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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獸之爪

第二章 魔獸之爪

他轉過身去,發現一對年輕男女就站在他背後,距離之近讓他的鼻頭差點就碰到那男人的臉頰。
正當若平在觀察團員時,身後突然傳來這麼一句話語。是男人的聲音。
若平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拿起卡片又端詳了一番,但沒再發現任何可疑之處。該死。這張卡片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夾入他的書中的?
「我說我的藍筆不見了,本來在筆袋裡的。」名喚喬音的女孩右手在大腿上的筆袋內搜尋,皺著眉。
若平調整一下坐姿,轉換視線角度。
若平暫時將視線收回心裏,在那一刻,他敏銳的觸感突然爆發開來。
阿卜杜拉是名身材矮小、肥胖、學者氣息的書生型人物。身高雖然只有大概一百五十多厘米,但若平感覺得出他的知識水平可是一點都不低。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滿臉笑容,十分平易近人,用帶有阿拉伯口音的英語向大家寒暄致意。
那應該是一張照片。
他感到黯然。
愈想頭愈痛,他毫無半點頭緒,只有被玩弄于掌中、任人擺布的不自在感。敵暗我明,他只有被耍的份兒。
「啊!」
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掠過心頭,他好像在哪裡曾見過這名女子。是面對面見過嗎?不是。在哪裡見過?電視?報紙?對了,好像是電視新聞……什麼新聞……
速度適中,音量控制得宜,自然的手勢,聽眾都會不自覺被吸引。
阿卜杜拉每說完一小段,謝領隊便實時口譯。從他翻譯的內容若平能推斷,謝領隊的聽力恐怕也不是頂好,他並沒有完全照翻,反而是照著自己所知酌量刪減補述。顯然,要不是他有先在家裡做過功課,就是多次的領隊經驗已經讓他對埃及文物歷史倒背如流。
這名男人皮膚黝黑,留著一頭短髮,面容粗獷,體格相當好,感覺上像是以健身房為家的人。
車子開始前進出發。
伴隨著一聲驚叫,某樣物體掉到了若平腳邊,他下意識地挪動左腳。
其次,「第一名被害者已經出現……而且不會只有一個。」可是至少就他所知,飛機上還沒有死人。難道有人已經在座位上身亡但尚未被發現?或者是,兇案地點不是在飛機上?而且被害者不會只有一人,若真的發生連續凶殺案,殺人的動機會是什麼?會與斯芬克斯找他來埃及的動機毫無關聯嗎?
眾人都就座后,領隊站在前頭面向大家,開始用麥克風自我介紹,提到他在旅游業也待了近十年,並簡單解說有關旅行的相關事宜。接著當地旅遊公司的老闆也上車歡迎他們。
男人的那對眼眸,隨著講述而在聽眾間擺盪,卻不時回到某個軌道上;那軌道的終點,是另一對眼眸……若平不自覺地挪動了僵硬的頸子,視線不經意地落在離他不遠處的沉鬱男子的身上。他的雙眼陡然間亮了起來。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來到埃及,絕對不是來接受挑戰而已,那只是個煙幕;他不知道真正要追尋的是什麼。他像被放入茫茫大海的紙船一樣,毫無目的地前行,不知道下一站是何處。
到達旅館,辦完check in手續后若平依卡片鑰匙的號碼出發尋找自己的房間。這時外面的埃及人運行李過來,他在推車上找到自己的旅行箱,然後給了埃及人小費后便進入房內,拿了乾淨的衣服,洗了個舒服的澡。昨晚因坐飛機一天沒洗澡,相當難受。
