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請等一等，奧利弗，」魯本說。

「他的過去已被徹底抹去。他現在可以走南闖北，隨心所欲。」

四人一行乘地鐵到史密蘇尼車站，又乘自動扶梯上達華盛頓紀念碑廣場。

「但你為什麼說所謂？」

「怎麼辦？」凱萊布問道。

「啊呀，不，斯通，」魯本連聲抱怨。

動議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通過，接著，斯通翻開他從珍本書店帶回來的那本大雜誌。

「我首先要保命，」魯本答道。

「你想讓我們直接進入那人的十字線？」魯本叫了起來。

「怎麼會呢？」

「也許他把絕命書和槍一起放在塑料袋裡了？」

「我常說，特情局從不放過細節。」

「如果他把國家情報中心資料庫里已證實死亡的人的指紋換成當局以為已被殺的恐怖分子的指紋怎麼辦？」

「沒錯。但他為什麼偏要游上島去呢？為什麼不開車去或者走著去？有一座人行天橋橫跨林蔭道，一直通向島上的停車場。另外還有一條自行車道。你完全可以把車停在停車場，翻過公園大門，步行上島，過把毒癮，然後再一槍把自己崩了，省得從波托馬克河裡游過去，既費力氣又耗時間。他們在上游很遠的地方發現了他的車，這說明他穿著衣服、鞋子，口袋裡揣著一把塑料袋裹著的手槍，在河裡遊了很長時間。他又不是馬克·施皮茨或克爾·菲爾普斯那樣的游泳健將。」

「他們在修建66號州際公路時也曾打算修一條支線，包括在那個地方修一座橋。他們準備把橋命名為三姐妹橋，但是，因為接二連三發生了多起怪異的建築事故，他們最終放棄了。有人說事故是那三個修女的鬼魂製造的。」

「除非他們在船上就把約翰遜殺了，然後把他拖上島，否則說不過去。那天晚上有霧，所以我想不可能有目擊者。」

斯通和魯本在聯合車站B·多爾頓書店找到凱萊布和彌爾頓。凱萊布在埋頭讀read.99csw.com狄更斯的一部名著，彌爾頓則在聚精會神地看一本電腦雜誌。

「我試試看你說得對不對。」

「我可以幫你打探情況。」凱特主動提出。

「國家情報中心戒備森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在國家情報局，如果沒有個定的程序，文件是不得改動的。」

「至於那兩個追蹤我們的傢伙，我建議我們給他們來個反追蹤。」

「他的確死了，」斯通打斷他。

「我是說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魯本，」斯通答道。

「但槍上有他的指紋。」凱特反駁道。

「還有比這更離奇的事情呢。我的意思是看看這個鎮子上一些陰謀理論家。他們中多數人或許不可理喻，但有些人的理論卻證明是正確的。」

「把他在水裡浸濕。」

「在每一次事件中，被害人的面孔要麼被槍要麼被炸彈完全損毀或部分損毀。他們的身份必須通過指紋、DNA或任何現有資料來鑒定。」

「那裡可能是血。」凱特指著船舷邊上一小塊深色印跡說。

「奧利弗·斯通當然不是他的真名。我想他用這個名字的目的無非是跟那些將他視為江湖騙子的人開個小玩笑而已。他這個人最有意思的一點是他沒有過去，至少我沒查到。」阿萊克斯微笑道。

「好比消毒武器。」魯本突然插了一句。

「沒什麼。」阿萊克斯吃了一勺冰激凌，朝對岸的羅斯福島望去。亞當斯的目光跟隨過去。終於，她說：「你不介意說說那樁案子吧？酒吧招待是最忠實的聽眾。」

「如果說有人把他帶上島，以防被人看見所以不用汽車，那他們會怎麼辦呢？」

阿萊克斯示意她隨他一起坐在濱水區附近的一條長椅上。

「在過去十八個月里發生了無數起所謂恐怖分子相互殘殺事件。我發現這個現象非常有意思，所以開始收集有關文章。最近的一次類似事件牽扯到一個名叫阿德南·阿爾利姆的ｈttps://rｅａd.9９ｃsw•ｃom人。」

