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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一名戴著黑色背帶、穿一件白色無領襯衫,和一條下垂感很強的黑色褲子,表情嚴肅的男人,為愛麗絲打開了門。他看起來像一個教堂執事一般嚴肅。
「往前開還是掉個頭?」
愛麗絲打開門,轉過身來對貝瑞·沃特·菲爾德說:「下地獄去吧,你他媽的該死的傢伙。」
「你應該先戴上紙袋。」說完,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袋子,套到他頭上,但戴反了。
「謝謝你。」愛麗絲說完,起身就走。
而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
愛麗絲把梳妝鏡斜過來,這樣他就能透過鏡子,看到她了。接著,她把襯裙從頭頂脫了下來,乳黃的皮膚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黑色乳罩,以及一條連著吊襪束腰帶、裝飾著花邊的緊身黑色褲子。
她穿著髙跟鞋,迅速轉身走向廚房,像妓|女引誘客人一般,使勁扭動著身子。他不得不跟著她,同時詛咒著自己這不聽從意志的本能。
房間里只有一把椅子,上面擱著衣服。愛麗絲只好假裝沒看到那個女人,她坐到床邊,開口就詢問貝瑞·沃特·菲爾德:「迪克在哪兒?」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太太!……」他溫和地說,「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意為您效勞。」
「狗屁。」愛麗絲鄙夷地看著他說。
「太太,別太過分了。」警察警告地說道。
說著,愛麗絲「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脫下乳罩和褲子,雙手捧著肥嘟嘟的乳|房,面朝鏡子站著,輕輕地撫摸著乳|頭。現在她身上只穿著有吊襪束腰帶的絲|襪和高跟鞋了,看起來比一|絲|不|掛更性感。愛麗絲髮現他在偷看自己,於是,她便開始搖晃肚子和屁股。
然而最後,他還是屈服了、跟了進去。
就像脫衣舞娘脫下,圍著下體的布一般,她用一個誇張的動作,脫下了自己的一隻鞋,把它扔到他的懷裡。他粗暴地把鞋扔到了一邊。她又脫下了另外一隻鞋,扔到他的懷裡。他恰好接住。她剝下襪子和吊襪束腰帶,走過來要把它們繞到他的脖子上。
愛麗絲看起來很迷惑:「瑪貝爾·黑爾?……我好像模模糊糊記得,有一個叫瑪貝爾·黑爾的黑屁股女人,她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約翰·黑爾的老婆?」
「他很忙,正在會客,」他斜眼看著她,「我來接待您怎麼樣?」
那個警察很煩躁,很明顯不喜歡這個任務。但是,他的上司認為:迪克·歐瑪利牧師遲早會和她聯繫,或者她會聯繫他。電話上安裝了竊聽器,接線員也時刻注意著,追蹤每一個打進來的電話。一輛裝有無線電話機的警察巡邏車,就停在離這兒半分鐘路程的街上,車上有四名偵探。
「太九九藏書太,你應該理智一些,監視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貝瑞·沃特·菲爾德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很好,很安全。」
愛麗絲徑直走到貝瑞·沃特·菲爾德的房間門口,但門反鎖著,她不得不敲門。
愛麗絲轉過身去,用眼角餘光看著他,屁股輕輕地碰著他。接著她優雅地晃著屁股,挑釁似的搖動著頭上的紙袋,走進了卧室。
「我只是想試試大小。」說完,她把袋子套在了自己頭上,「你到底怎麼回事兒,莫非你是同性戀?」
「一直走!……」愛麗絲說道。
「你找到迪克沒有?」愛麗絲反問道。
「不,還沒有。」她說著靠近了他。
愛麗絲瞟了他一眼:「走吧,先生。」她吩咐道。他發動車子,駛入了尼古拉斯大道。