近八點時,若平走進旅館大廳,有一些人已坐在沙發上等候。他步向其中一張沙發時,正好與那名面貌冷艷的女郎打個照面。
另一位吸引他目光的是一名身材標緻、纖瘦的女子,大概二十七八歲,也有可能三十齣頭——他從來看不準女人的年齡。臉上化有淡妝,帶著一股冷艷的氣質;雖談不上十分美麗,但卻有一股擄人read.99csw.com的魅力;眼眸中滲出的那一股冰凝,彷彿可以在瞬間凍結一切男人的熱情。她似乎不屑直視別人,有一種冷漠式的趾高氣昂。
雷毅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抱歉抱歉,沒人肯讓路,一直到后機艙的人都走光了,我才得以脫身……」
通常這種情況必須特別小心,萬一沒有及時插|進隊伍,那就得等到所有人下飛機后才能離開座位。坐公交車的情況也是一樣。除非「逞凶」,否則推理作家是凶多吉少了。
韓琇琪有大而化之的個性與樸實感。若平猜想,如果一隻蟑螂墜機掉進她的咖啡杯里,她大概也會擺擺手、一笑置之。
走道的旅客緩緩向前移動,在飛機內形成長長的兩列縱隊。若平抓住一個空當兒向前一踏,插|進隊伍的空隙。可憐雷毅正想如法炮製時,若平身後的外國人往前一步,瞬間粉碎了雷毅的美夢。
若平若無其事地直視前方,決定還是用聽的為好。
接下來,眾人魚貫進入這間規模宏大的博物館。館內收集許多埃及古物及手工藝品。有人面獅身像、棺柩、雕像等,更有從圖坦卡門陵墓挖掘出土的寶物、黃金面具雕像等,都價值匪淺。
「你不是都放在你的包包里?」黝黑男子有點疲憊地問。
漫漫長夜時、身處異國時,甚至功成名就時,這種虛無感難道不曾掠過心頭?
機場內推著行李推車的遊客橫衝直撞,略顯混亂。
謝領隊雖然浸沉在自己的演說中,目光並無定焦,但他的視線在幾番游移后似乎總會回到同一個方向,速度之快令人察覺不到。要不是若平心中早有定見,可能也不會發覺。
另外還有一對夫婦帶著一對兒女出來旅行,看起來是個很尋常、和樂的家庭;三個看起來是大學生的年輕女孩,似乎是三人結伴出遊;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老妻,就是剛才在飛機上坐在雷毅旁邊的那對。全部人就這些了。
他轉身一看,早上遺失太陽眼鏡的那對夫婦站在一旁。後來得知他們是出來度蜜月旅行的。
「哦!」若平虛應一句后,眼光輕輕掠過那群人。
「奇怪,我的太陽眼鏡不見了。」
對方冷淡地點個頭,便與他擦身而過,一陣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至。
若平望向窗外。他認為目前還不是適當的時機來分析這瑣事的意義,也許那根本無任何意義。
又有東西不見了?若平感到心頭一緊。
若平帶著興味打量這三人,心想有哪所大學同時有英、日、韓文系。一所大學的名稱浮現在心頭……不會吧,還真巧。他心中突然湧現一個念頭。
等待的時間若平掃視了一下團員,加上領隊一共十六人,人數不多,與以往他所參加過的旅行團比較起來,算人數最少的一次。照理說,到時候應該還會有一位當地導遊加入他們的行程。
看上去像是被鋒利的野獸之爪襲擊過。
另外上飛機后他也上了幾次廁所,這些空當兒時間都是斯芬克斯能用來放置卡片的時間。真是太狡猾了,竟然抓准機上睡眠時間的昏暗光線,光明正大地擅動他的背包。
人的一生是為了什麼?當看似有個目標追逐,你又何嘗不曾質疑過它?你又如何敢說得准在那目標背後的事物,是你窮盡一生之力所意欲得到的?
