發一路寂寞的時光。
孔璣喝不慣奶茶,要了一杯苦楝寒茶,溫言道:「儒學博大精深,非長期從師而不能通也。想那先賢聖祖孔子,其中弟子跟隨他最長可達二十年之久,可算是一日為師,終身同門,此言傳身教可見一斑。公子與我也算是同門師兄弟,對儒家戒律家規不會陌生吧?焚書一事實乃千古憾事,公子,孔璣知你已經很努力了,大家並不怨你,怨只怨咱們皇上昏聵……」
忽見一個黑影已破窗進入扶蘇房間,他惶急之下準備前去搭救,卻意外發現又來了第二個黑影,也是那樣倏忽就鑽進扶蘇房間。這還了得,而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兩條黑影竟然廝打著出了房間,在庭院里大打出手,並且,兩個刺客身手都不一般,打得難解難分,不分上下。這就讓詹佑傑納悶了,顯然那兩人不是同一伙人,那麼勢必有一方是扶蘇的救星……詹佑傑迷惑了。他決定過去看看,像一隻山狸貓那樣慢慢摸到扶蘇房間屋頂,那兩個黑影已經一進一出好幾次。詹佑傑把耳朵緊貼屋頂天窗,果然聽見兩個刺客的答話:「何方鬼魅,竟敢阻擋老子行刺。」
「明白!」
「對,你做得很對!」趙高隨即讚賞道:「我也是很不想看到這個女人禍害咱們家,好,哥馬上給你物色一個。」
此時,皓月西墜,繁星眨巴著幽明的藍眼睛。詹佑傑抓緊時間睡覺。大約睡了有兩個時辰,詹佑傑猛地爬起來,迅速穿戴整齊,已經是一色的夜行衣打扮。他一邊收拾一邊仔細聽戶外的動靜,輕輕將百葉窗推開,感覺門口有人……詹佑傑即刻屏住氣息,房門已被推開一條細縫,伸進一根竹管,一絲熏香依然鑽進他的鼻息。詹佑傑哪裡能讓對手得逞,突然伸手襲擊對手面門,一股熏香反而迷倒了對方。詹佑傑順勢將來人拖九-九-藏-書進屋子,一切做得是那麼乾淨利落,絲毫沒有引起戶外其他刺客的注意。然後,他大大方方走出房門,知道暗中窺視行動的人一定把他當做已經得逞的夥伴。果然,黑暗中,對方發來一聲夜鶯啼叫,詹佑傑也隨即回應了一聲。夜幕復又恢復平靜。詹佑傑明白此時的扶蘇和孟姜女已經被熏香迷倒……詹佑傑在暗中轉換了幾個地點,斷定自己已經不在對手的視線內,便選擇了一處能觀察不同方位的位置。
「哎!對了,你能這樣想就對了!走,夜深了怪冷的,還是先回家吧。」兩個人分別登上自己的馬車。
「北邊有消息嗎?」儷妃冷冰冰地問。武士趕緊答:「回娘娘,那個傢伙連日來一直跟扶蘇在一起,弟兄們很被動,是不是派重兵徹底滅了扶蘇?」
「不行,再跟兩天,萬一不好下手就變更行動方案。聽明白了嗎?」
「詹佑傑——」孔璣見詹佑傑遇難,傷心欲絕,號啕大哭:「詹兄,你這是為救我們而死啊。」扶蘇和孟姜女也是眼含熱淚,暗自為詹佑傑憑弔。
三人不知疲倦地秉燭夜談,把酒縱論,不覺已是清晨。孔璣、詹佑傑意猶未盡地和扶蘇話別,回房休息。

夜闌人靜

白無味身形極快地消失在夜幕下,其他房間的衛士聽見這邊有動靜已經起身來查看。詹佑傑指揮他們趕緊打開其他房間窗門,微曦的夜風吹拂下,大家這才漸漸蘇醒過來。扶蘇迷迷瞪瞪醒過來,猛然看見地上有兩具血污的死屍,立刻驚出一身冷汗。「公子,您沒事吧?」扶蘇驚魂未定,認得是侍衛和詹佑傑他們,這才清醒過來。他明白這又是一次暗殺未遂,內心升騰起一股悲涼:「哪裡是我扶蘇安身立命之地啊!」
「來,請坐。侍衛,泡一壺茶來。」扶蘇熱情地招呼著大家。
