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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斯芬克斯=S-P-H-I-N-X

第四章 斯芬克斯=S-P-H-I-N-X

他回想起昨天吃晚飯的情景。
「有可能是某些看不慣我作品的瘋狂推理迷乾的……」
他開始感到不耐煩了,就目前所發生的事,難道不能組織些什麼?
老闆搶在若平之前靠近女孩,開始推銷。
短短几十分鐘的時間,勝過他平時在講台上與昏昏欲睡的學生奮戰兩小時。
「哦,不會啊。」
女孩笑了笑,接過圓珠筆與筆記本,轉過身開始刷刷地寫。
小說——Novel
那對年輕新婚夫妻,程傑晉與江筱妮也在若平對面落座,兩人都露出和善的笑容。
「有沒有讀過本土推理?」
「謝謝,真的不用了。」
然後站起來,無意識地拉開落地窗的窗帘,向外瞄了瞄。
「當然不介意。故事從某一個孤獨的夜晚開始……」
將近十點二十分時兩人一同回到停車處,不少人已在那裡等待,當他正疑惑為何大家都不上車時,謝領隊告訴他司機臨時有事還沒回來,等一下才會來開門。
一看表,集合時間快到了,所謂「快樂是短暫的,痛苦卻是永恆的」,莫過於此。
斯芬克斯,斯芬克斯。他的對手是斯芬克斯。
「什麼事?」若平漫不經心地問。
「我相當確定不是。」雷毅又滿臉詭異的笑容,「怎樣,大偵探,你覺得有誰會偷我的聖誕卡?這好像是個不怎麼刺|激的案件,不是嗎?」
糟糕,想不出話題了。
埃及人似乎愣住了,攤著手不知如何是好。「Twenty dollars.It's fairenough.Look here,I got a family to raise……」(二十美金,夠公平了,聽著,我必須養家……)凌小姐轉身就走。
「真的很精彩,我記得我是在半夜看的,熬夜把它看完。」
這條街非常熱鬧,沿路不少路邊攤販,賣的不外是人面獅身像、法老半身像的迷你版,也有貝殼、衣服、飾品等。
「好啊,要不要吃冰淇淋,那裡有賣哦,我請你吃好了。」
漸漸地,隨著意識的模糊,他逐漸墜入夢鄉,做了許許多多奇怪的夢。包括與湯影璇一同共享晚餐,至於聊了些什麼他都沒有印象,只記得氣氛很好。
接著他寫下每項物品的英文:
「你知道霧影庄的事?」帶點驚愕的語調。
為了確定自己沒有弄錯,若平又搜查了一遍整張床。真的什麼都沒有,書不見了。
「嗯,你是『彩晶』?」
舉韓琇琪為例,根本找不出犯人破壞她《聖經》的時間。但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如果她是斯芬克斯,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因為她可以在任何獨處的時間破壞它!
「我教過的某一所大學,有個男學生暗戀另一名女學生,後來他們利用鋼琴來作為交換信件的地點,通了許多次信。最後女方留下一連串暗號給男方,便杳無音訊,結尾發展出出人意料的真相。」
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她是美女,這點毋庸置疑。個性有必要再多了解,不過初步觀察,還頗活潑開朗。
一看到她進去,其他人也一窩蜂地跟了進去。
「那的確是本經典。」
他看著她的身影沒入彼方的黑暗,直至消失於車中。
「你是說雷毅嗎?」
「呃……你高興就好。」
「奇怪,她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韓琇琪皺著眉頭。
「跟你聊天很愉快,祝你好夢。」
旅館房間與正廳的建築是分開的,正廳建築包括大廳、網咖、餐廳與一些商店。
「就是他!不過他的書我根本沒看過……你們應該認識吧?」
太陽眼鏡——Sunglasses
仔細想想,自己對團員們都還不太了解,互動的時間大概只有吃飯時間。
「那晚上見啰!」
「大概是今天下午吧,我浮潛回來后發現我忘了鎖門。」
「你們不是曾經一起在霧影庄……」
之後,吃過飯的團員們魚貫上了遊覽車,準備到虎加達市區逛逛、購物。
原來如此!將每個失竊物的英文單詞的頭一個字母抓出來拼在一起,即得S-P-H-I-N-X=SPHINX!也就是斯芬克斯!