「另外，據魯本了解，現在所有與恐怖分子有關的情報都由國家情報中心掌控。」斯通補充道，「帕特里克·約翰遜幫助監控的信息資料庫也是用來證實這些已故恐怖分子身份的。」他停了一下。

斯通環顧四周，不滿地搖了搖頭，隨即帶領大家返回地鐵站，乘地鐵前往霧谷。他們從地鐵站出來，開始步行。到達西北區第27街和Q街交會處時，斯通止步。對面是錫安山公墓入口，斯通就在那裡當守墓人。

「那麼，你準備拿這些怎麼辦？」凱特問道。阿萊克斯直起身，考慮凱特提出的問題。

「但如果不是格雷，或許另有其人。」

「我想查明血跡是帕特里克·約翰遜的還是另外一個人的。但是，如果局長發現我又關心起這個案子的話，就會把我發配到西伯利亞一個全新的外勤特工崗位上去。省得他親手把我掐死。」

「國會圖書館珍本收藏部有一個類似程序。由於多種原因，購書者不得把書輸入資料庫，反之亦然。正是他們這種做法才讓我想到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你手裡掌控著雙方的人：情報收集者和被指派將情報輸入資料庫的人？而且，如果其中一個是上級？或許是職位很高的上級。」魯本終於發話。

「強迫一個人握住槍，扣動扳機既不容易，也不明智，」阿萊克斯承認。

「得了吧，在這方面，我們好像並非生來就比聯邦調查局強。他們應該也已看到了這一點。我想他們草草了結此案源於來自上方的重壓。」

「完全正確。」

「我們有泰勒·萊茵克的住址。我建議我們從他家開始。」

「這的確不大合乎情理。」凱特承認道。「還有他口袋裡那張寥寥數語的絕命書？幾乎沒有被水打濕，墨水也沒有滲開。」

「奧利弗·斯通？開什麼玩笑。」

「嗯，那個島的確是他及其未婚妻首次約會的地方。」

「九*九*藏*書從灌木叢中穿過的話，鞋底上應該粘有泥土，但他周圍的地上沒有一點兒泥。你會以為他屍體周圍的石子路上本該有紅泥印記。而且，他的衣服也過於乾淨。如果你在那座島上徒步跋涉，衣服上必定會掛滿小樹枝和樹葉。可他身上既沒有一根樹枝，也沒有一片樹葉。如果說他是游過河上島的，他就得艱難地穿過那片荊棘叢才能走上主道。」

魯本脫口道：「但那只是正規程序，奧利弗。我在國防部情報局的時候，我們也那麼做，儘管我們那會兒沒有DNA測試。」

「我也看過那篇報道，」彌爾頓說。

「可他身上確實是濕的。」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斯通提醒大家。

斯通回答：「如果我們所見的那兩個殺害帕特里克·約翰遜的人是國家情報中心的，那麼依我看，靠政府那點微薄工資卻生活奢侈的約翰遜可能碰到了兩件事。首先，雇傭他篡改資料庫文件的人擔心他冒富會招致調查，所以就把他殺了，然後用毒品給他栽贓。另外，約翰遜有可能變得愈發貪婪，向他們索取更高報酬，卻不料引來殺身之禍。」

一陣長時間沉默后，彌爾頓首先發言：「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用什麼辦法對數據進行了處理？」

「但這並非現已無人在河裡游泳的原因。而是因為每逢下雨，下水道里的污水常常外溢流入河裡。」

「看上去像是彈孔。」

彌爾頓開口道：「嗯，如果上述一切屬實，他們為什麼要殺害約翰遜呢？」

「還有，他的鞋底也令我懷疑。」

「對了，其他人更有可能。」魯本表示同意。

「是的，但是，如果你想製造一個人一路泅水上島的假象的話，你會怎麼做？」凱特思忖片刻。

「我附議。」儘管用不解的目光看著其他人，凱萊布仍機械地說。

「船可不好藏匿。」阿萊克斯慢慢地說。凱特上下打量著濱水區。

「眼力不錯。」阿萊克斯讚揚道。

「對九九藏書了，你會把他浸濕。另外，還有動機。我談過話的人裏面無一人知道約翰遜販毒之事。該死！他的未婚妻更是火冒三丈，威脅說要起訴我，哪怕我只是暗示其未婚夫有販毒的可能。」