首先,卡片上說「歡迎來到埃及」,但現在飛機還在飛行,連開羅機場都還沒到,這樣的用詞不是相當怪異?他覺得整句話很突兀,原句的口氣像是對到了目的地的人說的。
若平的心情始終很難從不安狀態中脫離,從飛機快降落時他就一直注意身邊有沒有所謂的第一名被害者。但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謀殺案的端倪。
「那是『佳富』旅遊,我參加過他們到九-九-藏-書日本的旅行團。」雷毅說。
天氣十分酷熱,外國人到處流竄,清一色清涼穿著。館前有寬敞的草地,不少人坐在圍繞草坪的水泥矮牆上休息,四周還有一些埃及石像冷眼旁觀眾遊人。
粗略打量了一下其餘十三名同伴,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名神情抑鬱的男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身材瘦削,面容清瘦,塗了不少髮油;面頰上壓著一副厚重的眼鏡,好像隨時會垮下來砸壞地板;舉手投足都相當優雅,書卷氣息不弱,可能是有相當學歷的人;不過整體看來,好像喉嚨有魚骨頭哽住似的,籠罩在吐不出來的痛苦中。
等等,難道那張卡片上的話意是指……
原來領隊已經到了,後面還跟著氣喘吁吁的雷毅。看來他及時趕上。
禮貌性地結束話題,若平轉過身,感到思緒又凝重起來。
不止!除了這三對業已證實的眼神外,還有其他的,還有另一個人正偷偷注視著另一人,第四對,不,甚至第五對……「This way.Follow me,please.」阿卜杜拉熱情有禮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謝領隊已講畢,阿卜杜拉帶領團員朝下一樣古物走去。
這時領隊突然帶著一名矮小發福的埃及人走過來,說道:「各位,我來替你們介紹,這位是我們的英語導遊,名叫阿卜杜拉,開羅大學畢業的。呃,他只會說英語,我們接下來的行程解說都是由他一手包辦。等會兒進去博物館后他會為我們詳細解說,我會當場翻譯……相信在場有很多英文高手,大家可以互相切磋,給予指教。」
令他吃驚的,女郎不只是專註,甚至可以說是專註得忘我!與其說她是被謝領隊所講述的內容吸引,倒不如說是被謝領隊這個人本身所吸引。她就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般的,冰冷的面容難得浮現一絲熱情;但那絲熱情仍在一定的自製範圍內。她的嘴角間或揚起一絲笑意,介於微笑與冷笑之間。
斯芬克斯
左手邊的雷毅正熟睡著,再過去是同團的一對老夫婦,也同樣沉浸在夢鄉;他的右手邊、隔著走道坐的是兩名外國人,四周也都是不認識的遊客。大部分的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發獃。
甩甩頭,疲倦的若平目光無意識地移至對面的沙發。
他翻過紙卡。背面是白色的底,上面用黑色筆寫了一些文字。看得出寫信者刻意掩飾筆跡:
他現在才注意到,謝領隊在眾人面前講話時十分帶有個人魅力,颱風穩健,也許這就是一種舞台魅力吧,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演說家,謝領隊就是這種人。
部分團員的名字若平打聽出來了。那三名女大學生分別是張喬音、嚴雅晴、韓琇琪。
每個人都是聚精會神、全神貫注地傾聽。方才阿卜杜拉解說時有些人看起來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可能聽不懂英文的人都不知晃到哪裡去了。但現在不同了。
那是一本藍色封皮的《聖經》。
有些心境,平常並不會特別意識到,但當人被放入某個情境,而那個情境又能觸動那深藏心底的某種心境時,人會感慨、會深思,人生的無奈與茫然會在苦悶中流瀉而出。
有時候觀察別人,會下意識地只看到別人擁有、自己卻沒有的「優點」;當然,在別人身上都會稱優點,而自己沒有的話,就變成缺點了。若平概略瀏覽團員,發現大部分人身高都比他高,要不然就是和他一樣高。只除了三名女大學生的其中兩名、小家庭的兩個孩子外。
若平翻了翻那本小說,原本的書籤還夾在原來那頁。看來斯芬克斯應該是將紙卡隨便塞進書的中段,便於被發現。
「嗯,喬音你說什麼?」高個子女孩從窗https://read.99csw.com邊回神問道。
除了他與雷毅、領隊外,其他的團員他都還未曾攀談過。在機場發行李牌時領隊雖然點過名字,但當時心不在焉,也沒將名字記下來。
眾人都站起身,隨著領隊的招呼步向外面。遊覽車已經在待命。
「是沒錯啊,可是現在卻不見了,我剛才明明還拿出用過的……」婦人皺著眉頭不斷地翻找皮包,但好像徒勞無功。
「大概是掉在哪裡了吧,這樣子也很難找喔!」
難道斯芬克斯到頭來還是在耍他?
