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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二位警察二話不說,押著羅伯爾帶到第一百三十七街,並強令羅伯爾回想一下,他都幹了些什麼,並告訴他們:在他離開那兒時,都看到了一些什麼。
安德森副隊長給了他所要的信息,並補充道:「那是刑事科的職責。我們對奧哈瑞,還是一無所知。你們查到了什麼?」
「我可不這樣認為。」安德森副隊長嘟嚷著。
「有人在『斯矛樂園』外面,劫持了一名黑人司機,車上有三個白種男人和一個黑種女人,司機把他們帶到了布魯克林區的貝德福德大街。司機說:這些人不像是能夠進入『斯矛樂園』的,而那個女人應該是妓|女。」
第一百一十六街南面,是中央公園和瀉湖北端的幾個街區,北面則到處都是酒吧和夜總會,有莎麗瑪、蘇格瑞、迪克,威爾、康特·貝絲、斯矛樂園、雷德·瑞斯特和特瑞薩等。國家備忘錄商店(這是一家專賣與六億有色人種的歷史,有關的書的書店)也在這兒,美髮廳、小飯館、殯儀館和教堂也隨處可見。但是,在這兒——在第七大道上,只有一片寂靜,似乎能聽到古老的建築物,在訴說著一些什麼。
別指望提供信息,會獲得警察的感謝,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你怎麼知道?」
「他可能恰好看到了搶劫犯。當搶劫犯們肇事後,棄車逃走時,他正在附近。」
「掘墓者」約恩斯徑直走進寫著「盥洗室」的門。「棺材桶子」埃德在酒吧中間停了下來。侍者飛快地看了一眼盥洗室的門,然後看向「棺材桶子」,開始用一塊濕抹布擦一塵不染的吧台。
「那她長得什麼模樣?」
當那些白人棄車逃走時,他沒有看到他們。他也沒有看到卡車。當他從教堂旁邊的鐵柵欄里跳出來時,卡車剛開過去,正沿著第一百三十六街,朝萊諾克斯方向疾馳。
「你認為他參与了那次搶劫嗎?」裏面冷冷地問。
薩拉的小屋由兩套房間組成,後面的一套是她自己住的。
侍者剛要回答,腦袋上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他只來得及看到一條通往天國的路,就完全陷入黑暗的世界。
所以,當電話響起,聽到一個歡快的黑人,在電話那頭高聲唱著「在那棉花和穀物苗壯成長的地方……」時,安德森的臉由於暴怒而變得通紅。
「掘墓者」約恩斯迅速跳進了盥洗室,緊跟著「棺材桶子」埃德,爬上衣櫥內通往樓上的,那扇暗門的狹窄褸梯。樓梯頂端沒有平台,門和樓梯寬度相當,沒有地方可以躲藏。上到一半時,「掘墓者」約恩斯就抓住了「棺材桶子」埃德的胳膊,輕聲說:「用槍太危險了,我們赤手空拳地上去吧。」「棺材桶子」點了點頭。
「棺材桶子」埃德一把打開盥洗室的門,示意「掘墓者」約恩斯可以進去了。然後,他迅速地鑽進了衣櫥,以防門又關上。
兩位黑人再次開車行駛在第一一〇大道上,穿過整個城市,沿途都是保存完好的古建築。在這兒可以俯視中央公園的北端和瀉湖;這兒住著更多的黑人;這兒是個安靜的街區,因為聖約翰大教堂在這兒,所以又叫教堂大道。聖約翰大教堂是紐約最壯觀的教堂,坐落在第一一〇大道的路口。教堂西邊是白人的居住區,但是,黑人已經佔據了,位於公園前面的莫寧塞德區。
「我是在讓你集中注意力。」「棺材桶子」埃德惡狠狠地說。
「是約恩斯和約翰遜,黑金斯,」「掘墓者」約恩斯說,「我們想打聽一些消息。」
「嗨,帥哥兒們!……」她和他們分別握手,「你們好嗎?」
「我只記得他是個白人九_九_藏_書。所有的白人,在我看來都是一個樣。」羅伯爾說。
