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零時魅影
「我們先不管動機。這本書你一直收在你現在背的這個包包里?」
若平聽過一個多重謀殺的理論:甲有殺害乙的動機,若乙被殺,甲一定會被懷疑;因此甲犯下一連串謀殺案,讓乙成為其中一個受害者,並設法讓警方相信這一連串的案件是同一兇手犯下。甲沒有殺害其他被害者的動機,因此他就不可能被懷疑。這可以說是將動機「藏葉于林」的做法。
斯芬克斯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連續犯案,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失竊的物品都是放在被害者隨身的行李中,就算行李有離身,成功偷竊一次也就算了,竟然四次都沒被發現,未免幸運得離奇。
好像還是睡不著。腦中泛起今天中午的情景。
「噢,我也是出來走走,沒事的話,晚安。」他繞過邱憲銘,朝自己房間走去。
「啊,抱歉,我是一個推理小說迷,對各種奇怪的事情特別感興趣。也許你將相關線索告訴我,我可以找出毀壞你寶貴《聖經》的人。」
「應該是沒有吧……有嗎……我不記得了!」女孩搖搖頭。
現在假定這一連串事件都和斯芬克斯有關,也就是排除其中一件或一件以上是獨立事件的可能性來看,他歸納出以下疑點:
女孩顯然沒注意到他,正專心地與一旁一位染紅短髮、戴棒球帽的女孩交談。
他走出門前先上了洗手間,與那名憂鬱的男子擦身而過。那一刻他突然有種感覺,男人剛才之所以沒有與自己同桌,是因為凌霞楓小姐先在那桌坐下,他為了刻意迴避才選了另一桌。
從旅程出發到現在,有沒有哪一次是大家都必須將隨身行李集中在一處,然後離開一陣子的?似乎沒有。
這些都只是現階段的猜測。而且事情不可能那麼簡單就結束,他一直覺得有更大的陷阱在後面。
「大致上都相同,不過到阿布辛貝神殿的行程,他們是包在團費內,坐車去,我們是自費,坐飛機去。到時我會再調查要去的人數。」
三、連續竊案的目的是什麼?被盜物品有何關聯性在?
另一台灣團在剛才就離開了。
就在若平腳步移向浴室時,目光掃過床上。他知道什麼東西被偷了。
但是如他先前思考過的,連續偷盜三次都沒被發現未免過分離奇……等等,其實被發現而不被起疑也是有可能的,因為自己的行李常會和別人的行李放在一起,因此當有人去翻動上面的行李收納空間時,我們會理所當然認為那人是在拿取他自己的物品。
這果然是雷毅所提到的另一個台灣旅行團。
他盯視著那條縫隙,心想著該上床睡覺了。
只是種感覺罷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又一次!
一樓樓梯底一道人影迎面而來,是那名看起來很憂鬱的男子。若平知道他叫邱憲銘。
雷毅的描述尤其著重在血肉模糊的屍體,一個槍傷傷口被他講得好像死者被打成蜂窩似的。若平瞄見陳太太吐了一口食物到一旁的盤子上,面露噁心狀。
若平一走到房門前才想起門從裏面上鎖,他剛剛是從落地窗出來的。於是他又繞回落地窗那一面。窗戶仍舊敞開。
他直接奔上眼前建築物的階梯,連跑帶跳地上到二樓,眼前正是連接他房間所在建築的通道。左右是成排的客房。
韓琇琪反芻了半晌,才像是比較安心似的開口:「老實說,我最後一次翻這本書已經是三四天前的事了,所以什麼時候書被搞成這樣也不清楚……九_九_藏_書而且為什麼有人要這麼做?」
到了平行的二樓,他步上往下的階梯,後悔剛剛沒有從這裏上去追逐斯芬克斯,不然應該可以掌握到他的行蹤。但已經太遲了。
「這一定是中國人啦!」他聽見身旁的老太太說,「最大聲的一定是中國人,到哪裡都一樣。」
謝領隊、導遊與餐館的老闆坐到旁邊一桌,團員則分坐兩桌。
