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後,她只說了一個字:「有。」
「這是你的寶貝惹的禍。」「掘墓者」約恩斯諷刺地笑著說。
「那個偵探形影不離地跟著你,你是怎麼甩掉他的?」「掘墓者」約恩斯憤怒地問道。
「她住在幾層樓?」
「什麼?……」愛麗絲在燈光中,眯起眼睛問,身上的淤青和抓傷看起來,像是畫在她透明的皮膚上。
「繼續盯著他。」安德森副隊長吩附道。
「七層,但是有電梯,在警車到之前,迪克·奧哈瑞有足夠的時間跑掉。」安德森副隊長說道。
「你想讓我們抓住他,對吧?」「掘墓者」約恩斯笑著問。
保羅坐在一輛掛著曼哈頓普通車牌的,黑色福特轎車的後座上,汽車面朝住宅區停在街對面。保羅·魯賓遜立即用車上的無線電話,打給安德森副隊長,對他報告說:「他剛剛進去。」
出去之前,貝瑞·沃特·菲爾德又在自己房間里,停留了片刻,挎上一把點四五口徑的柯特爾自動手槍,換上一件寬鬆的黑色光面運動夾克,以便蓋住那把手槍。
「那我就不知道了。」愛麗絲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他似乎從來不怕什麼人——當然,他也不會什麼都告訴我。」
不過,看守把愛麗絲帶進來時,只有頭頂上方的一盞燈亮著。她看到「掘墓者」約恩斯站在凳子旁邊等著她,門在她進來之後,便「咔嚓」一聲鎖上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帶到了太空中。
雪佛蘭轎車開動了,在第一百一十六街路口拐了個彎,停在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安尼爾撥通了安德森副隊長的電話,報告說:「他進了第八大道的檯球廳。」然後說出了檯球廳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隔音房間,中央有一把固定在地板上的凳子。周圍有一圈聚光燈,即使是最黑的人,這裏的強烈燈光,也能夠把他照成透明人。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交換了一下眼色,兩個人什麼也沒有說。
「哦!……」「棺材桶子」埃德諷刺地說,「你現在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漂亮了。」
貝瑞·沃特·菲爾德在上午十點鐘時,在位於聖尼古拉斯廣場和第一百五十五街交匯處的布曼酒吧,給迪克·奧哈瑞打了一個電話。因為他已經探聽到了消息。
「還不算太糟糕。」「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諷刺說。
「掘墓者」約恩斯說:「我們會派線人,去留意迪克·奧哈瑞那小子,一有線索,他們就會給你打電話,之後你再打電話給我們。」
兩位黑人偵探走出了審訊室,又去見安德森副隊長,讓他派人去跟蹤貝瑞·沃特·菲爾德。
「坐下說。」「棺材桶子」埃德強硬地命令道。
「要不然,就是它自己跑到那兒去了。」「棺材桶子」埃德語含諷刺地說。
「房間里有一扇打開的窗戶,通往大樓後面的消防梯。」安德森副隊長繼續說道,「我們還沒有找到目擊證人。」他翻著桌上的報告。
「現在到我辦公室來。」布魯姆·菲爾德先生說完,就一把掛斷了電話。
「這是懲罰。」愛麗絲憤怒地說。
出了這幢建築,他鑽進一輛停在街口、車頭朝向商業區的雙色雪佛蘭轎車裡。
「那麼,迪克·奧哈瑞呢?」貝瑞·沃特·菲爾德緊張地問。
「我們在『回歸非洲運動』發生的搶劫案中的死者約翰·黑爾的家裡,逮九_九_藏_書捕了愛麗絲那個女人。約翰·黑爾的妻子——瑪貝爾·黑爾身上中了五槍,警察趕到時,她已經死了。兩個女人都沒有穿衣服,而且兩人之間,似乎進行過激烈的打鬥,身上都有嚴重的抓傷。房東在槍擊之前,就打電話報警說,好像有女人在房間里打架。」安德森副隊長介紹著現場情況,「在房間的地板上,發現了一把點三二口徑的左輪手槍。經證明這把槍剛剛開過火,應該就是兇器。槍被送去做彈道比對了。槍柄上有她的指紋,扳機上也有她的指紋,但被另一個人的指紋蓋住了。鑒證科認為,還有一個男人後來抓過這把槍,而這個男人很可能就是迪克·奧哈瑞。他們正在做指紋比對,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那事兒幹得很漂亮,」愛麗絲得意地說,「而且,只能發生在一個白種男人身上。」