「嗯。」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不太想……我也不太喜歡。」
他沒回答第二個問題,「像昨天在金字塔,雷毅還跟旁邊遮https://read.99csw•com陽傘下的兩個埃及衛兵攀談,最後還稱兄道弟起來。」
這意味著可以跟她通電子郵件。好的開始。
他拉上窗帘。這或許不代表什麼。
雖然只有匆匆一瞥,但他確信自己沒看錯。
「對啊!他還請他們香煙,還問我跟領隊要不要抽,結果我們兩個都不抽煙。」
「算了,從你最後一次見到卡片到發現它被偷,竊賊有什麼機會下手?」
若平心臟抽|動了一下。
「你是參加『佳富』旅遊吧?」
凌小姐接過裝著斯芬克斯的盒子,不發一語地走出店鋪。
女孩很有禮貌地敷衍一陣,便靠向若平這邊。
「哦?你怎麼知道?」
「你的頭髮只有後腦部分翹起來,正是仰躺在沙發上的最佳證明。好啦,衣服穿一穿,準備祭五臟廟啦!」
他們聊了些瑣事後,湯影璇說:「談談你辦過的案子吧!」
問題是對方根本無法預測他的追逐方向,萬一一開始若平就直接奔上二樓,而不是跑到第二棟建築才上二樓,那斯芬克斯的逃跑路線可能就會被鎖定,而無法順利偷得東西。真的要調虎離山的話,會用這麼不保險的方法嗎?
差點忘了她喜歡看推理小說。
「哦!那不過是虛名罷了。」他搖搖頭。
「你怎麼知道我們認識?」
「有啊,你沒看到我嗎?」
「啊,剛剛看到你的名字,我就在猜你可能是……」她有點不知所措地說。
「聽起來是個以愛情為主軸的故事,介意告訴我詳情嗎?」女孩露出認真的神情。
總算有點眉目了!
「第一本啊……我想想,好像是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
搖搖頭,繼續躺在床上。
「沒有,我討厭水。你呢?也沒有去?」
「嗨,真巧。」女孩穿著輕便的T恤與運動鞋、長褲,斜背帶有綠色小熊的棕色包包,「你也來逛啊?」
兩人向老闆道別,留下他去研究艱深的中文字,便往旅館大廳走去。
若平聽到謝領隊用英語對阿卜杜拉說他也要進去看看,如果剩下的團員到了知會他們一聲,說人都在店裡。沒到的好像只剩下那一家四口。
「你們旅行團今晚是什麼活動?」她打破沉默。
她小跑步的姿態相當可愛。他的目光一開始被她上下起伏的胸脯吸引,不過立刻挪開,挪到那臉泛紅潮的面頰上。
若平整理了一下儀容,與雷毅一同步向餐廳。
這時雷毅向若平走來,打了聲招呼,手上提滿大包小包的袋子,樂道:「看我的豐碩成果!」
「別搞笑了,快吃飯吧!」
「是什麼案子?」
若平從側門繞過餐廳,來到往二樓的樓梯,樓梯旁有幾間藝品店。左側那間小店的埃及人不斷向他招手,要他進去參觀。
「抱歉,我大概是太專註在想事情了。」
也就是說,斯芬克斯的「正體」引若平離開,當其到達另一棟建築時,要不是進入一樓的房間就是跳下一樓;同時另一名共犯進入若平的房間偷竊。這也是一種可能。以對方一開始行動的目的就是偷書而言,這種可能性或許較大。
從一樓直接升到二樓,而一開始又浮在半空中,最直接聯想到的答案是……繩索!
「那可難說,你難道沒有多一點的線索給我?」
轉頭一看,原來是嚴雅晴一臉興奮地站在他旁邊。女孩拉出椅子問道:「不介意我坐你旁邊吧?」
至於他那嬌小玲瓏、戴著閃亮耳環、有著一對水汪汪大眼的妻子則是同校的語文老師。她說話嗓音有如銀鈴般清脆,是看起來相當甜美的女人。據說是大學時代認識的,費盡千辛萬苦,兩人才好不容易都在同一所學校教書,之後就結婚了。
這時,若平身旁的嚴雅晴突然站起來,轉身。
她氣喘吁吁地說:「我大老遠就看見你了,不過叫你你都沒聽見。」
女孩凝視著眼前的噴水池,沒有別過頭,問道:「你對你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店面里的東西就更多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埃及手工藝品,琳琅滿目,但若平一樣也沒買。
在若平對面落座的是沉鬱男子——邱憲銘。他對若平點了點頭,但沒有笑。
不少東西被偷了,但那又代表什麼?
