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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始皇帝臨駕渾懷障 阿穆圖別駕部族門

第三十八回 始皇帝臨駕渾懷障 阿穆圖別駕部族門

「兒臣扶蘇遵旨!」
「臣遵旨!」一聲令下,御林軍把整個秦胡雜居的村子布崗看起來,引來不小的騷動。軍士騎馬兜一圈,要民人沒事在家待著。蒙祥雲即刻通知阿穆圖一家準備接聖駕,把阿穆圖驚得差點癱倒在地。始皇隨即在百官陪同下走進勒胡屯,身後宮人打著黑氅傘蓋,蒙恬、扶蘇引領走進一家小院。阿穆圖一家十多口子,小的還在懷中,阿穆圖已經八十來歲,一塊跪在小院外磕頭:「小民阿穆圖一家叩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始皇道:「都免禮吧!」蒙恬掃視一下,女人和孩子驚恐的都在渾身發抖,遂提議道:「陛下,臣斗膽請旨,還是讓女人和娃娃們先進屋去吧?有男人們主禮也就是了。」果見女人娃娃們面有懼色,始皇點頭:「嗯,此話有理。」身邊一個宦官高聲示意讓女人娃娃暫且退回屋內……
大約片刻工夫,御林軍站滿兵溝橋南岸,呈大雁陣形保護著十幾輛奉輦御駕。再後面才是迤邐而至、朝中文武百官的車隊扈從。新秦中軍政武職文職及幕僚軍士百余名在扶蘇公子帶領下,山呼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兵溝北岸萬名中軍儀仗隊伍也是海潮般呼喊。喊聲落下,山野靜寂無聲,車內走出一個手執銀綜拂塵的執事宦官高聲唱喏:「皇上有旨,迎輦亭就不下輦。公子扶蘇辛勞,將軍蒙恬忠心可嘉,前面引路,皇上與你等直進新城再敘君臣之誼。」
圍裹在始皇身後的眾臣們這才唧唧喳喳跟著鸚鵡學舌讚歎不止。突然,始皇笑問道:「蒙恬,朕怎麼見此城門還沒有冠名,敢不是你等疏忽大意吧?」
朝那湫祭祀結束,始皇再未停留,直接北上過安定郡進入北地。一路來到艾山峽,始皇佇立在滔滔黃河邊,河水如奔騰的駿馬一瀉而下,流入枝津順延北去。富平縣令、新秦中水利工程總督崔浩陪同觀摩。望著這宏偉壯觀的引水灌溉工程,始皇讚嘆不已,眺望遠方,田疇平整,莊稼喜人,農人們正在開閘放水。
「朕身體不礙。」始皇一一和餘下眾人見過。大家並未起身,始皇自己來到早已設好的臨時御座坐了。趙高隨即展旨宣讀嘉慰詔旨:
御駕奉輦繼續沿著河東道,穿行在新秦中移民新村,一路瀏覽田園風光、湖街港汊。穿歷城,過揚子渡,悠遊臨戎鎮市坌,見識了各部族坐賈行商生意興隆之場景。馮世奮偕同西提休屠王趕來覲見,始皇帝聽說一個匈奴王爺歸附大秦,大為讚賞,笑道:「很好,免禮免禮!你的部族還習慣這裏的生活么?」
輪到長子開口道:
始皇跟隨那人入內,果見院內西向獨自修一門戶,內設秦惠文王香案,棗木鏤刻秦惠文王當年賜匾額提書之詳情。始皇拈香上祭,二人退出。始皇心想何不考校此人一二?於是道:「你家既然承蒙皇恩,也一定不虛此譽,可否當眾獻文一篇?」那人自然明白始皇意思,隨即招來自己長子長孫,三代跪磕謝恩,然後才作出一篇聯語來。
「謝陛下!」扶蘇、蒙恬等人大喜,蒙恬遂轉身對一軍士道:「你去安排一下,讓筆墨、絹帛伺候。」一會兒有人奉上筆墨、絹帛,抬來書案。蒙恬磨墨,扶蘇延展絹帛,始皇凝眉沉吟,秉御筆,落墨龍飛鳳舞,寫成「渾懷障」三個大字。蒙恬高興地立即命令軍士負責找工匠,鑿刻在早已準備的上好棗木,不一會兒,便懸挂于渾懷障城門上方。