「哥,你不用費那麼多周折,我看春|水就成。」
「足下乃孔氏後人,一定對儒家學說見地深刻嘍?」扶蘇面對孔璣頗為好奇。孔璣謙遜地說:「在下慚愧,雖身為孔聖後人不假,但所學並非公子所想。」
北疆的監軍路上殺機重重,面對又一次未遂的暗殺,公子扶蘇心情沉重,不僅為自己的命運擔憂,更為大秦的未來擔憂。客棧巧遇孔聖後人孔璣,四人談得投機,遂一路向北而來。夜幕下,刺客屢次來襲,義士詹佑傑、鍾離山暗中相救,公子扶蘇一次次化險為夷。
扶蘇、詹佑傑、孟姜女三人喝盡最後一杯塞北狀元紅,分別回房休息。連日來,三個人結伴同行,已是莫逆交情。詹佑傑是個慣走江湖的人,每到一地,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陌生地熟悉個透徹,嚴密監視著周圍的一切。到了客棧更是不敢怠慢,一眼就能把客棧老闆看個八九不離十,然後再試探那麼一下,方才決定住與不住。走了五六天下來,北去的扈從車仗再沒遭受不明身份者的襲擾。
冷風從任何一個縫隙都能鑽進車內,肆無忌憚地襲擾著車內主人。扶蘇從小生活在京城,感受的是關中溫潤的氣候,哪裡受過這樣的苦。勉強又行十余里,已是正午時分,路邊出現一座篷房,是北方人搭的簡易住屋。沙柳窩棚,糊泥成牆。隨從軍官請示扶蘇,暫時避避風吧?扶蘇點頭同意,隨即和孟姜女下車進屋,隨從們全都跟了進來。二十多人擠在這一明一暗兩間屋子裡,暫時把大風關在外面。有人順便還摘來燈燭點起,順手懸挂在裡屋門口,屋子裡頓時有了亮光。
朝堂上人聲鼎沸,大家都在紛紛議論有關趙高的死因。「皇上駕到——」始皇適時而至,一副著急的樣子。百官叩頭問安,「萬歲萬歲萬萬歲!」始皇帝徑直坐于御榻之上,開口便問:「中車府令趙高被人殺死在咸陽大街上,諸位愛卿想必已經知道了。李斯,吩https://read.99csw.com咐下去,一定要嚴查此事。這還了得,天子腳下,大都咸陽,我帝國大臣竟然性命難保。內史,在你的地盤上,朕也是要依靠你,現在看來大家都有性命之憂!」
「公子快看……是詹義士。」聞孟姜女所言,眾人仔細看時,果見詹佑傑已經趴上懸崖邊,渾身上下被濃煙燎燃如同碳人……孔璣破涕為笑,待詹佑傑走過來時抱住他又哭又笑道:「你這傢伙,嚇死我了。我以為要這一輩子欠你一條命呢。」
「你真糊塗,誰殺不是殺……反正他一死我們都算是完成了任務。」
一行人上路已是日上三竿。前方的天空灰濛濛的,不大一會兒,狂風夾裹著沙塵襲擾整個北方蒼穹,老天變臉了,風塵乍起,灰暗的天看不到一絲藍。又行不過三十里,風更大了,幾十匹駑馬的尾巴飄向一側,凜冽的西北風像是故意跟人做對。孔璣不滿地罵道:「這鬼天氣,早知道要颳風,我們就不起身,卧在火炕上喝燒酒,看它能刮幾天。」
「哎呀呀!」孔璣拍著自己的腦門子,連連說:「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啊!我在家鄉聽到的可是京師不知殺了多少儒生,原來是一派胡言。」
「喔!」孟姜女沒有再責怪他們,冷靜道:「還不快見過公子及眾位豪傑。」