來到一幢髙大的居民樓前時,她說:「停車吧,您的服務真周到。」
警察咽了口唾沫。脖子以上莫名地興奮,脖子以下又出奇地清醒。此時他的內心,就是意志和慾望的戰場,各個器官都在承受這場鬥爭的打擊。整個身體似乎著了火,這火焰燒透了他的皮膚。似乎有隻蜈蚣,正在咬他的睾丸,有無數只螞蟻在咬他的陰|莖。他不停地扭動著身子,屁股下面的椅子,讓他越來越難以忍受。他的褲子似乎太緊、上衣太小,他覺得頭腦發熱,嘴巴發乾。
愛麗絲隨手扔掉了雜誌,坐了起來。她穿著一件絲綢的印花衣服,裙擺掀了起來,露出棕色絲|襪裏面,兩條光滑的大腿。書從偵探手中滑了下去。
「來吧,干吧,你這個同性戀。」她躺在床上嘲笑著,雙腿張開,棕色的奶頭對著他,和每一個在道德上,嚴格禁慾的男人頭腦中,經常幻想的放蕩妓|女一樣。
「來電已掛斷。」傳來話務員冷冰冰的聲音。
一位女警察在她的卧室里待了一夜,還有一名偵探,一直坐在她的客廳里。現在只有偵探在了。他接到命令,不能讓愛麗絲離開自己的視線一秒。他跟著她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甚至在把刀片和其他可能會傷到她的東西,都拿走後,還要盯著浴室的門。
他像木偶一般彈起來:「這太過分了。」聲音短促而尖利。
「如果你害怕了,就滾回家去。」她嘲笑著說道。他笑了一下,繼續看著別處。
「好了,寶貝,來吧。」愛麗絲激動地嚷著。
那個警察迅速拉開褲子拉鏈,脫下褲子,解開襯衫上的扣子。脫到一|絲|不|掛時,他想象著自己像跳入大海一般,鑽進了愛麗絲的身體。但她推開了他。
她那懷疑的口吻激怒了他,但是,偵探並沒有爆發。哪天有機會,他一read.99csw•com定會讓這個黃皮膚的婊子,大叫著向他求饒。他如此安慰自己。
「你不能阻止我,在我的卧室里脫衣服。」
毯子下的那個裸體女人說:「等一下,我送你,我有車。」
「我是愛麗絲,告訴貝瑞讓我進去。」
「別逗了。像你這麼愚蠢的人,如果警察想抓你,早就抓住了。」愛麗絲冷嘲熱諷地說,「你只管告訴我,迪克那傢伙在哪兒,其他的,你就別費腦筋了。」
愛麗絲控制不住,氣歪了臉。
「喂,喂……」愛麗絲光著腳丫子,從卧室里走出來,他還在對著聽筒叫喊。她鎖上身後的門,拿著鑰匙走到廚房後面,光腳從服務人員專用通道,走出了房子。
貝瑞·沃特·菲爾德走出去,鎖上了門,沒有回答。
他走過去,一把抓起梳妝椅,「砰」的一聲放到門廊里,臉上帶著堅決的神情,一屁股坐了下去。
警車裡的偵探們已經上來了,在用一把備用鑰匙打開房門。他們剛剛在電話里,聽到一個女人喊救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卻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他們一進入房間,就四下散開,手裡舉著槍。起居室里空無一人。
愛麗絲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一面讀著《烏木雜誌》,嘴裏吃著巧克力糖果。
「我就去脫衣服,你只要帶眼睛和嘴巴進來就行了。」
「您有什麼事,年輕的女士?」
一輛汽車停在旁邊,緊挨著的樓門前,從車裡下來一位穿著漂亮的女人,跑進門去。她看起來像個夜間工作的娼妓,或是出來偷情的妻子。車裡的男人溫柔地叫著:「再見,寶貝兒!……」那個女人擺了擺手,一下子就不見了。
局長急著要找到迪克·歐瑪利牧師,就像在地獄里,受盡了煎熬的人,渴望冰水那般迫切。
他看到她拿著一把指甲剪,正在往紙袋上扎洞。他覺得雙耳都燒起來了。他四處察看了一下房間,沒有發現電話分機。那警察禁不住,又看著她在紙袋上挖了個洞,目光無意中落到了她那張性感的嘴巴上,她恰好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愛麗絲跟著他,可惜沒有跟上,只好衝著他的後背說:「告訴他我要去看他。」
愛麗絲上下打量著他說:「如果你他媽的不這麼難看,至少我們可以做|愛,用來消磨時間。」