他猛一回頭,果然,是湯影璇。
「那這個如https://read.99csw.com何?你一定會喜歡的……」老闆用英文問他,手上拿著一具金字塔的模型。
「到底在不在啊?」是雷毅的聲音。
但一切都是猜測,或許實情遠超乎他的想象。他有種預感,以目前的線索要了解真相,恐怕還太早。
「嗯,隨便看看。」
聽到這句話,他整個人緊繃起來,原本滿不在乎的態度遽然轉變。
一定。
「But this one is of fine quality!The person who sold me this bought it at amuch higher price.Please buy it at the price asked.」(但是這座質地很好!賣我的那人也是以很高價錢買進的,請照原價買)埃及人激動地說。
她睜大了雙眼,露出詫異的表情,但隨即漾出微笑。
若平翻了翻簿子,上面是各國人士到此一游的留言,留的多半是一些自己的數據以及祝福生意興隆的話語。他看了女孩一眼,然後接過老闆給的圓珠筆,翻開空白的一頁,開始書寫。
眼鏡、筆、手帕、《聖經》、小說、聖誕卡……遭破壞的《聖經》被撕掉一頁,就整件事的意義來說也算被偷,只是多加了點戲劇化的呈現。
「喂!若平,快開門啊!」
他站起來,開始在房內踱步。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他也從來不買紀念品。
埃及人不斷向他推銷,不過若平都婉拒了。
他拿出空白紙張與圓珠筆,依序寫下太陽眼鏡、筆、手帕、《聖經》紙、小說、聖誕卡這些字。
太陽眼鏡、筆、手帕、《聖經》、小說、卡片……有關聯嗎?
「有,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們旅行團不是有一位本土作家?」
「Then,four dollars,or you get none.」(那麼,四美金,不然拉倒)她的口氣更冷了。
她瞪了個責備的眼神,但隨即恢復笑容,「走吧,我們一起逛。」
他尋著聲音來源望去,是凌小姐在與店員談話。其他人的目光似乎也被吸引過去了。
到底,斯芬克斯要那本小說做什麼?偷的目的與書的內容有關嗎?
手帕——Handkerchief
湯影璇,在台灣省西部的一所小學任教。職業英文教師。喜歡旅行。
「你幹嗎那麼激動啊?」雷毅露出陰險的笑容,「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
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卻又不同於一般的暖意。
「天啊,你到底買了什麼?」若平睜大眼睛。
若平那時還感嘆,這年頭情侶能撐過畢業后因種種緣故分開、找工作的試煉——例如男的要服兵役,女的要考研究所等等——不被時間與距離沖淡感情,最後還能堅持在一起的,好像不多了。真是令人感嘆。是不是真心相愛,在面臨考驗時,一試便知。
「案子?沒幾件啊……你要聽哪一件?」
「咦?」他有點訝異她會問這個問題,「還可以,很多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過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若要說奇怪的話,團員里只有邱憲銘讓他感到比較可疑,其他感覺上倒是都很正常。
「沒有……可能是太熱,人又太多,熱昏頭了。」
坐在他身旁的雷毅大口大口嚼著麵包加果醬,喝著蔬菜湯,聲響之大令人有點煩躁。
謝領隊咳了一聲,向大夥說:「我們走失的團員已經回來了,該上車了。」
完全沒頭緒。
但他意猶未盡。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甜蜜感,令他自在。
他走了進去。店面很小,四周牆壁掛滿了各種藝品。金字塔、人面獅身像、法老王圍繞著他。不過他現在對人面獅身像有點感冒。