「我要是知道,這個該死的畜生,現在躲在哪兒,我一定告訴你們。」愛麗絲憤憤地喊。
愛麗絲轉頭往「棺材桶子」埃德的聲音方向看去,感到一陣戰慄。
「告訴你,它被盜了。」「掘墓者」約恩斯最後說,「你覺得呢,埃德?」
「住在三樓的一個女人打電話說,她聽到自家的前門被打開了,當她過去看時,發現鐵鏈被摘下了。但是,屋子裡什麼也沒有丟。後來她發現,卧室里通向消防梯的窗戶,也是開著的,不過,那是她自己打開的。把手上可能留下的指紋,被她兒子後來弄模糊了,窗台上可能留下的任何印跡,也被她在收拾房間時擦掉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殺了我。」
貝瑞·沃特·菲爾德從後視鏡里,突然看到了福特轎車。他讓計程車在一家酒吧前停下,福特車「嗖」的一聲開過去,在岔路口向左拐去。
愛麗絲被「寶貝」這個詞嚇住了,就是因為這個詞,才引來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到一分鐘,一輛雪佛蘭從第一百一十九街,向南拐進了第八大道,在第一百一十六街停下,停在其他的轎車後面。
「你有迪克·奧哈瑞的犯罪證據嗎?」「棺材桶子」埃德追問愛麗絲。
「我是布魯姆·菲爾德。」一個和這樣一個名字,毫不相稱的聲音響起。
貝瑞·沃特·菲爾德環顧著這個三居室的房間,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這個地方很乾凈,他什麼也看不到。貝瑞·沃特·菲爾德心想:迪克·奧哈瑞逃跑的時候,一定想和他聯繫來著。
「如果他光著屁股,就另當別論了。」「棺材桶子」埃德諷刺說。
保羅偵探在第一百一十七街,將福特轎車停在了停車位上,然後下了車,快速走回第八大道。他看到貝瑞·沃特·菲爾德走進了沿街的一家檯球廳。他沿著第八大道,走到檯球廳附近,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仔細監視著。周圍滿是醉鬼和毒蟲。這些人從小酒館里進進出出,大聲說著話。保羅除了穿得比較體面之外,和這些人也沒什麼兩樣。妓|女們開始向他打招呼。
「誰知道呢,」「掘墓者」約恩斯兩手一拍說,「我們去和她談一談吧。」
「至少你沒有死。」「棺材桶子」埃德冰冷地說。
「打掃乾淨房間,讓迪克·奧哈瑞能夠不留痕迹地,安全逃走。」「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說。
安尼爾冒險在修道院大街盡頭,
read.99csw.com把他的雪佛蘭向左拐,朝第八大道開去。計程車則突然右拐,福特車繼續在後面緊跟著它。
「警車是在槍擊之後多長時間到的?」「掘墓者」約恩斯沉著臉色低聲問。
「他在那兒,」愛麗絲承認了,「只穿著內褲。這就是我為什麼會發瘋地,用槍打那個臭婊子。但是,我不記得他走了。他把我打暈了。」
「除了黑幫團伙,我想不出還能有誰。」
「那這卑鄙的關押呢?」愛麗絲質問道。
那個曾經赤棵著躺在床上,被愛麗絲說皮膚白得像個白人的女人,過來為貝瑞·沃特·菲爾德開了門。她一邊關門,一邊說:「愛麗絲離開這兒以後,就殺了瑪貝爾·黑爾。那女人真棒,是不是?他們把她抓起來了,收音機里剛剛播報的。」她的聲音由於興奮,而變得十分尖細。
「會不會是那些妓|女乾的,頭兒?」「棺材桶子」埃德笑著問。
百老匯是條處於邊緣地帶的大街。這條街的東面是哈萊姆黑人區,西面混居著一些波多黎各人,和沒有搬走的白人。貝瑞·沃特·菲爾德在街的東北角下了車,穿過街道,飛快地走過第一百四十九街,然後朝哈得遜河的方向走去。中途拐進一幢整潔的小樓房,一路爬上了三樓。
「棺材桶子」埃德向前走了一步,看起來就像《溫特賽特》那齣戲里的可怕殺手,正從東河裡出來。
「好的!……」安德森副隊長點頭說,「我會準備兩輛車,隨時應對緊急情況。」