她在食品櫃里翻找著,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他感到一絲驚慌,害怕她會拿出槍來。但是,她https://read.99csw.com只是拿出了一個棕色的紙袋。她轉過身去,想把袋子套在他的頭上。他往後一跳躲開了她,好像她拿著的是一條活的響尾蛇。
「命令,這是命令!……」那警察這樣對自己說。
「右拐。」愛麗絲示意道。他向右拐,沿著修道院大道往北行駛。
「我只是開個玩笑!……」他傻乎乎地說。
貝瑞·沃特·菲爾德愚蠢得圓不了自己的謊言。
「不關你的事。」她怒氣沖沖地說。
不過即使在這一刻,他還是清醒地,把裝在皮套里的手槍,掛在了門外面的把手上。這樣她就夠不到了。然後才轉過身去,回到她的身邊。
他試圖推開她,但是,愛麗絲她用儘力氣靠著他——肚子緊貼著、雙腿繞著他的身體。女人滾燙的身體發散出的氣息和香水味,讓他透不過氣。
他朝左拐,開上陡峭的山坡,經過哈密頓劇院,來到靜悄悄的修道院大道、州立大學的北面。
「以後吧。」她說著鑽出了車子。
「誰啊?……」一個女人的聲音。
「好吧。」愛麗絲站起身來。他警覺起來。
當她套上一件運動衫,抓起鞋子時,聽到了他搖動聽筒的聲音。
「我聽到了貝瑞和迪克的談話。」
他大口喘著氣,嘴裏不停地湧出各種咒罵。頂著淡紅色頭髮的、瘦長而蒼白的身體,笨拙地移動著,彷彿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一般。
愛麗絲轉過身來,張開雙臂,迎向他:「來啊,動武啊。」
「你得喘氣,對吧,親愛的?」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又在紙袋上挖了個洞。
他什麼也看不到了。他想抬起手來撕下袋子,但她搶先一步,把紙袋轉了過來。於是,他的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都露在了外面。
她突然笑了,接著又面無表情了。
「就是那個可愛的人兒。」
愛麗絲迅速跑過大街,爬上樓梯,走進一幢維護完好的大樓的門廳。門廳里有兩個電梯,其中一個剛好停在一樓,她隨電梯來到四樓,轉而走向大樓後面的房間。
床上的女人飛快地小聲說:「他在瑪貝爾·黑爾太太家裡。」
「你肯定沒有人跟蹤你?」
「哎呀。」她叫道。
這時,貝瑞·沃特·菲爾德又進來了,看著愛麗絲問:「你怎麼了?」
愛麗絲靈巧地打開床頭柜上的一個小抽屜,一把抓起電話分機的聽筒,喊道:「救命啊!……」然後迅速地掛斷了。
愛麗絲知道貝瑞·沃特·菲爾德在說謊。
愛麗絲快步走近這輛車,打開車門鑽進去,坐在剛才那個女人坐過的座位上。男人看著她,說道:「你好,寶貝兒!……」好像她就是他剛剛,與之道別的那個女人九-九-藏-書。
「滾到一邊兒去,渾蛋。」愛麗絲一巴掌推開這個男人,「別再用你那雙小眼睛偷窺別人。」
「我去給他打個電話。」貝瑞·沃特·菲爾德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
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膚色是接近巧克力色的棕色,穿著一件漂亮的灰色絲綢上衣。
這名偵探已經進入了中年,個子髙髙的,一頭紅髮已經開始脫落,稍微有點兒駝背。一張瘦小而乾癟的臉,夾在兩隻大耳朵中間,使他看起來像只猴子。蒼白的皮膚上點綴著棕色的雀斑。他是轄區內的便衣偵探,看來工資不髙。
口哨聲應和著樂曲,她緩緩地脫下了衣服,彷彿他並不存在似的。他轉過身看去,到她的行為,嚇得差點靈魂出殼。
他羞怯地笑了:「你知道我不能那麼做。」
貝瑞·沃特·菲爾德看起來有點兒不安,好奇地追問愛麗肆:「你為什麼要找他?」
他的臉變得通紅,像著了火一般,看起來就像犯錯時,被當場抓住的小男孩。
他開始懷疑,上司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才交給他這個任務的,從而覺得有些不滿。但是,他只是笑了一下,開玩笑地說:「我可以套個麻袋。」
門打開了,貝瑞·沃特·菲爾德站在門邊,只穿了一件紫色的絲綢晨衣。他等她進來后,就迅速關上了門。一個全身赤|裸、膚色淺黑的女人,正躺在他的床上,蓋在身上的毯子一直拉到脖頸。