「好漢不提當年勇……」蒙恬及時提醒,阿穆圖總算剎住沒把話說下去。
「回稟陛下,他們的適應力比在下強多了,很快就學會說秦語,還能與各部族人熟練交談。」
新秦中:今寧夏中部、東部及陝西省定邊、甘肅省環縣九_九_藏_書等地,秦漢區域性地名。秦始皇時,蒙恬逐匈奴取河南(河套地區黃河以南)肥饒之地,移民以戍邊,為與「秦中(今關中)」有別,故謂之新秦中。
「全仰仗皇家洪福,惠王祖爺神靈小民祖上就單設靈堂望朔祭拜。」始皇一聽很高興:「噢!這倒沒聽說過,可否帶朕一睹聖容?」那人毫無懼色:「小民萬萬難辭,求之不得,請——」
第二天晌午,由扶蘇、蒙恬及諸位大臣陪同,始皇的輦車沿著新秦中南北大道,向新秦中的民族新村緩緩駛來。車窗前,始皇心情很好,著意瀏覽大道兩邊的田園風光。一道道田疇,碧綠色的田野,卑移山下的大平原,連同移民新村的民風民俗,一同映入始皇一行人的眼帘。一股不滅的想象與巨大的動力牽引著這位大秦國主的心緒。扶蘇、蒙恬一左一右騎馬陪侍在近前,分別向始皇介紹新秦中的移民、墾殖、水利、農業、收入狀況。始皇最感興趣的就是農業收入、糧食產量、秦胡雜居、生活習俗以及通婚狀況。輦車一行慢行有十來里,始皇停下車,親自來到一塊農田,搓看沉甸甸的谷穗,見顆粒飽滿,四周望去,一派豐收在望的景色。
「人活七十古來稀……」始皇帝也一字一頓:「平時還打獵么?」阿穆圖搖頭:「托萬歲爺福,如今日子好過了,誰還受那罪。」他指著那掛在牆頭的馬鞍掛鐙、牆上的張弓,風趣地說:「那不,馬鐙也生鏽了,弓弦也幹了,馬刀也打製成鋤頭。我那幾個孫子,皇上你猜怎麼著,見了馬嚇得不敢近前。哈哈,哪像我們當年,十萬控弦之師……」

接駕

突然,始皇看見一個油漆新穎的家門上方一塊牌匾上書「翰墨書香邸」五個字,而兩邊的聯語卻被遮掩住,出於好奇,他讓皇家奉輦停了下來。御林軍早就把這條街路給封死。始皇從容地走出奉輦,走近那塊牌匾下方仔細端詳看,原來此匾乃前朝皇祖爺秦惠文王所賜封,特許鏤刻高懸。但郡守命人將牌匾全部遮住,卻不料又被陣風吹落遮布。
皇
「蒙恬遵旨!」二人偕眾官施禮起身,邁著虎步徐徐跨過兵溝橋。御駕輦車緊隨其後。
「報——大行皇帝御蓋龍輦已經出臨戎鎮,北行三十里。」一匹快馬飛騎來報,守候在兵溝橋畔迎輦亭前的中軍文武官員及軍士幕僚佇立道旁。扶蘇頭戴皇子衝天冠,九顆龍珠璀璨閃耀,腦後流蘇飄飛;身穿金色甲胄,露出左臂,握劍掐腰,和蒙恬並排迎風而立,英武精神,氣度不凡。蒙恬銀甲緊身,自不待言。蒙恬、扶蘇二人皆身著大紅戰袍,神情肅穆,獨引新秦中風騷。「再探再報!」蒙恬威嚴道。「得令!」飛騎撥轉馬頭唱喏而去。
離開隴西郡,御駕奉輦沿回中道直趨雞頭山,下雞頭山來到朝那湫,祭拜水神。朝那湫為秦四大名水之一,四面環山,群山中間為小盆地,水面很大,地勢險要;修建有神廟,祭祀用的司職房屋數十間,專人居住其間,常年祭拜,也屬於皇家宗廟之範疇。
公子扶蘇、將軍蒙恬及以下十多位將官,勤勞王事,精誠至儉,系我朝少有功績偉卓之國士。擢,扶蘇升任北疆督帥,行使軍政一切職權;蒙恬賜爵,偕同督帥行使軍政一切職權;西提休屠王欽賜王爵;餘下人等擢升兩級,三軍將士皆有賞賜,以示嘉許……