他轉身回去將落地窗關好,因為房間冷氣還開著。將窗帘拉上,然後坐在床沿思考。
「噢,沒關係,我陪你走回去。」
這間附屬在旅館內的餐廳是自助式,座位採取小桌式,因此團員都分散成小團體坐。若平與雷毅坐一道,閑聊著附近的種種。
「最主要是人面獅身像,各種尺寸的我都買了,還有法老的塑像,躺的站的全身的半身的都有,花了不少銀兩啊!」
「幹https://read.99csw.com嗎這樣說啊,那次的新聞報道我有仔細看哦!」女孩轉頭過來,微笑。
「我下午在整理行李時發現它不見了,我沒有去動它,而且也確定卡片一直在那裡,所以結論是有人偷了我的東西。」
這時老闆突然拿了一本簿子過來,要兩人在上面留言。
他沉入沙發內,嘆了口氣。右手探入背包,發現什麼都沒摸到,這才想起小說老早就被偷了。
「你是說守護在金字塔旁的警衛嗎?」
「我吃飽了,我到外面走走。」語調很不自在。說完她便離開餐廳。
「昨天有去金字塔?」若平換個問題。
他想起斯芬克斯的金色臉孔。斯芬克斯的臉通常是國王的肖像……那空洞的眼神。
「謝謝。」嚴雅晴欣然坐下,一旁的韓琇琪與張喬音只能互看一眼,聳聳肩,嘆口氣,也坐下。
「他做了什麼事嗎?推理作家是不是都有奇怪的癖性?」
太陽眼鏡、筆、手帕、《聖經》、小說……隱隱約約,他似乎能看見連接這些物品的那條線,但實在是太混沌不清了。
Sphinx……
他咒罵了一聲。
「聽起來很浪漫,你竟然會經手這種事件。」
當然可以,但要不發出腳步聲,「他」可能得脫掉鞋子——不用「它」,因為確定對方是人了。
若平拿起筆正要再寫時,女孩輕聲說:「我們出去聊吧,別再為老闆增添麻煩。」
林若平,在台灣省東部的一所大學教書,興趣是閱讀推理小說。你呢?
「你不要給人家添麻煩啦!」韓琇琪扯著嚴雅晴的手不安地說。
「沒有謀殺案?我想想,啊,有個案子很有趣卻沒有犯罪事件。」
「什麼東西?你說清楚一點!」拳頭不自覺握緊了。
昨天的晚餐旅行社安排的是埃及套餐,薄餅蘸調味醬再配上羊肉湯。
他望著窗外,腦袋不停地運轉,嘗試組合各種可能性。
這些不太實用的東西他是不可能買的。怎麼沒在埃及看到推理小說?
若平在長方形的餐桌旁坐下后,旁邊傳來女孩的聲音:「我要坐大偵探旁邊啦!」
「啊,是的。你讀過了嗎?」
「有新作要寄電子文件給我哦!」
「你有沒有辦過哪一個案子是沒有謀殺案的?」
「林若平!」
他最討厭玩水,雖然說不會游泳也可以浮潛,可是他就是討厭水。
是那個女孩,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女孩。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
他們離開大廳。
斯芬克斯最後找上的是雷毅,聖誕卡遭竊?
「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事件。」故事落幕時,湯影璇說。隨即她又以興奮的語調問,「未來幾天有空再告訴我其他故事吧!我很有興趣。」
進房,洗了個舒服的澡后,他躺在床上發獃。
「怎麼會想一個人出國旅遊?」他先問。
那是謝領隊與凌小姐。
這時候他腦中突然掠過另一個想法,斯芬克斯會不會是這些受害者的其中一個?
「Okay,okay……four dollars.」(好好……四美金)她轉過身,將鈔票遞給店員。「You should've said that earlier.」(早說不就得了)店員皺了皺眉頭,似乎開始後悔剛才他匆促的決定。
車子轉了個彎,若平也從回想中淡出。
女孩微笑地將筆記本遞給他。
「沒問題!」
「然後呢?」
餐廳位於一條大街道旁,隔壁是雜貨店。街上有幾個埃及小女孩在玩耍,穿梭在熙來攘往的行人中。
「不錯,很滿意。」
對,那隻斯芬克斯不過是具傀儡,二樓有人用連接在傀儡上的繩子操作,一定是這樣沒錯,方才斯芬克斯飛上二樓的那一瞬間,他隱約望見其四肢上有連接著細繩之類的東西。這項行動的目的不過是要引誘他出房間。
不會吧?真的是這樣嗎?但完全吻合!