「我發誓,」黑金斯說,「我真不知道他住在哪兒。」
他們停下了警車,走進第一百一十三街拐角處的一家酒吧。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站在吧台前面,邊喝啤酒邊和侍者說著話。
兩位黑人偵探一直往前,把車開到第一百一十街,調頭轉進第八大道的廣場上,為警車加滿了汽油。在第一百一十二街上,他們看到一個拾破爛的老人,正在用力推著一個小車,上面堆著高高的、晚上撿來的垃圾。
「晚安!……」「掘墓者」約恩斯對侍者笑著說。
「跟我來,我指給你看。」「掘墓者」約恩斯說著,走到吧台盡頭。
「我們只是在開,一個小小的祈禱會,這是上帝所允許的。」監視者說,聲音里透出了一絲不安。
「事後埋怨毫無用處,」安德森副隊長說,「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看起來臉色蒼白。
他們看著薩拉從屋後面走出來,穿過那個大房間。那些拉丁裔的女孩兒們都懼怕她,彷彿她是個王后。
「這兒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黑金斯說。
警車轉入了第五大道,他們來到了哈萊姆的西班牙區。街道一下子變得骯髒不堪,到處都是波多黎各人。如此多的人擠在這狹小得、令人吃驚的貧民窟中,那散發著臭氣的牆裡,似乎都充斥著人的血肉。這裏的人們不說英語,而說西班牙語;這裏不再是美國黑人的地盤,而是波多黎各人的世界,並且一直延伸到麥迪遜大道;這裏的人生活在波多黎各的傳統之中,遵守著波多黎各人的習俗,吃著波多黎各的食物;所有的商店、餐館、各種行業的辦公室、商業機構等,都掛著波多黎各語的牌子和標誌,為波多黎各人提供各種服務,提供各種波多黎各物品。
自動點唱機旁邊,是一條光線陰暗的長走廊,走廊兩邊是做「生意」用的小房間。浴室和廚房在最後面,一位棕色皮膚、老鴇一般的女人,正在做烤雞配土豆色拉,並調製各種酒水。她把錢看得很緊。
「但是,相對於那像樹榦一樣,粗糙的脖子來說,他的穿著似乎有點太整潔了。」「棺材桶子」埃德心裏如此想著。
「該死的,難怪他們會生出那麼多的孩子,他們的全部心思,都花在生孩子上了。」「棺材桶子」埃德總結似的說道。
酒吧侍者彎下了腰,仔細地看了看:「我還是看不到什麼。」
「棺材桶子」埃德在車裡給分局打了個電話,是安德森副隊長接的電話。
「這兒誰說了算?」「棺材桶子」埃德尖酸地問道。
他們走進門廳,看著牆上的電話聽筒架。
「那個女人往哪兒去了?」「掘墓者」約恩斯喝問。
「你無權打我。我會告訴薩拉的。」羅伯爾大聲抗議,「你們沒有我的什麼把柄。」
「好吧,等我們到了那兒,再跟你聯繫。」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準備回家了。他們都住在長島,房子就在同一條街上,共用一輛車上下班——就是那輛加大了馬力的、破舊的迷你型黑色警車,就停在分局的院子里。
「你的意思是他吸上了?」「棺材桶子」埃德憤怒地問。
薩拉再一次看著「棺材桶子」:「客氣點兒,埃德,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們要去黑金斯打靶場,找一個名叫羅伯爾的慣偷,他或許知道些什麼。」
「掘墓者」約恩斯晃著他的警徽回答道:「我們是分局的約恩斯偵探和約翰遜偵探。」
「這和羅伯爾有什麼關係呢?」