「他還被困在人群中,可能得再等一會兒。」
「背包是放在上面的置物空間中嗎?」話一出口,若平立即發覺這真是個蠢問題。
他坐下陷進沙發,望著女郎離去的背影。
導遊阿卜杜拉一項一項為他們解說,神情激動、唱作俱佳,斗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滲出。若平看得出他對他的工作懷有高度熱情,是真正將心神放進工作的人。做任何事最重要的還是興趣與熱情。
「你會不會沒帶啊?」雅晴打了個大呵欠,隨即意識到若平的目光朝著她那邊望去,立刻伸出右手遮住張得老大的嘴巴。
也許她……
「喂,琇琪,那你韓文系的又有什麼用啊?一天到晚只知哈韓劇……」嚴雅晴也不甘示弱。
若平微微側頭,隔著走道坐在他正右方的是那三名女大學生的其中兩位。
「等一下要去博物館,導遊一定會解說,我本來要做筆記的,但我只帶一支筆……」
大部分的團員們都聚集過去了,不過他聽不太下去,便站在一旁角落。
要進入博物館前,若平眼光無意間掃視到剛通過搜身檢查、進入草坪廣場的一群人,總數應該有二三十人,看起來很像是中國的旅行團。
「我等不及要下飛機體驗刺|激的沙漠之旅了。」雷毅露出黃牙對若平微笑。
「老公,我這邊也沒有啊,怎麼可能會掉了呢?」顯然是男子妻子的女性翻找著手上的提包,搖搖頭。她是一名瘦高、長發的可人女子,嗓音嬌嗲,彷彿發出的每一音節都能扭動聽者的心臟;從兩隻耳朵垂下的是銀白色的星星形耳環。
男人忽然抬起頭來,視線投向若平,他趕忙望向一旁,假裝對大廳旁的餐廳發生興趣。
「你是基督徒?」
若平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若平突然想看看團員們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視線。
坐在靠窗邊高個子的女孩給他的第一印象,似乎是漫畫中的陽光活力型女孩;留著一頭短髮,臉上幾顆青春痘點綴面頰,全身充滿了校園氣息;站在她身旁會覺得她好像隨時可以召喚出鬼冢英吉或極道鮮師,將充滿行政官僚的校園掃蕩一番。
他拼了命檢查那張紙卡,想再尋出些蛛絲馬跡。但什麼都沒有。
或許得等到事情有更多的發展才能有更詳盡的推論。目前僅有的線索是他之前收到的那封信,還有現在這張卡片。
他望了望其他團員。
「搞不懂你為何這麼用功,我的筆借你好了。」
領隊姓謝,名瀛志,是一名年約三十齣頭、身高一米八、皮膚黝黑的青年;待人有禮,感覺上是十分盡忠職守的人;Nike帽子底下鑽出墨黑的頭髮,身上斜背著一個長方形的箱子,領隊的架勢十足。
機艙人員先用馬來西亞語廣播說機身未停妥前請勿將安全帶解開,然後又用英語複述了一遍。
但不是朝他走來。
若平的第一個反應是合上書本,往四周看了看。
飛機停妥后,旅客紛紛站起身,開始取下架上的行李。
突然有股愁思湧上心頭。
「雅晴,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筆?」
那名冷艷女郎呢?她也專註地在聽嗎?有點難想象。
飛機上所有的旅客都下機了,沒有人死在座位上或廁所里。機場也毫無任何騷動。
「我的手帕呢?」若平的https://read.99csw.com身邊有女人的聲音這麼說道。
「在飛機上我還曾用過那支筆,怎麼可能會不見呢?」
面色沉鬱的年輕男子坐在那兒,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從他面前走過的女郎,但女郎似乎未曾察覺,帶著一身濃重的香氣步入大廳的角落。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機場,領隊帶領眾人走向一輛遊覽車,並示意大家上車。
他記得最後一次翻閱那本書時是從馬來西亞搭上這班飛機后,睡覺前他閱讀過,相當確定當時卡片不在裏面。之後昏睡一直到被空姐叫醒,這段時間若有人站到走道取下他的行李,將卡片放入,那的確有可能在不吵醒他的狀態下完成。
「好了啦,別在這邊吵嘛!」張喬音趕忙用兩隻手分開兩位同伴。看得出來她們只是好朋友間開開玩笑的鬥嘴,並不是真的有敵意。因為看似火氣上升的兩人在嘴角都還帶有一絲惡意的微笑。
回到先前的問題,這張卡片是何時被放入書中的?