此時已是半夜時分,孟姜女熬不住已經回房歇息。詹佑傑、孔璣二人對視一眼,卻不知如何來化解此時扶蘇那片凄涼之心……兩人陪著垂了許多淚。和扶蘇雖說萍水相逢,卻能如此直抒胸臆,足令兩個人感動不已,尤其是孔璣早已激動不已,喃喃說道:「大家只算是萍水相逢,而公子卻能以誠相待,我孔璣還有什麼說的,今生今世跟定您了。」說著和詹佑傑一起給公子作揖。扶蘇伸手托住,也心生激動:「二位壯士萬不可如此,如今扶蘇乃是戴罪之身,卻要你等拚死相救,足見二位俠義心腸和高尚之心。你們能為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去捨命,我難道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嗎?那我還算什麼大秦公子?」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我的二弟,弄不好你把命搭上去,甚至還要禍害我們全家。那女人可是個索命鬼,你知道嗎?你知道她有多少男寵,身邊的武士哪個都是可以替她去死的人,你能替她死么?」趙弗默默無語,半晌才說:「這些,我都知道。可就是……大哥,我要成親。」
始皇也是感念備至,長嘆:「趙高,難得你一片忠心,下去吧,這幾日,你就好好料理家中之事吧。傳朕的旨意,內務府支取兩千銀兩給趙高。」
「那,奴才今晚把他們全家都殺光。」
「孔璣……」詹佑傑小心提醒孔璣道:「說話注意分寸。」看一眼扶蘇正注意著孔璣。扶蘇臉騰的紅透,很不自在地圓場說:「言者無罪,更何況是在這荒郊野外。錯即是錯,就是流傳千古也是錯,但終歸父皇他有他的難言之隱,即便後悔也不肯認輸。這是帝王們存在的通病,我在這裏替父皇賠罪了,希望諸生們原諒!」
「公子安好。眾位豪傑多謝了,感謝連日來對我主盡心保護,鍾離山這廂有禮了!」公子扶蘇要他免禮,問他這裏可有其他路徑,鍾離山道:「這個放心,請跟我來……」
此刻,狂風已經小了許多,眾人相顧風揚谷,卻不知該如何憑弔義士詹佑傑。孔璣哭泣著道:「風呀,你索性用黃沙填平風揚谷,將我的兄台葬於此。」
「放屁!老子的金門會不知多少弟兄死在他爹手裡,這個仇不共戴天,今天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你他娘的又來攪擾,我一定要親手殺了扶蘇……讓那個孟什麼女人做我的壓寨夫人。」
「對,是這樣的。我在來京城的路上也是聽說殺了許多儒生,卻沒聽說是什麼方士、術人。這就奇怪了。」
趙高驚訝地瞪著夜幕下的https://read.99csw•com弟弟,這可是趙弗第一次提出來要成家。以前老娘可沒少嘮叨這件事,總是嫌趙高不管弟弟們的婚事。趙高和顏悅色,上前拍拍弟弟肩頭:「看來咱們趙弗是瞅准什麼人家的千金了?」
「謝陛下恩典!」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咸陽大街上。但回趙府的路有一段卻人跡罕至,事情就是在那段路上發生了。黑暗裡,武士揮刀從天而降,前面的趕車人根本不知情,鋒利的刀尖從輦蓋縫隙直插而下,頓時進入趙弗的天靈蓋,簡直是又准又狠,幾乎是一刀斃命。後面緊跟著趙高的馬車,趕車人驚得呼叫出聲:「大人,二爺……」