「別這樣,薩拉,https://read•99csw.com」「掘墓者」約恩斯好言勸說著,「我們並無惡意。昨天迪克·奧哈瑞被搶了。」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掘墓者」約恩斯說,「我不想再回去報告這件事了。」
「我沒有注意。」羅伯爾回答道。
「他的同夥被送肉車軋死了。」
「他可能在迪克·奧哈瑞的『回歸非洲運動』的集會現場,在遭到洗劫時,他目睹了什麼。」
監視者透過貓眼,盯著「掘墓者」約恩斯,手指放在第一枚釘子上。他沒有認出「掘墓者」。
「沒有,他沒有參与。」「掘墓者」約恩斯坦率地說,「但是,當送肉車出事時,他就在第一百三十七街和第七大道附近。」
「別講笑話了,」監視者冷笑著說,「這扇門是防彈的,你根本射不|穿。」
「薩拉是我們的一個老朋友了。」
「有兩個分局來的黑鬼警察。」
「這正是那些白人最怕的事情。」「棺材桶子」冷笑著附和道。
「即使出動聯邦調查局,我們也要找到他。」「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如果他在這兒,就請你賣我們一個人情,也是給你自己一個面子,把他交出來。」
樓上走廊入口處的燈亮了,負責監視的人正坐在那兒,看著一本連環漫畫。他看了一眼紅色的燈泡,如果侍者發現有陌生人進來,這個紅色的燈泡就會亮。然而此時它沒有亮。他按了一個按鈕,伴隨著一陣柔和而低沉的響聲,衣櫥的里壁打開了。
「我們找薩拉。」「掘墓者」約恩斯開門見山地說。
「這個時候,你們應該能在薩拉的小屋裡找到他。在第一〇五大道的西班牙聚居區,你們知道那兒吧?」
侍者順著「掘墓者」約恩斯指的方向看去,木質吧台上刻著各種記號——名字、塗鴉以及各種標誌。
牆邊的點唱機,正在播放著一首西班牙舞曲,一對男女在跳舞。其他人坐著,喝著威士忌加汽水的飲料,為他們真正要做的事積攢力量。
薩拉是一個體態豐|滿的黑人女子。一頭雪白的頭髮被燙成彈簧一樣的小捲兒。她有著圓圓的臉龐、肥大的鼻子和沒塗口紅的紫色厚嘴唇。她笑起來很燦爛,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她穿著一件黑緞子的睡袍,長長的袖子,衣襟開得很低;一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個小小的白金手錶,錶帶上裝飾著鑽石;另一隻手上戴著一枚結婚戒指,上面的鑽石足有一顆松子那麼大。幾把鑰匙吊在她脖子上的金項鏈上。
「你現在就可以看……」喬突然開始咆哮,因為有老闆在場,他一下子膽量倍增。
「我們要找她。你乖乖進去,叫她出來。」
薩拉轉身回到接待室,關上了她身後的門。幾分鐘后,她帶出了羅伯爾。
「你們想幹什麼?」
薩拉帶著一臉假笑,向兩位黑人警察走來,無框眼鏡後面的黑色眼睛,看起來像石頭一樣冰冷。她關上了他們身後的門。
「反正不是你。」監視者說。一陣沉默。
「還過得去,約恩斯。」薩拉回身指了指那些女孩兒,「只要一有錢,他們就會來買笑。大家心知肚明。女孩們也是生活所迫。你們想知道些什麼?」
「閉嘴,喬。」那個聲音說。然後他們聽到貓眼被打開的微弱聲音。
她看著他,警告道:「注意點兒,埃德。」
薩拉住在一幢老式的磚瓦結構的大樓頂層。這幢大樓曾經輝煌一時。在她的頂層小屋的正下面,住著一個波多黎各家庭。由於家裡人口太多,導致他們吃飯、睡覺、做飯、做|愛都要輪著來。沒輪到的人就在外面等著。收音機開到最大音量,日夜響著。西九九藏書班牙語的說話聲、大笑、爭吵,和各種噪音摻雜在一起,蓋過了可能來自於薩拉屋裡的一切聲音。