維持舒適的坐姿,他攤開書本,眼睛不經意地往窗帘縫隙掃過。
「這樣啊……」雷毅咕噥。
「我們從出發一直到現在,你曾把它拿出來過嗎?」
面對自己的那一面牆是整面的落地窗,兩邊的窗帘拉上,留下一條縫隙,滲入外面的黑暗。
啊!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在心中捕捉到某樣東西,一個他忽略的東西,一閃即逝的靈光,穿越他腦際,繞了一圈后又滑入未知的軌道。但當他回神意會時,卻已消逝無蹤,只留下一圈迷濛黯淡的霧影。
那晚發生的事令他很難忘,回想起來自己完全被算計了。但話說回來,實在也想不到敵人會這麼做,若平只是一顆被動的棋子,處在相當不利的地位。
七月三號收到斯芬克斯的信件,上面寫明已幫他付清到埃及的旅費,並指定「彩晶」旅行團,以鬥智為由要他進行這次的旅行,一直到在馬來西亞搭上飛機前,沒有什麼異狀發生。但上了那班飛機后,便開始有值得注意的疑點。
是不是他運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
那天下午他們參觀了三座金字塔,是謂吉薩金字塔區,也就是從市區就能望見的那幾座金字塔。
其他人依序介紹。三名女大學生是同一所大學的好朋友,念日文系的高個子女孩嚴雅晴——甚至比若平還高,外向活潑,喜愛日本文化;遺失筆的張喬音是英文系,此外就沒再多說些什麼;綁馬尾的是韓文系的韓琇琪,十分有禮貌。可能是有雷毅的錯誤示範在先,她們的自我介紹都簡短有力,與之前的長篇大論形成強烈對比。
「我……這……」女孩的眼神不安地在他與撕爛的《聖經》間擺盪,「我是說,你為什麼要……」
陳先生有點茫然地望著這三個女孩,完全插不進話,因為到現在他還是搞不清楚哲學到底是什麼東西;陳太太一個勁兒地喝茶賠笑,直催他趕快吃飯別發獃。
同是台灣來的……
韓琇琪也喃喃自語:「那時候的報道我忘記了……我還以為金田一那種情節只有在漫畫里才會發生,太神奇了。」
若平將書往床上一扔,快步向前,以最快的速度用兩手將窗帘往左右拉開。
「我問你幾個問題,先不要緊張。」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住,音量放低,「你最後一次確定書本完好無缺是什麼時候?」
「抱歉,我問太多了,再問一個就好,就你所知誰懷有動機做這種事?」
半個人影也沒有。
著名的人面獅身像就在附近,英文是Sphinx,守護著古老的金字塔;守護像的本身臉部已模糊,身體也只剩輪廓而沒有細部的紋路;他的鼻子傳說是被拿破崙用大炮打掉的。整體因時間的侵蝕而老舊不堪。聽領隊說人面獅身像已經有整修過。
若平發現他手上夾根煙。
若平進到餐館時,裏面已人聲鼎沸,四桌滿滿都坐著東方人。
那不是怪獸,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後來的腳步聲便可以證明是人,那是穿著鞋子才會發出的聲響。
六、斯芬克斯究竟read.99csw.com是誰?
雷毅搶在若平之前回答:「沒錯,就是他,當時血案發生時我也在其中,親眼目睹他如何神奇破案。」
若平悄悄用左手肘往他肋骨一擊。
他的心跳加速,打開落地窗,躍上外面的步道,抬頭。
一番波瀾壯闊的自我介紹就此展開,雷毅滔滔不絕的氣勢讓人覺得要他講三天三夜都沒問題,只差手上沒麥克風助勢。
「上飛機後有人有機會能在不被你察知的情況下破壞那本書嗎?」
「我教哲學。」他有禮貌地回答。
關於最後一點,他又花了點心思琢磨。
他將整件事做個統整。
冷艷的女郎名叫凌霞楓,她連自己的職業都沒提及便結束自我介紹,神秘得像布袋戲人物一樣。
若平伸了個懶腰,暫時擱下筆記本,閉閉眼睛。
「我剛從房間出來,透透氣,你是我遇上的第一個人。」
