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在「掘墓者」約恩斯鑽進車裡打開車燈時,「棺材桶子」埃德突然說道:「快看這裏。」不用看,光聽聲音,「掘墓者」約恩斯就知道,「棺材桶子」埃德一定發現了什麼。
「它吵得你頭痛,」「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是因為你聽不懂它。」
「認識,老闆,一眼就能夠認出他來。」
他們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人們站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漫無目的地來回踱著,似乎在尋找著隨雨水從天上掉下來的什麼東西。
「知道他和誰一起作案嗎?」
「謝謝,先生!……」說完,他若無其事地慢步走過吧台,對坐在酒吧另一頭的,一位體態豐|滿、身穿紅色緊身衣的黃皮膚妓|女,眨了眨眼睛。
不過,這個侍者沒有幽默感,「我的顧客都是先生。」他回答道。
「好,我在那兒見過他。」
骯髒的街道上,到處是腐爛的菜葉子、垃圾、破垃圾桶、碎玻璃和狗糞。這些孩子就這樣一直跑著,躲閃著街上的髒東西。如果被什麼東西絆倒了,那就只好祈求上帝保佑了。無精打採的母親們,坐在黑暗的廉租房門口,談論著她們的男人、工作、窮困、飢餓、債務、信仰、孩子、病痛、壞運氣……以及白人的邪惡。人們懷著一肚子的無名業火,搖搖晃晃地走在馬路上,嘴裏咒罵著,不願意回到他們那像蒸籠一樣,悶熱的小屋子裡,但是,他們又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他們是怎樣作案的?搶了就跑,還是在背後偷襲?」
「想不想找個女孩兒玩一玩?」她滿嘴酒氣地問道。
「去過『室內打靶場』的人都知道。」加里森微笑著說。
他們走過兩個街口,那兒停著他們那輛小小的破舊的黑色轎車,不過,這輛車的發動機是改裝過了的。此時,它已經被雨水沖刷得十分乾淨了。
他指著屍體問:「認識他們嗎?」
接著,兩支薩克斯一起和著節奏,以重低音輪番吹奏「so」。
「等著喝醉。」「棺材桶子」埃德嘲諷似地說。
「認識,他是個小偷,但是,我不知道他最近在幹什麼。」
「我們還是走吧!……」「棺材桶子」埃德不耐煩地說,「這爵士樂吵得我頭痛。」
「你聽!……」當小號在瘋狂的獨奏中,吹到高音「do」時,「掘墓者」約恩斯說,「它們在交談,對不對?」
過了一會兒,一個睡意蒙曨的醉鬼,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他發現偵探們的車,停在骯髒的第一百一十三街中央的黑影里。和其他線人一樣,他迅速爬進車後座,坐在暗影里。
「那麼,在哪兒可以找到黑金斯?」「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說。
「不,還是公事第一!……」「掘墓者」約恩斯嚴厲地說。
他們慢慢向後逛去,站在演奏台旁邊看著,一對對白人或黑人男女跳搖擺舞。小號和薩克斯的演奏聲此起彼伏。
他們把車停在位於第七大道,和第一百三十五街路口的「大威爾斯和斯矛樂園」的門口,走進去在環形吧台前逗留了一會兒。他們一邊喝著威士忌,一邊談論這起案件。
「嗯,夥計,想想這輛車的來路。如果肉在運往商店的途中壞了——如果你願意這麼想read.99csw•com的話。」
酒吧里的每一雙眼睛,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切。那個妓|女退得更遠了,嘴巴大張著。
「是啦,老闆,是啦。」
酒吧的凳子上,滿是醉鬼的嘔吐物。衣衫襤褸的酒客、已經人老珠黃的妓|女,以及疲倦的工人,都喝著同一種混合飲料,好讓自己打起精神。桌子上滿是喝醉了酒著睡覺的人。