「別管叫什麼名字,」「掘墓者」約恩斯妥協道,「我們在找羅伯爾。」
「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如果這些人不被管制得這麼嚴,就憑他們從事不正當行業的才能,一定能在這個商業社會中,干出一番大事來。」
「你是誰?」他口氣冷酷地問道。
「生活在這兒,你還能想什麼呢?」
「問什麼呢?」「掘墓者」約恩斯一臉憤憤地說,「他不會配合的,他只想活下去。」
地板上鋪著磨光了的紅色油布地氈,牆邊擺放著一溜為男人們準備的、又軟又厚的椅子,給女孩子坐的則是直背椅子。但大多數時候,女孩子是坐在男人們的膝蓋上,給他們餵食物和酒的。
「我會等著看,喬,看到底誰是黑鬼。」「棺材桶子」埃德咬著牙說。
他確實集中了羅伯爾的注意力,但還不是全部。羅伯爾承認他看到了,撞上送肉車的司機,但是,他記不起他的樣子了。
不過,也沒有人關心這些人,到底是怎麼過活的。
但是今天晚上,當他們去取車時,卻發現車不見了。
女孩子們都穿著直筒連衣裙,展示著她們的身材。腳上是各種顏色的高跟鞋。她們都是膚色稍淡的、波多黎各裔的年輕女孩兒,頭髮有的是金色,有的是黑色。她們看起來天真快樂,姿態萬千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隨時準備出賣自己的肉體。
「就他媽的這樣吧。」「棺材桶子」埃德表示同意。
「有什麼新情況?」電話里傳來安德森副隊長的聲音。
薩拉不再笑了:「他犯什麼事了嗎,約恩斯?」她悶聲悶氣地問。
「掘墓者」約恩斯開著警車從第一百一十三街,向東行駛到第七大道。「哈萊姆」區在此顯示出,它的另一幅面孔。
「我們想找羅伯爾,薩拉。」「掘墓者」約恩斯冷冷地回答道。
「人們認為哈萊姆區很糟糕,」「掘墓者」約恩斯指著外面,冷笑著說,「其實這些貧民窟更糟糕。」
「歡迎,先生們!……」她笑著說,「你們找對地方了。」
他們走上樓梯,「掘墓者」約恩斯在門上敲出暗號,接著站在貓眼前,這樣裏面的人,就能看見他們了。
那位侍者是一個瘦高個兒、削肩、留著稀疏的直發,和小鬍子的淺膚色男人。他穿著一件白襯衣,打著黑色的領帶,看起來很整潔。
「別問我,我只是分局的副隊長。」安德森舉手說。
「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她的塊頭很大。」
女孩兒冷笑了一下,飛快地轉身走進裏面的大房間,讓房門保持半開著。他們站在門邊,能夠看到被薩拉稱作「接待室」的地方。
「確實。但如果一個波多黎各人的膚色足夠白,他就會被白人接納;可是,不管一個黑人的膚色變得怎樣,他還是一個黑鬼。」「棺材桶子」埃德義憤填膺地說道,對種族歧視他深感火大。
侍者看起來釋然了。
「美國的貧民窟急需厠所。」「棺材桶子」埃德愁眉苦臉地說。
接著他們聽到,他走進裏面,然後有另一個聲音問:「什麼事,喬?……」
羅伯爾的嗓門高得,連音都發不清楚,以至於不得不在,每個句子中間停頓一下。「棺材桶子」埃德扇了他十幾下耳光,直扇到眼淚從羅伯爾的眼睛里流出來。
兩名偵探亮了亮他們的證件:「我們是警察。」
「我們不是,但你是。」「掘墓者」約恩斯說。侍者不置可否地笑了。
「棺材桶子」埃德輕聲笑著走進盥洗室,打開衣櫥,看到那個掛著一件骯髒的https://read.99csw.com破衣服的釘子。這枚釘子是個開關。
「收音機上報道過了。你們不會認為,羅伯爾參与了吧?」
「我知道了,但是,他現在有點兒不舒服……」