似乎是奔向連接另一棟旅館建築的走廊。
一旁的雷毅顯得不耐煩,突然一拳敲響桌子,喝道:「各位,年輕人就是不懂得替自己宣傳,我都快看不過去了……這傢伙的來歷我若說出來一定讓你們嚇到從椅子上跌下來!他就是半年前偵破霧影庄謀殺案的那位業餘偵探!」
若平將韓琇琪拉至一旁角落,姿態盡量自然。其他團員們仍四散圍在導遊、領隊旁,四周也有許多遊客走動。處在角落的兩人應該不會顯得不自然。
總之,那名男子似乎在心底隱藏些什麼,應該有必要調查清楚。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第一個開口的竟然是凌小姐,「霧影庄?你就是那個林若平?」聲音嬌嫩動人極了。
從那未被窗帘掩蓋的長條缺口中,閃現了金色的臉龐,那是圖片中常見的、埃及法老王的臉。法老的兩隻眼睛是空洞的,猶如兩圈深邃的黑暗,深不見底。
「其實我上學期修過《哲學概論》,」張喬音右手放下筷子,雙眼看著若平,「可能是老師教得好吧,我覺得還蠻有趣的。」
推理作家咳了一聲,喘了口氣,才擦擦嘴巴說:「總之我是寫推理小說的,大家回去后一定要踴躍捧場,支持本土推理小說……我的書在各大書局都有出售,絕對精彩,保證好看。現在請下一位。」
「嗯……」她歪著頭想了一下,「應該還是有吧,趁我睡覺或是上廁所的時候……」
最後一個事件是女孩韓琇琪的《聖經》被撕毀。這件事也相當突兀,竊盜事件演變成破壞事件。書本被撕去一頁,隔鄰兩頁都有被銳利刀器劃過的痕迹……當然不可能真的是獅爪造成的,這隻是某人為了戲劇性而刻意設計的。這件事的含義也令他百思不解。
這三項物品都收放在被害者的隨身背包中,而且能確定在飛機上時尚未失竊,但一下飛機即宣告失蹤;犯人能下手的時機只有被害者在飛機上睡覺或上廁所的空當兒;他們下飛機後背包都沒有離身,入境埃及后可以說根本沒有機會偷竊。
來不及了。若平嘆口氣。坐他旁邊真不知是福是禍。
假定是的話,下手的人應該是斯芬克斯沒錯。他開始了解卡片上文字的意義了,所謂被害者不止一個,指的並不是被殺害的被害者,而是遭竊的被害者;通常我們不會稱偷竊東西的人為「兇手」,這也是為什麼卡片上兇手兩個字要加引號了。
凌小姐則是冷冷地用餐,一句話都沒說。
「是的。」
「呃,因為要拿包包里的東西,曾把它拿出read.99csw.com來了一下,但馬上又放回去了,大概只有幾秒時間……」
他後退一步,藉著房內的燈光辨識。
「哲,哲學?」陳先生睜大雙眼,一時會意不過來哲學是什麼東西。
「啊,是你。」他們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對方這麼說,「你看起來好匆忙。」沒精打採的語氣。
首先是他的書中出現不知何時被放入的預告卡片,斯芬克斯告訴他遊戲已展開,但是什麼遊戲卻不得而知。
晚上十一點,外面空氣相當悶熱,若平待在自己的房間內,沉浸在沙發中思索。房內因為有冷氣的關係,溫度與室外形成極端。
這三個女孩正好呈現出三種不同的性格類型——嚴雅晴是活潑大方、快人快語,帶著單純的率直女孩;張喬音是沉靜有禮、穩重的女孩;韓琇琪則是樸實、熱心、守規矩型的女孩。
他聽得見自己的喘息聲、奔跑聲,樓上的聲響卻是一片模糊,彷彿瞬間消失了蹤跡。
這可是第一次有可以一起談話的機會,不過氣氛有點僵。雷毅咳了一聲,鄭重其事地說:「大家來自我介紹吧,我看順時針,由我先開始。」
那裡真的是沙漠區了,三座金字塔並排在一起,到處都有戴黑帽、著白衣的持槍警衛守護;各國遊客雲集,販賣紀念品的商旅混雜其中,也有埃及人騎著駱駝在沙漠上行走。他記得自己睜亮了眼睛,將這難得一見的景緻盡收眼底。