加里森輕聲笑了,鑽出了車,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那後面的角落裡,老闆。穿過酒吧,一直走到寫著盥洗室的那扇門,進去直走,你就會看到一個衣櫥,打開衣櫥,裏面有一個掛衣服的衣鉤。先按這個鉤子兩次,再一次,最後三次,衣櫥里壁的一扇暗門,就會被自動打開。走進去就會看到,通往另一扇門的樓梯。上了樓梯,對著門先敲三下,再一下,最後兩下。」
「她不過是想追回他欠的錢,羅伯爾過去在她那兒,找了一個小妞。」
「棺材桶子」埃德指了指酒吧上方的一塊牌子,問道:「你信這個嗎?」
一名侍者稍微動了一下,「棺材桶子」瞬間拔出了槍,這名侍者沒敢再動。
「我不知道,老闆,大概就在這一帶吧,黑金斯應該知道。」
「感情來自於經驗。如果我們能聽懂那種語言,夥計,我們就能破獲,世界上所有的案件了。」
十分鐘后,線人來了。他是個頭髮梳得鋥亮的皮條客,穿著一件白色絲綢襯衫和綠色真絲褲子。剛才在斯矛樂園裡,他就坐在他們旁邊,背對著他們和一位黑皮膚、金髮碧眼的女郎調情。他飛快地打開車門,摸黑鑽到車後座上。
「不要這樣嘛,親愛的……」她摸著他的大腿說,「時間有限。」
「如果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就相信你。」「掘墓者」約恩斯冷酷地說。
「沒有,他不過是個狡猾的小偷。一定是在這條街上犯案來著。這個人叫作厄利·吉布森,綽號『早起者』。他大部分的時候,是和另一個同夥一起作案。我們先去找一下他的同夥,那個人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有沒有問其他目擊者?」「掘墓者」約恩斯問道。
突然,她好像碰到了什麼,不再動手動腳了。接著,黃種妓|女瞬間意識到:斜背式挎包里,是一把點三八口徑的左輪手槍;於是,她的手馬上像摸到什麼滾燙的東西似的,突然縮了回來,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了,眼睛大大地睜著,皮肉鬆弛的臉,彷彿一下子又老了二十歲。
「都是未經加工過的棉花,」「掘墓者」約恩斯驚訝地說,「我好長時間沒有見過這樣的棉花了。」
「我們去第八大道看一看吧,」「掘墓者」約恩斯說,「那傢伙總在那兒混。」
他們的下一站,是位於第八大道、靠近第一百一十二街拐角處的,一個骯髒小酒吧。這裡是哈萊姆區那些喝劣質酒的酒鬼,和街頭流浪漢聚集的場所;是妓|女招攬生意的地方;是拚命壓榨可憐勞動者,最後的幾個錢的地方:是犯罪滋生的溫床。眼圈青黑的妓|女和顫顫巍巍的吸毒者,互相說著下流的浪話,強盜和小偷貓在黑暗的街口,等著獵物過來——但是,除了他們自己,並沒有什麼read•99csw.com行人;孩子們在街上胡亂地跑著。
「在亂七八糟的聲音中,一定有對這個世界的解釋,要是我們能聽懂該有多好。」
「上帝保佑你們,老闆,上帝保佑你們。」加里森在黑暗中摸索著,把鈔票藏進衣服里,然後,用他那怯懦的聲音嘮叨著,「小心點兒,老闆,小心點兒。」
「掘墓者」約恩斯抬頭念道:「吸毒者禁入!……」然後反問「棺材桶子」:「為什麼不信呢?那些吸毒者根本買不起酒。」
「棺材桶子」埃德轉過頭來問道:「你認識『早起者』嗎?」
他們留下威利警官等待運屍車,去檢查那兩輛車。卡車的後座,裝在一輛一九五七年產的凱迪拉克的后架上,但是,這並不能提供任何線索。裝在送肉車上的克萊斯勒三百,或許可以查得出來。他們抄下了許可證號和發動機編號,希望能夠找到,曾修理過這輛車的汽車修理廠;但是他們知道,這種機會微乎其微。
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們已經對繼續追蹤迪克·歐瑪利牧師,漸漸失去了耐心,但是,也不想漏掉任何有用的線索。於是他們戴上手套,開始里裡外外,仔細檢查這輛送肉車。