第二天早朝時趙高故意來遲,整個京城已是沸沸揚揚。在去皇宮的路上,坐在馬車裡的趙高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他堅信,這件事只能加深始皇對他的憐愛。儷妃呀儷妃,你這個淫|婦……你為我趙高辦了件好事,趙高在心中說道。
「啊,這難道有假?」
「學生孔璣見過公子,見過孟姜女主。」
「我出去看看……」風是小了點,但還是沒有停。詹佑傑盯著風沙,圍著茅屋子繞行一圈,發現後面不足百米處竟是一條斷谷,邊上插著一塊木牌,上書「風揚谷」三字,心說這裏竟是一條死路……他習慣性地將耳朵貼在地面,除了傳來嗚嗚的風聲,卻突然多出一陣馬蹄聲響,以為是扈從隊的馬匹。仔細思索,扈從隊馬匹不是都卧在一塊躲風沙嗎?啊……不好,有敵人。詹佑傑頭都大了,視線內,茅屋子已被幾十名黑衣客圍個嚴實。他們一個個蒙面裹圍,正把大量乾柴圍放在茅屋四周。那個指揮官模樣的傢伙朝屋裡喊:「並非我們有意害你,實在是你們爭權奪嫡,濫殺無辜。公子有什麼話請到阿鼻獄說去吧!」
趙高心事重重地走出儷妃內宮,意外地發現弟弟趙弗竟然還在等他,遂把臉一沉,說:「我不是讓你先回去嗎!」見趙弗耷拉個臉子,不想開口,趙高嘆口氣說:「那就走吧!」趙弗在準備上自己馬車前囁嚅著說道:「大哥是不是對我跟那女人……」
詹佑傑拉起孔璣邊走邊說:「和公子扶蘇同行的還有位奇女子,名為孟姜女。」
孔璣儘管再怎麼快人快語,面對扶蘇給他的道歉賠罪也是大為震動。他一把扶住扶蘇,動情地說:「難怪天下人頌揚公子仁德,今天一見果然令人欽佩之至,倒是我這個開口閉口的聖人之後顯得心胸狹隘了。」詹佑傑恰時道:「說的是,豈不想,你是說過痛快了,卻給公子平添無數煩惱。一個大秦公子為著一些素不相識的人求情獲罪,孔璣你要替公子想想:焚書焚的是各門學派的書籍,而受罰的卻是公子一人。咱們的皇上並沒有為難學派,只是殺了一些不學無術的江湖術人、方士而已,因為他們騙人竟然騙到皇上頭上來了。」
「嘴是無刃鋼刀,這話一點不假!」詹佑傑感慨良多。孔璣又說道:「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留待後人評說自不待言。這足以證明,文化是不可以用切豆腐之法來劃定的。既然文化能影響社會、傳承文明,就必然要受到世人的尊崇,否則,何以稱其為文化也!」
「你是何人?這個人的命我要定了,與你何干。」
「誰……」孔璣十分期待。詹佑傑一字一頓地說:「扶蘇,咱們的大秦第一公子。」
吃過飯,閑來無事,詹佑傑有個習慣,沒事時就注意多休息。詹佑傑躺下后,準備睡覺,卻被隔壁的讀書聲吵得無法入睡。心中道:這個不要命的,焚書即是禁讀,他卻朗朗上口……不得已只好用手捂住耳朵。偏這讀書聲就像長了眼,從指縫間鑽入他的耳朵里,擾得他更加難受。詹佑傑來到隔壁推開屋門劈頭嚷道:「唉,孔聖人嫡傳弟子也不過如此!不知道那六章都是遭了禁的么?真煩人。」那人並不九_九_藏_書氣惱,反而衝著詹佑傑粲然一笑:「這位兄台並不真的反對詩書。來來來,出門在外,大夥都不容易,也是我們有緣,陪我說說話如何?」
三個多時辰過去了,詹佑傑心生不安,見屋裡那些年輕侍衛們都躺得東倒西歪,也不好去叫,一個人悄悄走出來。孟姜女一個人從裡間出來,問道:「怎麼,詹義士沒有睡一會兒嗎?」