侍者抬起頭來,正看到了「掘墓者」約恩斯手中,那把長柄鍍鎳點三八口徑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瓜兒。那小子的眼珠在眼窩中,飛快地旋轉著,臉都被嚇綠了。
兩個黑人偵探一走進,那片光線昏暗的樓道,首先感受到的,是那股剌鼻的尿臊味。
「我沒看到任何東西。」侍者說。
侍者慢慢地跟了過去,好奇心使他放鬆了警惕。「棺材桶子」埃德也跟了過去。
他們放了他,這時,已經過了凌晨四點。偵探們回到分局,筋疲力盡卻一無所獲。安德森副隊長下令,在迪克家的電話上,安裝了竊聽器,卻沒有任何收穫。
「你是想要我射穿這扇門嗎?」「棺材桶子」埃德突然被激怒了。
「掘墓者」約恩斯從盥洗室里出來的時候,侍者正在給他們上酒。
「掘墓者」約恩斯指著整個吧台上唯一沒有記號的一塊,侍者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站在吧台邊的那對男女,突然停止了談話,好奇地注視著這一幕。
侍者咽了一口唾沬,但是,他說不出話來。吧台前的那對男女以為是搶劫,趕緊溜了。兩個人就像是在變魔術,剛才還在這兒,轉眼就不見了。
女孩兒招了招手,朝里說:「進來吧,你們肯定會見到她的。」
兩位黑人警察敲了敲一扇紅色的門。一個波多黎各女孩兒,一邊咧著嘴笑著,她甚至沒從貓眼中看一眼,就直接打開了房門。
「你看到吧台那邊,那個記號了嗎?」「掘墓者」約恩斯指著吧台說,「那是我十年前刻的。」
他們在沉默中上了樓。當他們爬到六樓時,臭味小了,牆上的塗鴉少了,樓層的地板看上去也乾淨了一些。
一開始,羅伯爾還反抗:「渾蛋,我也什麼也沒幹,什麼也沒有看到,你們抓不到我什麼把柄的。我一整天都不舒服,待在家裡、躺在床上!……」
薩拉面無表情地看著「掘墓者」約恩斯的臉,最後她說:「我懂了。」突然,她又微笑道:「我會儘力幫助,我們可憐的黑人的。」
「到舞台上去唱吧,蠢貨。」他嚷道,「砰」的一聲摔下了聽筒。兩位黑人偵探同情似地笑了。他們沒有聽到電話里的聲音,但是他們知道,一定又是有人在惡作劇。
「那麼,你就往上來看。」「掘墓者」約恩斯突然說。
這場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再走近點兒。」「掘墓者」約恩斯說著,把手伸進了衣服裏面。
「我還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薩拉。我們也不會指責迪克·奧哈瑞。」「掘墓者」約恩斯搖了搖頭,「但是,那八萬七千美元是黑人們的血汗錢,現在被搶走了。我們想把它找回來。」
「該死的,夥計,把這個問題,留給人類學家吧。」「掘墓者」約恩斯勸說著同伴,在列剋星敦大道的南面掉轉車頭,駛向第一〇五大道。
「現在看見了吧。」「掘墓者」約恩斯冷酷地說。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把警車停到了街邊,兩個人在街上走著。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薩拉只對這男人是白人還是黑人,吸毒還是不吸毒,是老實人還是小混混感興趣。薩拉說她排斥女人,從來沒有吸過毒,按時交保護費。人人都知道她是一個線人。
「這他媽的不關你的事。」「棺材桶子」突然吼道。