黃皮膚妓|女丟下正在點著的煙,慢慢走到吧台邊,一語不發地擠到「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之間,把兩條裸|露著的、粗壯的黃色胳膊,搭到兩個人的肩膀上。從她的腋窩裡,散發出一股廉價香水味,以及令人難以忍受的做|愛的氣味。
「如果沒有這麼多的無賴,生活將會多麼美好。」「掘墓者」約恩斯說完,坐到了汽車駕駛座上。
「可是,我不是他媽的上帝。」「掘墓者」約恩斯說完,推開酒吧的門,走了進去。
「好吧!……」威利警官說,「讓我看看你們能發現什麼。」
「我不知道,老闆。這是實話。我對上帝發誓。」
「哪裡有女孩兒?」「棺材桶子」埃德反問道。
「把這裏交給指紋鑒定專家和別的夥計吧,」「掘墓者」約恩斯跳到人行道上說,「我可不會花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去找他媽的一包棉花,或摘棉花的人。」
「我們去看一下車吧。」
沒有人注意到這兩位黑人偵探。他們看起來精力旺盛且冷靜清醒,彷彿一股莫名的清風,吹進了這個小酒吧。每個人都以為,又有花錢的來了。這股清醒之風,似乎影響到了那些睡著的醉鬼。他們從睡夢中驚醒,乞求再喝一杯。
「神聖的夢!……那是什麼鬼玩意兒?」「掘墓人」約恩斯嘟囔著。
侍者用一種在面對出手大方的顧客,才表現出的禮貌態度,趕忙過來招待他們。他拉鈴叫來另一位侍者,給兩位警察送來賬單,把找的零錢壓在盤子下面,眼睛因那五十美分的小費而閃爍著。
他們掉轉車頭,把車開到第一百三十二街新開發的樓盤附近,停在街角的一處暗影里,把汽車熄了火,關了車燈,靜靜地等著。
「大多是和『早起者』一起,老闆。他們似乎在一塊幹活兒。」
「你應該冷靜,埃德!……」「掘墓者」約恩斯好言勸說「棺材桶子」,「否則你會殺了她的。」
「掘墓者」約恩斯非常理解這九*九*藏*書一點。自從一名罪犯把硫酸,潑到了埃德的臉上之後,「棺材桶子」就對他們失去了耐性。他極其容易發怒,暴怒中的埃德,往往會不顧個人安危。「掘墓者」約恩斯知道:那些黑人犯罪分子,從來不尊敬黑人警察,他只能希望這些可惡的傢伙,別太得寸進尺了。
一位胖胖的、肩膀像被砍柴刀削過的禿頂侍者過來了。
黃皮膚妓|女一把抓住了「掘墓者」約恩斯的肩膀,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酒吧里的每個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急著看結果。
那兩輛汽車還停在案發現場,由全副武裝的警察看管著,周圍圍滿了令人討厭的看客。於是,兩位警察徑直把車開到屍體躺著的地方。他們發現刑事犯罪科的威利警官,正蹲在那個冒牌偵探身旁,正和分局的警官交談著,看起來很煩惱。威利警官是一個外表安靜、有著幾分書卷氣的、灰色頭髮的男人,今天他穿著一件黑色夏裝。
「我真希望當他媽的一回上帝。」「掘墓者」約恩斯憤怒地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干啞。
「真是聰明啊,這種手段誰能想得到。」「棺材桶子」埃德說。
車身側面一個鬆動的螺絲釘上,掛著幾縷棉花。他們兩個人爬進車裡,近距離檢查起來。
「要點兒什麼,先生?」
加里森是個老人。他的頭髮又臟又亂,糾結纏繞在一起。他那無神的棕色眼睛,此時更加暗淡無光。他的膚色很黑,滿是皺紋,就像一個風乾的李子。
「好好想一想。」「掘墓者」約恩斯望著正前方,嚴厲地說道。
吧椅上和周圍的桌子邊上,都坐滿了衣著光鮮、不同膚色、來自各行各業的人們,這些人能支付得起裝空調,和僱用掛著明媚職業微笑的女招待的費用。胖胖的黑人老闆,向他們揮舞著免費單,他們接受了——他們也只能在斯矛樂園,這樣的大型連鎖酒店裡免費喝酒。
「你認識羅伯爾?」「掘墓者」約恩斯追問他。
這話聽起來不像慌話,所以,「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警告說:「好吧,留心著點『早起者』的消息。」然後就讓他走了。