愛麗絲似乎沒聽到他在說什麼,抬起頭來,用目光測量著他的腦袋。接著又在紙袋上,挖了兩個洞,說道:「你的耳朵可真大。」
他們開始在房間裏面搜索。排成一隊,好像貼著一面看不到的牆。走廊上站著一個頭上頂著紙袋、一|絲|不|掛的白人男子,拿著槍,想用赤|裸的肩膀,撞開卧室的門。不知是誰先爆發出大笑。
「我要見貝瑞·沃特·菲爾德。」
警察一下子跳下床,好像被複仇女神打了屁股,慾望也瞬間熄滅了。匆忙中,他碰歪了門廊里的椅子,扭傷了腳踝,「砰」的一聲撞到了門柱上。
他的耳朵剎那間,如同火燒一般。她站著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他也看著。
「迪克說等安頓好后,會給我打電話。」
「別怪我動用武力了。」警察激動地警告道。
那個警察偵探是一個愛家的男人,有妻子和三個孩子。此時,愛麗絲那芳香的、撩人情慾的身體,正散發著性的氣息,剌激著他的感官。他覺得自己那純潔的靈魂,受到了這種性氣息的冒犯,由此產生的邪惡的幻想,又讓他覺得羞恥。但是,他還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你出來,坐到沙發上去,老實點兒。」他試圖嚴厲地說,但聲音聽九*九*藏*書起來卻飽含感情。
「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寫下來。」愛麗絲執意說。
警察一下子意識到,電話肯定來自街上的巡邏警車。又想起沒帶槍,更害怕了。他赤|裸著跑向卧室,從門把手上摘下手槍,試圖打開門,卻發現門被鎖了。
匆忙之中,他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走進起居室,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是漢德森。」但是,電話已經掛斷了。
「不,你別去。」貝瑞·沃特·菲爾德粗魯地攔阻說。
「好吧,你隨便吧。」說完,他側過身,刻意不看她。
她走到靠牆放著的點唱機旁邊,放了一首舒緩的性感藍調。然後站在那兒,挑逗地搖擺著身體,咬著手指。
愛麗絲赤著腳,從服務人員專用通道下了樓。她在運動衫外面,還穿了一件棕色華達呢的束腰大衣,沒有人知道她裏面什麼也沒穿。在通往尼古拉斯大道的通道出口處,她穿上了鞋子,然後悄悄地走上了大街。
「還能更好。」他說。
他轉過身,站到走廊里。她站在鏡子前面,摘下耳環和項鏈,用手指理著頭髮,緩緩地吹著口哨。
他慌了,卻不敢用子彈射開門,害怕會誤傷了她。警車裡的偵探們,隨時都有可能上來,那樣他可就出大丑了。他必須得進去這該死的房間。他想撞開門,但門很結實,鎖也很牢固,撞得肩膀都疼了。他忘了紙袋還在頭上。
「為什麼不能?」愛麗絲冷笑著說,「你從來沒有和像我這樣的人做過愛。」
自從搶劫案發生之後,她已經被監視了二十四個小時。
現在他坐在愛麗絲對面的,一把又厚又軟的椅子上,翻著W·G·羅格斯所寫的一本,叫做《性和種族》的書。屋裡還有兩本書,一本是《聖經》,另一本是《馬庫斯·加維傳》。他對《性和種族》不感興趣,對加維也不感興趣,而《聖經》的部分章節他已經讀過。
「別脫了!……」那個警察激動地嚷道。
當他們開到第一百四十二街的教堂時,她說:「左拐,往前一直開到修道院。」
「要等你回來嗎?」他問,但是,她沒有聽見。
他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她。這個婊子真讓人頭痛。他告訴自己,他有老婆了,天哪!……他不敢再想了。這不會對他有好處的。
「你為什麼不逮捕我,那樣不就完事了?」愛麗絲的怒氣,一下子爆發出來,用沙啞的聲音,粗魯地喊道。她的聲音讓偵探憤怒,那粗俗的挑逗更令他心煩。
「該死的婊子!……」他狂怒地罵道,把她推倒在床上。他扒下外套,嘴裏嘟囔著,「我要讓你看看誰是同性戀,你這個賤婊子!……」
然後,她給了愛麗絲那裡的街道名、門牌號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