聽說始皇要巡幸隴西郡,隴西郡守早就精心準備了一番,沿途官道兩邊農家,家家須得漆新門窗,剪貼五穀豐登女工,掛蟠龍黑旗。隴西郡守在隴西東塬迎候始皇已經幾天,新修的龍門牌坊前跪著萬名黔首,始皇望著read.99csw.com這熱情的場面非常高興,在百官陪同下遊歷隴西郡。來到郡守府,萬民載道,歡聲不斷。人們呼喊的祝辭都是郡守和他的屬下事先預定好的,無非就是歌功頌德、萬壽無疆一類,始皇早就聽膩了。
軍士們將提前準備下的西瓜抱來要始皇品嘗。西瓜切瓣,分發給眾臣品嘗,紛紛讚不絕口,竟然比關中西瓜夠味、爽口。始皇高興地說:「不僅這西瓜爽口甘甜,就連這谷穗也是出奇的大,這裏莊稼普遍比關中長勢優良。這足以證明,新秦中開發乃我朝英明之舉,實屬成功之國策。」
岐山以西,當年老祖宗佔盡這裏的青山綠水、草地良田,冬沐西亞寒流冰雪,夏澤西部高原赤熱陽光,苦心經營上千年才得以在周天子東遷內附時有功受封。這是多麼來之不易啊!祖先會養馬,善經營牧場,周天子牧苑皇莊御馬都得自於西秦嬴家牧場的寶馬良駒。義渠戎逐漸壯大,幾乎跟嬴家同比爭鋒,兩大部族幾乎可說是在爭鬥中一天天壯大起來。有時候想起來也是感慨萬千吶!始皇追憶往昔,翻閱典籍,常常嗟嘆不已。因此,每年例行回隴西郡祭拜,都是專人專車。今年他想藉此機會親自到隴西郡走走看看,祭拜那裡的列祖列宗。
雷霆雨露皆是春風,
書香翰墨豈敢聖言?
黃土鋪路成大道
國事本憂煩
「噢,既然如此,朕就不謙讓了。」
西提休屠王很激動。始皇又道:「朕下一站要到渾懷障,你若有興趣也可以一同去。」
而意氣風發的始皇帝卻興緻更濃,絲毫沒有倦意。望著冉冉下墜于卑移山的紅日,心生曠大無垠,懷經天緯地之胸襟。他舒展雙臂,挽蒼穹,攬落日,展輝煌。六國統一,匈奴驅逐,南粵降服,長城功垂。雖政事繁雜,依然擋不住他飛速運轉的大腦神經。由此,文思如泉噴涌,不禁輕聲慢語吟誦道:
在扶蘇、蒙恬等眾臣的陪侍下,始皇登臨渾懷障城頭。此時已是夕陽無限好,卑移山輪廓分明,山體、溝壑清晰可見。淡淡清障山嵐擁在山前,顯出一份神秘,大河鮮亮地罩上點點翡翠色調。不一會兒,色調變深沉,先是五彩斑斕,之後陷入一片水紅。再看卑移山,溝壑完全淹沒蒼茫不見,呈現暗紫色調。此時,夕陽橘紅色越來越深沉,晚霞灑滿大河,更顯得是青山著意。此刻,長河、遠山、飛天、落霞、孤鶩以及那圓圓落日,似乎所有的奇景都要在這裏謝幕。「壯哉——奇景!」始皇帝感慨萬千。「朕還從來不曾見過如此美景!蒙恬、扶蘇,你等眾人好眼福呀!」說完開懷地笑了。眾臣也跟著笑一番。扶蘇激動地說:「山河如此多嬌,即便荒無人煙也是美不勝收,此乃九州大地皆為國,萬姓兆億皆為民,親之則山河壯美,民心所向。如此國祚綿長為萬壽,八方來歸則無疆!父皇,此乃吾帝國之大幸也!」始皇一聽心裏甚喜,道:「此話甚為有理,扶蘇我兒又長學問了!」
「在下明白!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最後輪到老子言道:
阿穆圖一家趕緊謝恩,女人和娃娃紛紛爬起鑽進屋內,始皇還順手輕輕在娃娃們褐色髮髻上撫摸幾把。此時有人搬來椅子當御座,始皇帝側光坐下,看著眼前仍然跪著的阿穆圖父子倆,皆低垂著頭,高聲說:「阿穆圖,可以抬頭答話。」阿穆圖懵懂地不知所以然:「您說什麼?皇上……」蒙恬明白阿穆圖耳朵失聰,耐心地回復阿穆圖:「皇上賜你等可以抬頭答話。」一字一頓,阿穆圖九-九-藏-書總算聽清了,連連說:「謝皇上……」他高昂頭顱,頭頂光禿,白髮稀疏,面帶憨厚耿直。始皇問道:「老人家今年高壽?」阿穆圖額頭向前傾:「……萬歲爺說什麼來著?」蒙恬只得前傾一步,一字一頓說:「萬歲問你高壽。」阿穆圖聽明白了:「噢!小民犬齒八十三歲。」