「行了吧,夥計,你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棉花。你可是土生土長的紐約人。」
他那件皺皺巴巴、早就該扔掉的破舊上衣,散發出臊臭的味道,令人作嘔。他是個十足的酒鬼,看起來毫不起眼,且不具威脅性。也正因為這樣,他成了一名出色的警方線人。
「羅伯爾住在哪兒?」
毒品讓她變得歇斯底里。
他們仔細察看了一遍屍體。
「掘墓者」約恩斯從上衣的右邊口袋裡,掏出一個皮夾子,打開了。他的盾形徽章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
「你還能指望這些自暴自棄的人怎樣?」「棺材桶子」埃德粗魯地回了一句,威利警官沒有理睬。
「同夥?……我從來沒有聽說他有什麼同夥,他總是單槍匹馬。」
「棉花,」「棺材桶子」埃德沉思道,「一夥白人劫匪和棉花在哈萊姆,想想這其中的緣由吧。」
「把每樣東西都蓋上,」威利警官對他們說,「我們只能等車來,把他們拉走。」
「不急!……」「掘墓者」約恩斯冷笑著說,「我要先和『早read.99csw•com起者』這個賊子說上兩句話。」
「離我遠點兒,」她幾乎要尖叫起來了,「我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女士。」
「羅伯爾,大約一個小時之前,我看到他瘋狂地跑進黑金斯的店裡,打了一針。然後他在酒吧待了一會兒,喝了一杯甜酒,之後就急匆匆地跑掉了。看起來很著急。」
威利警官給他們做了簡單的介紹:沒有任何證件,只有一張偽造的檢察官證,和一塊偽造的總部發的偵探徽章。這個人塊頭很大,只是現在看起來非常瘦小,凄涼地躺在濕漉漉的大街上。他們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交換了一下眼色。威利警官注意到了。
「不是城裡的人,對吧,埃德?」「掘墓者」約恩斯問道。「棺材桶子」埃德點了點頭。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斜倚著吧台,等著那兩個髙大、健壯的侍者,過來招呼他們。
先前圍觀的好奇人群,已經開始散開了。全副武裝的警察守護著兩輛車,等待分局的拖車,來把它們拖走,他們看起來都非常煩惱。雨並沒有緩解悶熱,反而更讓人透不過氣來。偵探們感覺到,汗水正順著濕衣服裏面的身體往下淌。
「先和我玩玩吧,親愛的,我可以替你捎話給他。」
「你們是混黑社會的?」黃臉妓|女緊張地低聲問道。
「會碰上不少麻煩的,」「掘墓者」約恩斯說,「但是,我希望這次會有收穫。」
「是啊,人行道也在用一種我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的語言交談,只是它們寫不出來。」
「那個婊子,怎麼好像把他當成她的人?」
「被送肉車軋的,」威利警官說,「有什麼發現嗎?」
她撫摸著「掘墓者」約恩斯的胸脯,保證能給他帶來快樂。
「你知道發生在第三十七街上的事嗎?」「棺材桶子」埃德繼續問。
「我們去找『早起者』的同夥吧。」「棺材桶子」埃德緊跟著跳下車來。
「你能不能別總談論無賴,兄弟。」
「是的,老闆,這就是他們說的『幹活兒』。」加里森點了點頭。
「掘墓者」約恩斯問:「你見過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嗎?」
「好吧,加里森,拿著這五美元喝酒去吧,忘了我們問你的事。」「棺材桶子」埃德說完,給了他一張鈔票。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知道:自己沒有千里眼和順風耳,因此,他們在各行各業都培養了線人。有罪犯、正直的人,也有老古板。他們時不時地,安排時間和地點、有組織地聯繫這些線人。這些線人彼此都不認識,只有少數線人能暴露身份。如果沒有這些人,大多數案件都無法偵破。