門邊有一個小小的門廊,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攤著幾本連環漫畫。牆上懸挂著一個有許多小格子的儲物read.99csw.com架,武器就放在格子里,正對著注射毒品的地方。桌子旁邊放著一把摺疊椅,負責監視的人,就是在這兒消磨時間的。門左邊的門框上,有幾個鬆動的釘子。第一個釘子是個機關,一旦有人闖進,它就會讓注射室里的燈,立即閃爍不停。
「先生們是第一次來這兒吧?」侍者隨口搭訕道。
樓里到處瀰漫著做飯的氣味、做|愛的氣味、燙頭髮的氣味、狗屎味、貓尿味、男孩子手|淫的氣味,以及劣質酒和黑煙葉的腐敗氣味……聞著這些氣味,「掘墓者」約恩斯說:「那也於事無補。」接著,他們注意到了牆上刻的字。
「冷靜,埃德。」掘墓者提醒道,然後轉向監視者,「好吧,我們等著。」
「快去調查一下司機的住址和工作地址。」
「我們應該去找那個把搶劫犯,送到布魯克林的司機談一談,而不是在羅伯爾身上浪費時間。」「掘墓者」約恩斯抱怨道。
「閉嘴,喬。如果我需要你的建議,我會問的。」
安德森相當信任這兩位能幹的黑人偵探,事實上,他也非常依賴他們。他們能讓他保住這個飯碗。他是分局的副隊長,負責夜間的安全。一旦局長回家,他便要負起全部責任。如果沒有這兩位能幹的黑人偵探,他或許早就無法控制局勢了。
「你們找錯地方了,這兒根本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你好,薩拉,你的生意怎麼樣?」
這是個炎熱、潮濕而特別的夜晚,充斥著大大小小的犯罪活動。安德森副隊長憎惡犯罪和犯罪分子,憎惡警察和搶劫犯,憎惡哈萊姆和黑人;但是,他並不怨恨黑人罪犯,因為黑人犯罪往往是迫不得已。
「哪個記號?」侍者懷疑地笑著問。
「威士忌加冰。」埃德隨口說,侍者猶豫的一剎那,「棺材桶子」又加上了一句,「兩杯。」
「哎,真是個悲慘的結局。」「棺材桶子」埃德不可思議地咂舌說。
「找他幹什麼?」
「您要點兒什麼,先生?」他無精打采地問。
「他是八點鐘逃走的。」「棺材桶子」埃德報告之後,突然憤怒地質問起來,「為什麼聯邦調查局沒有逮捕他?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黑金斯。在埃奇庫姆,對不對?」
「別告訴這些警察任何東西,老闆。」喬勸道。
這個女孩兒不再笑了:「你們是誰?」
「好吧……」黑金斯剛開了個頭,就被監視者打斷了。
「我們向布德大叔打聽一下吧?」「棺材桶子」埃德說。
「我相信你會的。」「棺材桶子」埃德冷冷地說。
一個毒蟲從外面進來,正好目睹了「掘墓者」約恩斯襲擊侍者的一幕,二話不說趕緊溜了。侍者倒在吧台後面,不省人事。其實,「掘墓者」約恩斯只不過是用槍托打暈了他。
安德森副隊長深知:這一切都是種族隔離制度帶來的惡果。他同情轄區內的黑人——那些普普通通的黑人百姓,但是,現在,他又非常非常地憎惡他們。他想回到他安靜的家——位於皇後區一個安靜的白人社區中——親吻他的妻子,去看一看他那兩個睡著的孩子,然後鑽進床上,那兩層白色的毯子中間,美美地睡上一覺。
「總有一天你會習慣的。」「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
「我們想和黑金斯談一談。」
「這次不是他犯事了,薩拉,」「掘墓者」約恩斯用息事寧人的口氣道,「我們只想知道,他看到了一些什麼。我們想和他談一談。」
哈萊姆區是個混亂、野蠻的地方,想做任何一件事,你都得採取粗暴而野蠻的手段。因此,他能夠理解為什麼這些黑人,會如此粗暴、野蠻,如果他是黑人,他也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