「迪克·奧哈瑞在哪兒?」「掘墓者」約恩斯大聲質問她。
「那件事情,只和我們兩個人有關係。」
「棺材桶子」埃德又向前跨了一步:「你只管試著說,」他突然發起怒,「說實話就行了。」
「知不知道搶劫的人是誰?」
貝瑞·沃特·菲爾德離開布曼酒吧的時候,吧台小姐抬起頭,看了看他,正奇怪于貝瑞為什麼這麼快就走掉。他朝吧台上扔了五十美分,為他那杯三十五美分的啤酒付了賬,然後迅速離開了酒吧。
安德森副隊長疑惑地看了看他們兩個,不信似地問:「被盜了?」
「哦,他跑了。他們正在找他。」女人扭著屁股靠近貝瑞·沃特·菲爾德,「我來給你調杯飲料吧。」
「送我回家。」貝瑞·沃特·菲爾德強硬地說。那女人撅起嘴唇,但是,他臉上的神情讓她不敢發作。
安德森副隊長的臉又紅了。他並不是一個古板、守舊的人,但是,總是因為他們赤|裸裸地說出真相,而讓他覺得十分尷尬。
「掘墓者」約恩斯又問:「在這次計劃中,迪克·奧哈瑞有沒有欺騙自己人?」
「這些我們都知道,」「掘墓者」約恩斯恨恨地說,「我們想知道,一些人的名字和具體細節。」
「你們想和她談一談嗎?」安德森副隊長問。兩位黑人偵探交換了一下眼色。
「兩分半鍾。」
接著,愛麗絲看到了「棺材桶子」埃德那模糊的影子——他背靠著牆,站在陰影里。他那被硫酸燒壞了的臉,看起來就像狂歡節上,用來嚇唬小孩子的面具。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掘墓者」約恩斯冰冷地說:「坐吧,親愛的,告訴我們,你覺得怎麼樣?」
安德森副隊長說完,就用無線電呼叫「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
「盯著他。」
「愛麗絲否認迪克·奧哈瑞曾經待在那兒read.99csw.com。一個小時之前,她從自己家裡逃了出來。她承認是到這兒來找迪克的,但是,她發現他不在。她是耍了花招逃跑的——你們會聽說這個故事的。」安德森副隊長冷笑著說,兩位黑人偵探不約而同地,扭過頭來看著副隊長,「她承認和瑪貝爾·黑爾打了一架,並從瑪貝爾手裡奪過槍,但沒想到槍走火了。她說這隻是私人恩怨,和『回歸非洲運動』的搶劫案無關,不過,她拒絕坦白打架的原因。」
「你為什麼會到那兒去找他?」
保羅鑽出福特轎車,穿過街道,看都沒有看他的搭檔一眼,徑直走進住宅。他上了四樓,站在電梯口,等著貝瑞·沃特·菲爾德。
愛麗絲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但是強烈的燈光,晃得她看不到人,這使得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可怕。
「什麼,你們難道不知道?」愛麗絲意外地反問。
五分鐘后,年輕的黑人偵探保羅·魯賓遜和他的搭檔——安尼爾·費舍——兩人受命跟蹤貝瑞·沃特·菲爾德——看到貝瑞正從一輛停在自己家門前的汽車裡鑽出來,飛快地跑上了樓。
「掘墓者」約恩斯再一次偷偷笑了:「難不成,是我們自己偷的?」
在第八大街,紅燈擋住了計程車。北去的車流中,有一輛黑色福特。在哈萊姆,黑色的福特車就是窮人的林肯,隨處可見。貝瑞·沃特·菲爾德果然看都沒有看它一眼。紅燈開始閃爍時,他讓計程車朝右拐,在大街中間停了下來。黑色福特車現在看不到了,雪佛蘭正在穿過第八大街。
「為什麼這個該死的傢伙,讓她這樣害怕?」愛麗絲心想。
「當然。」愛麗絲點了點頭說。
愛麗絲突然笑了,露出了另一副面孔,就像一幅原本沒什麼寓意的畫,換了一個角度再看,卻顯現出令人吃驚的淫穢內容。
停在院子中央的一輛雪佛蘭轎車,剛剛離開了,貝瑞·沃特·菲爾德便舉手招呼了一輛,停在路邊的空計程車。計程車帶著貝瑞·沃特·菲爾德,迅速離開了住宅區,穿過州立大學,經過修道院大街,下了山,朝第一百二十五街駛去。雪佛蘭始終在前面。福特車掉轉車頭,隔著一條街跟著計程車。
翌日早晨八點,「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剛來上班,安德森副隊長就告訴他們:「你們的車子,被發現丟在了第一百六十三街的艾格莫私人車道上。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情況要告訴我?」