「就這些?你一定是那兒的熟客。」「掘墓人」約恩斯苦笑著說。
「掘墓者」約恩斯輕聲笑著說:「高中學習非洲的農作物時見過。」
「好的,不過,那兒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們給撞到卡車的汽車司機,做了訊問筆錄,然後就放他走了。他所知道的,不過是那三人長什麼模樣,而這我們也知道。」
「是在一起偷東西吧!……」「掘墓者」約恩斯諷刺地說,「還是搶錢包,搶劫婦女。」
他們在爵士樂的背景聲中離開了,回到車上。
「我們走吧。九九藏書」「棺材桶子」埃德冰冷地說。
「聽說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他們盯上了一個修女。這個修女總把錢,綁在自己的大腿根上。羅伯爾像蛇吸引鳥那樣,給她講『神聖的夢』,來分散她的注意力,『早起者』則跪在她身後,割開她後面的裙子,偷走她的錢袋。」加里森眨巴著眼睛,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們肯定會得手,他們從沒有失過手。」
「兩杯波本威士忌,加冰。」「掘墓者」約恩斯冷冷地說道。
「不可思議,一個肉製品公司用棉花幹什麼?」
「除非有一種能解讀感情的符號。」「棺材桶子」埃德回應道。
「有誰在哪兒?……」這個妓|女尖叫著,「我不知道,有誰在什麼地方。我在這兒做我自己的事情,沒有打擾任何人,是你們到這兒來,故意跟我搗亂的。我不是犯人,我是個修女。」
「棺材桶子」埃德拿開手帕,發現他的鼻子,已經不再流血了。他沒有回答,徑直鑽進車裡。他因為把「掘墓者」也捲入麻煩,而心裏覺得內疚,至於他自己,他覺得無所謂。
「沒有,老闆,不過是在等時機。」他怯懦地低聲嘟囔著。
「我以為你喝醉了,加里森。」「棺材桶子」埃德冷冷地說。
「該死的,你知道這些人,約恩斯,都喝得爛醉如泥。」
「不,我們是警察。」「棺材桶子」埃德瞪著那兩名侍者,冷冷地說。
「老闆,我聽說他們這次的行動,叫做什麼『神聖的夢』。」加里森嘲笑著說。
「我聽說了,但是,沒有親眼看到。我聽說有人搶走了迪克·奧哈瑞,剛剛從他鼓吹的『回歸非洲運動』中,收斂來的十萬美元。」
這會兒,他們開始聯繫那些盜竊圈裡的線人。通過線人是找不到迪克·歐瑪利牧師的——至少今天晚上找不到,他們明白。但是,或許會發現看到那些白人,逃跑時候的目擊者。
「還有,」他說,「你會發現那些車的發動機,都是改裝過的。卡車上裝的是一台老式凱迪拉克的發動機,送肉車裝的是克萊斯勒三百。我已經記下號碼讓人進行追蹤調查了,這件事情,你們不用管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棺材桶子」埃德慨嘆著說,「你會在該死的地球上,全都鋪上水泥,再把那些白人全變成豬。」
「反正也沒有其他線索。」「棺材桶子」埃德憤怒地補充了一句。
每個人轉而低頭看著酒杯,似乎在那裡,能夠找到人生一切問題的答案。耳朵則像安全門一樣關閉了,雙手彷彿僵住了。
「反正不是活,就是死。」「掘墓者」約恩斯硬氣地回應道。
「雙份!……」「棺材桶子」埃德加了一句。
車身上印著「菲力兄弟肉製品公司,第一百一十六街一百七十三號」幾個模糊不清的字。據他們所,知這個地址並沒有這家公司。
「管他是賊還是老闆,我要和他說句話。」
黃皮膚的妓|女眨巴著眼睛:「你說羅伯爾?……他可不是賊,他是個老闆。」
「誰是他的同夥?」
「棺材桶子」埃德尖酸地反問:「嘿,夥計,你見過先生到這兒來?」
「有棉花!……」「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互相看了看,一起異口同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