「哲學啊,那不是很枯燥嗎?」嚴雅晴皺著眉頭說,「我有同學就是因為讀了《蘇菲的世界》而對哲學發生興趣,去讀哲學系,結果才發現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一陣翻找。沒有東西失竊。他直起身,皺眉。
雖然來埃及不是出於他自願,但能夠有這麼難得的旅遊機會,突然心底升起對斯芬克斯的一陣好感;不過一想到那本被破壞的《聖經》,那股好感立刻消失殆盡。
不過要把書撕掉割壞,很難想象能在飛機上做這種事而不被發現,怎麼想都不對,書被破壞應該不是上飛機之後的事,也許在馬來西亞……「在馬來西亞時這包有離手過嗎?」若平繼續問。
一、斯芬克斯策劃他來埃及的動機為何?純粹鬥智的解釋雖不是不可能,但過於薄弱。
像螞蟻般尾隨團員回到遊覽車上,若平重重地在座位上坐下。
帶領大家進金字塔的是導遊阿卜杜拉,團員們跟隨他進到地下室,傾聽了幾段解說,再隨著他爬上去。進進出出的旅客從未間斷。
若平記得自己望著隔壁桌的空席,有點悵然若失。
若平向後靠躺。剛才進博物館后,他便沒有再注意「佳富」旅遊的人群。照謝領隊的說法,這幾天他們都會和「佳富」旅遊打照面了。
那隻怪物直接從他面前隔著落地窗飛升而上,速度相當快。若平在那一瞬間瞥見它有爪的四肢與巨大的雙翼,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細部構造,但大概的輪廓都沒逃過他眼腈。整隻怪獸的體積與一個八歲小孩差不多。
金字塔內相當悶熱,尤其是進入金字塔的地下室是一段傾斜往下的坡道,一不注意頭就會撞到上面的石壁,必須十分小心,而遊客又多得嚇人,地下室擠得水泄不通,進入后每個人都揮汗如雨。不過生平第一次進到金字塔內,真的是十分新鮮又興奮;在他身後的雷毅發出滿足的驚嘆聲,結果腳步沒踩好差點就要撞倒前面的若平。
就在他拉開窗帘的那一刻更是怔住了。他發現窗九*九*藏*書外的物體並不是一具人形,而是一隻浮在地面上的人面獅身獸!
要完成目前已知的犯罪事實,這名犯人若不是藏身在旅行團中,不然就是能夠在他們四周出沒而不被懷疑。另一個可能是,犯案的人是共犯,而主謀者躲在埃及的某個角落聽取事件進展報告。
接下來發生的事無法確定與斯芬克斯有關,那就是團員物品的連續失竊。首先是一名叫程傑晉的年輕男子遺失了他的太陽眼鏡,接下來是女孩張喬音的筆無故失蹤,再下來是程傑晉的妻子江筱妮的手帕不翼而飛。
那一剎那他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
竊案是否也有這種情況出現?斯芬克斯為了要掩飾其中一項物品被盜的事實,因此犯下其他竊案;因為就目前情況看來,他實在想不出每個物品被盜都有它個別的理由。
「哇!那你頭腦一定很好啰!」嚴雅晴興奮得雙手合在胸前,一副欣賞稀有動物的樣子。
這麼說,盜竊行為還是在飛機上進行的?
剛才他從落地窗奔出去前,丟在床上的推理小說——埃勒里·奎因的《生死之門》,現在已經不翼而飛。
難道除了被動等待,什麼事都不能做?
斯芬克斯
房內開著昏黃的燈,氣氛有些幽微。
要相當注意團員所表現出來的蛛絲馬跡,以及他們的互動。斯芬克斯很可能潛藏在他們之中……身子陷在沙發里,兩腳放在床上,若平打了個呵欠,暫時在腦中關掉中午的畫面。
二、他在飛機上收到的預告卡說「歡迎來到埃及」,有提早出現的感覺,是否意味著什麼?而且這張卡片又是在何時被放入?
他在二樓小心翼翼地來回巡視,但每間房門都關得緊緊的,看不出異狀,他嘆了口氣,從通道走回他房間所在的建築。
「不不……那次完全是運氣,真的是運氣好,恰巧被我蒙到罷了。」
可能性實在太多了,怎麼想都想不完;不過他認為犯人藏身在旅行團內的概率相當大。今後要多加註意每個人的行動。
五、《聖經》被破壞的行為有何意涵(一頁被撕去,兩頁被割壞)?