經過凌小姐的座位時,若平瞄見她把玩著新買來的紀念品,臉上還是冷冷的表情。其他人似乎也買了不少東西,只有他兩手空空。
「好像是要上市區逛街,你們呢?」
在店內閑晃的若平,突然聽到一陣似曾相識的聲音——女人的聲音。
「真神奇,也許她的眼睛有魔力吧!」雷毅喃喃自語,他瞄瞄那名挫敗的埃及人。
難道……
「當然好九-九-藏-書!」
這時門口有人進入,兩人都轉頭過去。
第二天他們驅車前往紅海。據說可自費浮潛,即使是不會游泳的人也能體會潛水之樂。
「你們的朋友還好吧?主菜好像都還沒上呢。」程太太——江筱妮好心地問。
聖誕卡——Xmas card
車行一段時間到達市區、停放妥當后,謝領隊宣布一個半小時后在停車處集合,大家便解散了。
「雅晴你要去哪裡啊?」韓琇琪疑惑地抬頭問道。
「我們也是,或許我們晚上還會再碰面呢!」她邊說邊站起來,「我想回房睡個午覺了。」
他本來想繼續問為什麼不找個人陪她出來,想想還是算了。
不過那三名女大學生……
他看著女孩書寫文字的側影,看得入迷了。後來發現老闆盯著他看,他才若無其事輕咳了一聲。
她回給他一個微笑,便轉身開門。
程傑晉的體格相當好,皮膚黝黑,留著一頭短髮,言談十分幽默,舉手投足間有股男性魅力。他是某所高中的體育老師,才剛任教不久。
若平踱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在其中一棟客房建筑前她停下來,指了指房門,「我的房間在這裏。」
腦袋放空,什麼都不願想,除了她的臉。
他也記得,將夢打碎的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以及粗重的嗓音。
凌小姐剛剛買了個斯芬克斯。斯芬克斯英文是Sphinx。
「Thirty dollars.」(三十美金)店員說道,他的右手捧著一座約二十厘米寬,七八厘米高的人面獅身像,看起來十分精美,與先前看過的粗製濫造品顯然完全不同,散發出黃金的色澤。
「你的感覺跟我一樣,好像少了些什麼。」
「我們旅行團的車在那邊。」女孩指著停車場的另一端,「大家好像都上車了,我先走了。」
「不是你鎖了后又被人打開?」
驅車回旅館后,疲憊的團員紛紛回房休息。
「我有看過你在雜誌上發表的幾篇故事,聽說是你真實經歷過的案件?」
仍舊是中午那間附屬在旅館內的餐廳,導遊、領隊及所有團員都在。好像有不少人去浮潛,興高采烈地在談論美麗的海底世界。
除非有共犯。
謝領隊與阿卜杜拉帶領團員們走進餐館,穿越許多好奇的埃及人,到達最深處的房間,裏面兩張長方形餐桌並列排放著,上面點飾著餐具。
他買了兩球的冰淇淋給她和自己,兩人邊吃邊逛街。
走在廊道上,連晚風都是吹熱風。感覺有些空寂。
她的臉龐在若平的腦海中徘徊不去……
不過他不後悔,因為去浮潛的話,他知道會錯失一個對他而言更寶貴的機會。
但想想,難得來埃及,沒去浮潛也就算了,就這樣在房裡耗上一個下午好像也很浪費時間。總之,還是到外面走走。
他穿好鞋子,打開房門,一股熱風迎面而來。開始有點後悔。
「你沒有去浮潛嗎?」她問。
趁著若平在第二棟建築東找西找時,斯芬克斯進他的房間偷了書,然後溜之大吉。整個過程應該是這樣。
「什麼知道什麼事?你在說些什麼?我們不要再開玩笑了,現在沒那心情。」
那一瞬間,心中突然升起一陣渴慕,希望在那夜幕中走著的是他與湯影璇。
「嗯,明天見。」
「說得也是。」
團員們踩著疲累的步伐,紛紛上車。
只好到夢裡去尋找。
「勞您費心了,不過我想她沒事的。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吧!」張喬音很有禮貌地說。
突然,他踱步的腳停住,心頭一緊。
「這次出國還好玩嗎?」琢磨再三后,若平問。
筆——pen
「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奇怪的事,或許根本不足掛齒。」雷毅突然開口。
「有可能,埃及真的好熱啊……我們坐這裏好了。」女孩指著大廳中央的噴水池,圍繞著噴水池有一圈看起來很舒適的沙發座位。
用完午餐后,若平出發尋找自己的房間。客房一棟棟地坐落在旅館正廳後方,午後的熱氣蒸騰著。
「砰砰」的敲門聲令若平驚醒,他立刻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那麼雷毅呢?這次旅行會遇到他也太巧了,以他的個性,會想策劃鬥智遊戲來戲弄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愈想愈覺得他有可能是斯芬克斯。
「不要緊的,儘管坐吧!」若平微笑。
https://read.99csw.com「我有東西不見了。」
接過運送過來的行李后,若平關上房門,便立刻倒在床上,外面熱得跟什麼似的,倒不如躲在房裡吹冷氣。
走在街道上最有趣的事是,埃及商人一看到外國遊客立刻上前招攬,幾乎是每走三步就會被喊一次,若平只得不停地招手說不買不買。頓時讓他覺得逛街也是很累人的事。
「對了……你的第一本推理書是哪一本?」
若平跟嚴雅晴聊了幾句霧影庄的案件后,很自然地跟面前的程傑晉談了起來,開始聊起現代教育制度下的學生。江筱妮則與張喬音、韓琇琪熱絡地天南地北地聊。
他追逐斯芬克斯到二樓,對方消失蹤影,可以確定的是,根據腳步聲判斷,斯芬克斯的確藉著連接廊比他先到達了另一棟建築。對方比他先到了大概四秒鐘,他自己上樓梯約花了兩三秒。斯芬克斯有可能用六七秒的時間再折回原來的建築嗎?