名偵探,歡迎來到埃及。你收到這張卡片的同時,我們的遊戲已經展開,第一名被害者已經出現……而且不會只有一個。提高警覺吧!如果能揪出我這名「兇手」,勝利就是屬於你的。
她留著及肩的長發,典型的鵝蛋臉,氣質相當靜默沉著,說話輕聲細語,舉止流露出一股高貴又清新的氣質;玻璃般的眼眸宛若兩座令人目眩的迷宮,透散著柔和又迷濛的千折百轉。直視她會令人迷失。
最後,為什麼卡片上兇手兩個字要用引號引起來?通常某些詞用引號引起來會有雙關意義,也就是說,該詞在該場合要表達的不是它原本的詞意,而是相似的意義。那在此處兇手兩字可以有何其他指涉?
那是一張寬約七厘米,長約十一厘米的紙卡;正面底色是黑色的,白色方形框內畫著同樣是白色輪廓的斯芬克斯,姿態與之前畫在斯芬克斯署名旁的圖案相同。斯芬克斯側身站著,但臉部正對著他。
步出機艙,若平往前走,發覺自己置身於開羅機場內部;廊道的盡頭,同團的夥伴聚集在那裡等候。瘦高的領隊望見若平出來,立刻向前問道:「還有一位雷先生是吧?」
男人的表情似乎更落寞了,他垂下頭,靜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張長方形紙片,凝神細看起來。
他用眼角餘光瞄見男人收起照片,站起身。
「喬音,你聽得懂嗎?」那三名女大學生中個子最高的一位——嚴雅晴——對身邊留著及肩長發、面貌清秀的張喬音問道。
書本打開在其中一頁,那一頁被很殘暴地撕掉了,撕口殘缺不整;隔鄰兩頁雖沒被撕下,卻被某種銳利之物割得亂七八糟。
氣味是不錯,但重了些,應該是花卉系的香水吧。是什麼花他就不曉得了,對植物從來沒有研究。
開羅時間是早上五點多左右,與台灣時差約六個鐘頭。
若平額頭滴下一滴汗,他趕忙用手背拭去。
一把刀倏地劃開想象中的思考畫面。他從恍惚中回神。
「還有一位先生……那我們再等一下。」謝領隊對團員們說。
他合上書,往椅背一靠,閉上雙眼。一開始還試著想思考些什麼,但最後的結果和坐在床上看書一樣,敵不過瞌睡蟲的攻勢而淪陷了。
「啊!你好,沒什麼事,只是我特地在眼鏡店買的太陽眼鏡突然不見了,我明明放在這裏面的。」他指著手上的隨身行李。
「哎喲,雅晴,你問這什麼爛問題嘛,人家喬音可是英文系的高才生呢!」另一名身材中等、臉頰豐|滿、綁著馬尾的女孩以略大的聲音說道,「我看你的英文都忘光了吧?也難怪,你是日文系嘛,不過,上次到日本你還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經過一段車程后,他們來到了著名的埃及博物館。下車九*九*藏*書后大伙兒經過「搜身」檢查便來到入口前的大廣場。由於使用照相機要另外付費,謝領隊正替大家辦理必要手續。
「不可能,上飛機后我打開過背包,那時明明還在的。」男人回答,露出不解的神情。
開羅是埃及的首都,可以看到高樓大廈,有錢人都住這裏。從市區往外望去,還可以看見沙漠中聳立的金字塔。
行程中有安排到沙漠遊覽,也有騎駱駝的活動。不過刺不刺|激他就不知道了。
另一名坐在靠走道座位的女孩,則令他印象深刻。