另一輛朱門華蓋奉輦前,儀官雙雙擎著黑氅傘蓋,等候在車門口。只見車門輕啟,先走出一個黑衣之人,然後又一個。眾人屏住呼吸,整個場面靜得出奇。終於,這位雄霸九州的始皇帝嬴政走出龍輦,果然是九五至尊。天子威儀雄爵,帝冠垂吊;金尊玉貴,華服旖旎,綉服寬大,錦袍華光閃閃,叮噹璀璨;隆準貫額,法令深長,尺長鬍鬚修剪整齊。總之是一副藐視萬物的神態。他徐徐走下御輦,場上再次山呼萬歲。驕陽、珍珠二人並未出聲,還塞住了耳朵。珍珠特別厭煩:「太吵太吵,真沒意思!」驕陽嬉戲道:「還不多看看你家老翁公,多威風。」珍珠第一眼看到始皇,想著扶蘇對自己的承諾,心裏本已狂跳不止。難道自己真有幸成為這個霸主的兒媳婦?她心裏實在難以平靜下來。驕陽如此一說,珍珠彷彿被從夢中驚醒一般,臉頰緋紅滾燙,內心更是難以平復,羞憤道:「休要胡說。」驕陽再次給她扮個鬼臉。此時就見始皇帝已經登上臨時修建的丹墀之上,身臨五足怪獸之前,也只是寬泛地抬抬手:「眾愛卿平身!」
國
「大秦帝國盛昌必隆!天子威儀普沐,華蓋九州,萬壽無疆!」但聞海潮一般祝禱聲,並未有人真的平身而起。
小
郭中溯源歸故鄉
渾懷障城頭響起九九八十一聲號炮,洞開的城門兩側佇立著已提前趕回的扶蘇、蒙恬眾軍政文武要員。輦車儀仗、車馬轔轔駛入城內。只聽一宦官高聲唱喏:「明經天儀,接聖駕——」鐫刻五足怪獸的大照壁下,兩邊銅雀高台燃放七彩雲煙;左右兩個銅鼓張天插腳,悶聲鑽地的響兩聲,隨聲而起的是編鐘排律,笙鼓齊鳴。所有人跪在照壁丹墀下接駕,頓時形成一陣不小的震動。緊跟著又是山呼海嘯般的呼聲:「萬歲,萬歲,萬萬歲!」停靠在就近的幾輛輦車忽然齊刷刷敞開冠蓋,其中一輛朱漆彩畫的龍輦內,四窗輕啟,卻並無下文。身穿盛裝的珍珠、驕陽二人夾在人群中偷窺這一輩子難得一見的盛況。珍珠驚詫地輕聲嘖嘖:「天爺!這還了得,簡直不是人,是天神。」驕陽沖她做個鬼臉:「什麼天神,你家老翁公!」珍珠急得面紅耳赤,她沖驕陽撒嬌道:「姐姐說哪裡話。」
國家國
肖水潑街迎聖駕
移民戍邊,轟轟烈烈地墾殖新秦中,自艾山峽穿鑿河口、開枝津成小河溉田下游,這可是興農富國的大事,對此始皇豈能無動於衷?再說兒子扶蘇被他一氣之下貶斥北疆,他心裏當然不好受,思之再三,始皇帝決定在這年金秋季節到北疆巡遊。始皇特別喜歡巡遊,這次雖說只是簡單巡遊,但還是把行程安排得非常緊。他先西行沿著祖先東來的路線,一直追根溯源到隴西郡。這地方可來頭不小,一直被認定為西秦的發祥地。
這還沒完,只聽那長孫最後總結道:
始皇看清之後,當街就拜,百官見狀呼啦啦跪得滿街都是。起來之後,郡守才知道闖下大禍,跪地磕頭謝罪。始皇生氣地問:「你謝什麼罪?朕還沒想好該給你一個什麼罪名呢!去把家主給朕請來。」一聽是請字,郡守哪敢怠慢,命人九*九*藏*書將緊閉的院門推開,院子里早已跪滿一家老少給始皇磕頭。始皇興緻很高地叫為首的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起來說話。他和顏悅色地神情使得對方打消了疑慮,完全不似郡守說得那樣。「朕早就聽說過這塊牌匾,不想,卻在你家呀!」