老夫婦名為陳國茂、黃莉繪,兩人都已經退休,用退休金在環遊世界,子女也都長大成人,任由他們自己去飛翔了。
中午在中式餐館用餐,開始對團員有粗淺的認識。那間餐館位於一棟建築物的二樓,一樓有附設遊樂場,不過空無一人。門口兩位穿著白襯衫、衣著光鮮整齊的埃及侍應生有禮貌地用中文問候:「你好!」令若平印象很深刻。
他衝進房內,也顧不得落地窗沒有關,便直奔牆邊他放置的行李。
就這樣結束了一場不甚風光的盛宴,眾人起身準備離開。
建築只有兩層樓,上下樓的途徑就只有這道階梯,而斯芬克斯要下樓的話一定會碰上上樓的他,除非斯芬克斯從二樓直接跳下去……或者是進入二樓的房間。
他暗忖,從現在起警覺性要提高,因為他對於敵人的下一步棋毫無頭緒。稍有不慎的話,或許會發生什麼令人遺憾的結果。
背面依舊用黑色的工整筆跡寫著:
韓琇琪嘟著嘴說:「你那位老師比較好吧,我另一個同學修《哲學概論》,那老師叫她們買了一堆他自己寫的書,不但貴還寫得爛!」
金色臉孔之下什麼都沒有,整體看來猶如一張面具飄浮在空中。
若平呼了一口氣入座,其他人也隨意就座。九*九*藏*書他這桌有八個人,另外七人是那三名女大學生、冷艷女郎、雷毅、那對老夫妻。
四、斯芬克斯犯罪的時間點是在何時?它如何能順利完成一連串的犯罪行為(包括最後的破壞行為)?
頓時,一些無意義的讚歎聲此起彼落。
「對啦,領隊先生,剛剛在博物館那團也是台灣團吧,他們的行程和我們的有什麼不同?」前座的雷毅問。
二樓同樣有著一整排的房間,沒看見半個影子,不過黑暗中響起一陣急奔的腳步聲,相當清脆。
他沒多想,立刻往前繞過自己的房間,直直地往眼前的走廊狂奔。
該不會是浴室的牙刷被偷了吧?他感到好笑卻笑不出來。
老太太說得沒錯,因為當若平走近其中一桌時,他注意到在其中一張椅子邊緣,依偎在皮包邊的,是一隻對他招手的淡綠色小熊。
就在他左腳跨入室內,右手按在窗框上時,突然感到手掌好像觸摸到什麼東西。
至此又引出一個問題,被竊物品有何關聯性嗎?或者說,這是沒有特定對象的「連續殺人」?
接著眾人要他講述該次案件的來龍去脈,他答應了。可是後來發現全程說故事的人竟然變成雷毅,他只不過是在一旁補充細節的小角色。
經過一天疲累的旅行,他理應是困了。但現在雖然感到疲倦,卻睡不著。也許是因為仍有事壓在心頭上吧。
「林先生教什麼課啊?」陳先生滿臉笑容地問。
「現在要帶各位去用午餐。」謝領隊用麥克風宣佈道,「找遍全開羅只找到一間中式餐館,因為怕各位吃不慣埃及的食物,因此只要就地利之便我們都會回到這間餐館用餐……當然也會安排讓各位享受當地的風味餐,不過……我想大家都有帶泡麵吧?我帶過的團都一致認為這裏的食物只要吃一次就夠了……」
「呃,我會說興趣是最重要的動力……《蘇菲的世界》是比較趣味、小說性的寫法,當然與真正的哲學書不一樣。」若平解釋。
你的動作太慢了,我已經從你的房間取得我要的東西。持續警戒,只要再得到一項物品,我們的遊戲便進入第二階段。我已經將第二階段的「受害物」提示給你,你還是沒辦法拆穿我的把戲嗎?
事情愈來愈不可思議了。物品連續失竊又遭破壞,先是太陽眼鏡,再後來是筆、手帕,現在是《聖經》……這都是同一系列的事件嗎?
「你剛剛有看到任何人在附近出沒嗎?」
若平讓她回到團員群中。
團員們又開始移動了,行進路線往出口方向去,看來這段參觀快接近尾聲。
那是一張斯芬克斯的卡片,和之前夾在他書本里的一模一樣。
輪到若平時他只報上名字,簡單提及自己在大學教書,閑暇時喜歡看推理小說,便草草結束。
不管那東西是人是獸,他現在一定在自己的前上方,同樣直線前進,但一到了另一棟建築,他的方向就無法捉摸了。
但人怎能浮在半空中又飛升到二樓?
他手伸進背包里,拿出推理小說,決定在睡覺前再翻看幾頁。
結束早上的行程,接下來驅車前往餐廳。
他伸出右手,顫抖著將卡片撕下來。似乎是用小片的雙面膠固定的。
Sphinx即斯芬克斯,也是這次幕後的神秘人物。事後回顧這整件事,會發現斯芬克斯這個名字實際上已經給了犯人犯下難以理解的案件之暗示,只是當時他渾然未覺。
她幾乎連想都沒想就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