比如當安德森副隊長說「我們在一起殺人案中,抓住了迪克·奧哈瑞的女人——愛麗絲」時,空氣就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掘墓者」約恩斯露出諷刺的神情:「只要那件事和犯罪無關,我們就不追究。」
「棺材桶子」埃德背靠著牆站著,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里。安德森副隊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夠聽到他發出了,一種近乎冷笑的聲音。「掘墓者」約恩斯一屁股坐到辦公桌上,摸著下巴。他後背上有一大塊凸起,那是點三八口徑的左輪手槍,就在他心髒的正上方。他的肩膀顯得更加寬厚了。他想著這件事,暗自發笑。
「女人們總愛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掘墓者」約恩斯無奈地搖著頭說。
等待線索是一個緩慢而枯燥的過程,可是,他們別無選擇。
「我們想知道,迪克·奧哈瑞那個傢伙,發起『回歸非洲運read•99csw•com動』的目的。」「掘墓者」約恩斯冰冷地說。
這正是他們想知道的,「棺材桶子」埃德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你還活著,」「棺材桶子」埃德大聲說,「如果肯協助警方,你還能得到八千七百美元的獎金。」
愛麗絲給了他們貝瑞·沃特·菲爾德的名字和地址,他又名小傑克·喬森或者「老爸多摩爾」。她說那兩個守衛卡車的士兵,人稱「老四」和弗雷德,她不知道他們的真名,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哪兒。他們都是迪克·奧哈瑞的人,可能是在監獄里認識的,迪克從不讓他們露面。那個死去的冒牌偵探,名叫艾爾摩·桑德斯,來自於芝加哥。
兩位黑人偵探一動不動,這表示他們正全神貫注。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安德森副隊長繼續。
愛麗絲想了一會兒,然後搖著頭說:「沒有,我認為他沒有。他事後的行,為不像是瞞著自己人。」
「掘墓者」約恩死聽出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諷刺地笑了。
「那不是黑幫團伙乾的。」「掘墓者」約恩斯搖頭坦白道。
愛麗絲抗議似的站著說:「我不想在這兒談話。你們一定裝了竊聽器。」
哈萊姆有五十萬有色人種,有那麼多的地方,可以供人藏身,知道藏身之處,並喜歡幫壞傢伙跑掉的也大有人在。
愛麗絲被關在一個小牢房裡,她要在這裏待到星期一早晨,直到地方法院開庭。「棺材桶子」和「掘墓人」把她帶到設在地下室的審訊室里,哈萊姆的黑幫都知道這個地方,並把它稱為「鴿籠」。據說,這兒培養出來的「鴿子」,比哈萊姆所有屋檐下,孵出來的鴿子加在一起都要多。
「在那個社區里,他必須得穿戴整齊。」掘墓者補充道。
兩位黑人偵探立即聯繫了,所有的能夠聯繫上的線人,然後,他們査閱了所有尚未破獲案件,希望能查出與迪克·奧哈瑞有關的線索,可惜他們什麼也沒查到。他們把一些信息記了下來,以備後用。對所有線人,兩位黑人偵探只有一個指示:「想盡辦法找到迪克·奧哈瑞,一旦知道他的下落,就給分局安德森副隊長打電話,然後消失。」
「裝那玩意兒幹嗎?埃德和我,會記住你說的每一個字。」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突然,貝瑞·沃特·菲爾德靈光一閃,直覺告訴他,警察在那兒,正在追蹤電話。他像抓著一條蛇似的,迅速扔掉電話,朝出口走去。
「最好衣冠楚楚。」「棺材桶子」埃德又添了一句。
「那就等著吧!……」「掘墓者」約恩斯對她說。
「我正在等著呢。」她說。
「這可不卑鄙。」「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說。