「陛下聖恭獨斷,自古絕無!」……
湫淵:祭祀的名水。據《史記索隱》曰:「湫,即龍之所處地。」《史記集解》曰:「湫淵在安定朝那縣,方四十里,停不流,冬夏不增減,不生草木。」朝那即今寧夏彭陽縣,戰國秦惠文王攻伐楚國時在朝那湫祭祀,形成了「投秦詛楚」的歷史典故。秦始皇建立帝國,確立一整套與皇帝地位相適應的祭奠制度,擇時舉行,朝那湫被明確列為祭祀的地方。「自華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水曰河,祠臨晉;湫淵,祠朝那;江水,祠蜀。」湫淵祠列入秦朝主祭名水,一年四季奉祭。同時規定,各郡縣神祠,由人民自行奉祀。每年春天冰融,秋天結冰,冬天賽神報福,進行祭祀。祭品有酒、干肉,牲品用大牛、小牛各一頭。祭物還有圭玉、幣帛,十分隆重。由於朝那湫是祭祀名水,北地郡各地人民自發祭祀烏氏縣地區也不例外,而且這也是郡內西南地區人民前往朝那湫祭祀的必經之路。
始皇帝巡幸隴西郡,沿回中道直趨雞頭山,然後祭拜朝那湫淵,直接北上過安定郡進入北地,一路來到渾懷障。迎輦亭,新修的兵溝橋,數萬黔首跪道迎接;渾懷障有城無名,原來蒙恬專等始皇帝親點御筆。越日,始皇要檢視部族雜居生活,匈奴族老漢阿穆圖家裡,始皇和阿穆圖親切交談。
往事有千年,夏桀妹喜走天山;商紂買笑毀烽煙,才有那中原逐鹿。文章華彩,春秋五霸,八百年紛亂拂殷墟,塵闕腐朽,空怨幽冥。犬戎擾亂,累吾嬴氏,奮起相抗。拯民於水火,解天子圍于岐山,方始受詔加封。自此,西秦崛起,天下風雲際會,襄公方始霸。有年,義渠伯隴塬,與吾難分伯仲相持幾百年。惠、昭二王吾祖,英明神武,降義渠,西部始平,西秦方轉移策略向東霸天下。橫掃千軍平海內,賓服諸侯為郡縣;天下歸一,帝國業成。南收蠻夷在楚之南,北拒胡虜過上郡之北,延修長城在山海之關外東海。今有蒙氏,植桑漠北,移民柳邊。黃花遍野賓胡服,渾懷障濁流雲中冠。煙波浩渺,都尉亭障,直道輸谷在雲天,咸陽不聞胡笳鳴,宮闕章京,行萬世帝朝。
緊跟著,鑾車開道,百匹健駑已到近前。西域大宛馬通體一色亮白,踏出嘚嘚聲響行至兵溝河邊待駕;後面是五十匹汗血寶馬列方陣雜沓而至,馬上之人,每人手執一面衣缽金牌,齊刷刷如桅如牆;後面才是十余輛鳳冠華蓋的龍輦御駕,按前雙后雙疊套駕排列。車身車轅統統是描金鑲銀,打造精良,鏤刻精細,極盡華貴。車輪碾動黃泥崗,瓷實的山道發出震耳欲聾的山響,無人知道哪輛車裡才是始皇。
「陛下說得極是,臣不勝慚愧!」說這話的是李斯。又招來幾個大臣悻悻頌揚,「陛下聖明!」
回中道:據考證,回中道從咸陽向西北沿涇水至平涼,再向北經瓦亭關(今寧夏固原市原州區南),以達秦回中宮(在今固原城)。
小民小
「謝陛下恩賜,在下願意。」
皇上皇
那長孫卻要先說:

駕臨渾懷障

「啊……」隴西郡一直保留著山川草地沼澤森林,皆為皇家御苑,正是當年嬴氏牧場,世代選派官員管理。並且官職僅次於三公,高於九卿,卻是個誰都不願來且聽之膽寒的閑官。既不能爭名逐利,九*九*藏*書又不能入朝參閣,名義上僅次於三公,實際上是個養老送終的好地方。隴西郡守呆若木雞,待醒過神謝恩時,始皇卻早已經走了。對那家翰墨書香邸既不賞也不貶,隨他去吧!難得人家還那麼在乎一塊油漆斑駁的百年牌匾。