「意思大概都知道,不過他口音蠻重的。」張喬音小聲地回答。她的右手握著筆,左手拿著一本小筆記本,導遊講解時她都在做筆記。
這名姿容冷艷的女子看起來應該是那種「人不愛美,天誅地滅」型的女人,不僅穿著打扮非常貴族格調,連身上的香水外行人都聞得出來絕非價格低廉。身上背的皮包一看就知道是舶來品,艷光四射。
「謝謝。」
他開始透過車窗觀察埃及的一景一物。有一件事倒是吸引他的目光,放眼望去超過一半的房子都是磚塊外露、未上水泥、鋼筋外伸的模樣,但從窗戶外有晒衣架的跡象看來,明顯有人居住。領隊說,這是為了要避繳房屋稅。
若平正尋思下一句話應答時,女孩的反應令他呆住了。
根據領隊的說法,他們現在會先到旅館休息一小時,讓大家盥洗一番后再前往「埃及博物館」進行早上的參觀行程。
看來斯芬克斯這瘋子所說的話不是開玩笑。這麼做的背後到底有何目的?如他之前思考過的,若僅僅是為了鬥智而將他找來埃及,那這個人腦袋一定有問題。
不,現在還不能確定。但等到能確定時,會不會已經太遲了?
現在輪到謝領隊做中譯了。若平將視線移回他身上,剛剛因注意力分散而錯過了阿卜杜拉的解說。
收回視線,他再度打開書本。黑色卡片再度映入眼帘。
「當然,不然放在手邊多麻煩。」
她翻動書頁的手停止,臉色一變。
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將若平震醒,他睜開雙眼,才發覺自己再度睡著了,滑行的聲響告訴他,飛機已經著陸。
那名男子雖然看似專註于領隊的講述,但實際上他的目光也是分歧的;三分之二以上的眼神聚焦于斜前方的人——那名散發濃郁香氣的冷艷女郎。
「請各位跟緊我,這裏比較亂一點……」拖著紅色行李箱的謝領隊邊前行邊回過頭來確認狀況。
若平又反覆看了一遍卡片上的留言。發現幾個不解之處。
飛機上會配合睡眠時間關燈,他們搭上飛機不久后,機上的主燈光就熄滅,提示旅客應該休息,只有零星的閱讀燈亮起;這時若有人走到他身邊做放卡片的動作,恐怕也不會令人起疑。
是不是有更深的理由?動機。他直覺這整件事背後的關鍵在於動機。但他的直覺也有可能不準。
「對不起,對不起。」韓琇琪急急忙忙地彎下腰撿拾,「我在整理背包里的東西,不小心把書掉出來了。」
若平再將視線移回領隊身上。
出國旅遊多次,林若平也看過不少領隊,都蠻年輕的,而且大多服務態度都還不錯。
女人的聲音從正右方傳來。
「會不會是放在大行李箱里?」若平提示。
謝領隊微笑說:「沒關係,不要走丟就好,我不可能將團員丟下不管的,所以一定會等到所有人到齊后才行動。在此順便一提,往後的行程各位如果有跟丟了的情況,請不要慌張,每次集合時間一到我一定都會算人數,確定各位都到齊,如果有缺人,我一定會找到人出現為止……那麼現在請跟我來,我們要辦理入境手續。」
「嗯,對啊!」她拍掉書本上的灰塵,翻了翻書頁,似乎是想確定內頁沒有弄髒,「我可是很虔誠的基督徒呢!」她對若平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