安德森副隊長的臉稍微有點紅,他搖了搖頭。他一直不喜歡,這兩位能幹的黑人偵探,那別具一格的幽默。有時候這種幽默,會令他覺得很不舒服。或許,他們並不知道車被偷這件事,安德森心裏想著。一旦他們發現了重要的線索,周圍的空氣都會像充了電一般。
貝瑞·沃特·菲爾德讓計程車的司機掉轉車頭,突然朝東面開。他沒有看出從第八大道開出的雪佛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它看起來和哈萊姆成千上萬的雪佛蘭轎車,沒有什麼兩樣。在哈萊姆區,雪佛蘭就是窮人的凱迪拉克。他讓計程車朝右拐,在第七大道的特里薩旅館門口停下。雪佛蘭轎車仍朝著第一百九*九*藏*書二十五街方向行駛。
那個長得像教堂執事的房東,告訴貝瑞·沃特·菲爾德,有位名叫布魯姆·菲爾德的先生打來幾通電話,留言說「如果他不要那輛車,他就去找其他買家了」。
「布魯姆·菲爾德先生,我想要這輛車!……」貝瑞·沃特·菲爾德對電話那頭說,「我隨時準備交易,我剛才出去籌錢了。」
「好吧,他是想卷了錢就走,」愛麗絲終於開始招供了,「但是,得等到他在別的城市,也做了同樣的表演之後。他專門改裝了卡車,那些士兵都是他的心腹,招募代理人和其他人都是雇來的。偵探過去把錢收走,只要沒有人査,他就不會涉嫌詐騙。關鍵是,那些容易上當的人,都相信他是誠實的,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馬庫斯·加維的成功,告訴了他這個事實。」
愛麗絲那如絲般光滑、散發著芳香的象牙色肌膚,現在是從黑色到明黃色,幾乎各種顏色都有;她的脖子腫脹著,一個乳|房是另一個的兩倍大;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到處都是抓傷,衣服蓋住的地方,估計還有更多;頭髮看起來彷彿被澆過冥河的水。
貝瑞·沃特·菲爾德打發走了計程車,走進旅館大廳,然後突然轉身走到外面,讓門童招呼另一輛計程車,卻沒有注意到,停在蘇格雷酒吧門口的黑色福特轎車。這條街上總是停著成排的轎車。第二輛計程車一直朝第一百一十六街開,然後突然右拐。福特車始終在正前方。很多車從第一百一十六街朝萊諾克斯開去,其中有幾輛雪佛蘭轎車。
貝瑞·沃特·菲爾德截住了一輛開往城裡的計程車,對司機說:「到第一百四十五街的百老匯。」當車子掉頭,往第一百四十五街開去時,他模糊地聽到警笛聲,朝布曼酒吧的方向去了。他的上唇蒙上了一層冷汗。
當貝瑞·沃特·菲爾德在四樓,從電梯里出來時,安尼爾·費舍正站在電梯口等著下去。他已經在那兒站了兩個小時了,每次電梯停下,他都假裝要下去。但是這次,他真的下去了。
保羅穿過人行道,裝作要進檯球廳,接著,好像突然想到了更好的去處,又轉身走向第一百一十七街。周圍到處都是妓|女。
「我們當然知道。」「掘墓者」約恩斯冷靜地說,「只是想讓你來證實一下。」
愛麗絲坐了下來,「棺材桶子」埃德向她走過來。「掘墓者」約恩斯打開了聚光燈,她被照得直眨眼睛。「棺材桶子」埃德本來打算扇她的,但是,當他看清楚她的樣子后,停住了手。
「我馬上就到,布魯姆,菲爾德先生。」貝瑞對著聽筒說,故意讓房東聽到。
兩位偵探都愣住了,似乎想再聽一遍。但是,愛麗絲沒有再重複。
「不會有緊急情況的。」「棺材桶子」埃德說完就離開了。
貝瑞·沃特·菲爾德出門走到電梯口,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在等電梯,他下意識地抓了抓衣服紐扣。這個年輕人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也不覺得面熟。他站到年輕人旁邊,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出了大樓,年輕人在他前面,快步地走著,沒有回頭。貝瑞更加不懷疑了。
愛麗絲虛弱地聳了聳肩膀:「你認為那才是最糟的?」
愛歷絲坐著想了一會兒,似乎在下決心。
貝瑞·沃特·菲爾德立刻走向了電話,打給了布魯姆·菲爾德先生。
愛麗絲那輕浮的表情又出現了:「我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