整整一個小時后，他們終於發現了它，是凱特先看見的，從污水溝里露出一點船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彌爾頓問道。

阿萊克斯指著自己的腳。

「波托馬克河水流平緩，可表面現象具有欺騙性，」阿萊克斯補充道。

阿萊克斯和凱特手持冰激凌，漫步來到喬治敦河濱喬治·梅森幾百年前經營的一個渡口附近。凱特給阿萊克斯指出凱伊橋以北河中心隱約可見的三塊大圓礁，對面就是喬治敦大學。

阿萊克斯和凱特相互對視，異口同聲道：「船！」

「我做了一些研究，認為對於我們調查帕特里克·約翰遜謀殺案至關重要。為此，我召集本次駱駝俱樂部特別會議。我建議我們就近來恐怖分子自相殘殺事件突然增多這一情況展開討論。有人附議嗎？」

「那為什麼不把絕命書留在塑料袋裡？為什麼要把它取出來，裝進濕漉漉的口袋裡，那樣墨水會滲開，上面的字跡也就看不清了。雖然約翰遜被發現時身上的衣服是濕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一路泅水上島的，我認為他理應更濕更臟。我的意思是這附近的波托馬克河河水很臟。」

「因為，如果斯通說得沒錯，將會有一大幫有權有勢的傢伙想置我們于死地。」

「我就認識這麼一個人。他叫奧利弗·斯通。雖然有點反常，但這傢伙聰明絕頂。」

幾座主要紀念碑周圍遊客雲集，照相機和攝像機對著所有的名勝拍個不停，他們混在遊客中從紀念碑前漫步走過。駱駝俱樂部成員終於抵達富蘭克林·羅斯福公園，公園裡的羅斯福紀念碑是新近增添的建築。公園佔地面積很大，裏面有許多描繪美國這位唯一連任四屆的總統的豐功偉績的雕塑。斯通帶九-九-藏-書領朋友們來到一處遊人罕至的地方，這裏被一組描繪大蕭條時期等候領取救濟食品隊伍的銅雕像遮蔽。

斯通把他們領進小屋，其他人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彌爾頓的身份和住址無疑已經暴露，」斯通說。

「你的意思是卡特·格雷參与其中？得了吧，不管你怎麼評論格雷，我認為你沒有理由懷疑他對這個國家的忠誠。」

「你最不想乾的就是把槍塞進你要殺死的對象手裡。但是，如果先把他灌醉會怎麼樣？」

「不。我不希望讓你有任何牽連。我腦子裡閃過一些極其可怕的念頭。我們暫時還得按兵不動。」

斯通合上筆記本。

他說：「好吧，跟你說說讓我頭痛的事。那傢伙泅水上島，飲彈自殺。這可能嗎？」

「別再進公墓了。」

斯通看著凱萊布。

「聽上去像幸運喜歡見的一類人。」

他們把冰激凌筒扔進垃圾箱，朝河邊走去。

「你說什麼？」凱特驚訝地問。

凱萊布大驚失色。

「不。但我們沒有理由不把他圈入我們的十字線。」

「我來說得更直截了當一些，」斯通回答。

「你相信那種東西？」阿萊克斯問。

凱特脫去涼鞋，阿萊克斯脫掉鞋襪，捲起褲腿，匆匆朝那兒奔去，引來幾個過路人好奇的目光。阿萊克斯仔細打量這條舊木船，他在一個地方停下來，把臉貼近船身。

她說：「那兒是三姐妹島。傳說三個修女因翻船在那兒溺水身亡。後來，突然三塊象徵她們死亡的大圓礁從水中冒出，警示他人。」

「注意，如果約翰遜先生在用某種方式操控資料庫怎麼辦？」

「同意的人說『是』。」

「死人不會偷聽。」斯通邊開門邊簡短回答。

正當他們散步時，忽見一艘警方的巡邏艇在河上緩緩駛過。

「也許他這些年一直在逃亡呢。」

「難道她還把自己的內衣往危險男人身上扔嗎？」

「你是說那個叫阿德南·阿爾利姆的人其實沒有死，但根據美國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