小門沐君恩
此次,大秦皇帝巡邊、祭祀、犒軍一路行進,終於駕幸新秦中來到北地郡。這是新秦中一大幸事,萬民空巷前來渾懷障一睹天子威儀。此刻的渾懷障,已沉浸在濃濃的興奮與狂歡之中……令旗兵旗語不斷擺動,數萬精騎、步卒列陣以待。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探馬一撥連一撥報得更頻繁了。西南方位官道上,塵埃彌天,黑色的天子儀仗,旌旗獵獵,車駕轔轔,插天長戟在空中整齊地晃動著。長長的天子聖駕出巡隊伍逶迤而來,移民們老遠就跪在道旁,行跪拜禮。很快,輦車鳳儀、旌仗戟矛遮天蔽日已到近前。扶蘇、蒙恬撩開戰袍,率領文武官員及幕僚疾步走下迎輦亭。此時,早已準備就緒的南、東、北三面環繞、二十里以內烽燧煙火,立時按事先規定的動作和顏色升起,霎時把四周塗抹得異彩紛呈,臨近各地烽堠也明白此是在迎聖駕。蒙恬唱喏一聲:「跪接聖駕——」遂和扶蘇率眾跪于山道口迎候。
扶蘇、蒙恬、西提休屠王、馮世奮、田獲、任囂、崔浩等十餘人跪在照壁下,接受始皇帝垂詢。始皇徑直來到蒙恬身邊,攙起蒙恬:「愛卿,想煞寡人也!快快起來說話。」蒙恬激動萬分:「謝主隆恩!」接著又攙起兒子扶蘇,父子倆熱淚盈眶:「……扶蘇吾兒,讓你受苦了!」扶蘇心潮起伏,難以抑制:「父皇一路車馬顛簸,驚擾聖體,兒臣心下甚是不安。」
「陛下聖明。」蒙恬納頭道:「此城名已有,只是臣專等皇上賜灑墨寶,則此城及至新秦中皆能沐浴君恩。」
文案筆吏即刻尋老石匠鑿刻於碣石之上。

巡隴臨駕北地

「哈哈……沒關係,慢慢來。休屠王,上次蒙恬、馮世奮聯發奏報,朕已經知道此事。朕答應保留你的爵號,河西是你的屬地,不納國稅。不過,朕只能保證朕在位期間,至於百年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是吧?」
「謝萬歲!」
「蒙愛卿所言極是,走,引朕看看匈奴部族歸順后的民居生活。」蒙恬激動地說:「陛下,前面勒胡屯正有一家,是祖孫四代同堂,娶回的兩房媳婦都是歷城女子。家中長幼有序,尊老愛幼,和和美美,實乃鄉里榜樣。」始皇順著蒙恬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家普通小院,樂呵呵地道:「哦,那朕更要見識見識了。」
眾將叩謝隆恩,這才結束長達近一個時辰的接駕。
始皇興緻勃勃地道:「十年前,朕初來雞頭山,眼見匈奴人在山下牧馬,朕當時想,何時才能將此地納入我大秦版圖。如今,不但雞頭山下,就連整個大陰山都成為我大秦的後院,沃野千里,何等氣概!蒙愛卿,記得你曾經跟朕說過,要拓墾、建設幾個新秦中,如此看來,這話也不為過。」蒙恬不敢有絲毫張狂:「謝陛下誇獎。此乃仰仗陛下威懾九州,德隆天下,四方當然要萬乘來歸了!」
皇恩盪乾坤
祖孫三代各具文采,竟然自成一首燈塔詩。而詩文言辭卻稍帶有淡淡諷意,始皇心裏不快,但嘴上卻不說,只是一個勁兒說蠻好。他心裏明白,定是當地郡守為迎接聖駕,搞得鄉里雞犬不寧,而普通人家敢怒不敢言,卻把罪過加在皇帝頭上。郡守悻悻然立在邊上似乎在等著封賞,始皇知道這都是官場慣例,那就封吧!讓御書房秉筆伺候:隴西郡守迎駕有功,擢升為御皇馬牧苑弼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