「噢,難得暑假,想一個人靜一靜吧。平常在學校面對一堆吵鬧的孩子,片刻不得安寧。」
他很喜歡她的微笑,天真自然不做作。
在停車處旁又是一間藝品店,店面還不算小。可能是等得不耐煩吧,化著淡妝的凌霞楓小姐發出一聲不滿的怨嘆后,便走了進去。
「還拜託我幫他們拍照,真是受不了。不過他似乎是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聽起來有樂在其中的感覺。」女孩捂嘴笑道。
遊覽車抵達濱海旅館之後,領隊宣布等會兒集合吃午餐的時間,並說下午自由活動的事,晚上則帶大伙兒去逛虎加達市區。
「沒了,快點展現你高超的推理能力吧!」又是一陣邪笑。
只要遭竊也就不會被懷疑,而且可以解釋物品是在何時被偷的怪異問題。
「只要再得到一項物品,我們的遊戲便進入第二階段」……對方還準備再偷什麼?第一階段的「受害物」又會是什麼?
「是嗎……雷毅那傢伙蠻搞笑的,這次巧遇到他,感覺都沒變。」
「打算朝作家之路發展嗎?」
店裡東西不少,但實用性都不高,可以買來當紀念品。他左看右看,看到的不外乎是人面獅身像、法老王、金字塔等衍生出來的工藝品。
「算了。」推理作家嘆口氣,「就說出來給你做寫小說的題材吧。事情是這樣的,我上次到美國旅行時買了一張聖誕卡,後來將它塞在行李箱的內袋中,沒想到回國后忘了拿出來,一直到昨晚我檢查行李箱時才發現它。」
至今他仍忘不了那晚的情景與氣氛。他擁有不少故事,不論是虛構或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但總是無從訴說,因為從來沒有傾聽者。許許多多讓自己帶有熱情的事總是深埋在心底,只能自我玩味。那些精彩的事不見得每個人都能與你共享。那一刻他才深深體會到,他是多麼缺少一個知音,一個可以跟他分享一切的人。
「只要有機會,一定。」
女孩是一名很好的聆聽者,不隨意打斷若平的講述,但會在適當時機插入適當的話語,讓他有興緻地繼續說下去。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她雖神情專註,但實際上都有在留意路況。當忘我的若平快撞上行人或對面有來車時,她都不忘提醒,或直接用手將他導入安全路徑。
「你能想到任何動機嗎?」
回到剛剛發生的事,有一點令他百思不解。
「NO,five dollars.」(不,五美金)凌小姐冷冷地說。
剛剛遇到的邱憲銘,是不是有可疑之處?
程傑晉不以為意地繼續對著若平說話,而邱憲銘則是不發一語地吃著薄餅,好像什麼事都未曾發生似的。
《聖經》紙——India paper
鬥智遊戲……他才不信。
黑暗的車行時間中,若平心中不斷波動。
外頭蜿蜒向海邊的步道,沿路昏黃的路燈點綴著。兩道並立而行的人影映入他眼帘,隨即沒入他視線之外的黑暗。
兩人落座。他與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他走到門前,打開門,雷毅那張圓臉瞪視著他。若平還未開口,雷毅就說:「你一定是坐在沙發上睡著了吧?」
「什麼案件都有可能遇上,不過我喜歡上述那個案件的浪漫色彩。」
他先拋棄無根據的懷疑,思考下一個問題:斯芬克斯的飛升之術。
他沒有繼續問到底是少了什麼。女孩也沒問。