「兄台問得好。多日來,在下苦於知音難覓。」那人侃侃而談:「豈不聞,三步之內必有芳草,三人行則必有吾師。我乃孔氏門人孔璣,有志弘揚先聖家學,苦於六國破滅,聽聞北疆大帥蒙恬禮賢下士,遂追隨而至。果然蒙氏好風範,於是我向蒙恬將軍請長假趕回魯地,準備把家中的典籍全部搬到北疆。誰曾想,恰遇京城焚書,一場大火燒遍天下,我從家鄉帶來的詩書典籍全被付之一炬!真是讓人痛心!無奈之下,我不得不在返回北地的途中,一邊走一邊回憶當年從師所學內容,吟一句寫一句,決心要將儒家典籍恢復如常。」
「皇上恕罪,容臣仔細調查此事,一定給皇上一個滿意答覆。」內史已是滿頭大汗。「哼,朕等著你的好消息。」始皇回答道。
「二爺怎麼啦!」趙高揭開前簾,只看見一條黑影飛離趙弗的車頂騰空而去。「老天爺……」然而,他卻不敢聲張,急速讓趕車人攆上前面的馬車。他命令趕車人不得慢,就裝作不認識似的。趙高的馬車飛快地緊擦趙弗的馬車,那個毫不知情的趕車人驚訝地正不知怎麼回事,剛想喊住趙高的馬車,突然凌空擊來一劍,立時封喉斃命……一場戲就這麼意外地收場了。趙高的趕車人嚇得魂飛魄散,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別人殺他的弟弟,而他不管不顧,卻又殺了趕車人……這是怎麼一回事?頓時把趕車人弄糊塗了,顫聲問:「大人,不停車嗎?」

暗殺未遂

此時茅屋內已是呼號連天,詹佑傑已經想好解救辦法,他迅速來到馬車跟前,套起兩匹馬,響鞭炸響,駑馬嘶鳴,繞行一圈,詹佑傑強行將駑馬趕進半拉燃燒的柴屋,大喊一聲:「裏面的人閃開——」馬車從側翼將茅屋撕開一道豁口,所有人安然無恙地跑出茅屋,躲過劫難,卻看見詹佑傑趕著燃燒的馬車沖向風揚谷。那駑馬被大火驚得發瘋,哪裡還聽他的話,一團火球騰空而起,拋向深深的谷底。大夥驚呼:「詹義士——」
「為什麼?」趙高驚訝地問。趙弗低聲道:「想讓那個女人嫌棄我,跟我分手。」
大火燃起,直逼茅屋。眼見泥皮脫落,牆體已被燒得千瘡百孔。那個說話的傢伙正是那晚的白無味,詹佑傑忘不了他那種傲慢的腔調。白無味手一揮,黑衣團策馬順風揚谷向南撤走。
孔璣溫言道:「哎!兄台,你怎麼也到了這窮鄉僻壤?」詹佑傑笑道:「你知道我跟誰在一起嗎?」
「真是至理名言啊!」
「詹義士,你走得好匆忙,扶蘇還沒來得及答謝你,讓我歉疚一輩子呀?」
「不停,儘管往家走,不要回頭。這事你知我知,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趕車人聞言已是毛骨悚然,哪裡還敢再問,連連說:「……奴,奴才不敢。」
「怎麼,你不想認識認識?」孔璣高興地說:「想啊。久聞扶蘇公子仁義,一直未能得見,今日若能見到,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當天天色將晚,方圓百里無人煙,只有一座寨堡式的小鎮出現在一行人面前。他們走近一打探,這家客棧竟是方山鎮唯一一家客棧,大家只好住下來,休息一下預備明天早早上路。
「陛下,陛下呀陛下……」趙高哭哭啼啼地奔進朝堂,令所有人震驚不已,「啊,已死之人……」
儷妃宮,儷妃面對跪在面前的武士,上去就是兩耳光:「笨蛋,你殺了趙高的二弟,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